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芬的萬人迷師兄2
三島十洲，雲海翻湧如潮。
洛霖與梓芬並肩穿過層層結界，這一趟出行雖不算艱難，卻也奔波了些時日，兩人都有些倦意。然而腳步剛踏上雲階，一道清亮的聲音便從迴廊那頭傳來：「師兄！」
臨秀快步迎上來，青色裙裾在風中輕輕拂動。她面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可目光落在洛霖身上時，卻飛快地閃過一絲擔憂。
「師兄，師尊喊你過去。」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立刻。」
洛霖腳步一頓，微微頷首，便要往殿內走。
梓芬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她與洛霖同出一門，自小便習慣了形影不離，師尊喚師兄，她跟著去聽一聽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剛邁出兩步，手臂便被輕輕拉住了。
梓芬回過頭，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臨秀握著她的手腕，搖了搖頭，眼底的擔憂再也藏不住了。
「師妹，」臨秀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什麼不能大聲講的話：「師尊說……只讓師兄一個人過去。」
梓芬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洛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已經轉過迴廊的拐角，衣角一閃而沒。她收回目光，看著臨秀的表情，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師姐，可是發生了什麼？」梓芬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
臨秀苦著一張臉，五官都快擠到一起去了，活像一個被霜打了的小苦瓜。「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師尊沒跟我說，只吩咐我來傳話，那語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就是不太對勁。」
梓芬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兩個人站在殿外的白玉台階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張漂亮的臉上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憂愁。
梓芬咬了咬下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把目光投向緊閉的殿門，像是要用眼神把那兩扇厚重的石門看穿。
殿內焚著安神的沉香，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散開。
玄靈斗姆君坐在上首蒲團之上，原本正在閉目調息，感應到那個熟悉的氣息靠近，便睜開了眼。
然後，她頓了一下。
這個弟子她從小看到大，自問已經看習慣了的。可這次洛霖走進來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
此刻洛霖一身藍衣，墨發以玉簪束起，面容在殿內幽微的光線下更顯得清冷出塵。他步履從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道韻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卻又深沉如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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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靈斗姆君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活了多少萬年，見過多少天驕神俊，可這般容色與氣度兼具的弟子，當真只此一個。好看得讓她這個做師尊的，都時常要愣上一愣。
「弟子洛霖，見過師尊。」
洛霖在蒲團前三步處停下，躬身一禮，姿態恭敬而端方。他垂著眼，聲線平穩，如同山間冷泉：「不知師尊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玄靈斗姆君目光落在弟子沉靜的面容上，眉心緩緩蹙起。
一想到那件事，她的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起來說話。」她抬了抬手，示意洛霖免禮，然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我喚你來，是因為我算到了一件大事。」
她看著洛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與你有關，洛霖。」
洛霖神色未變，只是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我推演了七日七夜，天機混沌，大道難測，但有一件事我確信無疑，你將要面臨一場大劫。」
玄靈斗姆君的語氣凝重如山，「我想讓你閉關千年，避一避這場劫難。以你的資質，千年之後修為更上一層，屆時劫數自解，未嘗不可。」
她說得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請求的意味。她從來不是這樣一個會替弟子做決定的師尊，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劫數，她算不透，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她修行至今，極少有過的感覺。
洛霖沉默了片刻。
殿外的風穿過石隙，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天地在輕聲嘆息。
然後他抬起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只有一片澄澈而堅定的清明。
