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17
大梁使團的車馬招搖過市，錦旗獵獵，儀仗華美，一路引得百姓紛紛駐足側目。
車隊正中那輛金漆描鳳的馬車尤為醒目，車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頭一人斜倚錦墊，衣飾絢爛如霞，隔著老遠便透著股與這北地之風格格不入的濃艷氣派。
馬車在城門前穩穩停住，帘子被人從裡面一把掀開，大梁太子蕭策探身而出，腳下踩著小廝的背脊穩穩落地。
他今日一身緋紅錦袍，襟口袖邊繡滿了纏枝金蓮，腰間墜著翡翠環佩，連發間都簪著一支紅玉簪，整個人明艷得幾乎晃眼。他抬眸望向城門方向，眉眼間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打量。
城門下，元崇端坐馬上，今日一身玄金朝服，玉冠束髮，身姿筆挺地立於隊列最前。
風正好從城樓口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拂過眉骨，日光從側面傾瀉而下，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清雋得近乎不真實的輪廓，眉如山脊，眼似寒潭，唇角含著一抹禮節性的弧度，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蕭策的腳步便頓住了。
他愣了一瞬，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被瞬間定住了似的，片刻後才重新漾開來，卻比方才多了幾分真切的驚艷。
他撫掌而笑，聲音清朗朗地傳過來，也不顧周圍多少人看著，逕自道：「早聽說大魏之地多奇珍異寶，今日一見——」
他目光落在元崇臉上，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依我看，大魏最珍貴的寶物，便是眼前這位十三皇子殿下吧。當真是……驚為天人。」
元崇在馬上微微頷首，神色未變，仿佛這誇張的讚譽不過是一陣穿耳而過的風：「太子殿下過譽了。」
他身側，宇文玥勒著韁繩，面色淡淡的，瞧不出什麼波瀾。可他攥著馬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隨即鬆開，聲音平穩地開口，不冷不熱地截斷了蕭策還欲再說的讚嘆：「太子殿下舟車勞頓，還是先隨臣等入城歇息吧，府邸已備好，請殿下上馬車隨行。」
蕭策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像是品出什麼有趣的東西來，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一分，卻什麼也沒說，只順勢朝元崇眨了眨眼：「這位是？」
元崇微微側身：「這位是青山院的宇文玥，此行由他與我一同接待殿下。」
「宇文玥……」蕭策把這名字含在舌尖轉了一圈，隨即點點頭，收回目光，朝自己的馬車走去，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元崇一眼，笑吟吟地補了一句：「十三殿下，這次來訪可要多多指教啊。」
元崇端坐馬上，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太子殿下客氣，請。」
蕭策上了馬車，車簾落下，將那抹濃烈的緋紅遮去了大半。車隊重新啟動，浩浩蕩蕩地穿過城門，匯入京城主街的人流中。
元崇撥轉馬頭跟上去，宇文玥策馬並行在他身側，目光卻若有若無地落在那輛金漆馬車上，眼底的波瀾藏得極深極穩，元崇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怎麼了，臉色這麼冷。」
宇文玥收回視線，淡淡道：「風大。」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絲竹盈耳。大梁使者的到來讓這場宮宴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鬧，滿殿衣香鬢影，笑語喧騰。
元崇端著酒杯周旋於貴客之間，面上笑意溫煦得體，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殿側那道玄色的身影。
宇文玥今晚格外沉默。
他獨自立在廊柱旁的陰影里，手中酒盞滿著，卻不見他飲幾口，目光虛虛地落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像在走神，又像在刻意避開什麼。
元崇留心看了他好幾回，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人平時雖然話少，卻從不曾這般魂不守舍。
元崇心裡嘆了口氣，這人辦事倒是靠譜，就是總愛鬧彆扭，也不知這次又是什麼緣故。
他找了個空檔，穿過人群走到宇文玥身邊，壓低聲音：「你今天怎麼了？看著不太高興。」他頓了頓，目光在宇文玥臉上停了一瞬：「是因為大梁使者來了，覺得緊張？還是擔憂什麼？」他語氣放得輕了些：「放輕鬆點，他們做不了什麼的，不過是場宴會罷了。」
