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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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舒燁接到傳召時,正立在院中擦拭佩劍。宮中內侍步伐匆匆而至,傳下公主口諭的那一瞬,他手裡的劍幾乎脫了手,公主向來不喜他,平日裡連正眼都懶得給,今日怎會忽然相召?

  怕不是出了什麼事。

  他來不及多想,匆匆換了身衣裳便入宮,踏入殿中時,他壓抑著急促的呼吸,抬眼便瞧見元淳斜倚在美人榻上,單手支頤,姿態慵懶。

  魏舒燁連忙垂下目光,躬身行禮,聲音里還帶著一路疾行未散的微喘:「微臣……參見公主殿下。不知殿下喚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元淳沒有起身,指尖繞著一縷散落的髮絲,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砸進魏舒燁的心裡:「魏舒燁——你喜歡本公主。」

  魏舒燁的心猛地一提,他不知公主這話是問罪還是試探,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汗,連忙低頭,聲音都有些發緊:「微臣不敢!」

  元淳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一絲玩味:「不敢?是不喜歡,還是不敢喜歡?」魏舒燁的耳根瞬間燒了起來。

  他攥了攥袖中的手指,喉結上下滾了一下,終於咬牙開口:「微臣……是喜歡公主的。只是微臣自知身份卑微、配不上殿下,只要公主不厭棄微臣,微臣便心滿意足了。」

  元淳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她慢悠悠地坐直了些,那雙靈動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喜歡我哥哥嗎?」

  魏舒燁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下,愣住了。

  裕王殿下那張驚為天人的面容在他腦海里一閃而過,他連想都不敢多想,那種念頭光是往心裡過一遭都算是僭越。

  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幾乎要貼上地磚:「公主殿下明鑑!微臣怎敢、怎敢對裕王殿下有那種心思——!」

  元淳挑了挑眉:「哪種心思?你在想什麼呢?」她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裙擺輕輕拂過他跪著的地磚。

  「我是說……若我哥哥要登那皇位,你願不願意幫我助他,一起走上那一步?」

  魏舒燁猛地抬起頭,目光里翻湧著難以置信的亮光。他方才那一瞬間幾乎以為是自己想多了,可公主這句話落在耳中,確鑿無誤。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胸膛起伏了好幾下,才勉強壓下那股激盪,看著元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垂眸看著他。

  元淳微微俯身:「魏舒燁!抬起頭來。本公主只要你一句話。幫,還是不幫?」

  魏舒燁望著她近在咫尺的面容,那雙向來溫潤的眼睛裡翻湧著熱意與堅定,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聲音穩穩地落下來:「幫。」

  元淳終於彎起了唇角,清淺卻真切。她伸手輕輕拍了拍魏舒燁的肩:「那你便好好攢功名、立戰功,早日坐上大將軍的位置,接管魏府之事,到那時,我便允你向父皇求娶我。」

  這幾句話落在魏舒燁耳中,像天邊忽然砸下來的餡餅,他整個人暈暈乎乎,連怎麼走出殿門的都記不清了。

  夜風迎面撲來,涼絲絲的,他卻覺得渾身的血都在往頭頂涌,耳根燙得幾乎能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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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在宮道上,愣愣地抬頭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他本就對自己要求嚴苛,晨起練武、夜讀兵書,一日不敢懈怠。

  如今有了公主殿下親口許下的那番話,他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把胸腔里那股翻湧的熱意穩穩地壓下去,

  「公主殿下、裕王殿下——」他在心裡默默念,聲音被夜風捲走,散進滿城的燈火里:「等我,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殿內薰香裊裊,龍涎香的氣息在午後日光里緩緩浮動,將整座大殿籠在一片沉靜而厚重的暖意中。

  魏帝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兒子肩上的傷處,語氣里卸下了幾分帝王的威儀,只剩一個父親最樸素的關切:「傷勢如何了?」

  元崇微微欠身,聲音溫潤平和:「回父皇,已無大礙,太醫說再養幾日便可痊癒。」

  魏帝卻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目光在他蒼白的唇色上停了一瞬,才緩緩點頭:「那就好。不過日後行事,務必多加小心。」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沉:「崇兒,你要記住,在父皇這裡,沒有什麼比你的命更重要。」

