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18
臨秀將水神帶回花界的時候，梓芬正坐在花樹下，懷裡抱著錦覓。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水神洛霖，她的師兄，她結為道侶的人。
戰爭結束後第一次見面，他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眉目清冷，姿態從容，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那張臉確實很好看，好看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可不知為何，當他朝她走近的時候，梓芬的心底忽然湧上一種隱隱的、從胃裡往上翻的噁心感。
可她又不知道為何，只覺得眼前的人噁心的讓她本能地想要退後一步。
她垂下了眼睫，將那陣莫名的噁心感壓了下去，面上只餘一片慣常的淡然。
她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去深究她為什麼會有伴侶，為什麼會和水神在一起。
「錦覓，」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睜著一雙烏溜溜眼睛的小傢伙，聲音輕柔得像風拂過花瓣：「來，讓爹爹抱抱。」
她把孩子遞了出去。
錦覓被一雙陌生的手接了過去。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姿勢也算得上小心，可那顆小腦袋剛靠上那人的胸口，那張粉嫩嫩的小臉便猛地皺了起來。
扁著嘴，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怔怔地望著那張陌生的面孔，像是在努力辨認這個抱著自己的人是誰。然後，那扁著的嘴猛地一咧，響亮而尖銳的哭聲劃破了花界的寧靜。
「哇哇哇……！」
錦覓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在那人懷裡拼命地扭動，兩隻小拳頭在空中胡亂地揮著，像是要把這個讓她不舒服的懷抱推開。
水神抱著孩子的手僵住了，他的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表情，可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尷尬和慌亂。
這孩子哭成這樣，他哄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那麼僵硬地抱著，他本想把錦覓帶回天庭，完成天帝的交代，將花神和水神的孩子帶到九重天，「照看」也好，「教導」也罷，總之是要讓這個小小的生命離開花界，進入天帝的掌控之中。
可現在這孩子一到他懷裡就哭成這樣，哭得花神和風神都看著，他怎麼開口？怎麼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從母親身邊帶走？
「給我吧。」
臨秀伸手，將錦覓從水神懷中接了回來。動作自然而迅速，孩子哭了，當然要抱回來哄。錦覓被熟悉的懷抱包裹，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小臉埋在臨秀的肩窩裡，一抽一抽地打著嗝，可憐極了。
水神站在原處，雙手空落落地垂在身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看了一眼錦覓，這小東西縮在風神懷裡，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花神，梓芬已經低下頭去，目光落在錦覓身上，面上淡淡的，既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沒有怨懟或質問，就像他只是一個不甚相熟的客人，來了便來了，走便走了，沒什麼好說的。
他忽然有些拿不準了，花神狀態一切正常。天帝賜下的絕情水有效，她確實不再對水神有情，不再為那個人的安危牽腸掛肚，可問題是，她也不對他這個水神生出任何新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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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她的淡然和疏離，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名義上的道侶、實質上的陌生人。那他，總不能強行將一個與自己毫無感情的孩子帶回天庭吧？
水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今日不宜強求。天帝主要的是想知道「花神是否正常」至於孩子，還是從長計議吧……
「我先回去了，」他微微欠了欠身：「天庭事務繁忙，改日再來看你們。」
梓芬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挽留，甚至沒有抬頭。
臨秀抱著錦覓，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穿過花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海之間。
不對勁，臨秀的眉頭越皺越緊。
師兄不對勁，可師兄還是那個師兄，可這種不對的感覺，扎在她的直覺里，拔不出來，也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她說不準。只是一種隱隱約約的、讓她渾身不自在的違和感。
可那是師兄啊，她和梓芬一起長大的師兄，她們最親近、最信賴的人，她怎麼能懷疑師兄？
而且不僅是不是師兄不對勁，是師兄和師妹都不對勁。師妹變了，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師妹就像變了一個人，對師兄的態度從熱烈轉為冷淡，從親近轉為疏離，連提起師兄兩個字時，眼底都沒有了光。
她以為是二人鬧了矛盾，以為過些日子就好了，可師妹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淡然。
而師兄呢？見了師妹，既不追問她為何變了，也不試圖挽回什麼，就那麼淡淡的，淡淡的，像是對一切都無所謂，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怎麼會這樣？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是誰從中作梗，那師兄為什麼不反抗？師妹為什麼不憤怒？
他們一個是水神，一個是花神，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為什麼一個性情變得冷淡疏離，一個氣質變得違和怪異。
兩人就像是進了兩個不同的深淵，明明曾經那麼近，但如今卻連望向對方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錦覓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將臨秀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小小的、安詳的睡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這個孩子，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之間發生了什麼，臨秀抱緊了錦覓，轉身朝花叢深處走去。
