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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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臂環過洛霖的肩,將人整個攏進懷中,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鼻尖埋進那帶著冷香的墨發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懷抱帶著酒氣,熱得發燙,與洛霖微涼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洛霖,」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著醉意,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眷戀:「想我了嗎?」

  洛霖握著茶杯的手收緊了。杯中的涼茶盪起一圈細小的漣漪,隨即歸於平靜。

  太徽早該習慣了,事實上,他也確實習慣了。洛霖的沉默落在他眼中,早已不像最初那樣令他憤怒或抓狂。

  他等得起,他有一輩子的時間,他可以把這個人鎖在這裡一年、十年、百年,等到天荒地老,等到那層冰終於化開,等到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裡終於映出他的影子,什麼時候都行,他不急。

  可今晚,他不想只聽到沉默。他喝了酒,酒意讓他的膽子大了一些,也讓他的心裡多了一些平日裡不會有的東西。

  他的唇瓣貼著洛霖的耳廓,聲音壓得很低很低。

  「洛霖,你有個孩子。」

  洛霖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一個女兒。」

  太徽能感覺到懷中那具身體的變化,微微地、幾乎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太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果然,每當提及洛霖身邊重要的人,他都會有反應。

  太徽應該厭惡這種反應的。因為洛霖的每一次動容,都不是為了他。可他偏偏又迷戀這種反應,因為只有在這一刻,洛霖才會從那座萬古不化的冰山中走出來,變成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

  而這個人,此刻正被他抱在懷裡,無處可逃。

  「一個女兒,」太徽重複了一遍,聲音輕柔得像在哄孩子,手臂卻收得更緊了,將洛霖整個人箍在懷中,不許他顫抖,不許他躲:「你的女兒。長得很可愛,像花神,也有一點像你。小小的一團,軟綿綿的,眼睛又黑又亮,像兩顆泡在水裡的葡萄。」

  他頓了頓,唇瓣貼著洛霖的耳垂,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溫柔。

  「你想見見她嗎?」

  洛霖終於抬起頭。

  「你還要我怎樣?」

  太徽低下頭,對上了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他怔了一瞬,洛霖對他發怒,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怔住,是因為那雙眼睛裡除了恨,還有別的東西,是累。

  太徽的心又疼了一下,但他沒有鬆開懷抱。

  他只是將洛霖抱得更緊了一些,將臉埋進他的頸窩裡,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太徽貼著那片微涼的皮膚,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想讓你看看她。」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不合時宜的委屈,仿佛他才是那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人:「你的女兒,你不想看看她長什麼樣嗎?」

  洛霖閉上了眼睛。

  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將那副清冷的面容襯得更加蒼白,美則美矣,卻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蕭索。

  他已經沒有力氣和太徽較勁了,沒有力氣憤怒、掙扎。

  太徽察覺到懷裡的人不高興了。

  洛霖終於不跟他硬碰硬了,知道服軟了。可他反而更難受了。他寧可洛霖罵他、恨他、用那種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的眼神看他,也不要他這樣。這樣平靜,這樣疲憊,這樣像是什麼都無所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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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徽心頭一緊,手臂連忙收得更緊了一些,他低下頭,額頭抵著洛霖的發頂,小心翼翼道:「好了,洛霖,你放心。」他的嘴唇貼著那片微涼的髮絲:「我不會傷害你女兒的。只要你……」

  他頓了一下,享受這一刻的掌控。

  「一直乖乖待在我身邊。」

  懷裡的人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皮都沒動一下。

  太徽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任何反應,便也不再等了。他的手開始不老實了:從洛霖腰間緩緩滑過,隔著那層薄薄的衣料,感受著那具身體微涼的、微微繃緊的觸感。

  指腹一路游移,不急不慢,把玩著珍寶。燭光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他的手探入衣襟之下。

  洛霖的身體猛地一僵。那股戰慄從指尖接觸的皮膚開始,沿著脊背一路攀爬,像是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他的睫毛劇烈地顫了幾下,唇瓣微微張開又合上,終究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被人圈入懷裡,那雙手臂從身後伸過來,將他整個人箍得嚴嚴實實,又來了。

  洛霖在心裡漠然地想。這傢伙不會膩嗎。

  一開始他會掙扎,可漸漸地,他連掙扎都省了。不是因為屈服,而是因為太累。每一次掙扎換來的不過是更用力的禁錮和更長久的糾纏,所以他只是閉上眼,咬著牙。

  太徽貪婪地吻了吻洛霖的發頂………

  事後——————————————

  太徽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床柱上,偏過頭,看著身旁那個凌亂的、讓他無比滿足的人。洛霖側躺著,墨發散落在枕上,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睫毛微微垂著,呼吸已經平緩了許多,只是偶爾還會輕輕顫一下。

  太徽抬起手,指尖凝出一縷溫潤的法力,緩緩渡入洛霖體內。法力如絲如縷,沿著洛霖的身體遊走,將那些不該留下的痕跡一點一點地清理乾淨:衣襟被撫平,肌膚恢復潔淨,連散亂的墨發也被理順了,妥帖地鋪在枕上。


  其實太徽很想親自動手。

  他想親手為洛霖擦拭那些痕跡,想親自為他理好衣襟,想用自己的手指去觸碰那片微涼的、帶著清冷香氣的皮膚。

  那種親手將這個人重新整理妥帖的感覺,一定比用法術更加讓人心滿意足。可他不敢。他怕自己一碰到那具身體就忍不住,怕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欲望再次翻湧而上—,洛霖現在沒有靈力,凡人之軀,經不起他一次又一次地索取。

  會受傷的。

  太徽低頭看著那張讓他魂牽夢縈了不知多少年的臉,那張臉在睡夢中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

  沒有恨,沒有怒,沒有那種讓他又愛又恨的冷漠和疏離。

  太徽伸出手,極輕極輕地碰了碰洛霖的臉頰。

  太徽看著他,心裡忽然湧上一股酸澀感,他張了張嘴,聲音低啞:「該拿你怎麼辦才好,洛霖?為什麼……不能愛我一點?」

  可沒有人回答他。洛霖依舊安靜地睡著,那張清冷的面容上沒有一絲波瀾,太徽閉上眼睛,俯下身去,將額頭輕輕地抵在洛霖的肩窩裡。沉水香的味道混著洛霖身上那股清冷的氣息,他就這樣伏了很久,一動不動。

  密室外,夜色正濃。九重天上宴會的燈火早已熄滅,眾神各自散去,回到各自的洞天福地,沒有人知道這間密室的存在,沒有人知道天帝此刻正伏在一個階下囚的肩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態,祈求一份永遠得不到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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