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47
新皇登基，滿朝文武各有各的算盤，有人喜有人憂，有人春風得意，有人如坐針氈。要論誰最心虛，顧偃開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不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汴京城裡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兒子把盛家的三公子。
顧偃開這輩子沒服過軟，在戰場上沒怕過死，在朝堂上沒低過頭。可他如今走到哪兒都覺得背後有人戳脊梁骨，那些貴婦人三五成群，遠遠看見他便交頭接耳，不用聽都知道在說什麼
「那就是顧侯爺，他兒子把盛家三郎帶壞了……」顧偃開耳力好，卻偏偏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話，只能看見她們手裡團扇搖得歡。
他能怎麼辦？回家把兒子打一頓？打過了，沒用。罵一頓？罵過了，那混帳東西嬉皮笑臉地聽著。
顧偃開只能認了。他認的不是兒子的胡鬧，他認的是，他管不住這個兒子了。
從前管不住他打架鬥毆，如今管不住他往盛家跑。不同的是從前他追著打，現在他追不上。那小子跑盛家跑得比跑回家還勤快，門口的台階都快被他磨平了。
最讓顧偃開頭疼的不是兒子，是盛紘。
每次在朝堂上碰見盛紘，顧偃開他心虛啊，理虧啊，他的混蛋兒子把人家的寶貝兒子帶壞了，他還得腆著臉對人笑。
以前他顧偃開在盛紘面前是侯爺，盛紘是四品官，他不必低頭的。如今他一見盛紘就下意識地往邊上讓，跟人家打招呼的聲音都低了三分。盛紘倒也沒有給他臉色看，就是，笑得很勉強。
不過話說回來，顧偃開對盛長楓這個倒是沒什麼不滿。好歹是正經人家的孩子，不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好歹是有才華的，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好歹他兒子也算有本事，這也算他顧家的福氣。
至於子嗣……顧偃開想得很開。這世道，有子嗣的未必孝順，沒子嗣的未必淒涼。他顧家又不是只剩這一根苗，過繼一個便是。
其實歸根結底顧偃開最滿意的就是他兒子如今回歸正道了，每天兩點一線的，不出去瞎混了。
與顧偃開的無奈相比，盛紘表示不兌。他的寶貝兒子，他捧在手心裡養大的長楓，如今被顧家那個混帳東西帶壞了。
他疼長楓，捨不得說一句重話，更捨不得強迫他做什麼決定。可讓他接受顧廷燁，他又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試著擠兌過顧廷燁。在朝堂上給他使絆子，在宴席上給他臉色看，在私下裡冷言冷語。
可那人臉皮比城牆還厚，你給他冷臉，他笑嘻嘻地接著，你給他使絆子，他靈巧地躲過去，你陰陽怪氣，他比你還陰陽怪氣。盛紘擠兌了幾回，不但沒讓人家難受，反倒把自己氣得夠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只要長楓高興，他什麼都認。只是每次看見顧偃開那張老臉，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一句：你養的好兒子！
而這一切的風暴中心，顧廷燁，此刻正趴在盛長楓的書房裡，翻著一本不知名的閒書，他沒名沒分，沒聘禮沒花轎，可他知足。
他以為長楓會娶妻的。他以為等新皇登基、政局穩定、盛家的地位穩固之後，長楓會像所有世家子弟一樣，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然後他會在某個角落裡，遠遠地看著，心滿意足地過完這輩子。
他沒想到，長楓沒有娶妻。不僅沒有娶，連議親都不曾議過。那些上門提親的媒人，全都被擋了回去。盛紘急，王若弗急，林噙霜也急，可長楓不急。
他笑著說：「不急，朝事繁忙，等一等再說。」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等到了所有人都默認了，盛家三郎，大概是不想娶妻了。
長楓沒有讓他滾，顧廷燁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正低頭批閱公文的盛長楓，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輪廓映得如畫。
顧廷燁看了很久，久到長楓都察覺了，抬起頭，微微挑眉：「看什麼？」