她不知道答案，不知道這一切的真相是什麼，不知道師兄和師妹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她只知道，她起碼要守住表面的平靜，守住這個孩子，守住二人的牽絆，那樣早晚有一天還會回到從前的……一定可以的！
風從花海深處吹來，將臨秀的青衣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背影在這片廣袤的花海中，顯得有些孤單，錦覓在她懷裡睡得很安穩，小嘴微張，發出均勻的呼吸聲。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那道白衣如雪的身影上，水神洛霖，她的師兄，她結為道侶的人。
戰爭結束後第一次見面，他完好無損地站在她面前，眉目清冷，姿態從容，與記憶中別無二致。
那張臉確實很好看，好看得挑不出任何瑕疵，可不知為何，當他朝她走近的時候，梓芬的心底忽然湧上一種隱隱的、從胃裡往上翻的噁心感。
可她又不知道為何，只覺得眼前的人噁心的讓她本能地想要退後一步。
她垂下了眼睫，將那陣莫名的噁心感壓了下去，面上只餘一片慣常的淡然。
她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去深究她為什麼會有伴侶，為什麼會和水神在一起。
「錦覓，」她低下頭，看著懷裡睜著一雙烏溜溜眼睛的小傢伙，聲音輕柔得像風拂過花瓣：「來，讓爹爹抱抱。」
她把孩子遞了出去。
錦覓被一雙陌生的手接了過去。那雙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姿勢也算得上小心，可那顆小腦袋剛靠上那人的胸口，那張粉嫩嫩的小臉便猛地皺了起來。
扁著嘴，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怔怔地望著那張陌生的面孔，像是在努力辨認這個抱著自己的人是誰。然後，那扁著的嘴猛地一咧，響亮而尖銳的哭聲劃破了花界的寧靜。
「哇哇哇……！」
錦覓哭得撕心裂肺，小小的身子在那人懷裡拼命地扭動，兩隻小拳頭在空中胡亂地揮著，像是要把這個讓她不舒服的懷抱推開。
水神抱著孩子的手僵住了，他的面上依舊是那副清冷從容的表情，可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尷尬和慌亂。
這孩子哭成這樣，他哄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就那麼僵硬地抱著，他本想把錦覓帶回天庭，完成天帝的交代，將花神和水神的孩子帶到九重天，「照看」也好，「教導」也罷，總之是要讓這個小小的生命離開花界，進入天帝的掌控之中。
可現在這孩子一到他懷裡就哭成這樣，哭得花神和風神都看著，他怎麼開口？怎麼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從母親身邊帶走？
「給我吧。」
臨秀伸手，將錦覓從水神懷中接了回來。動作自然而迅速，孩子哭了，當然要抱回來哄。錦覓被熟悉的懷抱包裹，哭聲漸漸小了，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小臉埋在臨秀的肩窩裡，一抽一抽地打著嗝，可憐極了。
水神站在原處，雙手空落落地垂在身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他看了一眼錦覓，這小東西縮在風神懷裡，看都不肯再看他一眼。
他又看了一眼花神，梓芬已經低下頭去，目光落在錦覓身上，面上淡淡的，既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也沒有怨懟或質問，就像他只是一個不甚相熟的客人，來了便來了，走便走了，沒什麼好說的。
他忽然有些拿不準了，花神狀態一切正常。天帝賜下的絕情水有效，她確實不再對水神有情，不再為那個人的安危牽腸掛肚，可問題是，她也不對他這個水神生出任何新的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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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問題是，她的淡然和疏離，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名義上的道侶、實質上的陌生人。那他，總不能強行將一個與自己毫無感情的孩子帶回天庭吧？
水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覺得今日不宜強求。天帝主要的是想知道「花神是否正常」至於孩子，還是從長計議吧……
「我先回去了，」他微微欠了欠身：「天庭事務繁忙，改日再來看你們。」
梓芬淡淡地嗯了一聲，沒有挽留，甚至沒有抬頭。
臨秀抱著錦覓，目送那道白色的身影穿過花海，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雲海之間。
不對勁，臨秀的眉頭越皺越緊。
師兄不對勁，可師兄還是那個師兄，可這種不對的感覺，扎在她的直覺里，拔不出來，也說不清楚。是哪裡不對？她說不準。只是一種隱隱約約的、讓她渾身不自在的違和感。
可那是師兄啊，她和梓芬一起長大的師兄，她們最親近、最信賴的人，她怎麼能懷疑師兄？
而且不僅是不是師兄不對勁，是師兄和師妹都不對勁。師妹變了，從戰場上回來之後，師妹就像變了一個人，對師兄的態度從熱烈轉為冷淡，從親近轉為疏離，連提起師兄兩個字時，眼底都沒有了光。
她以為是二人鬧了矛盾，以為過些日子就好了，可師妹一日比一日沉默，一日比一日淡然。
而師兄呢？見了師妹，既不追問她為何變了，也不試圖挽回什麼，就那麼淡淡的，淡淡的，像是對一切都無所謂，像是一個事不關己的旁觀者。
怎麼會這樣？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如果是誰從中作梗，那師兄為什麼不反抗？師妹為什麼不憤怒？
他們一個是水神，一個是花神，都不是任人宰割的弱者，為什麼一個性情變得冷淡疏離，一個氣質變得違和怪異。
兩人就像是進了兩個不同的深淵，明明曾經那麼近，但如今卻連望向對方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錦覓在她懷裡動了動，發出幾聲含糊的囈語，將臨秀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她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小小的、安詳的睡臉，心裡忽然湧上一陣酸澀。
這個孩子，她還什麼都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母親之間發生了什麼，臨秀抱緊了錦覓，轉身朝花叢深處走去。
她不知道答案，不知道這一切的真相是什麼，不知道師兄和師妹還能不能回到從前。
她只知道，她起碼要守住表面的平靜，守住這個孩子，守住二人的牽絆，那樣早晚有一天還會回到從前的……一定可以的！
風從花海深處吹來，將臨秀的青衣吹得獵獵作響，她的背影在這片廣袤的花海中，顯得有些孤單，錦覓在她懷裡睡得很安穩，小嘴微張，發出均勻的呼吸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