  元崇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魏帝端詳著兒子低垂的側臉,日光從窗欞間漏進來,沿著他眉骨的弧度滑落,在他睫羽上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陰影,處處都恰到好處。

  魏帝心裡那點滿意的漣漪越泛越開,這個兒子,怎會生得這般合他心意,仿佛是老天專門照著他心底的模樣捏出來的。

  思緒在那一瞬間被牽扯得有些遠。魏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借著那片刻的停頓,將話頭引向了今日真正想說的方向。

  「崇兒,」他擱下茶盞,目光重新落在元崇臉上認真道:「朕問你,可想當太子?」

  元崇的瞳孔幾不可察地縮了一下,隨即迅速低下頭去,語氣裡帶了幾分誠惶誠恐的推辭:「孩兒不敢。」

  「怕什麼?」魏帝笑了一聲:「朕想讓你當。朝中太子之位懸了許久,也該立一個了。」

  他抬手,朝元崇招了招,示意他走近些:「今日叫你過來,便是要同你說這件心裡話,朕最疼你,你也是最讓朕放心的一個。論資質、論品性、論氣度,這太子之位,旁人誰都不配,只有你擔得起。」

  他微微傾身,目光里多了一層考量的深意:「不過在此之前,父皇要先教你一課帝王之術,頭一條便是不可有心軟之念。」

  元崇抬眼看他,眸光微動。

  魏帝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聲音平穩得像在陳述一件早已註定的事:「燕北燕世城,如今名聲鼎盛,邊關百姓只知定北侯而不知皇族,這已是尾大不掉之勢。朕放心不下他。」

  他頓了頓,看著元崇的眼睛:「此人不得不除。這事,朕交給你去辦。」

  他緩緩靠回椅背,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一下,發出極輕的一聲響:「事成之後,朕便立你為太子。崇兒,這也是父皇要教你的一課,帝王,不能有任何感情。即便你與燕洵再要好,也莫要忘了,你首先是朕的兒子,是大魏的儲君,而後,才是旁人的故交。」

  殿內沉默了一瞬。

  龍涎香的白煙在兩人之間緩緩升騰,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散成透明的一縷,元崇垂著眼,微微躬身:「孩兒……知道了。」


  月七匆匆入內,將一封未署封漆的密信雙手呈上:「公子,皇陵那邊遞來的。」

  宇文玥正執筆批閱諜報,聞言筆尖一頓,目光掃過信箋落款處,宇文懷。他眉峰微斂,心底浮起一絲古怪,他擱下筆,接過信拆開,指腹捻過薄薄的紙面,目光逐字移過,很快便將那寥寥數行掃了個乾淨。

  信里說,前些時日刺殺裕王殿下的那批人,暗中找上了他謀求合作,而他假意應承,想藉此機會與宇文玥聯手布網,將那群刺客一網打盡。信末附了一句,事成之後,別無所求,只願能單獨見裕王殿下一面。

  宇文玥捏著信紙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

  他面無表情地將那張薄箋湊近案上燭焰。火舌卷過紙角,順著墨跡一路攀援,很快便將那幾行字連同落款處的姓名一併吞噬殆盡,灰燼蜷曲成一小片焦黑的蝶翼,墜入香爐,再無痕跡。

