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她說著便放下茶盞,揚手喚來身旁的女官:「去,把御膳房新做的桂花糖蒸糕端上來,一樣樣都擺齊了,他們倆啊,怕是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皇帝擱下手中的奏摺,目光溫和地看向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揶揄:「愛妃啊,嘴上抱怨著他們鬧騰,心裡卻早早連糕點都備下了。朕看你啊,是嘴上厲害,心裡最疼他們。」

  魏貴妃嗔了他一眼,還沒來得及接話,皇帝便又道:「說起來,朕也好久沒同崇兒、淳兒一道用膳了。今日正好,朕便留下來,陪你們娘兒仨吃頓飯。」

  話音剛落,殿外便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緋色身影像只歸巢的燕子般撲了進來。

  「母妃!母妃!」元淳一頭扎進殿內,小臉跑得紅撲撲的,鬢邊的珠花都歪了,嘴裡嚷著:「淳兒餓了!快餓暈啦!」

  魏貴妃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扶住她歪斜的鬢角,重新替她理了理:「你啊!眼瞅著就要及笄的大姑娘了,怎麼還跟小時候一個樣,風風火火的,哪兒有半點公主的儀態。」

  元淳才不管這些,笑著撲進母妃懷裡,蹭了蹭,聲音軟糯:「兒臣永遠都是母妃的小孩嘛!」

  她一抬頭,這才瞧見上首端坐的皇帝,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飛快地從母妃懷裡退出來,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哎呀,父皇怎麼也在這兒?兒臣參見父皇!」

  皇帝被她這副後知後覺的模樣逗得哈哈大笑,抬手虛虛一扶:「快快起身,朕不過是個順路來蹭飯的,倒把你嚇著了。」

  元淳吐了吐舌頭,餘光瞥見殿門口哥哥身影,便乖乖地住了口,往旁邊退了半步。

  元崇不緊不慢地步入殿中,步子穩健,衣袂微動,他先朝母妃行了禮,又轉向皇帝,微微躬身,聲音清潤:「兒臣參見父皇,參見母妃。」

  魏貴妃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從上到下細細打量了一圈,眼底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這身月白雲紋錦袍襯得他肩寬腰窄,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沉穩的貴氣,讓人一眼便移不開眼。

  魏貴妃心裡暗自得意,不愧是我生的兒子,天生的皇貴氣度,這滿宮的皇子,再挑不出第二個這般出挑的。

  她收回目光,轉向還黏在自己身邊的女兒,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好好跟你哥哥學學。要有皇子皇女的樣子,別成日裡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似的,讓人看了笑話。」

  元淳撇了撇嘴,小聲嘟囔:「這怎麼學嘛……哥哥就算不是皇子,那不也——」

  此時此刻,皇帝的目光,卻久久地落在元崇身上。

  他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忘了放下來。他忽然發現,自己竟從未這樣仔細地看過這個兒子。魏帝的目光在元崇身上流連了許久,越看越覺得心滿意足。

  他放下茶盞,撫掌一笑:「你們母妃說得不錯,孩子們都大了,是該正經起來。」

  他看向元崇,目光里多了幾分先前不曾有的鄭重:「崇兒,往日朕縱著你四處遊玩,是想著少年人該有少年人的快意,可如今你既已長成,也該收收心,入朝聽聽政事了。」

  魏貴妃執壺的手微微一頓,眼底飛快地掠過一絲詫異,隨即那詫異便被壓了下去,化作一抹暗暗的喜色。

  她到底是見過風浪的人,轉瞬便明白過來,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皇帝肯讓兒子涉足朝堂,便是真把他放在了心上。

