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50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那既然這樣的話……」錦覓深吸了一口氣,拍了拍滄淵的肩膀,語氣故作輕鬆:「就讓這個大哥哥帶我們兩個一起去找滄淵的父親好不好,姐姐陪你一起去。」

  旭鳳沉默了片刻,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說,不知道自己說了之後錦覓會是什麼反應,不知道錦覓會不會相信他,會不會幫他。可他必須說,因為這是他唯一想到的,能讓仙人回心轉意的機會。

  「你知道嗎,錦覓姑娘。」旭鳳放緩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目光緊緊地鎖著錦覓的眼睛:「其實他的父親,也是你的父親。」

  錦覓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什麼——?!」她的聲音猛地拔高了,拔得尖銳而響亮,她的嘴巴張得大大的,整個人一動不動地僵在那裡。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你、你在說什麼?我的父親可是水神,天庭的水神!六界敬仰的上神!而且我的父親一直在魔界戍邊啊!你在說什麼胡話!」

  旭鳳看著錦覓震驚和不信的眼睛,他實在是沒有別的辦法了。仙人不想見他,不會聽他說,不會給他任何機會。但仙人最在乎的人,說不定會讓事情有轉機。

  「你的父親是水神,」旭鳳聲音沉重:「但又不是你見到的那個水神。」

  他開始講述。從百年前的那間密室講起,從他誤闖進去、第一次見到那個白衣如雪的人講起,一樁樁一件件,他沒有隱瞞,沒有修飾……

  錦覓聽完之後,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沒有動。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她其實不願意去相信,但是旭鳳又沒有理由去騙自己。她不知道該說什麼,不知道自己該恨誰,不知道自己的眼淚該為誰流。恨天帝嗎?可天帝說不定已經死了,恨一個死人有什麼用?恨父親嗎?父親自作主張,可他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一個人承受著所有的苦。

  她的目光落在滄淵身上,看著這個小小的正仰著臉看她的孩子,他什麼都還不懂,他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是誰,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經歷了什麼,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來到這個世上的。

  錦覓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滄淵仰起擔憂的小臉看著錦覓姐姐。

  錦覓無法將仇恨轉到他的身上,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做錯。他只是來到了這個世上,他有什麼錯?

  滄淵懵懵懂懂地站在那裡,仰著臉,看著錦覓姐姐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他不知道她為什麼哭,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心裡忽然有些害怕。他好像從這位大哥哥說的話里聽出來了:他好像犯了什麼錯。

  不是他故意犯的錯,是他來到這個世上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錯。他的父親不想要他,所以把他送走了,他的父親有苦衷,所以不能見他,他的父親不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不知道他的名字,父親會不會嫌棄他?會不會不喜歡他?會不會看到他之後,不想見他?

  滄淵的小手攥緊了錦覓的衣角,攥得很緊很緊,他的嘴唇在微微發抖,銀白色的眼睛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可他咬著嘴唇,沒有哭。

  他不哭,他不能哭,錦覓姐姐已經哭了,他不能再讓她更難受了。


  「不是你的錯,你什麼都沒有做錯。你父親不是不想要你,他比任何人都想把你留在身邊。他把你送到花界,是因為這裡安全,這裡有人會照顧你,這裡沒有那些會傷害你的東西。他不是不要你,他是不敢要你,因為他怕自己保護不了你。」

  滄淵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他沒有放開錦覓的衣角,只是把臉埋進了旭鳳的肩窩裡,把那些眼淚和鼻涕和說不出口的委屈,統統蹭在了面前人的衣袍上,嗚嗚嗚,都怪他,害得錦覓姐姐和自己這麼傷心。

  ————————————————

  九重天的風,從來沒有這樣冷過。

  旭鳳將錦覓和滄淵安頓在棲梧宮,囑咐宮人好生照看,便獨自一人踏上了前往鳳儀宮的路。

  荼姚高坐於鳳座之上,手裡端著一盞茶,她沒有喝,只是端著,抬起頭,看見旭鳳跪在了她面前。

  「兒臣叩見母神。」

  荼姚的手指微微緊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旭鳳低垂的頭頂上,落在那幾縷被風吹亂的髮絲間,落了片刻。

  「你都知道了,是他告訴你的?」

  「不是。」旭鳳抬起頭,目光直視著荼姚那雙沉靜的鳳目:「是兒臣自己猜出來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𝙏𝙒看書📕𝙨𝙝𝙪.𝙩𝙬】

  荼姚沉默了片刻:「那你現在來找我做什麼?」荼姚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你是想成為你父親那樣的人嗎?」她的聲音不大,可卻讓旭鳳的心口猛地一緊,連呼吸都頓了片刻。

  「不是!」旭鳳的回答很快,沒有絲毫猶豫。他的手攥緊了衣角,青筋微微凸起。

  「兒臣絕對不會成為第二個父親那樣的人,不會用任何人的性命去逼迫另一個人屈服。不會讓他再受那樣的苦,不會讓他再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地方,不會讓他再失去任何東西!」

  旭鳳的聲音都在發抖,荼姚看著他,固執的眼睛,有些涼薄的笑了:「可他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個廢人,靈力盡散,眼睛失明,連自己都照顧不了。」

  「你做這些有什麼用呢?你能讓他的眼睛重新看見嗎?你能讓他的修為恢復如初嗎?你能把那一百年的時光倒回去,讓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嗎?」

  「到時候,你能保證天庭不亂嗎?能保證六界不亂嗎?那些虎視眈眈的勢力,那些等著看天庭笑話的人,那些巴不得六界大亂好從中漁利的魑魅魍魎,你能保證他們都安安靜靜地待著嗎?你能保證你的天帝之位坐得穩嗎?」

  荼姚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裂痕,她好像不是在質問旭鳳,而是在問自己,問自己這些年的隱忍,到底值不值得,她也沒有答案。

  旭鳳跪在地上,抬起頭,那雙眼睛布滿了血絲直視著母神:「這些又有什麼關係呢?母親。」

  「他什麼都沒有做錯,他沒有害過任何人,沒有傷害過六界,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他只是在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一個人看了一眼,就被那個人惦記上了,就被鎖起來了,之後就被毀了,他做錯了什麼?」

  「母親,您問我能不能保證天庭不亂,六界不亂,天帝之位坐得穩……」

  「我不知道,因為我不在乎。」

  「可凡是擋在他身前的東西,不管是什麼,兒臣都會為他斬盡。」

  「兒臣只想彌補父神犯下的罪,只想讓他再成為曾經的水神,不是為兒臣,是為他自己。他本不該變成這樣。他本該是讓六界敬仰的水神。他本該擁有這世上所有美好的東西,他值得。」

  「若是母親說的那些會擋了他美好未來的路,那麼兒臣都會將他們一一斬斷。」

  「你回去吧。」荼姚緩緩開口:「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