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淳的萬人迷哥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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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僻的小院,荒草侵階,殘陽如血。她最終倒在了兩座矮墳之間,左邊是採薇,右邊是魏舒燁,黃土之下,埋著她最後僅有的兩份真心。

  這一生,她從未肯低頭聽誰一句勸,天真任性,最後斬斷了所有伸向她的手,待幡然醒悟時,身後已空無一人,只剩悔恨,日日夜夜剜著心口。

  最後魏舒燁臨終那句話,她聽了「活下去。」於是她便真的活著,像一截枯木,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熬過春秋,熬過霜雪,熬到鬢邊白髮叢生,熬到再也邁不動一步。

  這日,她踉蹌著走到墳邊,終於再也撐不住,緩緩倒下去,額頭輕觸著濕潤的泥土,仿佛依偎著久違的懷抱。

  風過荒院,大魏曾經最尊貴的公主,到頭來,卻只剩下一座冷清的孤院,兩抔寂寂的黃土,和一個終於放下所有的黃昏。

  如果時光能溯流而上,她多想回到過去,那些年對燕洵的執念,如今只余冷灰,對楚喬的妒意,現在看來荒唐得可笑,連對父皇的恨,也在漫長的孤寂里褪成一道陳舊的疤痕,一切都過去了,都不重要了,可為什麼偏偏是等到身後空無一人的時候,才看懂這些?

  她常常在深夜裡想起母妃,他錯過了多少次機會?如果那時肯回頭,肯聽一句,母妃是不是就不會為了護她而赴死?

  宿主投放中…滴滴

  獲得身份:元崇

  任務目標:幫助元淳彌補遺憾,此生不悔

  元淳揪著哥哥的衣袖不撒手,仰起臉來,一雙杏眼眨巴眨巴地望著他:「哥哥,哥哥,你去哪兒玩,帶上我吧,求求你了,我保證不搗亂!」

  元崇低頭看她,眼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搖頭道:「那裡都是男子,你一個姑娘家的,去了有什麼意思?」

  元淳頓時氣鼓鼓地撅起嘴,正要反駁,可哥哥忽然低下頭來,湊近她面前,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光。

  正是暮春午後,檐角斜陽透過花枝灑落,碎金般的光影落在少年臉上:眉目清雋如遠山含黛,鼻樑挺直,唇邊笑意淺淺彎起,一雙眸子像是融了天光水色,清亮又溫柔。

  他平日裡總愛逗她、笑她笨,可此刻這樣微微俯身看她時,竟比燕洵哥哥還要好看。

  元淳一時愣住,話到嘴邊全忘了,臉頰卻燙了起來,從耳根一路紅到腮邊。

  元崇見她不說話,以為真把人惹惱了,忙收了笑意,溫聲哄道:「好了好了,別生氣了,我逗你玩的,帶你去,帶你去。」

  可元淳還是怔怔地看著他,不吭聲。

  他有些慌神,又湊近了些,歪著頭打量她,眉尖微微蹙起:「唉?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傻了?怎麼回事,本來就夠傻的了。」

  說著抬起手,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嗚!哥哥!」元淳吃痛地捂住額頭,總算回過神來,瞪了他一眼,可目光一觸到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那句平日裡張口就來的「哥哥是大笨豬」卻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元崇看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清朗:「好了好了,走吧,帶你去。」

  他轉過身,朝前走去,衣袂被風微微揚起。

  元淳低著頭跟在他身後,悄悄揉了揉發燙的耳朵,心裡有些慌亂,哥哥怎麼這麼好看,她踩著哥哥的影子,一句話也沒再說,腳下卻不知不覺,跟得更緊了些。

  馬蹄踏過宮門石道,車簾垂下,隔絕了身後巍峨的宮牆。元崇靠在錦墊上,看著縮在角落裡一言不發的妹妹,只覺得今日處處透著古怪。

  這丫頭平日出門,能把車頂掀翻,不是扒著窗戶看街景,就是揪著他問東問西,嘴巴像裝了機關,一刻不停。

  可今日她規規矩矩地坐著,雙手擺在膝上,眼睫低垂,活像被誰換了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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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崇伸過手去,在她眼前擺了幾下:「淳兒?淳兒?」

