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3
「師兄！」
殿門才開了一條縫，梓芬便躥了過去，步子快得裙裾都揚了起來。她停在洛霖面前，仰著臉，一雙眼睛裡寫滿了不安，急切地問道：「你沒事吧？師尊說了什麼啊？」
一旁的臨秀也湊了上來，雖然沒有開口，但兩隻手絞在身前，她緊張地盯著洛霖的臉，像是要從師兄的表情里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兩雙眼，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洛霖身上。
洛霖看著面前這兩張寫滿擔憂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唇角微微彎起，那一抹笑意極淡極淺，卻像是三月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化開了一層薄霜。
「沒什麼。」他說。
梓芬愣住了。
她看著師兄眉眼間那道清淺的笑意，忽然覺得胸腔里那顆懸著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住了，慢慢地、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師兄笑了。
真好看啊。
那張素來清冷如雪的面容，因了這一點笑意，仿佛冰層之下透出了溫潤的玉光，讓人挪不開眼，又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瞬就要溺在裡面。
師兄笑了，那應該……沒事了吧？
梓芬這樣想著，緊繃的肩頭不自覺地鬆了下來。她偷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憋了整個殿內談話的時辰。
臨秀也瞧見了那個笑容，手也悄悄地鬆開，她沒有梓芬那麼大膽，不敢一直盯著師兄看，便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好了。」
洛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潤平和，卻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兩個小師妹，「讓我看看你們最近修行的怎麼樣了？可有懈怠？」
這話來得突然，梓芬和臨秀同時一怔，隨即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
「嗯！」
那些事，洛霖不會說。
他看著面前兩張終於放鬆下來的笑臉，心中一片平靜。他是師兄，有些擔子，他一個人扛著就好。這兩個傻丫頭，該笑的時候笑，該鬧的時候鬧，該修行的時候認認真真地修行，這就夠了。
至於那場不知何時會降臨的劫，那是他的事，他自己一人承擔便就夠了。
那一日，簌離第一次見到水神洛霖。
事情還要從一頭為禍凡間的水怪說起。那東西本是太湖之下修煉千年的老蛟，不知吞了什麼邪物，修為暴漲，性情也變得兇殘暴戾，連日來掀翻商船、淹沒良田，沿河的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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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離和哥哥奉父命前往人間除妖，本是想著兄妹聯手，十拿九穩，卻沒想到那頭水怪的修為遠超預估。
激戰從午後持續到黃昏。簌離的衣袖被撕破了好幾處，鬢髮散亂，呼吸急促。
哥哥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手中的長劍已經崩出了幾個缺口。那水怪被激怒了，張開巨口，腥風撲面，一道渾濁的水柱攜著千鈞之力朝她轟來，—快得根本來不及躲。
簌離瞳孔驟縮，耳邊是哥哥的驚呼：「小心！」她看見哥哥猛地撲過來，想要替她擋下這一擊，她甚至能看清他額角暴起的青筋。
那一瞬間，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然而下一瞬，天地之間忽然安靜了。
她眼前的一切仿佛被誰按下了暫停鍵。然後，她看見了光，不是日光，不是月光，而是一種純淨得不染纖塵的、水色的光芒。那光芒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她身前凝成一柄柄透明的水劍，鋒芒畢露，寒氣逼人。水劍破空而去，帶著撕裂一切的凌厲，將那道濁浪連同水怪的本體一同貫穿。
水怪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落，濺起漫天水霧。
簌離整個人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里的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水霧慢慢散去。
霧氣的盡頭，一個男人負手而立。
簌離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
他一身素白長衣，沒有任何紋飾點綴，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衣袂在風中微微翻飛，周身水汽蒸騰，像是一層薄薄的紗幕將他與這污濁的人間隔開。
他的臉……簌離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還有那種氣質，那種渾然天成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高貴，是她從未在任何神仙身上感受過的。
他站在那裡，像一輪懸在寒夜深處的冷月，你看得見他，卻知道自己永遠無法靠近他。
不可侵犯。
簌離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四個字。不是別人告訴她的，是她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時生起的本能。
她甚至忘了呼吸。
「多謝水神大人出手相救。」
身旁傳來哥哥的聲音，簌離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她看見哥哥已經收了劍，正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得近乎虔誠。
她聽見哥哥在介紹那頭水怪的來歷，「……這水怪本是太湖修煉千年的水怪，不知吞噬了什麼東西，法力變得如此之高。」
水神洛霖面不改色地聽完，淡淡開口：「無事，舉手之勞罷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
簌離心頭一緊。
「等等！」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喊出了聲。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頓，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首，仿佛在等她開口。
簌離看見那個側臉的輪廓，心跳又快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慌亂：「多……多謝水神大人救命之恩。」
洛霖沒有轉身，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
然後，身形消失在漸暗的天光之中。
簌離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哎！」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哥哥，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他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妹妹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啊，可是有婚約在身的，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簌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什麼婚約！」她氣得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不是你和我爹定的嗎？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哥哥被她這副炸毛的樣子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嘛，家世清白，門當戶對……」他見妹妹的臉色越來越黑，識趣地沒再說下去。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換了副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能奪得水神大人的青睞，那別說我了，咱爹都得給你燒三丈高的香。」
