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6
今夜書房窗戶邊的輕響，是宇文玥故意為之。他本可以讓侍衛通傳，可他沒有。
因為他知道，若走那道門，殿下未必會讓他進來。於是他選了窗，卻恰好能繞過那道拒人千里的門扉。
而今晚那些剖白心跡的話，也並非一時衝動。宇文玥自幼在爾虞我詐中長大，察言觀色是他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他早已摸透了元崇的脾性，看似冷硬，實則心軟，看似疏離，卻對親近之人留著柔軟。
所以他敢說那些話，敢做那些事，即便越了界，殿下也不會真的殺他。
他一步一步地試探殿下的底線，一步一步的越界丈量殿下默許的深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賭，賭殿下那雙冷清的眼睛裡，是否有一絲來不及收回去的動搖，只要有一絲，他便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動廊下的燈籠，光影晃了一下，替他遮住嘴角那抹得逞後又收斂的弧度。
元淳雙手抱臂，歪著頭將面前的新侍女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審視，但看著看著總感覺有股熟悉感。
片刻後她「咦」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你就是宇文玥送來的那個侍女？他說你挺厲害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眼睛微微一眯：「等等，我們是不是見過？你……你不就是之前求我哥哥幫忙的那個？！」
楚喬垂著眼，她只知道那日之後，裕王殿下和宇文玥合力將汁湘姐姐從極樂閣救了出來。
她並不知道他們二人有沒有會受傷，不過以裕王殿下的身份怎麼會受傷呢，可公主的語氣不像作假，她心頭微微一緊，一股愧疚便悄悄從胸口漫上來。
她攥了攥袖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低聲道：「公主殿下恕罪……奴婢當時也是萬不得已。奴婢的姐姐被扣在紅山院，若不去求人，便真的來不及了。奴婢沒有別的門路，只好……」
「好了好了，別說了。」元淳擺了擺手：「我哥哥那個人啊，最是心善了，見不得人受苦。」她瞥了楚喬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既然人都送過來了，那就留下吧。」
嘴上說著留下，可她轉過身的動作里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雖然心裡知道這小婢女當時也是走投無路，可一想到哥哥因此涉險，便總覺得有一小片影子橫在兩人之間化不開。
楚喬看在眼裡，沒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到一步之外。
蕭玉展開那捲泛黃的圖紙，指尖沿著青山院外圍的輪廓線緩緩滑過，眉眼間卻不見喜色，反而浮起一層審慎的薄霧：「怎麼會這般容易……」她抬起頭，看向隱心，目光裡帶著疑慮：「容易到本宮都不敢置信。」
隱心站在燈影里，面色平靜如舊，聲音穩穩地鋪展開來：「宇文懷此人，睚眥必報。他與宇文玥之間的仇怨遠非一朝一夕之故，紅山院被抄，正是宇文玥親自領人動的手。那日鐵甲踏破門檻，劍鋒指著的，可都是與他血脈相連之人。」
他頓了頓：「他們宇文家本就親緣淡漠、記仇刻骨，更何況是他宇文懷，既然恨意已經扎了根，便絕不會對宇文玥存半分留情的心思。」
蕭玉垂下眼，指腹在圖紙邊緣來回摩挲了兩遍。她知道隱心辦事向來穩妥，鮮有疏漏，這也是她此刻願意將疑慮暫且擱下的原因。
再加之大魏京城風聲日緊，她們的時間並不寬裕，若錯失這一線時機，怕是要空手而歸。
她將圖紙緩緩捲起，納入袖中，目光在燈下明明滅滅：「但願這份容易，不會變成日後的虧欠。」話雖如此，她還是把圖紙收好了。
夜色如墨，青山院的書房內，火光將宇文玥的側影勾勒成一道鋒利的輪廓。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躍的焰心上。
月七垂手立於階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回主子，皇陵那邊，有動靜了。前幾日深夜，有一名暗客潛入皇陵，形跡詭秘。屬下怕打草驚蛇，未敢靠得太近，但遠遠瞧見那人與懷公子密談了許久，事後懷公子亦派人與其聯絡，往來不止一次。」
他頓了頓，抬眸覷了一眼宇文玥的神色，才繼續道：「屬下已循著那人的行蹤一路追查，如今那批人的據點已大致確定，只等公子發落。」
宇文玥將茶盞輕輕擱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抬了抬眼皮：「那就動手吧……全部，一網打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月七補了一句：「宇文懷勾結大梁，意圖不軌，一併拿下，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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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七躬身應「諾」。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宇文玥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宇文懷其實並沒有真的勾結大梁，宇文懷想與他聯手釣魚，可那又如何？
他不需要真憑實據，也不需要鐵證如山，他只需要一個理由，既然進了皇陵也不老實，那就去死吧。
誰讓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念了不該念的人。
燕洵正坐在窗下，手裡握著一柄小刻刀，全神貫注地對著一截尚未成形的木料細細雕琢。
木屑簌簌落在衣擺上，他也沒顧得上拂，只時不時舉起半成品對著光端詳一番，又皺著眉修上幾刀。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曾為了討母親歡心，親手做了一支木簪。那簪子式樣簡單，紋路也談不上精巧，可母親戴在發間的時候，眼底那抹笑意卻比任何珠翠都亮。他那時便想，往後若有了在意的人，也要親手做一支。
如今他也正好有了在意的人。
