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14
從頸側一路蔓延到肩頭，從肩頭蔓延到鎖骨，從鎖骨往更深處延伸，被人反覆地、不知饜足地標記過，每一寸都不肯放過。
有些是舊的，顏色已經暗淡發青，有些是新的，還泛著淺淺的紅，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簌離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彈開，又忍不住落回去，又彈開。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個白衣獵獵、清冷如雪的水神大人。
那個她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水神大人。
怎會落到如此下場？
不是說水神大人在與魔族對抗嗎？不是說他在戰場上立下了赫赫戰功、是天庭倚重的主力嗎？
那他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間藏在書閣深處的密室里，在這張垂著紅簾的床榻上，穿著這樣半敞的衣衫，帶著這樣滿身的痕跡，獨自一人躺在黑暗之中？
「水神大人……」
簌離的聲音在發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出那一步的，腿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腳都落不到實處。
淚水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她走到床榻前，隔著那道半掀開的紅簾，看著簾後那個曾經讓她仰望、讓她心動、讓她偷偷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將每一個字都擠壓變了形，「是誰做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布滿痕跡的衣襟上，心如刀絞，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你的身體……」
洛霖握著帘子的手僵住了。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曾經執掌天地水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憤怒，是屈辱。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太徽派來的嗎？又一場羞辱？又一個人來看他這副模樣？
洛霖的目光落在簌離臉上，從那雙含淚的眼睛，看到那張寫滿震驚和心疼的面容，看到那微微顫抖的嘴唇，看到那不受控制往下掉的眼淚。
不像是裝的。
簌離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手扶在床柱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也不願相信。
她愛慕了那麼久的人，只一個側臉便讓她相思入骨、從此再容不下旁人的人。
那麼好的人，那麼好那麼好的人，怎會被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她的眼淚還在流，可眼底已經燃起了一簇不肯熄滅的光。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洛霖的眼睛，聲音還在發顫：「水神大人，我救你出去。別怕，我是簌離，之前你救過我和哥哥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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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他說。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他的目光從簌離臉上移開，落向虛空中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沉沉的黑暗。
「你走吧。」
「別管我了。」
簌離愣住了。
「不！」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立刻被她壓了下去，怕驚動外面的侍衛。
「我不走！」
她往前邁了一步，她就那樣站在洛霖面前，站在那張見證了他所有屈辱的床榻前，仰著臉，看著這個曾經讓她仰望的人。
「我要救你出去，水神大人。」
洛霖看的手緩緩鬆開了帘子。
那紅簾從他指間滑落，輕輕晃動了幾下，洛霖沒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走。這間密室困了他不知多少個日夜，他做夢都想推開那扇石門，走出這片不見天日的黑暗。
可他走不了。
不是太徽在他腳上拴了鐵鏈，也不是禁靈丹讓他寸步難行。
「簌離。」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知道外面的人，到現在還以為水神好好的嗎？」
簌離怔住了。
「太徽找了一個替身，頂著我的臉，在九重天上正常地行走、議事、接受眾神的朝拜。」洛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人知道我被關在這裡。他做得天衣無縫，六界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可正是這種平靜，讓簌離喘不上氣。
「就算我出去了，」洛霖垂下眼睫：「我又能做什麼呢？禁靈丹封印了我所有的靈力，如今的我連一個普通的仙兵都敵不過。我拿什麼和太徽抗衡？」