宇文玥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他其實已經有些醉了：不是酒量不好，而是今晚不知不覺間便喝得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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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裕王殿下身邊來來往往的人群，有大臣，有貴女，還有大梁太子蕭策，圍著殿下說笑寒暄，一個接一個，仿佛永遠散不盡。
他忽然覺得心裡那片陰暗的角落又在膨脹，殿下身邊永遠有那麼多人，不缺他一個的。可他卻自私地想著，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留下。
真壞啊……殿下若是知道了，大概會覺得他心思卑劣吧。
「……微臣沒事。」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垂下眼帘避開元崇的目光：「裕王殿下，微臣有些喝多了……想出去醒醒酒，吹吹風。」他說完微微欠身，便要往殿外走。
元崇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卻傳來蕭策那標誌性的含笑嗓音：「裕王殿下，怎麼躲到這兒來了？來來來，本太子正尋你說話呢。」
元崇回頭應了一聲，卻又不太放心地看了宇文玥的背影一眼。他朝蕭策歉意地笑了笑：「太子殿下稍候，失陪片刻。」
蕭策挑挑眉，倒也沒攔，只端著酒盞看著他追出殿外。
夜色沉沉，廊下的風比殿內涼了許多。宇文玥一個人站在迴廊盡頭最暗的角落裡，背靠著廊柱，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宇文玥猛地轉過身，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元崇從燈火通明的殿門方向朝他走來，一步一步，月白的衣袍在夜色里像一道流動的光。
他沒想到殿下會追出來，方才在殿內，那麼多人在圍著殿下說話，他以為自己走了也不過是少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可殿下竟然來了。
宇文玥的呼吸不自覺地輕了幾分，心裡那一角陰暗的念頭被這意外的到來攪得翻湧不定，卻又生出一絲隱秘而確鑿的歡喜來：是不是說明，自己在殿下心裡，也有一點點的位置？
站在幾步之外的元崇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你這人，怎麼總在犄角旮旯里待著。」
他走近了兩步，聲音放得比方才更緩了些：「外面風涼，你喝多了，別待太久。」
宇文玥看著元崇站在月光與燭火交界處的那張臉，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忽然都靜了下來。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兩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最後疊在了一起。
「諾」宇文玥淡淡開口。
車隊正中那輛金漆描鳳的馬車尤為醒目，車簾半卷，隱約可見裡頭一人斜倚錦墊，衣飾絢爛如霞，隔著老遠便透著股與這北地之風格格不入的濃艷氣派。
馬車在城門前穩穩停住，帘子被人從裡面一把掀開，大梁太子蕭策探身而出，腳下踩著小廝的背脊穩穩落地。
他今日一身緋紅錦袍，襟口袖邊繡滿了纏枝金蓮，腰間墜著翡翠環佩，連發間都簪著一支紅玉簪，整個人明艷得幾乎晃眼。他抬眸望向城門方向，眉眼間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打量。
城門下，元崇端坐馬上，今日一身玄金朝服，玉冠束髮，身姿筆挺地立於隊列最前。
風正好從城樓口灌進來，吹動他額前的碎發輕輕拂過眉骨，日光從側面傾瀉而下，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清雋得近乎不真實的輪廓，眉如山脊，眼似寒潭，唇角含著一抹禮節性的弧度，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蕭策的腳步便頓住了。
他愣了一瞬，眼底那抹漫不經心的笑意被瞬間定住了似的，片刻後才重新漾開來，卻比方才多了幾分真切的驚艷。
他撫掌而笑，聲音清朗朗地傳過來，也不顧周圍多少人看著，逕自道：「早聽說大魏之地多奇珍異寶，今日一見——」
他目光落在元崇臉上，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彎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依我看，大魏最珍貴的寶物，便是眼前這位十三皇子殿下吧。當真是……驚為天人。」
元崇在馬上微微頷首，神色未變，仿佛這誇張的讚譽不過是一陣穿耳而過的風：「太子殿下過譽了。」
他身側，宇文玥勒著韁繩，面色淡淡的，瞧不出什麼波瀾。可他攥著馬鞭的手指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隨即鬆開，聲音平穩地開口，不冷不熱地截斷了蕭策還欲再說的讚嘆：「太子殿下舟車勞頓，還是先隨臣等入城歇息吧，府邸已備好，請殿下上馬車隨行。」