刻刀划過木面時又偏了些許，燕洵嘶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指腹上又多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拿指腹蹭了蹭，也不在意，繼續埋下頭去，唇角卻噙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窗外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把他那份笨拙而認真的歡喜照得清清楚楚。
因為他知道，若走那道門，殿下未必會讓他進來。於是他選了窗，卻恰好能繞過那道拒人千里的門扉。
而今晚那些剖白心跡的話，也並非一時衝動。宇文玥自幼在爾虞我詐中長大，察言觀色是他刻進骨子裡的本能。
他早已摸透了元崇的脾性，看似冷硬，實則心軟，看似疏離，卻對親近之人留著柔軟。
所以他敢說那些話，敢做那些事，即便越了界，殿下也不會真的殺他。
他一步一步地試探殿下的底線，一步一步的越界丈量殿下默許的深淺。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賭，賭殿下那雙冷清的眼睛裡，是否有一絲來不及收回去的動搖，只要有一絲，他便繼續往前走。
夜風吹動廊下的燈籠，光影晃了一下，替他遮住嘴角那抹得逞後又收斂的弧度。
元淳雙手抱臂，歪著頭將面前的新侍女從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裡帶著審視，但看著看著總感覺有股熟悉感。
片刻後她「咦」了一聲，眉頭微微蹙起：「你就是宇文玥送來的那個侍女？他說你挺厲害的……」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麼，眼睛微微一眯：「等等，我們是不是見過？你……你不就是之前求我哥哥幫忙的那個？！」
楚喬垂著眼，她只知道那日之後，裕王殿下和宇文玥合力將汁湘姐姐從極樂閣救了出來。
她並不知道他們二人有沒有會受傷，不過以裕王殿下的身份怎麼會受傷呢，可公主的語氣不像作假，她心頭微微一緊，一股愧疚便悄悄從胸口漫上來。
她攥了攥袖口，壓下心裡翻湧的情緒，低聲道：「公主殿下恕罪……奴婢當時也是萬不得已。奴婢的姐姐被扣在紅山院，若不去求人，便真的來不及了。奴婢沒有別的門路，只好……」
「好了好了，別說了。」元淳擺了擺手：「我哥哥那個人啊，最是心善了，見不得人受苦。」她瞥了楚喬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既然人都送過來了，那就留下吧。」
嘴上說著留下，可她轉過身的動作里還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雖然心裡知道這小婢女當時也是走投無路，可一想到哥哥因此涉險，便總覺得有一小片影子橫在兩人之間化不開。
楚喬看在眼裡，沒有多言，只是默默退到一步之外。
蕭玉展開那捲泛黃的圖紙，指尖沿著青山院外圍的輪廓線緩緩滑過，眉眼間卻不見喜色，反而浮起一層審慎的薄霧：「怎麼會這般容易……」她抬起頭，看向隱心，目光裡帶著疑慮：「容易到本宮都不敢置信。」
隱心站在燈影里，面色平靜如舊，聲音穩穩地鋪展開來：「宇文懷此人，睚眥必報。他與宇文玥之間的仇怨遠非一朝一夕之故，紅山院被抄，正是宇文玥親自領人動的手。那日鐵甲踏破門檻，劍鋒指著的，可都是與他血脈相連之人。」
他頓了頓：「他們宇文家本就親緣淡漠、記仇刻骨，更何況是他宇文懷，既然恨意已經扎了根，便絕不會對宇文玥存半分留情的心思。」
蕭玉垂下眼，指腹在圖紙邊緣來回摩挲了兩遍。她知道隱心辦事向來穩妥，鮮有疏漏，這也是她此刻願意將疑慮暫且擱下的原因。
再加之大魏京城風聲日緊，她們的時間並不寬裕，若錯失這一線時機，怕是要空手而歸。
她將圖紙緩緩捲起，納入袖中，目光在燈下明明滅滅：「但願這份容易，不會變成日後的虧欠。」話雖如此，她還是把圖紙收好了。
夜色如墨，青山院的書房內，火光將宇文玥的側影勾勒成一道鋒利的輪廓。他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跳躍的焰心上。
月七垂手立於階下，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回主子，皇陵那邊，有動靜了。前幾日深夜，有一名暗客潛入皇陵，形跡詭秘。屬下怕打草驚蛇，未敢靠得太近，但遠遠瞧見那人與懷公子密談了許久，事後懷公子亦派人與其聯絡，往來不止一次。」
他頓了頓，抬眸覷了一眼宇文玥的神色，才繼續道：「屬下已循著那人的行蹤一路追查，如今那批人的據點已大致確定，只等公子發落。」
宇文玥將茶盞輕輕擱下，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他抬了抬眼皮：「那就動手吧……全部，一網打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月七補了一句：「宇文懷勾結大梁，意圖不軌，一併拿下，打入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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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七躬身應「諾」。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宇文玥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宇文懷其實並沒有真的勾結大梁，宇文懷想與他聯手釣魚，可那又如何？
他不需要真憑實據，也不需要鐵證如山，他只需要一個理由，既然進了皇陵也不老實，那就去死吧。
誰讓他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念了不該念的人。
燕洵正坐在窗下，手裡握著一柄小刻刀，全神貫注地對著一截尚未成形的木料細細雕琢。
木屑簌簌落在衣擺上，他也沒顧得上拂，只時不時舉起半成品對著光端詳一番，又皺著眉修上幾刀。
他記得小時候，父親曾為了討母親歡心，親手做了一支木簪。那簪子式樣簡單，紋路也談不上精巧，可母親戴在發間的時候，眼底那抹笑意卻比任何珠翠都亮。他那時便想，往後若有了在意的人，也要親手做一支。
如今他也正好有了在意的人。
刻刀划過木面時又偏了些許，燕洵嘶了一聲，低頭看了看指腹上又多了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拿指腹蹭了蹭，也不在意，繼續埋下頭去，唇角卻噙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窗外的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把他那份笨拙而認真的歡喜照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