  他鬆開指尖,灰燼散落時,他冷硬開口:「做夢。」

  想見裕王殿下?就憑他,也配。

  蕭策斜靠在床榻上,他皺著眉,唇色還泛著病態的淺白,卻偏要撐著那副不正經的腔調,朝空蕩蕩的殿門方向嘟囔了一句:「當真是狠心人……也不過來瞧瞧我。」

  話雖這般說著,他自己心裡卻清楚得很,那日的遇刺本就是他將計就計的局,受傷也在他預料之內,怨不得旁人。

  可這幾日躺在榻上,胸口那處刀傷尚未癒合,心裡頭卻像生了另一道口子,隱隱約約地疼,比傷口還難熬。

  他偏過頭,望著窗外簌簌落下的葉子,忽然無聲地苦笑了一下。才見過幾面?怎麼就跟中了什麼蠱似的,眼前晃來晃去都是那人月白衣袍,冷淡眉眼的模樣,當真是真是荒唐。

  他閉了閉眼,忽然揚聲道:「來人。」

  貼身侍從應聲推門而入,低眉垂手:「殿下有何吩咐?」

  蕭策抬手按了按肩上的繃帶:「備轎,抬我去裕王府。」

  侍從面露難色,小心翼翼地勸道:「殿下,您這傷還沒……」

  「怎麼,本太子說話不好使了?」蕭策偏頭看了他一眼:「你們若是不抬,我就自己爬過去。」

  侍從登時不敢再多言,連聲應道:「是、是,屬下這就去準備。」

  門扇合攏,腳步聲匆匆遠去。蕭策重新躺回去,望著帳頂的流蘇,唇角那抹自嘲的弧度還沒散盡。

  蕭策是被四人抬著軟轎晃晃悠悠送進裕王府的。他斜靠在軟墊上,肩頭的繃帶在衣料下隱約可見,氣色雖比前幾日好了些,卻仍帶著幾分病中的蒼白。

  可他那張嘴是半分不肯消停的,一路上嘀嘀咕咕地催著:「快些快些」,到了地方則等著裕王府門口的侍衛通報。

  元崇擱下筆,聽完侍衛的稟報,略一抬眼:「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蕭策便被連人帶椅抬進了書房。他歪在椅中,雖然動彈不得,目光卻活泛得很,一進門便黏在元崇身上,揚起的嘴角帶著些不知死活的意味:「崇崇,你不來看我,我就只好自己來了。」

  元崇連眼皮都沒抬,聲音淡淡的:「太子殿下不好好養傷,跑來找我做什麼?莫不是還想出去遊玩,再捱一箭?」

  蕭策「哎喲」一聲,像是被這話戳中了心口,捂著肩頭故作委屈:「那天是意外嘛!再說了,那天你救了我,俗話說的好,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我這便只有以身相許了……」

  話音未落,元崇抬起眼冷冷的望過去,蕭策被他這麼一看,嘴邊的嬉笑便撐不住了,訕訕地住了口。

  書案前安靜了一瞬。

  元崇的聲音冷淡平靜:「那天是不是意外,太子殿下心裡比我清楚。」

  這話不重,卻像一塊石頭砸進了原本漣漪微漾的湖面。蕭策臉上的笑終於徹底凝住了,他垂著眼,攥緊了的拳頭擱在膝上,指尖微微泛白。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平日裡那些八面玲瓏的詞句竟一句也掏不出來。片刻後,他忽然嗤地笑了一聲,那笑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釋然,不過終於不用再費心繃著一張假面了。

  「裕王殿下當真是聰明過人。」他抬起眼,目光里那層玩世不恭的油彩褪了個乾淨,露出底下清朗而坦蕩的底色:「此事是我做得不地道。不知……可還有彌補的餘地?」

  元崇放下手中的筆,交疊起雙手,唇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怎麼,終於不裝了?」

  蕭策迎上他的目光,笑意裡帶著認真:「在崇崇面前,自然還是以真面目示人為好。」

  元崇微微頷首,直截了當道:「你幫我一個忙,此事便算一筆勾銷。」

  蕭策眉梢微微一挑,那雙精明的眼睛重新亮了起來:「哦~~原來崇崇今日肯見,是有求於我啊。」

  元崇淡淡地看著他:「怎麼,不想幫?」

  蕭策迎著那目光,搖了搖頭,臉上的笑紋深了些許:「當然不是。崇崇開口,我怎會說過不字。」

  元崇看向斜倚在軟椅中的蕭策:「聽說你下個月便要回大梁了。」

  蕭策的眉頭微微一動,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元崇沒有繞彎子:「幫我將燕洵護送回燕北。」

  蕭策沉默了幾秒,他垂著眼心裡想著怕是魏帝想要對燕北動手了。元崇這是在保燕洵,他沒有立刻接話,面上的笑意卻淡了些許,嘴裡幽幽嘆出一口氣來:「崇崇讓我幫忙,竟是為了這件事……」

  他歪了歪頭,目光帶著幾分真假難辨的酸意:「我會吃醋的,崇崇。」

  元崇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語氣淡淡地截斷了他:「別貧嘴。這是正事。」

  蕭策看著元崇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那些插科打諢的話忽然就翻不上來了。他唇角微微彎了彎,那笑意比方才淺了些,卻多了幾分認真:「好。既然是崇崇開口,這個忙我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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