「不可。」他說，聲音不大，卻穩如磐石。
玄靈斗姆君微微一怔。
「師尊，眼下正是天地動盪之際，」洛霖的語氣依然恭敬：「蒼生飄搖，六界不安。弟子身為水神，執掌天地水脈，護衛一方生靈，怎能因為一場未知的劫難，便躲進深山閉關千年，置蒼生於不顧？」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卻清晰而有力。
玄靈斗姆君望著他，眼底慢慢浮上一層複雜的光。
欣慰、心疼、擔憂、還有酸澀。
這個弟子，她果然沒有看錯。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心性，她才更加害怕。
「洛霖，」她放緩了聲音：「這場劫難，大道混沌，我根本算不出究竟是什麼，只知道它兇險萬分。你……很有可能就此隕落，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出隕落二字時，自己的聲音都微微發緊。
「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改主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洛霖緩緩屈膝，跪在了地上。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藍衣鋪展在冰涼的玉石地面上。
「師尊，」他抬起頭，目光沉靜而坦蕩，「弟子自小便跟隨師尊身旁修行，師尊教弟子的第一件事，便是道字何解。道在何處？不在九重天上，不在洞天福地，而在天下蒼生的呼吸之間。若為保命而棄蒼生於不顧，那弟子修行萬年，又有何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沉了。
「若這真是一場大劫，那弟子更不能躲。躲了，劫數便會落在旁人身上，落在蒼生身上。弟子不願……」
玄靈斗姆君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弟子，眉眼間那抹清冷與堅定，像極了當年的自己。不，比當年的自己更加純粹。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嘆氣。
「好了，」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疼惜，還有幾分深深的驕傲，「起來吧。」
洛霖依言起身，依然垂著眼，恭敬地等著師尊接下來的話。
玄靈斗姆君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我不攔你。你有你的道，我若強行將你關在洞府千年，反而壞了你的道心。不過…」
她抬起眼，目光嚴厲卻又溫柔：「若是發生了什麼，定要第一時間向為師求助，明白了沒有？不許硬撐，不許瞞著我，不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三個「不許」，一句比一句重。
洛霖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地存在了一瞬。
「是，弟子記下了。」
玄靈斗姆君擺了擺手，像是趕鴨子一樣把他往外趕，「行了行了，去吧，你那兩個師妹在外面怕是已經急得轉了一百八十個圈了。」
洛霖頷首，轉身朝殿門走去。
殿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光線涌了進來。
他還未邁出門檻，便看見了兩顆緊挨著的小腦袋，梓芬和臨秀一左一右地蹲在台階旁，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款的緊張和好奇，兩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師兄！」
「師兄！」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清脆，一個溫軟，叫他一個名字，愣是叫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玄靈斗姆君在殿內聽著外頭那陣嘰嘰喳喳的動靜，緩緩閉上了眼睛。沉香的味道還在殿內縈繞，她的眉心卻始終沒有舒展。
那場劫，她算不出，攔不住，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只願霖兒能成功渡過那場劫……
洛霖與梓芬並肩穿過層層結界，這一趟出行雖不算艱難，卻也奔波了些時日，兩人都有些倦意。然而腳步剛踏上雲階，一道清亮的聲音便從迴廊那頭傳來：「師兄！」
臨秀快步迎上來，青色裙裾在風中輕輕拂動。她面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可目光落在洛霖身上時，卻飛快地閃過一絲擔憂。
「師兄，師尊喊你過去。」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立刻。」
洛霖腳步一頓，微微頷首，便要往殿內走。
梓芬自然而然地跟了上去，她與洛霖同出一門，自小便習慣了形影不離，師尊喚師兄，她跟著去聽一聽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剛邁出兩步，手臂便被輕輕拉住了。
梓芬回過頭，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臨秀握著她的手腕，搖了搖頭，眼底的擔憂再也藏不住了。
「師妹，」臨秀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什麼不能大聲講的話：「師尊說……只讓師兄一個人過去。」
梓芬的眉頭頓時擰了起來。
她下意識地往洛霖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道身影已經轉過迴廊的拐角，衣角一閃而沒。她收回目光，看著臨秀的表情，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師姐，可是發生了什麼？」梓芬的聲音不自覺地繃緊了。
臨秀苦著一張臉，五官都快擠到一起去了，活像一個被霜打了的小苦瓜。「我也不知道，」她小聲說，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袖口：「師尊沒跟我說，只吩咐我來傳話，那語氣……我也說不上來，就是，就是不太對勁。」