「我出去了，他便會知道事情敗露。到時候……」他頓了頓：「他會對梓芬下手。會對花界下手。會把所有和我有關的人，一個一個地……」
他沒有說完。
不必說完，簌離聽懂了。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走出去，便是魚死網破。
不，甚至連魚死網破都算不上。太徽是網，他連魚都不是了。走出去，不過是把那些還蒙在鼓裡的、還在乎他的人，一個一個地拖進這張網裡，和他一起沉下去。
不如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至少那些人還是安全的。至少太徽還維持表面的太平，他用一個人的屈辱，換所有人的平安。
洛霖閉上了眼睛：「你走吧。」他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就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簌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密室的。
她的腿在發軟，一步一顫，好幾次差點絆倒。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水神大人的那些話、那半敞的衣襟、那滿身的痕跡、那雙疲憊和絕望的眼睛，刻進了進了她的腦海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機械地穿過書閣，避開侍衛的視線，跌跌撞撞地走過迴廊，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裡，終於撐不住了。她蹲下身，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從指縫間無聲地涌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天帝，這一切，都是天帝乾的。
除了他，沒有人能幹出這麼大一件事。將水神從戰場上調走，瞞天過海地換成替身，將真人囚禁在書閣深處的密室里，日日夜夜地折辱，這件事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巨大的權力和精密的謀劃，缺一不可。
而六界之中，擁有這種權力、也擁有這種動機的人，只有一個。
簌離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疼得她渾身發抖，可她反而覺得這股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水神大人不走。他寧可留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日復一日地承受那些……
水神大人，你太傻了。你以為你留下來他們就安全了？你以為天帝那樣的人會知足？他今天得到了你，明天就會想要更多，退讓換不來太平，只會讓惡人更加猖狂。
簌離鬆開手，掌心裡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指甲印，滲著淡淡的血絲。她低頭看著那些痕跡，眼底的淚還沒有干透，她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
救水神大人出去，那樣好的人，不應該被困在那樣的地方。不該被那樣對待。不該用自己的一生，去換一個惡人的滿意。
天帝又如何？！
簌離站起身來，遠處依稀傳來絲竹之聲，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熱鬧的華光之下，在某個幽深的書閣密室之中，一個清冷如雪的人正在獨自承受著怎樣的黑暗。
她擦乾了眼淚，挺直了脊背。
水神大人，你等著我，就算拼盡所有，我也會救你出去的！
有些是舊的，顏色已經暗淡發青，有些是新的，還泛著淺淺的紅，在白皙的皮膚上顯得觸目驚心。
簌離的視線像是被燙了一下，猛地彈開，又忍不住落回去，又彈開。
她的眼眶一下子紅了，淚水毫無徵兆地涌了上來，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那個白衣獵獵、清冷如雪的水神大人。
那個她只遠遠地看了一眼便再也忘不掉的水神大人。
怎會落到如此下場？
不是說水神大人在與魔族對抗嗎？不是說他在戰場上立下了赫赫戰功、是天庭倚重的主力嗎？
那他怎麼會在這裡？
在這間藏在書閣深處的密室里，在這張垂著紅簾的床榻上，穿著這樣半敞的衣衫，帶著這樣滿身的痕跡，獨自一人躺在黑暗之中？
「水神大人……」
簌離的聲音在發抖。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邁出那一步的，腿像是灌了鉛，又像是踩在棉花上，每一腳都落不到實處。
淚水從眼眶裡滑落，順著臉頰淌下來，她抬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怎麼都止不住。
她走到床榻前，隔著那道半掀開的紅簾，看著簾後那個曾經讓她仰望、讓她心動、讓她偷偷在深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的人。
「你怎麼會在這兒？」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什麼東西堵在喉嚨里，將每一個字都擠壓變了形，「是誰做的？」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片布滿痕跡的衣襟上，心如刀絞，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你的身體……」
洛霖握著帘子的手僵住了。
那隻手修長白皙，骨節分明，曾經執掌天地水脈、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手，此刻卻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憤怒，是屈辱。