簌離的臉騰地紅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一跺腳，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哥哥在她身後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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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臨秀也湊了上來，雖然沒有開口，但兩隻手絞在身前，她緊張地盯著洛霖的臉，像是要從師兄的表情里找出什麼蛛絲馬跡。
兩雙眼，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洛霖身上。
洛霖看著面前這兩張寫滿擔憂的小臉，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他唇角微微彎起，那一抹笑意極淡極淺，卻像是三月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化開了一層薄霜。
「沒什麼。」他說。
梓芬愣住了。
她看著師兄眉眼間那道清淺的笑意，忽然覺得胸腔里那顆懸著的心，像是被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托住了，慢慢地、穩穩地落回了原處。
師兄笑了。
真好看啊。
那張素來清冷如雪的面容，因了這一點笑意，仿佛冰層之下透出了溫潤的玉光，讓人挪不開眼，又不敢多看，怕多看一瞬就要溺在裡面。
師兄笑了，那應該……沒事了吧？
梓芬這樣想著，緊繃的肩頭不自覺地鬆了下來。她偷偷地呼出一口氣，像是憋了整個殿內談話的時辰。
臨秀也瞧見了那個笑容，手也悄悄地鬆開，她沒有梓芬那麼大膽，不敢一直盯著師兄看，便垂下眼，嘴角彎了彎。
「好了。」
洛霖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清潤平和，卻帶著幾分考校的意味。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兩個小師妹，「讓我看看你們最近修行的怎麼樣了？可有懈怠？」
這話來得突然，梓芬和臨秀同時一怔，隨即對視一眼，齊齊點了點頭。
「嗯！」
那些事，洛霖不會說。
他看著面前兩張終於放鬆下來的笑臉，心中一片平靜。他是師兄，有些擔子，他一個人扛著就好。這兩個傻丫頭，該笑的時候笑，該鬧的時候鬧，該修行的時候認認真真地修行，這就夠了。
至於那場不知何時會降臨的劫，那是他的事，他自己一人承擔便就夠了。
那一日，簌離第一次見到水神洛霖。
事情還要從一頭為禍凡間的水怪說起。那東西本是太湖之下修煉千年的老蛟，不知吞了什麼邪物，修為暴漲，性情也變得兇殘暴戾，連日來掀翻商船、淹沒良田，沿河的百姓苦不堪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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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怪發出一聲悽厲的嘶吼，龐大的身軀轟然倒落，濺起漫天水霧。
簌離整個人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里的心臟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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霧氣的盡頭，一個男人負手而立。
簌離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個畫面。
他一身素白長衣，沒有任何紋飾點綴，烏黑的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衣袂在風中微微翻飛，周身水汽蒸騰，像是一層薄薄的紗幕將他與這污濁的人間隔開。
他的臉……簌離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找不到合適的詞來形容。
還有那種氣質，那種渾然天成的、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清冷與高貴，是她從未在任何神仙身上感受過的。
他站在那裡，像一輪懸在寒夜深處的冷月，你看得見他，卻知道自己永遠無法靠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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簌離的腦海中忽然閃過這四個字。不是別人告訴她的，是她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時生起的本能。
她甚至忘了呼吸。
「多謝水神大人出手相救。」
身旁傳來哥哥的聲音，簌離這才猛地回過神來。她看見哥哥已經收了劍，正抱拳行禮，態度恭敬得近乎虔誠。
她聽見哥哥在介紹那頭水怪的來歷，「……這水怪本是太湖修煉千年的水怪，不知吞噬了什麼東西，法力變得如此之高。」
水神洛霖面不改色地聽完，淡淡開口：「無事，舉手之勞罷了。」
說完，他轉身便要離開。
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寒暄。
簌離心頭一緊。
「等等！」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喊出了聲。那道白色的身影微微一頓，腳步停了下來。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首，仿佛在等她開口。
簌離看見那個側臉的輪廓，心跳又快了幾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慌亂：「多……多謝水神大人救命之恩。」
洛霖沒有轉身，只是抬起一隻手，隨意地擺了擺。
然後，身形消失在漸暗的天光之中。
簌離站在原地，望著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哎！」
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哥哥，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面前，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他伸出手指，不輕不重地在妹妹額頭上點了一下。
「你啊，可是有婚約在身的，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
簌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什麼婚約！」她氣得鼓起腮幫子，眼睛瞪得圓圓的，「那不是你和我爹定的嗎？我什麼時候同意了？」
哥哥被她這副炸毛的樣子逗笑了，無奈地搖了搖頭：「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嘛，家世清白，門當戶對……」他見妹妹的臉色越來越黑，識趣地沒再說下去。
沉默了片刻，他忽然換了副語氣，半是調侃半是認真地說道：「不過話說回來，你要是真能奪得水神大人的青睞，那別說我了，咱爹都得給你燒三丈高的香。」
簌離的臉騰地紅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她一跺腳，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急又大，耳朵尖紅得像是要滴血。
哥哥在她身後笑出了聲，搖了搖頭，慢悠悠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