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48
荒謬！旭鳳覺得自己聽到了這世上最荒謬的事。不可置信的荒謬，他的父神把水神囚禁在密室里，鎖了百年，折辱了百年，用了禁術，弄了替身，把六界攪得天翻地覆。
最後害得人失了眼睛、失了修為、失了從前擁有的一切。而這些人，他們都知道，他們都知道！他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有做！
「為什麼？！」旭鳳的聲音終於撐不住了，近乎崩潰的控訴：「你明明知道他被關在密室里，明明知道他在受苦，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不去阻止？！」
旭鳳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玄靈斗姆君終於忍不住了，她坐在那裡，素衣墨發，面容依舊是那種沉靜的，可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終於到了極限，碎得乾乾淨淨。
「天命不可違。」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把真相說出來雖然會感到如釋重負，但聲音卻更加沉重顫抖。「若是如此，便會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六界動盪，蒼生遭難，你以為我沒有想過要救他嗎？」
她想起洛霖的模樣，從一個小小的、連劍都拿不穩的孩子，一點一點長成那個清冷如雪、不染纖塵的水神。
她看著他修煉，看著他長大，看著他離開三島十洲，看著他成為六界敬仰的上神。那是她最疼愛的弟子：「我是他的師尊，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是我把他從一個小小的、連劍都拿不穩的孩子，一點一點地帶大的。」玄靈斗姆君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以為我不心疼嗎？你以為我不想去救他嗎？你以為這些年來我夜夜無法入眠，是因為什麼？」
她閉上眼睛：「可這是他命定的劫數。」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若是出手，那劫數便會轉移，降在他至親至愛的人身上。」
她睜開眼，看著旭鳳那雙通紅的、布滿了血絲的、卻依舊固執模樣，一字一句地問：「你讓他怎麼選？是讓自己承受這一切，還是讓花神替他承受？讓錦覓替他承受？讓風神替他承受？」
旭鳳愣住了，他的嘴巴張著，腦子裡嗡嗡地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尖到他的耳膜都在發疼。
那個人寧可自己承受所有的苦，也不願意連累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為什麼……你這麼傻？
旭鳳想要怪誰，可不知道該怪誰。怪父神嗎？父神可能已經死了……又有什麼用呢？怪玄靈斗姆君嗎？她比他更心疼，比他更無奈……怪來怪去，還是怪自己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沒有能力幫忙，沒有能力去阻止一切。
旭鳳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地、深深地向玄靈斗姆君行了一禮。然後他直起身，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單而疲憊，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
「什麼時候了。」
洛霖的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良久，他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經看不見了。他只能憑著自己的聲音去感知這個世界。
「水神大人，已經過去三天了。您昏睡了好久……」潤玉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他的手指還搭在洛霖的手腕上，指腹下那微弱的、卻終於平穩了的脈搏，是他這三天來唯一的慰藉。
洛霖的睫毛在白布下微微顫了一下：「抱歉……讓你擔心了。」
潤玉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微微收緊了：「怎會？能照顧水神大人……是潤玉的榮幸。」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坐在水神大人身邊，可以握住這隻手，可以在這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成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這不只是榮幸，還是恩賜。
洛霖沉默了片刻又道：「太徽的事……被發現了嗎？」
潤玉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還沒有。天后瞞得很嚴，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已經有一些議論了，可現在還沒有人敢大聲說。」
「水神大人，要不要把這件事……透露出去？」
「不，不用。」洛霖的回答很快，殿內安靜了一瞬。
「潤玉……以後不要叫我水神大人了。」
洛霖的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縮了一下：「如今我修為盡散，還成了這副模樣，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這個世上，我便不是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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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可他已經不是他了。沒有什麼靈力，沒有眼睛，沒有從前擁有的一切。
潤玉的鼻子猛地一酸，可他忍住了。他不能在現在哭：「即使如此……」潤玉的聲音在微微發抖，可他的話清晰而篤定：「水神大人依舊在我心中，永遠是水神大人，不管您變成什麼樣子，不管您還有沒有靈力，不管您的眼睛還能不能看見，您永遠是潤玉的水神大人，永遠是。」
洛霖沉默了很久，他看不見，可他聽得見，潤玉的呼吸聲很重，他知道潤玉在哭，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他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他的身體太虛弱了，只能握緊潤玉的手。
「還有一點。」洛霖的聲音鄭重道：「我並不想讓我的事情，被外界所知，六界剛剛安穩，若真相被揭發，天庭威信掃地，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蒼生又要受苦。」
「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讓六界大亂一次，不值得。」
潤玉的心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忽然冒出了一小簇不合時宜的、卻又怎麼都掐不滅的火苗。
那這樣只有我知道水神大人了，只有我能照顧他。只有我每天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替他換藥……
