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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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十三殿下,近來被皇帝日日帶在身邊聽政,奏摺批閱時也常喚他侍立身側,偶爾問上幾句,元崇答得滴水不漏,魏帝便撫掌而笑,眼裡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可真正讓滿朝文武暗暗心驚的,卻不僅僅是這份聖眷,而是十三殿下那張臉。

  初時他們只當是年少清俊,看久了才發現,那眉目之間竟是一種近乎不真實的驚艷,眉眼如遠山含黛,鼻樑挺拔似玉山將傾,唇線薄而分明,笑時如春冰乍破,不笑時又似寒潭映月。


  這其中,宇文席的反應最為微妙,他坐在自己的席位上,捻著鬍鬚,目光不動聲色地黏在元崇身上,從眉眼滑到下頜,又從下頜滑到衣領處那一小截頸線,指尖在案幾下無意識地摩挲著,喉結微微滾動。

  他一生好色,見過的美人如過江之鯽,可像元崇這般通身氣度與容貌相得益彰的,卻實屬頭一遭。

  他心底翻湧著一些不能宣之於口的念頭,卻又因著君臣之別,硬生生把那點齷齪壓了回去,他也只能壓回去。他重重地咳了一聲,移開眼,端起茶盞灌了一大口,卻覺得那茶寡淡無味。

  魏帝高坐龍椅之上,將底下一切盡收眼底,他當然知道,朝中重臣已有不少暗暗向元崇遞了投名帖,或明或暗地示好結納。

  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是他親手把元崇捧到這個位置上的,所有的榮光、注目、推崇,都是他作為父親贈予兒子的禮物。誰讓他喜歡這個兒子呢?喜歡到願意把天下最貴重的權柄,一點點往他手裡遞。

  魏帝微微後仰,靠在龍椅寬大的靠背上,目光落在元崇低垂的側臉上,眼底浮起一層慈愛與得意,若是元崇,不知怎的,他就不怕皇位被其奪走,甚至想和他共享這天下,不過眼下他最憂心的還是燕北之事,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塊石頭。

  元崇下了朝,袖中尚攏著幾分未散的朝堂氣息,袍角剛拂過丹墀,便被近身的隨從疾步攔下,低聲喚了一句「殿下」。

  元崇腳步微頓,偏過頭來,眉尖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何事?」

  隨從躬身湊近半步,壓低聲音:「回殿下,是燕世子,在府中等候多時了。」

  元崇眼睫微動,面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卻帶了一絲淡淡的意外:「他來找我做什麼?」不過這疑惑也就浮了一瞬,便被他壓了下去:「罷了,帶路吧。」

  隨從應聲:「是。」

  燕洵靠在府中廊下的躺椅上,手裡捏著一枚青色的果子,漫不經心地拋起、接住、再拋起,果子在他掌心裡翻來覆去,像他此刻怎麼也落不定的心緒。

  他的目光明明落在掌間那枚果子上,餘光卻緊緊鎖著府門的方向,聽風辨聲,連腳步響在幾丈外都數得分明。

  日頭從檐角斜斜地打下來,照見一道紫色的身影由遠及近。燕洵的手微微一滯,果子差點沒接住。

  那身紫色朝服裁剪得極為合體,襯得元崇肩寬腰窄、步履端方,日光從側面鋪過去,在他周身鍍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暈,連袍擺上金線繡出的雲紋都在一步一晃間泛著細碎的光。

  燕洵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說不上來是陽光太耀眼,還是那人太耀眼。

  元崇走到近前,並沒有依照禮數行那些虛頭巴腦的君臣之禮,只隨意地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來,偏頭看他:「燕洵,你找我什麼事?」

  燕洵把那枚果子擱在手心裡,抬眼看向他,目光灼灼:「怎麼,沒事就不能來找你了?」

  元崇沒有接話,只是把視線移向遠處,默然不語。

  燕洵盯著他的側臉看了片刻,不甘心地往前湊了湊,聲音壓低了幾分,鄭重開口道:「裕王殿下,可想去燕北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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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崇的目光仍落在遠處,他淡淡道:「這話,你不該對我說。」

  燕洵沒有退開,反而又湊近了半寸,幾乎能看清他耳廓處細小的絨毛,聲音裡帶著幾分固執:「不該對你說……那我該對誰說?」

  「嗯?殿下?」

  元崇終於收回目光,偏頭看了他一眼,唇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徑直換了個話題:「淳兒的生辰快到了,你準備送她什麼?」

  這話像一盆水,兜頭澆下來。

  燕洵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了回去,捏著果子的手指不自覺地用力,指腹在青色的果皮上掐出淺淺的凹痕。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直直望進元崇的眼睛裡:「元崇,我說的話都是真心的。」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幾分,卻反而更重了:「從前我只把你當兄弟。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每天腦子裡想的都是你。」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枚被自己掐出印子的果子,嘴角扯出一絲苦笑:「你說,我是不是病了?」

  然後他抬起眼,眼睛清亮而灼人:「……一種只有你能解的病。」

  元崇冷冷掀起眼皮,語氣淡薄:「我看你是瘋了,不是病了。」

  燕洵垂下眼,嘴角那抹苦笑彎得有些勉強,卻還要硬撐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是啊……」他低聲自言自語道:「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頓了頓,他又抬起眼,目光裡帶著幾分似真似假的怨懟:「那殿下……怎能見死不救?」

  元崇連眉頭都沒動一下,聲音平平地砸過去:「要發瘋,就滾回燕北去發瘋。」

  燕洵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噗」地笑出聲來,眉眼間轉眼便換回了往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殿下怎麼還生氣了,我不過是同你開個玩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子。」

  他攤了攤手,把掌心裡那枚早就被掐出印子的果子隨手拋到一旁的案几上,滾了兩圈,穩穩停住。

  元崇這才將目光落回他臉上,語調依然不咸不淡,卻比方才多了幾分收梢的意味:「最好是這樣。不過燕洵,玩笑,可不能亂開。」

  燕洵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利落乾脆:「知道了,殿下。我還有事,先行告退。」

  他轉身邁步,步子邁得又大又快,衣擺掀起一陣風,卻在邁過門檻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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