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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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鳳不知道自己在花海里走了多久,他沒有方向,沒有目的,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他只是不想停下來……

  他的指尖忽然傳來一陣刺痛。

  旭鳳低頭一看,一條銀白色的小龍,盤在他的手指上,四隻小爪子緊緊地扒著他的手指,尾巴繞在他的腕間,嘴巴死死地叼著他的指腹,一雙銀白色的、豎瞳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對不住,對不住!滄淵,趕緊下來!趕緊鬆口!」

  一道清脆帶著慌張的聲音從花叢深處傳來,緊接著,一個身影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

  錦覓一把抓住那條還在死死咬著旭鳳手指不放的小龍,試圖把它從人家手上扯下來。可那條小龍犟得很,嘴巴咬著不放,四隻小爪子扒得更緊了。

  「你!」錦覓扯了兩下,沒扯動,臉都急紅了:「你怎麼每次犯錯都讓我來給你擦屁股!啊啊啊啊啊!我上輩子欠你的嗎!」

  她心裡在瘋狂地吐槽,聲音裡帶著無奈但已經習慣了的心累。

  自從這條小水龍來到花界,她就沒有一天安生過。今天把靈藥圃翻了個底朝天,明天把花仙們晾曬的花瓣吹得到處都是,她每次都想發火,可每次看到那雙可憐巴巴眼睛,火就滅了。

  滅了之後,第二天又會被新的麻煩點燃,然後再滅,再燃,再滅,反反覆覆,無窮無盡。她覺得自己在這條小龍的磨鍊下,已經從當年不靠譜的少主變得成熟穩重了。

  旭鳳將那條小龍從手指上捏了下來,兩根手指捏著小龍的腰身,將它舉到眼前,銀白色的鱗片,銀白色的龍角,銀白色的豎著瞳仁的眼睛。

  那眼睛正瞪著他,裡面還有未散盡的警惕,和一絲淡淡的好奇,它的尾巴在他腕間甩了甩,從他手裡掙脫出來,回到了錦覓的身邊。

  旭鳳注視著二人,怪不得,怪不得當初見錦覓第一面的時候,覺得她眼熟,因為她是水神之女,是那個人的女兒。

  旭鳳忽然覺得恍惚,有些可笑。

  錦覓見那條小龍終於回到了自己身邊,她才仔細看了看來人的面容。

  「咳咳咳——是你!」

  她認出來了,就是這個人,幾個月前,把一個龍蛋塞到她手裡,然後頭也不回地飛走了。

  「你知不知道這幾個月我怎麼過來的!」錦覓的聲音裡帶著控訴:「當初我真是被豬油蒙了心,怎麼就覺得這龍蛋可憐呢!這傢伙,這傢伙簡直是魔丸來的!天知道它有多能折騰!」

  她的戳著自己手裡還在扭來扭去的小龍:「你走了之後,它就破殼了。破殼第一天就把我的靈藥圃翻了個底朝天,那可是我親手種的靈藥!」

  「不過……因為它的到來,我都變得穩重不少了。」錦覓的聲音變得溫柔了起來了,她的目光落在小水龍身上。

  旭鳳看著她,看著她那雙從控訴變成柔軟,看著她嘴角那個不自覺彎起的笑容,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小水龍身上亮了起來,不刺眼,很柔和,那光芒從它的頭部開始,蔓延到全身,將它小小的身軀一點一點地包裹住。

  光芒散去之後,原地出現了一個孩子。一個五歲的稚童,白白胖胖的,銀白色的眼睛亮晶晶的,臉上還有嬰兒肥,整個人像是一個被精心雕琢出來的瓷娃娃。

  他穿著一件銀白色的小袍子,袖口和領口繡著淡淡的水紋,隨著他的動作一顫一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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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錦覓姐姐,我不是故意咬他的。」他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股子奶氣:「這個人身上有熟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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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枝在風中輕輕搖晃,花瓣像雪片一樣紛紛揚揚地落了又起,起了又落,落在旭鳳的肩頭,旭鳳站在那裡,看著錦覓蹲下身子,替滄淵整理被風吹亂的衣領。滄淵乖乖地站著,仰著臉,一動不動地任由她擺弄,。

  「好了。」錦覓拍了拍滄淵的肩膀,語氣故作嚴肅的嫌棄,可她的眼睛在笑:「別再弄亂了,再弄亂我就不管你了。」

  滄淵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還沒長齊的小白牙。「錦覓姐姐才不會不管我呢。」

  旭鳳看著這一幕,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仙人做了這麼多,從密室到花界,從龍蛋到錦覓,從那些他不願意說出口的苦衷,他做了這麼多,不過是為了讓他在意的人能夠幸福安定。

  仙人不在乎自己,不在乎自己受了多少苦、失去了多少東西、還有沒有未來。他只在別的人,在乎那些他想要護住的人,能不能好好地、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錦覓是他在乎的人,滄淵也是他在乎的人。如果讓他們去勸仙人,仙人會不會在意自己一些?哪怕只是一些……

  即使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試一試。

  旭鳳緩緩開口了。

  「他覺得我身上的氣息熟悉,應該是我見過他的父親。」

  旭鳳的目光落在滄淵仰著的臉上

  錦覓愣住了 她的手還停在滄淵的肩頭,忘了收回來,她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唉?」她的聲音帶著茫然:「那他為什麼要把他的孩子放到花界,不帶在自己身邊?」

  錦覓的語氣里有不解,有困惑。

  「因為他有苦衷。」旭鳳聲音沙啞道。

  百年的囚禁,百年的折辱,百年的沉默和隱忍。不是因為他不夠強大,是因為他太心軟了。心軟到寧可自己承受一切,也不願意連累任何人。

  他蹲下身,和滄淵平視。暮色的光落在他的臉上,將那雙泛紅的眼眶照得有些發亮。他看著滄淵那雙還什麼都不懂的眼睛,聲音放得很輕:「你想去見見你父親嗎?」

  滄淵的身子微微扭了一下,不是不願意,是有些扭捏,他的小手攥著錦覓的衣角,攥得很緊很緊,他抬起頭,先看了看錦覓姐姐,又看了看眼前的哥哥,聲音軟軟糯糯:「我想。」

  滄淵小心翼翼的懷揣著期待,他想看看父親長什麼樣子,聽聽他的聲音,也想問他一句:你為什麼不要我了?他轉過身,抓住了錦覓的衣袖,眼睛濕漉漉的:「錦覓姐姐,我想。」

  「滄淵——」錦覓張了張嘴,想說你沒見過他,不知道他是什麼人,萬一他是壞人呢,萬一他不想見你呢,萬一……可她說不出口,因為她在滄淵的眼睛裡看到了她自己,其實她也沒有見過父親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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