  她猛地一顫,像被驚醒的貓,抬眼飛快地瞄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去。

  「今日怎麼這麼乖?」元崇狐疑地湊近,「不是都帶你出來了嗎,還生什麼氣?」

  「……沒有。」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沒有?」元崇挑起眉,「那你一路上都不說話?這可不像你。」

  她咬著唇,耳根又開始泛紅,手指絞著帕子,絞得帕子都皺的不行了,才憋出一句:「……還不是因為哥哥。」

  「因為我?」元崇更納悶了,眉頭皺起,俯身湊得更近些:「因為什麼?你把話說清楚。」

  「沒、沒什麼!」她猛地往後一縮,慌亂地擺手:「真的沒什麼!淳兒只是覺得今天能和哥哥出去玩,高興!」

  元崇盯著她看了半晌,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又說不上來。正要再追問,車廂忽然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伴隨著一陣肆無忌憚的笑聲。

  「裕王殿下——」趙西風騎著高頭大馬,歪著身子,語氣里滿是調侃:「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您怎麼像個小娘子似的窩在馬車裡,不騎馬了?」

  話音未落,旁邊又傳來幾聲鬨笑。魏舒燁勒著韁繩,燕洵坐在馬上微微勾唇,宇文懷更是哈哈大笑,揚聲道:「怕不是美人在懷,捨不得下來了吧?」

  元崇無奈地嘆了口氣,伸手掀起車簾一角,沖外頭瞪了一眼:「瞎說什麼!馬車裡還有淳兒呢,你們幾個就知道拿我打趣。」

  日光斜斜地落下來,恰好描過元崇的眉眼,眼尾微挑,下頜線條利落分明,光影在他臉上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輪廓。他方才雖說著怒話,可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整個人便像從畫卷里走出來的,帶著一種不真切的驚艷。

  車外的笑聲忽然齊齊頓住了。

  趙西風張著嘴,忘了合上,魏舒燁手裡的馬鞭停在半空,宇文懷胸口猛地一撞,心跳漏了半拍,攥著韁繩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他方才只覺得那掀起車簾的手指好看,纖細修長,骨節分明,沒成想是裕王殿下,當真是……天人之姿。

  燕洵最先回過神來,咳了一聲,翻身下馬,拱手行禮:「多有冒犯,不知公主殿下也在車上,失禮了。」

  魏舒燁緊跟著下馬,耳根發燙,連聲道歉。

  宇文懷愣了一瞬,慌忙也滾下馬來,躬身道:「裕王殿下,公主殿下,微臣失言……微臣那樂子,保管有趣,保管有趣……」他嘴上說著賠罪的話,心跳卻還沒平復。

  車裡,元淳冷哼一聲,把帘子一把拽下來,遮得嚴嚴實實。

  她氣呼呼地往墊子上一靠,雙臂抱在胸前,這群人,竟然敢這麼冒犯哥哥,就算平日稱兄道弟、嬉笑打鬧慣了,那也不能這樣啊!討厭死了!

  她越想越氣,什麼燕洵哥哥、什麼出宮遊玩,通通拋到了九霄雲外,滿腦子只想著怎麼替哥哥出這口氣。

  元崇伸手在她發頂揉了一把:「好了好了,不氣了,他們有口無心。」

  元淳「哼」了一聲,別過臉去,嘴角卻悄悄翹了起來。

  心裡那點忿忿不平,被這一揉,散了大半。元淳暗自打定主意:等到了地方,非得好好治治他們不可。

  車輪碾過青石小路,在一處開闊的城郊緩坡前停穩。元崇先下了馬車,回身遞過手去,元淳搭著他的小臂穩穩落地,站穩後做的頭一件事,便是回頭狠狠剜了那四人一眼。

  幾人對這目光早已習以為常,從前挨過公主的白眼多了,也就不甚在意了。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們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繞開她,直直地飄向她旁邊那道身影,元崇正抬手替妹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披帛,指尖拂過絲緞,日光沿著他側臉的輪廓滑下來,細細勾過眉峰、鼻樑……

  燕洵心裡掠過一絲滯澀。

  之前……元崇有這麼招人嗎?從前在獵場上並肩馳騁,在馬背上摔跤角力,汗水混著塵土,誰也不比誰體面。

  可如今他站在這日光里,不過是做了個給妹妹攏披帛的尋常動作,竟這樣讓人挪不開眼。

  燕洵垂下眼,壓下那股莫名其妙的彆扭,轉頭看向宇文懷,故意岔開話題:「你不是說帶我們來尋樂子麼?」他揚了揚下巴,望向坡下那片被帷幕圍得嚴嚴實實的場地:「若只是打獵,何必捨近求遠?皇家獵場不比這敞亮?」

