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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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順這些時日,一雙眼睛沒少在暗處轉悠。日子久了,他算是瞧出了些門道,自家公子心裡頭,怕是裝著那位裕王殿下。先前他不知死活,嘴上沒個把門的,觸了公子逆鱗,連帶著這段日子都不被待見,走路都得貼著牆根,大氣不敢喘。

  可朱順到底是朱順,眼珠子一轉,便有了主意。若是能想法子讓公子見著裕王殿下,再把這事辦得漂漂亮亮的,說不定公子一高興,便能重新高看他一眼。

  他貓著腰溜進書房,宇文懷正倚在榻上自斟自飲,酒盞擱在膝頭,眼風都懶得掃他一下,只淡淡哼出一句:「你來做什麼。」

  朱順堆著滿臉的笑,湊近兩步,聲音壓得又低又殷勤:「公子,奴才這不是……來給您分憂的麼。」

  「分憂?」宇文懷終於正眼瞧了他一下,那目光涼颼颼的,手裡的酒盞轉了小半圈,「行啊。你來說說,怎麼個分憂法。若是幫不上忙……」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該怎麼死,你自己心裡清楚。」

  朱順後脖頸子一緊,連忙躬身低頭:「公子,奴才先前真是罪該萬死,不該冒犯裕王殿下……」

  話沒說完,宇文懷便瞪了過來:「狗奴才!」

  這一聲喝得朱順膝蓋一軟,差點當場跪下去。可這回宇文懷只是瞪了他一眼,並沒有抬腳。

  朱順心裡有了底,趕緊順著話頭往下溜:「公子您想啊,公主的生辰不是快到了麼?若是這生辰宴能交由咱們來辦,辦得風風光光、體體面面,公主一高興,裕王殿下那兒,自然也會對公子另眼相看不是?」

  宇文懷哼了一聲,把酒盞往桌上一擱,杯底磕出清脆的一聲響:「還用你說?」

  朱順連忙抬手,在自己臉上輕輕扇了兩下:「是是是,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宇文懷端起酒盞又抿了一口,半晌沒說話。朱順躬著腰立在原地,大氣不敢出,只拿餘光偷偷瞄著公子的臉色。

  終於,宇文懷放下杯子,慢悠悠地開了口:「那幾十個板子養得也差不多了。這幾日,你便重新跟在我身邊吧。」

  朱順心頭一松,正要謝恩,宇文懷的聲音又涼涼地飄過來:「不過,你自己的舌頭,可要仔細著些。」

  朱順連忙躬身到底,額頭幾乎貼著地面:「公子放心,奴才一定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的,絕不多說半個字!」

  宇文懷沒再看他,只揮了揮手,朱順應聲退出書房,門扇合攏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抬手抹了把額上的冷汗,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成了。

  朱順的皮肉傷剛養好沒多久,便又成了府裡頭昂首挺胸的人物。腰板挺得筆直,嗓門也恢復了往日的敞亮,走起路來虎虎生風。

  他這人心眼活泛,地位一回來,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一雙眼睛便不大安分,總在府里來往的年輕婢女身上滴溜溜地轉,目光黏膩赤裸。

  而這一眾婢女裡頭,他最中意的便是汁湘,原因無他,汁湘樣貌雖不算出眾但卻好拿捏。性子又軟,現在又來了個背著一身罪奴的底子妹妹,自己怎麼揉搓都不會吭聲,更不會有人注意。

  朱順摸透了這一點,便愈發肆無忌憚,逮著空子便湊上去,嘴裡說著沒臉沒皮的話,手上也不乾不淨地試探。

  這日午後,他恰好在迴廊拐角堵住了汁湘,涎著臉正要湊近,忽覺腦後一陣勁風襲來,還沒來得及回頭,後腦勺便重重挨了一下,像是被什麼硬物砸中了。

  朱順眼前一花,踉蹌著往前栽了一步,抬手去捂,掌心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哎呦!」他疼得叫出聲,捂著腦袋猛地回身,惡狠狠地四處掃視,「誰!哪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敢砸老子!」

  迴廊里安安靜靜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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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順正罵罵咧咧,便見拐角處不緊不慢地走出來一道身影。楚喬面上掛著關切,目光落在他額角那縷血跡上,微微蹙了蹙眉:「朱管家,您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不小心,腦袋受了傷?」

  不待朱順開口,她又偏過頭,朝迴廊另一頭揚了揚下巴:「汁湘姐姐,原來你在這兒,王大娘正滿院子找你呢,說有急事。」

  汁湘愣了一下,看了看朱順,又看了看楚喬遞過來的眼神,她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被旁邊忽然冒出來的小捲毛拽住了袖子。

  「汁湘姐姐快去吧,王大娘等著呢。」小捲毛仰著圓圓的臉,笑得一派天真,不由分說便拉著汁湘往院外走。


  楚喬這才轉回臉來,朝朱順微微頷首,語氣平淡:「朱管家還是快些去處理傷口的好,若是耽擱了,怕要留疤的。」她頓了頓,彎了彎腰:「奴才還有事在身,先告退了。」

  說罷也不等朱順答話,轉身便走,朱順站在原地,捂著頭頂的手緩緩放了下來。

  他不是蠢人,相反,他能在宇文懷身邊混到今天,靠的就是那雙能看透彎彎繞繞的眼睛。

  方才那一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他眯起眼,盯著楚喬遠去的背影,舌尖抵了抵後槽牙,目光漸漸沉下去。

  雖然沒有證據,可他心裡門兒清,這丫頭,有鬼。朱順拿袖口擦了把腦袋的血,嘴角扯出一絲冷笑,將那口惡氣咽回肚子裡,在心裡把這張臉牢牢記住了,不急,日子還長著呢,看他怎麼收拾她們。

  元崇入朝不過數日,便如一顆新星驟然升上夜空,光芒之盛,避無可避。朝堂之上,他立於群臣之間,身量頎長,氣度從容,開口時聲音清潤沉穩,句句落在關節處,聽得老臣們頻頻頷首,新貴們暗暗折服。

  他本就是魏帝最寵愛的兒子,這一點人盡皆知。而如今,魏帝遲遲未立太子,朝中那些慣於審時度勢的人精們,早已將目光從諸皇子身上一一掠過,最後不約而同地落在了元崇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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