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4
元崇獨自立在書案前，目光虛虛地落在窗欞上漏進來的一線天光里。
他腦海里浮現的是淳兒提起燕洵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淳兒那份心思，他這個做哥哥的一直看在眼裡，從未戳破。
可他也比誰都清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燕洵的眼裡從來就沒有過他的妹妹。可若是燕洵當真出了什麼事，淳兒面上不說，心底那道疤怕是一輩子都癒合不了。於情，他便不能讓燕洵折在這京城的刀鋒之下。
而於理，朝堂上的風向早已轉得叫人不安。父皇對燕北的猜忌一日重過一日，如今已是動了殺心，想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可元崇心裡清楚，燕北那位定北侯雖兵權在握，卻並無反意。邊關的聲望是百姓捧出來的，不是刀架出來的。
如今這局面，多半是有人在暗處煽風點火、推波助瀾，故意將燕北架在火上烤。
若當真起兵鎮壓，最怕的不是燕北的刀，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梁使團就在京城，蕭策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底下藏著多少算計，還未可知。
上次那場暗殺，分明是大梁內部的權力傾軋，卻偏要借大魏的地界來動手，打的便是借刀殺人的主意。
所以他將燕洵託付給蕭策，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算過的一步棋。
蕭策欠他一個人情，他讓蕭策護送燕洵回燕北，還了這份人情，也順帶把燕洵從京城這灘渾水裡撈出來，送回到他自己的地盤上去。互不相欠，各取所需。
窗外檐角的鈴鐺被風吹動，叮咚響了一聲。元崇垂下眼，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但願這一步，走得對。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元崇目光一凜，聲音陡然沉下來：「誰？」
片刻的沉寂之後，窗外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嗓音：「是我，裕王殿下。」
元崇聽出那聲音，眼底的警覺未散，卻多了一絲冷意：「你還敢來？不怕我治你的罪麼？」
窗戶外的人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那日是微臣冒犯殿下。今日前來，是想將功抵過。」
元崇站在案後，目光落在窗上映著的那道修長剪影上，片刻後淡淡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宇文玥一身玄衣，步伐穩健地邁入殿內，燭光將他的眉眼映得清晰分明。他站在燈下，拱手行禮，聲音恭敬：「裕王殿下。」
元崇沒有看他，目光落回桌上的摺子，語氣平直果斷：「那批刺客，有消息了？」
宇文玥也不繞彎子：「已查到幕後之人。只是他們的據點太過分散，具體位置尚未鎖定，不過已經確定了身份，是大梁公主蕭玉。」
元崇將摺子合上，擱在案角：「知道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沒別的事，就下去吧。」
宇文玥沒有動，他仍站在原地，目光低垂。
元崇的眉頭微微皺起：「還有什麼事？」
宇文玥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藏得並不算太好的探尋：「聽聞今日大梁太子蕭策來訪……不知殿下與他說了些什麼。」
元崇像是被什麼逗到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點說譏誚：「宇文玥？我說了什麼，為何要告訴你？你又是什麼人？」
宇文玥的目光微微晃動了一下，聲音卻依然穩：「微臣不敢。」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只是蕭策那人心思深沉，微臣怕……殿下被他蒙蔽。」
「他心思不好？」元崇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宇文玥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饒有興味的打量：「那你呢？你的心思就好麼？難道你就不會騙我？」
宇文玥幾乎是立刻接上了話，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不會！微臣永遠不會騙殿下。」
宇文玥抬起眼，燭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他沒有猶豫：「微臣願意終身不娶。微臣的整顆心，整個人，整座青山院都是殿下你的，隨時聽候殿下吩咐。」
殿內安靜了一瞬。
元崇認真地打量著他，眼裡浮出意味不明的光。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哦？這樣啊……那你當真是忠心耿耿。」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天下可沒有白得的好處。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宇文玥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目光直直地對上元崇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溫度被燭火烘得滾燙，幾乎要漫過克制的那道堤。
元崇對上那道目光，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大膽！」
宇文玥沒有退縮，反而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輕而沉：「微臣確實大膽。心裡一直……覬覦著殿下。」
他頓了頓，把壓了許久的話一口氣剝開：「以前微臣藏著掖著，因為殿下身邊最信任的人只有微臣。
可如今，越來越多的人像微臣一樣想靠近殿下，微臣害怕了，所以微臣不想藏了。」
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元崇臉上：「微臣想讓殿下……只是微臣一個人的殿下。換言之，殿下只要有微臣就夠了。」
元崇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意外到複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你今日……是受了什麼刺激。」
宇文玥的目光沉靜而滾燙：「刺激談不上。只是……」他微微頓了一下：「一想到有人像微臣一樣，心裡記掛著殿下……微臣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殺了他們的念頭。」
他抬起眼，直直望進元崇的眼睛裡：「殿下，你說微臣……是不是病了？」
元崇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我看你不是病了，是瘋了。」他轉回案前，背對著宇文玥，聲音淡而決絕：「滾出去。今日這些話，權當你沒說過。」