  她放下壺,柔聲開口:「崇兒,還不快謝過你父皇。」

  元崇聞言,不慌不忙地起身,朝皇帝拱手一揖,姿態端正,聲音清潤:「兒臣多謝父皇。兒臣定當潛心學習,爭取早日為父皇分憂。」

  魏帝越看這個兒子愈發歡喜,連聲道了三聲「好」,笑聲朗朗:「來,來,崇兒,坐到朕身邊來,今日這頓飯,朕要好好考考你。」

  元崇應聲走上前去,在皇帝身側落座。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隨時讀 】

  一旁的元淳眼巴巴地看著這其樂融融的景象,鼓著腮幫子望了望父皇,又望了望母妃,終於憋不住了,悶悶地開口:「父皇,母妃……那淳兒呢?」

  魏貴妃無奈地瞥了她一眼,元淳卻不管不顧地繼續道:「哥哥要去上朝了,那以後誰陪淳兒玩呀?」

  她說著,又轉頭看向元崇,眼裡帶著幾分真實的委屈,聲音低下去:「哥哥上朝了,是不是就不能天天帶淳兒出去了……那淳兒一個人在宮裡,多沒意思啊。」

  元崇端著茶盞,聞言偏過頭看她,唇角微彎,眼裡浮起一層淺淺的笑意:「傻丫頭。」魏帝和魏貴妃相視一笑,殿內的氣氛融融如春,元淳哼了一聲:「哥哥真壞,母妃,父皇你看哥哥就知道笑話我。」

  魏貴妃打趣道:「那你父皇讓你哥哥上朝不是正好,到時候讓你父皇在朝上幫你說說你哥哥好不好。」

  「不行!那可不行!那樣其他世族子弟會笑話我哥哥的,父皇,等哥哥上朝了你可不能欺負他!要不然淳兒就不理你了。」

  魏帝大笑:「好好好,你啊,現在不說你哥哥欺負你了。」

  元淳紅著臉低下了頭,瞄了一眼,哥哥正一臉笑意地看著她。

  案上的書卷攤開許久,字跡卻一行也沒有入眼。宇文玥垂著眼,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書頁邊角,指腹來回碾過那層薄薄的宣紙,碾出一道淺淺的摺痕。

  他明明在看,目光卻虛虛地浮在紙面上,一個字也沒落進去。腦子裡反反覆覆浮現官道上的那輛馬車裡掀開的半幅車簾,一道側臉的輪廓,眉骨如削,眼尾微挑,日光從斜側方落下來,把那張臉勾勒得不似真人。

  他忽然覺得口乾,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早已涼透了。

  「……月七。」

  侍衛應聲推門而入,躬身立在門邊:「公子,有什麼吩咐?」

  宇文玥將手中的書卷合上,指腹壓在封面上,良久沒有動。他沉默了一息,才開口,語氣平穩如常,聽不出半分波瀾:「紅山院那一批罪奴,後來怎麼處置的?」

  月七眉心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公子向來不理會這等瑣事。從前的宇文玥,連青山院裡多了幾個婢女都未必過問,今日卻忽然問起一批罪奴的去向。

  但月七什麼也沒問,只如實答道:「回公子,都分發到各院當婢女了。青山院分得十人,公子若是需要,屬下可以著重留意這十人的行蹤。」

  「不必了。」宇文玥打斷他,聲音淡淡的:「好好差遣她們便是。」

  月七低頭應了聲「是」,心裡閃過遲疑。公子方才那停頓很短,短到若是旁人,根本察覺不出。可月七跟了他這麼多年,知道那便是猶疑。

  「下去吧。」宇文玥說。

  月七行了一禮,轉身退出門外,順手將門帶攏。門扇合上的那一瞬,他餘光瞥見公子又翻開了那本書,卻還是同方才一樣,目光懸在紙面上,不知落在何處。

  門徹底關上了。

  宇文玥抬起眼,目光越過書卷,落在窗外的天幕上。

  暮色正在從檐角漫下來,一寸一寸地吞掉亮光。他盯著那片漸暗的天色看了許久,最終垂下眼,把書合上,擱在了一旁。

  桌上的紙他一頁也沒有讀進去,裕王殿下的側臉,清清楚楚地烙在了眼底,揮之不去。

  夢裡是春日午後,日光薄薄地鋪了一地,宇文玥一抬眼,便看見裕王殿下站在廊下,逆著光,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金邊。

  元崇微微歪著頭看他,唇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開口時聲音不重:「宇文玥,你今日怎麼來得這樣晚?莫不是……看不起我?」

  那語氣半真半假,分不清是玩笑還是責問。

  宇文玥心頭一緊,下意識上前一步,拱手躬身,姿態低得不能再低:「裕王殿下誤會了!微臣絕無此意,微臣只是、只是……」

  他張了張嘴,卻卡住了。實話不能說,難道要他說,是聽說宇文懷也在,便懶得湊這個局?