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是太徽派來的嗎？又一場羞辱？又一個人來看他這副模樣？
洛霖的目光落在簌離臉上，從那雙含淚的眼睛，看到那張寫滿震驚和心疼的面容，看到那微微顫抖的嘴唇，看到那不受控制往下掉的眼淚。
不像是裝的。
簌離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她的手扶在床柱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氣。
她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也不願相信。
她愛慕了那麼久的人，只一個側臉便讓她相思入骨、從此再容不下旁人的人。
那麼好的人，那麼好那麼好的人，怎會被人折磨成這個樣子？
她的眼淚還在流，可眼底已經燃起了一簇不肯熄滅的光。她猛地抬起頭，直視著洛霖的眼睛，聲音還在發顫：「水神大人，我救你出去。別怕，我是簌離，之前你救過我和哥哥的，你還記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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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啊。」他說。
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已經很久沒有與人說過話，他的目光從簌離臉上移開，落向虛空中某個不知名的地方，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沉沉的黑暗。
「你走吧。」
「別管我了。」
簌離愣住了。
「不！」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猛地拔高了一瞬，又立刻被她壓了下去，怕驚動外面的侍衛。
「我不走！」
她往前邁了一步，她就那樣站在洛霖面前，站在那張見證了他所有屈辱的床榻前，仰著臉，看著這個曾經讓她仰望的人。
「我要救你出去，水神大人。」
洛霖看的手緩緩鬆開了帘子。
那紅簾從他指間滑落，輕輕晃動了幾下，洛霖沒有回答。
他不是不想走。這間密室困了他不知多少個日夜，他做夢都想推開那扇石門，走出這片不見天日的黑暗。
可他走不了。
不是太徽在他腳上拴了鐵鏈，也不是禁靈丹讓他寸步難行。
「簌離。」他開口了，聲音很輕：「你知道外面的人，到現在還以為水神好好的嗎？」
簌離怔住了。
「太徽找了一個替身，頂著我的臉，在九重天上正常地行走、議事、接受眾神的朝拜。」洛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人知道我被關在這裡。他做得天衣無縫，六界上下，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的語氣太平靜了，可正是這種平靜，讓簌離喘不上氣。
「就算我出去了，」洛霖垂下眼睫：「我又能做什麼呢？禁靈丹封印了我所有的靈力，如今的我連一個普通的仙兵都敵不過。我拿什麼和太徽抗衡？」
「我出去了，他便會知道事情敗露。到時候……」他頓了頓：「他會對梓芬下手。會對花界下手。會把所有和我有關的人，一個一個地……」
他沒有說完。
不必說完，簌離聽懂了。
不是不想走，是不能走。走出去，便是魚死網破。
不，甚至連魚死網破都算不上。太徽是網，他連魚都不是了。走出去，不過是把那些還蒙在鼓裡的、還在乎他的人，一個一個地拖進這張網裡，和他一起沉下去。
不如留在這裡。
留在這裡，至少那些人還是安全的。至少太徽還維持表面的太平，他用一個人的屈辱，換所有人的平安。
洛霖閉上了眼睛：「你走吧。」他的聲音從簾後傳出來：「就當什麼都沒有看見。」
簌離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間密室的。
她的腿在發軟，一步一顫，好幾次差點絆倒。她的腦子裡嗡嗡作響，水神大人的那些話、那半敞的衣襟、那滿身的痕跡、那雙疲憊和絕望的眼睛，刻進了進了她的腦海里，怎麼都揮之不去。
她機械地穿過書閣，避開侍衛的視線，跌跌撞撞地走過迴廊，走到一處無人的角落裡，終於撐不住了。她蹲下身，雙手捂住了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著，淚水從指縫間無聲地涌了出來，怎麼都止不住。
天帝，這一切，都是天帝乾的。
除了他，沒有人能幹出這麼大一件事。將水神從戰場上調走，瞞天過海地換成替身，將真人囚禁在書閣深處的密室里，日日夜夜地折辱，這件事的每一個環節都需要巨大的權力和精密的謀劃，缺一不可。
而六界之中，擁有這種權力、也擁有這種動機的人，只有一個。
簌離的指甲深深地嵌進了掌心裡，疼得她渾身發抖，可她反而覺得這股疼痛讓她清醒了一些。
水神大人不走。他寧可留在那間暗無天日的密室里，日復一日地承受那些……
水神大人，你太傻了。你以為你留下來他們就安全了？你以為天帝那樣的人會知足？他今天得到了你，明天就會想要更多，退讓換不來太平，只會讓惡人更加猖狂。
簌離鬆開手，掌心裡留下了幾道深深的指甲印，滲著淡淡的血絲。她低頭看著那些痕跡，眼底的淚還沒有干透，她要想辦法，一定要想辦法。
救水神大人出去，那樣好的人，不應該被困在那樣的地方。不該被那樣對待。不該用自己的一生，去換一個惡人的滿意。
天帝又如何？！
簌離站起身來，遠處依稀傳來絲竹之聲，觥籌交錯，笑語喧譁。
沒有人知道，在這片熱鬧的華光之下，在某個幽深的書閣密室之中，一個清冷如雪的人正在獨自承受著怎樣的黑暗。
她擦乾了眼淚，挺直了脊背。
水神大人，你等著我，就算拼盡所有，我也會救你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