潤玉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這竊喜來得太不合時宜了，太自私了，可它像一根野草，在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生了根，怎麼拔都拔不掉。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水神大人的事，不想讓任何人來分擔這份照顧，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水神大人這副脆弱的、需要被人保護的模樣。他知道這是不對的，是自私的，可他控制不住。
「是，潤玉明白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竊喜從未存在過：「水神大人放心，潤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您。」
最後害得人失了眼睛、失了修為、失了從前擁有的一切。而這些人，他們都知道，他們都知道！他們什麼都知道，卻什麼都沒有做！
「為什麼？！」旭鳳的聲音終於撐不住了，近乎崩潰的控訴：「你明明知道他被關在密室里，明明知道他在受苦，為什麼不救他？！為什麼可以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不去阻止？！」
旭鳳的眼眶紅得像要滴血，玄靈斗姆君終於忍不住了，她坐在那裡，素衣墨發，面容依舊是那種沉靜的，可她的眼睛出賣了她。那雙閱盡滄桑的眼睛裡，終於到了極限，碎得乾乾淨淨。
「天命不可違。」她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把真相說出來雖然會感到如釋重負，但聲音卻更加沉重顫抖。「若是如此，便會引發連鎖反應，到時候六界動盪，蒼生遭難，你以為我沒有想過要救他嗎？」
她想起洛霖的模樣，從一個小小的、連劍都拿不穩的孩子，一點一點長成那個清冷如雪、不染纖塵的水神。
她看著他修煉，看著他長大，看著他離開三島十洲，看著他成為六界敬仰的上神。那是她最疼愛的弟子：「我是他的師尊，我是看著他長大的，是我把他從一個小小的、連劍都拿不穩的孩子，一點一點地帶大的。」玄靈斗姆君的聲音在發抖，整個人都在發抖：「你以為我不心疼嗎？你以為我不想去救他嗎？你以為這些年來我夜夜無法入眠，是因為什麼？」
她閉上眼睛：「可這是他命定的劫數。」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若是出手，那劫數便會轉移，降在他至親至愛的人身上。」
她睜開眼，看著旭鳳那雙通紅的、布滿了血絲的、卻依舊固執模樣，一字一句地問：「你讓他怎麼選？是讓自己承受這一切，還是讓花神替他承受？讓錦覓替他承受？讓風神替他承受？」
旭鳳愣住了，他的嘴巴張著，腦子裡嗡嗡地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尖到他的耳膜都在發疼。
那個人寧可自己承受所有的苦，也不願意連累任何一個他在乎的人。為什麼……你這麼傻？
旭鳳想要怪誰，可不知道該怪誰。怪父神嗎？父神可能已經死了……又有什麼用呢？怪玄靈斗姆君嗎？她比他更心疼，比他更無奈……怪來怪去，還是怪自己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沒有能力幫忙，沒有能力去阻止一切。
旭鳳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緩緩地、深深地向玄靈斗姆君行了一禮。然後他直起身，轉過身，朝殿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孤單而疲憊，他不知道該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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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了。」
洛霖的在黑暗中睜開了眼睛，良久，他才反應過來，他現在已經看不見了。他只能憑著自己的聲音去感知這個世界。
「水神大人，已經過去三天了。您昏睡了好久……」潤玉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他的手指還搭在洛霖的手腕上，指腹下那微弱的、卻終於平穩了的脈搏，是他這三天來唯一的慰藉。
洛霖的睫毛在白布下微微顫了一下：「抱歉……讓你擔心了。」
潤玉的手指在他手腕上微微收緊了：「怎會？能照顧水神大人……是潤玉的榮幸。」他的聲音有些發澀，他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可以坐在水神大人身邊，可以握住這隻手，可以在這個人最脆弱的時候成為他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這不只是榮幸，還是恩賜。
洛霖沉默了片刻又道：「太徽的事……被發現了嗎？」
潤玉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還沒有。天后瞞得很嚴，不過……」他猶豫了一下：「已經有一些議論了，可現在還沒有人敢大聲說。」
「水神大人，要不要把這件事……透露出去？」
「不，不用。」洛霖的回答很快，殿內安靜了一瞬。
「潤玉……以後不要叫我水神大人了。」
洛霖的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縮了一下：「如今我修為盡散，還成了這副模樣，連自己都照顧不了，這個世上，我便不是水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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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活著，可他已經不是他了。沒有什麼靈力，沒有眼睛，沒有從前擁有的一切。
潤玉的鼻子猛地一酸，可他忍住了。他不能在現在哭：「即使如此……」潤玉的聲音在微微發抖，可他的話清晰而篤定：「水神大人依舊在我心中，永遠是水神大人，不管您變成什麼樣子，不管您還有沒有靈力，不管您的眼睛還能不能看見，您永遠是潤玉的水神大人，永遠是。」
洛霖沉默了很久，他看不見，可他聽得見，潤玉的呼吸聲很重，他知道潤玉在哭，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他連一個擁抱都給不了，他的身體太虛弱了，只能握緊潤玉的手。
「還有一點。」洛霖的聲音鄭重道：「我並不想讓我的事情，被外界所知，六界剛剛安穩，若真相被揭發，天庭威信掃地，各方勢力蠢蠢欲動，蒼生又要受苦。」
「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讓六界大亂一次，不值得。」
潤玉的心裡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下，忽然冒出了一小簇不合時宜的、卻又怎麼都掐不滅的火苗。
那這樣只有我知道水神大人了，只有我能照顧他。只有我每天坐在他床邊，握著他的手，替他換藥……
潤玉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這竊喜來得太不合時宜了，太自私了，可它像一根野草，在他心底最陰暗的角落裡生了根，怎麼拔都拔不掉。
他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水神大人的事，不想讓任何人來分擔這份照顧，不想讓任何人看見水神大人這副脆弱的、需要被人保護的模樣。他知道這是不對的，是自私的，可他控制不住。
「是，潤玉明白了。」他的聲音聽不出任何異樣，仿佛方才那一瞬間的竊喜從未存在過：「水神大人放心，潤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不會讓任何人來打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