然而身後的人沒有動。
片刻的寂靜之後，宇文玥的腳步聲緩緩響起，不是向外，而是向前。
一步，兩步，在離元崇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元崇沒有回頭，語氣卻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宇文玥！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在違抗我的命令。」
宇文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平靜：「那殿下……要殺了微臣嗎？」
元崇終於轉過身來：「你若是想死，未嘗不可。」
他腦海里浮現的是淳兒提起燕洵時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淳兒那份心思，他這個做哥哥的一直看在眼裡，從未戳破。
可他也比誰都清楚，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燕洵的眼裡從來就沒有過他的妹妹。可若是燕洵當真出了什麼事，淳兒面上不說，心底那道疤怕是一輩子都癒合不了。於情，他便不能讓燕洵折在這京城的刀鋒之下。
而於理，朝堂上的風向早已轉得叫人不安。父皇對燕北的猜忌一日重過一日，如今已是動了殺心，想要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可元崇心裡清楚，燕北那位定北侯雖兵權在握，卻並無反意。邊關的聲望是百姓捧出來的，不是刀架出來的。
如今這局面，多半是有人在暗處煽風點火、推波助瀾，故意將燕北架在火上烤。
若當真起兵鎮壓，最怕的不是燕北的刀，而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大梁使團就在京城，蕭策那副玩世不恭的面具底下藏著多少算計，還未可知。
上次那場暗殺，分明是大梁內部的權力傾軋，卻偏要借大魏的地界來動手，打的便是借刀殺人的主意。
所以他將燕洵託付給蕭策，並非一時興起，而是算過的一步棋。
蕭策欠他一個人情，他讓蕭策護送燕洵回燕北，還了這份人情，也順帶把燕洵從京城這灘渾水裡撈出來，送回到他自己的地盤上去。互不相欠，各取所需。
窗外檐角的鈴鐺被風吹動，叮咚響了一聲。元崇垂下眼，指尖在案面上輕輕叩了一下，緩緩吐出一口氣來，但願這一步，走得對。
窗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元崇目光一凜，聲音陡然沉下來：「誰？」
片刻的沉寂之後，窗外傳來一道不緊不慢的嗓音：「是我，裕王殿下。」
元崇聽出那聲音，眼底的警覺未散，卻多了一絲冷意：「你還敢來？不怕我治你的罪麼？」
窗戶外的人沉默了一瞬，再開口時聲音低了幾分：「那日是微臣冒犯殿下。今日前來，是想將功抵過。」
元崇站在案後，目光落在窗上映著的那道修長剪影上，片刻後淡淡道：「進來吧。」
門被輕輕推開，宇文玥一身玄衣，步伐穩健地邁入殿內，燭光將他的眉眼映得清晰分明。他站在燈下，拱手行禮，聲音恭敬：「裕王殿下。」
元崇沒有看他，目光落回桌上的摺子，語氣平直果斷：「那批刺客，有消息了？」
宇文玥也不繞彎子：「已查到幕後之人。只是他們的據點太過分散，具體位置尚未鎖定，不過已經確定了身份，是大梁公主蕭玉。」
元崇將摺子合上，擱在案角：「知道了。」
他頓了頓，抬起眼，「沒別的事，就下去吧。」
宇文玥沒有動，他仍站在原地，目光低垂。
元崇的眉頭微微皺起：「還有什麼事？」
宇文玥抬起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藏得並不算太好的探尋：「聽聞今日大梁太子蕭策來訪……不知殿下與他說了些什麼。」
元崇像是被什麼逗到了，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帶著點說譏誚：「宇文玥？我說了什麼，為何要告訴你？你又是什麼人？」
宇文玥的目光微微晃動了一下，聲音卻依然穩：「微臣不敢。」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只是蕭策那人心思深沉，微臣怕……殿下被他蒙蔽。」
「他心思不好？」元崇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宇文玥臉上，語氣裡帶著幾分饒有興味的打量：「那你呢？你的心思就好麼？難道你就不會騙我？」
宇文玥幾乎是立刻接上了話，聲音比方才更沉了幾分：「不會！微臣永遠不會騙殿下。」
宇文玥抬起眼，燭火在他瞳仁里跳了一下。他沒有猶豫：「微臣願意終身不娶。微臣的整顆心，整個人，整座青山院都是殿下你的，隨時聽候殿下吩咐。」
殿內安靜了一瞬。
元崇認真地打量著他，眼裡浮出意味不明的光。他緩緩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了兩下：「哦？這樣啊……那你當真是忠心耿耿。」
他話鋒一轉，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不過，天下可沒有白得的好處。你的目的，又是什麼？」
宇文玥的喉結輕輕滾了一下，目光直直地對上元崇的眼睛，那目光里的溫度被燭火烘得滾燙，幾乎要漫過克制的那道堤。
元崇對上那道目光，聲音驟然冷了幾分：「大膽！」
宇文玥沒有退縮，反而往前邁了半步，聲音輕而沉：「微臣確實大膽。心裡一直……覬覦著殿下。」
他頓了頓，把壓了許久的話一口氣剝開：「以前微臣藏著掖著，因為殿下身邊最信任的人只有微臣。
可如今，越來越多的人像微臣一樣想靠近殿下，微臣害怕了，所以微臣不想藏了。」
他抬起眼，目光定定地落在元崇臉上：「微臣想讓殿下……只是微臣一個人的殿下。換言之，殿下只要有微臣就夠了。」
元崇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意外到複雜，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語氣里聽不出喜怒：「你今日……是受了什麼刺激。」
宇文玥的目光沉靜而滾燙：「刺激談不上。只是……」他微微頓了一下：「一想到有人像微臣一樣，心裡記掛著殿下……微臣便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殺了他們的念頭。」
他抬起眼，直直望進元崇的眼睛裡：「殿下，你說微臣……是不是病了？」
元崇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我看你不是病了，是瘋了。」他轉回案前，背對著宇文玥，聲音淡而決絕：「滾出去。今日這些話，權當你沒說過。」
然而身後的人沒有動。
片刻的寂靜之後，宇文玥的腳步聲緩緩響起，不是向外，而是向前。
一步，兩步，在離元崇僅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元崇沒有回頭，語氣卻比方才更沉了幾分：「宇文玥！你知道你現在在做什麼嗎？你在違抗我的命令。」
宇文玥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破釜沉舟的平靜：「那殿下……要殺了微臣嗎？」
元崇終於轉過身來：「你若是想死，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