顧廷燁彎起眼睛，笑得像個傻子：「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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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楓垂下眼，沒有在理他。
顧廷燁便繼續趴著，繼續看，繼續笑。他想，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也不膩。
墨蘭這輩子，過得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好。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在東宮的日子，她做得比誰都周全。
上敬太子，下撫僕從，中睦諸位出身各異的妯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她讀書識字，能寫會算，東宮的帳目交到她手裡，半年就理得比從前清爽十倍。
趙策英有時候看著她伏案對帳的背影，會想起初見盛長楓時的驚艷，兄妹倆認真起來的樣子，當真有七分相似。
可墨蘭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是把小娘接到了東宮。
這話傳出去，汴京城裡議論了好一陣子。太子妃把生母接進東宮奉養，這不合規矩。
可墨蘭不管，趙策英也縱容。
林噙霜有時候會想，自己這一輩子，到底算是命好還是命苦？
幼年家裡遭了變故，從雲端跌落泥里，她是吃過大苦的人。那段日子她不願意多提，提起來心口還會隱隱作痛。可自打嫁入盛家，她雖然做過錯事、走過彎路，可老天爺待她終究不薄。
她沒有像許多妾室那樣被主母磋磨至死，她生了一雙好兒女，長楓爭氣，墨蘭也爭氣。兩個孩子從不需要她操心，反倒處處替她著想，替她撐腰，替她掙來了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體面。
如今她住在東宮裡，吃穿用度比從前在盛府好了百倍。每日清晨醒來，聽見院子裡鳥雀清脆的叫聲，林噙霜有時候覺得不真實，會掐一掐自己的手背，疼，是真的。不是夢。
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不是住進了東宮，不是得了誥命，不是吃穿不愁，而是她有兩個這麼好的孩子。
一個頂天立地，一個玲瓏剔透，都把她這個沒用的娘放在了心尖上。
她有過苦，可苦過之後是甜。甜得很，甜到她有時候半夜醒來，會笑出聲來。
真好。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睡去了。她這輩子，很知足，很滿意。
——————————————完
不是他做了什麼虧心事，是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
汴京城裡如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他兒子把盛家的三公子。
顧偃開這輩子沒服過軟，在戰場上沒怕過死，在朝堂上沒低過頭。可他如今走到哪兒都覺得背後有人戳脊梁骨，那些貴婦人三五成群，遠遠看見他便交頭接耳，不用聽都知道在說什麼
「那就是顧侯爺，他兒子把盛家三郎帶壞了……」顧偃開耳力好，卻偏偏聽不清她們在說什麼，但總歸不是什麼好話，只能看見她們手裡團扇搖得歡。
他能怎麼辦？回家把兒子打一頓？打過了，沒用。罵一頓？罵過了，那混帳東西嬉皮笑臉地聽著。
顧偃開只能認了。他認的不是兒子的胡鬧，他認的是，他管不住這個兒子了。
從前管不住他打架鬥毆，如今管不住他往盛家跑。不同的是從前他追著打，現在他追不上。那小子跑盛家跑得比跑回家還勤快，門口的台階都快被他磨平了。
最讓顧偃開頭疼的不是兒子，是盛紘。
每次在朝堂上碰見盛紘，顧偃開他心虛啊，理虧啊，他的混蛋兒子把人家的寶貝兒子帶壞了，他還得腆著臉對人笑。
以前他顧偃開在盛紘面前是侯爺，盛紘是四品官，他不必低頭的。如今他一見盛紘就下意識地往邊上讓，跟人家打招呼的聲音都低了三分。盛紘倒也沒有給他臉色看，就是，笑得很勉強。
不過話說回來，顧偃開對盛長楓這個倒是沒什麼不滿。好歹是正經人家的孩子，不是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好歹是有才華的，年紀輕輕就中了進士，好歹他兒子也算有本事，這也算他顧家的福氣。
至於子嗣……顧偃開想得很開。這世道，有子嗣的未必孝順，沒子嗣的未必淒涼。他顧家又不是只剩這一根苗，過繼一個便是。
其實歸根結底顧偃開最滿意的就是他兒子如今回歸正道了，每天兩點一線的，不出去瞎混了。
與顧偃開的無奈相比，盛紘表示不兌。他的寶貝兒子，他捧在手心裡養大的長楓，如今被顧家那個混帳東西帶壞了。
