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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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師兄的身影剛出現在視線里,梓芬就迎了上去。

  她站在洛霖面前,小嘴一瞥,那弧度恰到好處地顯出幾分委屈,幾分嬌嗔,活脫脫一朵生了氣的小花苞,偏生眼角眉梢還掛著藏不住的高興。

  「師兄——」她拉長了尾音,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我等了你好久,你怎麼才回來?」

  洛霖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間那道永遠淡淡的清冷終於裂開了一條縫。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那嘆息里沒有半分不耐,滿滿當當都是拿她沒辦法的縱容。

  「路上碰到一頭水怪,」他如實交代,聲音不疾不徐:「出手解決了。」

  梓芬歪著頭聽完了,腮幫子微微鼓了鼓,片刻後,她下巴一揚,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哦,原來是這樣啊!」

  她故意頓了一頓,小手一揮,擺出一副寬宏大量的姿態。

  「那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原諒你啦。」

  說得好像她才是那個輩分高的,洛霖倒成了不懂事的小輩。這顛倒黑白、反客為主的本事,也不知道是跟誰學的。

  洛霖被她這套歪理逗得眉梢微動,嘴角不自覺地浮起一絲極淡極淡的弧度。

  「你啊……」他搖了搖頭,只吐出兩個字。

  梓芬才不管師兄那句「你啊」後面省略了多少內容。她已經自然而然地伸出手,攬住了洛霖的胳膊,動作熟稔。

  她微微歪著頭,鬢邊的碎發蹭在師兄的袖口上:「快走啦,師兄!」她輕輕拽了拽,腳步輕快地往前邁,「師姐還在等我們呢!」

  洛霖被她帶著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了一眼被她抱住的那隻手臂,沒有掙開,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那雙向來清冷如寒潭的眼眸深處,漾開了一層極淡極淡的暖意。

  兩個人並肩走過白玉長階,暮春的風從遠處吹來,捲起漫天細碎的花瓣,落在肩頭,落在發間,落在兩道漸行漸遠的身影上。

  三島十洲的夕陽正好,將雲海染成了柔軟的橘色。

  而殿門之外,臨秀正踮著腳尖朝這邊張望,遠遠看見兩人並肩而來的身影,臉上的焦急瞬間化成了笑意,連忙朝他們揮手:「這裡!這裡!」

  梓芬挽著師兄的胳膊,整個人都快掛上去了,眉眼彎彎地不知在說什麼,而師兄那樣一個清冷到骨子裡的人,竟然微微側著頭,認真地聽著,嘴角還噙著一抹淡淡的弧度。

  那畫面太美好了。

  美好得讓臨秀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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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那兩個人越走越近。風從她身後吹來,揚起她青色的裙角,又急急忙忙地往前跑,像是也要去蹭一蹭那兩個人之間的暖意。

  臨秀彎了彎嘴角,笑得很輕很淺。

  但是後來她無數次回想起:要是永遠這樣,該有多好啊。

  她知道師妹的心思。梓芬比她勇敢得多,喜歡就靠近,想念就說出口,挽著師兄的手臂笑得坦坦蕩蕩,好像全天下都該知道她有多喜歡她的師兄。

  而師兄對梓芬,也終究是不一樣的。那樣清冷的人,唯獨在梓芬面前會露出無奈又縱容的表情,會任由她挽著、鬧著、無法無天地顛倒黑白。

  臨秀都看在眼裡。

  她不嫉妒。真的,她連嫉妒都覺得是一種罪過。師妹那樣好,值得天底下最好的。師兄那樣好,值得有人真心實意地愛著他。

  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連空氣都變得柔軟了,像是老天爺早就寫好的話本,每一頁都妥帖得讓人不忍心翻過去。

  太徽站在九重天上,俯瞰著腳下翻湧的雲海。

  消息已經放出去了。鳥族公主的荼姚,天帝候選人之一太徽,不日將締結姻緣。

  這樁聯姻意味著什麼,天界上下都心知肚明。鳳凰一族底蘊深厚,勢力盤根錯節,有了荼姚的支持,天帝之位便如探囊取物。

  可太徽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

  他獨自立在雲台之上,目光穿過層層雲霧,落向三島十洲的方向。那個地方,有一個人。

  他想起那日在桃花溪邊,洛霖從頭到尾沒有看他一眼的冷淡。想起那張清冷絕塵的面容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想起那個人站在花神身旁,明明光照萬物,卻偏偏渾然不覺。

  太徽的手指微微用力,玉牌上現出一道細紋。

  他得快點了。

  那個人……洛霖和他的師妹,已經有了情愫。太徽看得分明,水神那樣一個冷心冷情的人,卻會讓梓芬站在他身旁,會讓那丫頭挽著他的手臂,會微微側頭聽她說話。那副畫面,刺眼得很。

  太徽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得阻止他們,不管用什麼辦法。

  他不能讓洛霖和花神在一起。不能讓那個人身邊有任何人的位置。不能讓那雙寒潭般的眼睛,被別的人照亮。

  洛霖只能是他的。

  太徽閉了閉眼,腦海中浮現出那道身影。周身水光繚繞,衣袂翻飛,清冷得像一柄出鞘的神劍,凜然不可侵犯。

  但這樣才有挑戰,不是嗎?

  他要將高高在上的水神拉下神壇。

  他要讓那雙從來不看他的眼睛,只能看向他。

  他要讓那個清冷如雪的人,在他面前彎下那副高傲的脊樑。

  如何做到?

  太徽睜開眼,唯有權力。無上的權力。天帝之位,統御六界八荒,萬神俯首。

  到了那一天,他想見誰,誰就得來。他想留誰,誰就得留下。他想折斷誰的翅膀,誰就飛不走。

  他要成為天帝,必須成為天帝!

  只有坐在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上,他才能夠擁有想要的一切,地位、權力、還有那個人。

  太徽轉身走回了殿內。殿中紅燭高照,荼姚正端坐在鏡前,鳥族的侍女們圍著她梳妝打扮。她回過頭來,對他嫣然一笑,美艷不可方物。

  太徽也笑了,溫柔而體貼,挑不出半點毛病。

  只是那笑意沒有到達眼底。

  快了,他對自己說。

  等他登上天帝之位,一切都會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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