  可說出來之後,自己會在裕王殿下面前丟了臉面……也會顯得他心思深沉,反倒坐實了看不起的揣測。

  他喉結滾了一下,額上沁出薄汗:「我……」

  話沒說完,元崇便輕輕哼了一聲,轉身便走。月白的衣袍在風裡劃出一道弧度,像一截落下來的月光,眼看就要飄遠。

  宇文玥腦子裡「嗡」地一聲,什麼禮數、什麼分寸,全被這一聲哼碾碎了。他伸手便攥住了那片衣袖,指節用力到發白:「別走!」

  元崇被他拽得一頓,回身看他,眼裡浮起一絲詫異。那詫異不過一瞬,便化成了一抹壞笑,帶了幾分促狹幾分玩味:「宇文玥——你這是做什麼?拉著我不讓走?嗯?」

  那一聲「嗯」微微上揚,尾音像鉤子,輕輕一勾,便勾斷了宇文玥腦子裡最後一根弦。

  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只記得那張近在咫尺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來的話句句都讓他心亂如麻。他想讓它停下來。

  於是便真的俯下身去,不管不顧地……

  元崇沒有躲,他任由宇文玥吻上來,甚至抬手環住了他的後背,指尖搭在他肩胛骨上,輕輕一收。

  隨即兩個人便一起跌進柔軟的床榻里,錦被陷下去,宇文玥能聞到他衣襟間清淡的沉水香,混著春日午後陽光曬過的暖意,那香氣鑽進肺腑里,讓他覺得這夢無論如何都不要醒。

  可夢終究是會醒的,宇文玥猛地睜開眼,盯著頭頂的帳幔,胸口劇烈起伏。

  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他偏過頭,看向落在錦被上那一小片痕跡上,瞳孔微微縮了一下,便再沒有動。

  他就那樣躺著,直直地望著帳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可攥著被角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

  過了不知多久,門外傳來敲門聲,月七的聲音謹慎地探進來:「公子醒了麼?可要用早膳?」

  屋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宇文玥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沙啞而簡短:「出去!」

  門外月七愣了一下,把已經推開一條縫的門重新合上,不敢再多問一句,只在心裡嘀咕:公子今兒個是怎麼了,大清早的,這般惱火。

  月七轉身走了,門縫裡透進去的最後一縷光被切斷,屋裡重新陷入半明半暗的沉寂。

  宇文玥緩緩閉上眼,那抹月白色的身影還在眼前晃,揮之不去,就像被烙在了眼底。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間,衣料上殘留的那一點沉水香早已散盡了,可他總覺得還聞得到。

  荒唐,他對自己說,可這兩個字最後也只是石沉大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來。

  青山院的院門推開時,楚喬牽著小捲毛的手走進來,還沒來得及打量四周,便被一道身影迎面撲住了。

  汁湘一把抱住她,雙手在她肩頭、後背、胳膊上來回摸索,確認她身上沒有傷,才終於鬆了半口氣,可緊跟著眼淚便涌了出來,止都止不住。

  「小六……小六!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汁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淚珠砸在楚喬肩頭的衣料上,洇開一小片深色:「這些年你是怎麼過來的啊?怎麼會……怎麼會就成了罪奴了呢?」

  她捧起楚喬的臉,看她雖然沒受什麼重傷,可臉頰上沾著灰,鬢髮散亂,衣裳也皺巴巴的,整個人髒得像在泥地里滾過一圈。

  汁湘的眼淚更凶了,哽咽著重複:「沒事就好,活著就好……」

  楚喬被她抱著,一時不知該說什麼,只輕輕拍著她的背。小捲毛站在一旁,仰頭看看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姐姐,又看看楚喬,乖巧地沒吭聲。

  汁湘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緩過來,抹了一把眼淚,又替楚喬把額前散落的碎發攏到耳後:「還好裕王殿下心善,把你們都放了回來,那些罪奴文書……都作廢了。」

  她說著,攥住楚喬的手:「以後一定要乖乖的,不要再走了,就留在我們身邊,好不好?等我們攢夠了銀子,把我們的賣身契都贖回來——」

  她的聲音又有些發顫:「到那時候,咱們一家人就真的能好好過日子了,再也不分開。」

  楚喬垂著眼,半晌輕輕「嗯」了一聲,反手握住了那雙緊握著她的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