  元淳順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立刻「嘖」了一聲,雙臂抱在胸前,小臉寫滿了不屑:「你把我哥哥叫出來,就為了這個?這也叫樂子?」她歪著頭,眯起眼打量宇文懷,嘴角勾起不懷好意的笑:「宇文懷,你就等著受罰吧!哼!」

  宇文懷的視線好不容易從元崇身上移開,聞言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噙起一絲神秘的笑意,拱手道:「公主殿下此言差矣。若只是尋常圍獵,微臣怎敢勞動裕王殿下大駕?」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朝身後侍立的手下揚了揚下巴,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掩不住的得意:「開始吧。」

  那侍從領命而去,遠處帷幕傳來沉悶的鐵鏈響動。

  元崇的目光落向坡下,神色平靜,眉尖卻微微蹙起。而身側那四人,此時竟不約而同地收回視線,小心翼翼地將餘光描向他的側臉。

  帷幕驟然被掀開,一群衣著襤褸的女子被人從裡頭驅趕出來,踉蹌著跌倒在黃土上,手腕腳踝還縛著斷鏈,臉色慘白如紙。

  緊跟著,幾道鐵籠轟然打開,數頭巨狼躥出,綠幽幽的眼珠掃過那群女子,喉間滾出低沉的嗚咽。

  元崇瞳孔驟縮,聲音沉下來:「你這是做什麼?」

  他轉過頭,看向宇文懷:「宇文懷,這就是你說的樂子?」

  話音未落,語氣已然冰冷:「荒唐!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元淳從未見過哥哥用這樣的語氣說話,一時怔住,旋即反應過來,立刻站直了身子,厲聲接口:「宇文懷!這些都是我大魏的子民,你就這麼對待自己的子民?誰給你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利!」

  宇文懷額上瞬間沁出薄汗,連忙翻身下馬,躬身拱手,姿態放得極低:「裕王殿下息怒,公主殿下息怒——」

  他飛快地抬眼瞄了一下,又垂下去:「這些都是罪奴,本就該是死罪之人,微臣只是……給了她們一次活命的機會。若這場遊戲之後她們還活著,微臣便即刻釋放她們的罪奴文書,還她們自由。」

  元崇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道:「即便是罪奴,她們的性命也不是供人取樂的玩物。」

  宇文懷被看得後背的汗霎時涼透了,連聲應道:「是是是,微臣知罪,微臣有罪,還請裕王殿下息怒……」

  一旁,趙西風歪在一旁的椅子上,忽然不陰不陽地開了口:「嘖,有些人啊,跟他母親一樣,骨子裡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東西。」

  宇文懷猛地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眼底翻湧起一股猩紅的怒意,卻生生壓在齒關之後,裕王和公主還在場,他再恨,也不敢發作,只能狠狠剜向趙西風。

  趙西風卻挑了挑眉,滿不在乎地移開視線,嘴角還掛著那絲輕蔑的弧度,分明沒把他放在眼裡。

  魏舒燁見氣氛劍拔弩張,連忙上前一步,打圓場道:「好了好了,西風兄,你也少說兩句。」

  他轉向宇文懷,語氣放緩了幾分:「既如此,宇文兄,不如就將她們放了吧。今日這場樂子……怕是玩不成了。」

  宇文懷咬著後槽牙,從鼻腔里擠出一聲「哼」。

  他自然知道該放人,可這話從魏舒燁嘴裡說出來,便顯得格外刺耳,仿佛他宇文懷是個殘暴不仁之徒,倒襯得魏舒燁大度慈悲,真是虛偽。

  他懶得再看魏舒燁,只冷著臉朝手下揮了揮手。遠處的侍從連忙打開圍欄,那些女子如蒙大赦,互相攙扶著跌跌撞撞跑進帷幕,巨狼被人用鐵叉逼回籠中,鐵門哐當一聲合上。

  這場踏春遊樂,終以一場不歡而散收了尾。楚喬和小捲毛互相攙扶著,她們終是活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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