他疼長楓，捨不得說一句重話，更捨不得強迫他做什麼決定。可讓他接受顧廷燁，他又覺得心裡堵得慌。
他試著擠兌過顧廷燁。在朝堂上給他使絆子，在宴席上給他臉色看，在私下裡冷言冷語。
可那人臉皮比城牆還厚，你給他冷臉，他笑嘻嘻地接著，你給他使絆子，他靈巧地躲過去，你陰陽怪氣，他比你還陰陽怪氣。盛紘擠兌了幾回，不但沒讓人家難受，反倒把自己氣得夠嗆。
算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了。只要長楓高興，他什麼都認。只是每次看見顧偃開那張老臉，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罵一句：你養的好兒子！
而這一切的風暴中心，顧廷燁，此刻正趴在盛長楓的書房裡，翻著一本不知名的閒書，他沒名沒分，沒聘禮沒花轎，可他知足。
他以為長楓會娶妻的。他以為等新皇登基、政局穩定、盛家的地位穩固之後，長楓會像所有世家子弟一樣，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妻子，然後他會在某個角落裡，遠遠地看著，心滿意足地過完這輩子。
他沒想到，長楓沒有娶妻。不僅沒有娶，連議親都不曾議過。那些上門提親的媒人，全都被擋了回去。盛紘急，王若弗急，林噙霜也急，可長楓不急。
他笑著說：「不急，朝事繁忙，等一等再說。」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等到了所有人都默認了，盛家三郎，大概是不想娶妻了。
長楓沒有讓他滾，顧廷燁抬起頭，看著坐在對面、正低頭批閱公文的盛長楓，陽光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輪廓映得如畫。
顧廷燁看了很久，久到長楓都察覺了，抬起頭，微微挑眉：「看什麼？」
顧廷燁彎起眼睛，笑得像個傻子：「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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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楓垂下眼，沒有在理他。
顧廷燁便繼續趴著，繼續看，繼續笑。他想，這樣的日子，過一輩子也不膩。
墨蘭這輩子，過得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好。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麼。在東宮的日子，她做得比誰都周全。
上敬太子，下撫僕從，中睦諸位出身各異的妯娌，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她讀書識字，能寫會算，東宮的帳目交到她手裡，半年就理得比從前清爽十倍。
趙策英有時候看著她伏案對帳的背影，會想起初見盛長楓時的驚艷，兄妹倆認真起來的樣子，當真有七分相似。
可墨蘭做的最大膽的一件事，是把小娘接到了東宮。
這話傳出去，汴京城裡議論了好一陣子。太子妃把生母接進東宮奉養，這不合規矩。
可墨蘭不管，趙策英也縱容。
林噙霜有時候會想，自己這一輩子，到底算是命好還是命苦？
幼年家裡遭了變故，從雲端跌落泥里，她是吃過大苦的人。那段日子她不願意多提，提起來心口還會隱隱作痛。可自打嫁入盛家，她雖然做過錯事、走過彎路，可老天爺待她終究不薄。
她沒有像許多妾室那樣被主母磋磨至死，她生了一雙好兒女，長楓爭氣，墨蘭也爭氣。兩個孩子從不需要她操心，反倒處處替她著想，替她撐腰，替她掙來了她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體面。
如今她住在東宮裡，吃穿用度比從前在盛府好了百倍。每日清晨醒來，聽見院子裡鳥雀清脆的叫聲，林噙霜有時候覺得不真實，會掐一掐自己的手背，疼，是真的。不是夢。
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不是住進了東宮，不是得了誥命，不是吃穿不愁，而是她有兩個這麼好的孩子。
一個頂天立地，一個玲瓏剔透，都把她這個沒用的娘放在了心尖上。
她有過苦，可苦過之後是甜。甜得很，甜到她有時候半夜醒來，會笑出聲來。
真好。她閉上眼睛，嘴角彎著，翻了個身，舒舒服服地睡去了。她這輩子，很知足，很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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