梓芬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兩個人站在殿外的白玉台階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兩張漂亮的臉上出現了一模一樣的憂愁。
梓芬咬了咬下唇，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最後只是把目光投向緊閉的殿門，像是要用眼神把那兩扇厚重的石門看穿。
殿內焚著安神的沉香，一縷青煙裊裊升起，在幽暗的光線中緩緩散開。
玄靈斗姆君坐在上首蒲團之上，原本正在閉目調息，感應到那個熟悉的氣息靠近，便睜開了眼。
然後，她頓了一下。
這個弟子她從小看到大，自問已經看習慣了的。可這次洛霖走進來的時候，她有那麼一瞬間的晃神。
此刻洛霖一身藍衣，墨發以玉簪束起，面容在殿內幽微的光線下更顯得清冷出塵。他步履從容，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道韻之上，周身氣息沉靜如水，卻又深沉如淵。
書📕𝐬𝐡𝐮.𝐭𝐰
玄靈斗姆君在心裡輕輕嘆了口氣。她活了多少萬年，見過多少天驕神俊，可這般容色與氣度兼具的弟子，當真只此一個。好看得讓她這個做師尊的，都時常要愣上一愣。
「弟子洛霖，見過師尊。」
洛霖在蒲團前三步處停下，躬身一禮，姿態恭敬而端方。他垂著眼，聲線平穩，如同山間冷泉：「不知師尊喚弟子前來，所為何事？」
玄靈斗姆君目光落在弟子沉靜的面容上，眉心緩緩蹙起。
一想到那件事，她的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起來說話。」她抬了抬手，示意洛霖免禮，然後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如何開口。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
「我喚你來，是因為我算到了一件大事。」
她看著洛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與你有關，洛霖。」
洛霖神色未變，只是眼睫極輕地顫了一下。
「我推演了七日七夜，天機混沌，大道難測，但有一件事我確信無疑，你將要面臨一場大劫。」
玄靈斗姆君的語氣凝重如山，「我想讓你閉關千年，避一避這場劫難。以你的資質，千年之後修為更上一層，屆時劫數自解，未嘗不可。」
她說得懇切，甚至帶上了幾分請求的意味。她從來不是這樣一個會替弟子做決定的師尊，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劫數，她算不透，卻本能地感到一陣心悸。
那是她修行至今，極少有過的感覺。
洛霖沉默了片刻。
殿外的風穿過石隙，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天地在輕聲嘆息。
然後他抬起眼，那雙寒潭般的眸子裡沒有猶豫，沒有掙扎，只有一片澄澈而堅定的清明。
「不可。」他說，聲音不大，卻穩如磐石。
玄靈斗姆君微微一怔。
「師尊，眼下正是天地動盪之際，」洛霖的語氣依然恭敬：「蒼生飄搖，六界不安。弟子身為水神，執掌天地水脈，護衛一方生靈，怎能因為一場未知的劫難，便躲進深山閉關千年，置蒼生於不顧？」
他的聲音不高，甚至可以說很平靜，卻清晰而有力。
玄靈斗姆君望著他，眼底慢慢浮上一層複雜的光。
欣慰、心疼、擔憂、還有酸澀。
這個弟子，她果然沒有看錯。
可也正是因為這份心性，她才更加害怕。
「洛霖，」她放緩了聲音：「這場劫難，大道混沌，我根本算不出究竟是什麼，只知道它兇險萬分。你……很有可能就此隕落，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她說出隕落二字時，自己的聲音都微微發緊。
「即使是這樣，你也不改主意？」
殿內再次陷入沉默。
洛霖緩緩屈膝，跪在了地上。他的脊背依然挺直，藍衣鋪展在冰涼的玉石地面上。
「師尊，」他抬起頭，目光沉靜而坦蕩，「弟子自小便跟隨師尊身旁修行，師尊教弟子的第一件事，便是道字何解。道在何處？不在九重天上，不在洞天福地，而在天下蒼生的呼吸之間。若為保命而棄蒼生於不顧，那弟子修行萬年，又有何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卻更沉了。
「若這真是一場大劫，那弟子更不能躲。躲了，劫數便會落在旁人身上，落在蒼生身上。弟子不願……」
玄靈斗姆君沉默了很久。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弟子，眉眼間那抹清冷與堅定，像極了當年的自己。不，比當年的自己更加純粹。
她忽然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嘆氣。
「好了，」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幾分疼惜，還有幾分深深的驕傲，「起來吧。」
洛霖依言起身，依然垂著眼，恭敬地等著師尊接下來的話。
玄靈斗姆君抬手揉了揉眉心，她嘆了口氣，語氣忽然變得鄭重起來。
「我不攔你。你有你的道，我若強行將你關在洞府千年，反而壞了你的道心。不過…」
她抬起眼，目光嚴厲卻又溫柔：「若是發生了什麼，定要第一時間向為師求助，明白了沒有？不許硬撐，不許瞞著我，不許把自己往死路上逼。」
三個「不許」，一句比一句重。
洛霖微微一怔，隨即唇角極輕極淡地彎了一下，那弧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卻實實在在地存在了一瞬。
「是，弟子記下了。」
玄靈斗姆君擺了擺手，像是趕鴨子一樣把他往外趕，「行了行了，去吧，你那兩個師妹在外面怕是已經急得轉了一百八十個圈了。」
洛霖頷首，轉身朝殿門走去。
殿門緩緩打開，外面的光線涌了進來。
他還未邁出門檻，便看見了兩顆緊挨著的小腦袋，梓芬和臨秀一左一右地蹲在台階旁，兩張臉上寫滿了同款的緊張和好奇，兩雙眼睛同時亮了起來，齊刷刷地釘在他身上。
「師兄！」
「師兄！」
兩道聲音疊在一起，一個清脆，一個溫軟，叫他一個名字，愣是叫出了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
玄靈斗姆君在殿內聽著外頭那陣嘰嘰喳喳的動靜，緩緩閉上了眼睛。沉香的味道還在殿內縈繞，她的眉心卻始終沒有舒展。
那場劫，她算不出，攔不住，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只願霖兒能成功渡過那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