蕭策偏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頓了頓，像是品出什麼有趣的東西來，嘴角那抹笑又深了一分，卻什麼也沒說，只順勢朝元崇眨了眨眼：「這位是？」
元崇微微側身：「這位是青山院的宇文玥，此行由他與我一同接待殿下。」
「宇文玥……」蕭策把這名字含在舌尖轉了一圈，隨即點點頭，收回目光，朝自己的馬車走去，臨上車前又回頭看了元崇一眼，笑吟吟地補了一句：「十三殿下，這次來訪可要多多指教啊。」
元崇端坐馬上，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禮：「太子殿下客氣，請。」
蕭策上了馬車，車簾落下，將那抹濃烈的緋紅遮去了大半。車隊重新啟動，浩浩蕩蕩地穿過城門，匯入京城主街的人流中。
元崇撥轉馬頭跟上去，宇文玥策馬並行在他身側，目光卻若有若無地落在那輛金漆馬車上，眼底的波瀾藏得極深極穩，元崇偏頭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句：「怎麼了，臉色這麼冷。」
宇文玥收回視線，淡淡道：「風大。」
宴席之上，觥籌交錯，絲竹盈耳。大梁使者的到來讓這場宮宴比往日更添了幾分熱鬧，滿殿衣香鬢影，笑語喧騰。
元崇端著酒杯周旋於貴客之間，面上笑意溫煦得體，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殿側那道玄色的身影。
宇文玥今晚格外沉默。
他獨自立在廊柱旁的陰影里，手中酒盞滿著，卻不見他飲幾口，目光虛虛地落在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像在走神，又像在刻意避開什麼。
元崇留心看了他好幾回，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人平時雖然話少，卻從不曾這般魂不守舍。
元崇心裡嘆了口氣，這人辦事倒是靠譜，就是總愛鬧彆扭，也不知這次又是什麼緣故。
他找了個空檔，穿過人群走到宇文玥身邊，壓低聲音：「你今天怎麼了？看著不太高興。」他頓了頓，目光在宇文玥臉上停了一瞬：「是因為大梁使者來了，覺得緊張？還是擔憂什麼？」他語氣放得輕了些：「放輕鬆點，他們做不了什麼的，不過是場宴會罷了。」
宇文玥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他其實已經有些醉了：不是酒量不好，而是今晚不知不覺間便喝得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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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覺得心裡那片陰暗的角落又在膨脹，殿下身邊永遠有那麼多人，不缺他一個的。可他卻自私地想著，能不能只有他一個人留下。
真壞啊……殿下若是知道了，大概會覺得他心思卑劣吧。
「……微臣沒事。」他開口時聲音有些啞，垂下眼帘避開元崇的目光：「裕王殿下，微臣有些喝多了……想出去醒醒酒，吹吹風。」他說完微微欠身，便要往殿外走。
元崇還想再說什麼，身後卻傳來蕭策那標誌性的含笑嗓音：「裕王殿下，怎麼躲到這兒來了？來來來，本太子正尋你說話呢。」
元崇回頭應了一聲，卻又不太放心地看了宇文玥的背影一眼。他朝蕭策歉意地笑了笑：「太子殿下稍候，失陪片刻。」
蕭策挑挑眉，倒也沒攔，只端著酒盞看著他追出殿外。
夜色沉沉，廊下的風比殿內涼了許多。宇文玥一個人站在迴廊盡頭最暗的角落裡，背靠著廊柱，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怎麼一個人站在這兒？」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宇文玥猛地轉過身，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元崇從燈火通明的殿門方向朝他走來，一步一步，月白的衣袍在夜色里像一道流動的光。
他沒想到殿下會追出來，方才在殿內，那麼多人在圍著殿下說話，他以為自己走了也不過是少了一個無足輕重的人罷了。
可殿下竟然來了。
宇文玥的呼吸不自覺地輕了幾分，心裡那一角陰暗的念頭被這意外的到來攪得翻湧不定，卻又生出一絲隱秘而確鑿的歡喜來：是不是說明，自己在殿下心裡，也有一點點的位置？
站在幾步之外的元崇看著他這副模樣，微微歪了歪頭，像是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你這人，怎麼總在犄角旮旯里待著。」
他走近了兩步，聲音放得比方才更緩了些：「外面風涼，你喝多了，別待太久。」
宇文玥看著元崇站在月光與燭火交界處的那張臉，心裡那些翻湧的念頭，忽然都靜了下來。
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去，把兩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最後疊在了一起。
「諾」宇文玥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