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46
趙策英第一次在朝堂上見到盛長楓。
彼時新皇登基不久，朝服新裁，百官肅立。晨光從大殿落在朱紅色的柱子上，新朝的新氣象，連衣裳都比前朝鮮亮了幾分，可趙策英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身紅衣穿在別人身上，是朝服，穿在他身上，便成了畫皮。那人身量修長，緋紅的官服襯得他面若冠玉，眉目如畫。他微微垂著眼，站在人群中，不言不語，已是一道移不開的風景。滿殿的紅，唯有他最亮眼，雖鋒芒內斂，但光華卻遮都遮不住。
趙策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想看清那張臉，可就在這時候，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側身靠過來，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顧廷燁。一身武將的朝服，腰佩長劍，站在盛長楓身側，不偏不倚。
趙策英微微皺眉，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不過，他也沒空計較這些。盛家的才學，他早有耳聞。
如今兗王、邕王兩黨倒的倒、散的散，朝堂上元氣大傷，反倒是盛家這樣從前不顯山露水的人家，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一下子冒了出來。
沒有舊帳可翻，沒有朋黨可攀，簡簡單單的，反而最得新帝信任。
趙策英心裡有數。這樣的人家，這樣的臣子，他該拉攏。
沒過多久，他便向盛家提了親，求娶盛家的四姑娘，盛墨蘭。盛長楓的親妹妹。
太子妃的人選，原是千挑萬選的，要門第、要才德、要母族的支撐。可趙策英不在乎那些。他遠遠見過墨蘭一面，在宮宴上，隔著一層珠簾，只看見一個側影。那姑娘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席間，偶爾側頭與身邊的妹妹說話，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眉眼間有她哥哥的影子。
他讓人打聽了，盛四姑娘讀過書，識得字，詩詞歌賦都拿得出手，在汴京閨秀圈裡是有名的才女。
性情不算頂溫柔，卻也不跋扈，有自己的主意，卻懂得分寸，趙策英覺得這就夠了。
至於出身，出身有什麼要緊？他父親是從禹州不起眼的宗室做到皇帝的，他自己是將來的皇帝，這天底下還有誰的門第比他更高？他娶的是人，不是門楣。
聘禮備得極其豐厚，有人說他太抬舉盛家了，他笑笑，不解釋。
值不值得，他自己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在朝堂上一身紅衣、讓人移不開眼的盛長楓，他的妹妹，應該也不會差。而他要的，就是和自己能喜歡的人，走完這漫長又複雜的後半生。
平寧郡主這些日子，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
她的兒子，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如今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消瘦。從前那個溫潤如玉小公爺，如今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魄，整日裡對著一幅畫發呆，茶不思飯不想，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人瘦得下巴都尖了。
她當然知道兒子心裡裝著誰。
盛家三郎，那個在汴京城裡被傳得神仙似的人物，可不過是他兒子的一廂情願。
從前盛家根基淺，二人都沒機會，可見盛三郎對她兒子也沒意，可如今盛家水漲船高，兩兄弟在朝堂上風生水起，一個比一個得新帝信任，更是不可能
可她更不能看著兒子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齊家不能沒有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元若一個人熬到白頭，心裡裝著個不可能的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她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盛家六姑娘身上，盛明蘭。
她派人打探過，那姑娘雖是庶出，但知書達理，進退有度。
更重要的是，她與元若有過往來。不算頻繁，卻也說得上話。不管什麼原因，兩個人是熟悉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元若不會排斥她。
盛明蘭是盛長楓的妹妹。就憑這一層，元若就不可能對她冷若冰霜。他那麼喜歡盛長楓，愛屋及烏，對盛長楓的妹妹，也多少會留幾分情面。
至於為什麼沒有求娶嫡女，平寧郡主有自己的考量。嫡女門第高，娶進來不好拿捏。庶女就不一樣了，底氣不足，在婆家自然要收斂些。
她不想讓兒子受委屈，也不想讓兒媳婦騎到自己頭上來。庶女，正好。而且娶庶女，外人不會說齊家攀附盛家，庶女嘛，門第夠不上攀附二字。面子裡子都有了，兩全其美。
齊衡知道母親去盛家提親的時候，正在書房裡臨帖。他手裡的筆「啪」地一聲落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母親這是要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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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對明蘭有什麼意見，可他心裡的那個人，不是明蘭。他可以對明蘭好，可以善待她，可以和她相敬如賓過一輩子，可他的心給不了她。那不是對明蘭的殘忍，是對他自己的殘忍。
他鬧了，摔了東西，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不肯出來。平寧郡主在門外坐了整整一天，苦口婆心地勸，從齊家的香火說到他父親的白髮，從汴京城的閒話說到盛家的今非昔比。最後她說了一句：「元若，你總不能……讓娘死不瞑目吧。」
齊衡的門開了。他站在門口，眼眶通紅，嘴唇咬出了血。他沒有看母親，只是垂著眼，啞著嗓子說了兩個字：「我娶。」
平寧郡主心疼得不行，可她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了。時間長了，總會好的。他心裡裝著別人，可那個人終究不是他能碰的。娶了明蘭，日子久了，興許就淡了。興許。
至於明蘭，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笑，甚至沒有嘆氣。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女兒家的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她能做的，就是在一個不算壞的選項里，儘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些。
齊衡這個人，她摸得透。性子溫和，心軟，講道理。他心裡裝著三哥哥，不可能對她壞到哪裡去，就算是為了三哥哥，他也不會讓她受委屈。而且平寧郡主雖然難相處，可只要她守規矩、不出錯，那位郡主娘娘也挑不出大錯來。
更重要的是，這門親事她算是高嫁。她嫁過去，身份水漲船高，往後在汴京城裡說話也有分量。她可以幫三哥哥，可以在關鍵時刻替三哥哥說話，可以在盛家需要的時候，獻上自己的一份力。小娘和弟弟那邊，也能跟著沾光。這不是挺好的嗎？
彼時新皇登基不久，朝服新裁，百官肅立。晨光從大殿落在朱紅色的柱子上，新朝的新氣象，連衣裳都比前朝鮮亮了幾分，可趙策英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那一身紅衣穿在別人身上，是朝服，穿在他身上，便成了畫皮。那人身量修長，緋紅的官服襯得他面若冠玉，眉目如畫。他微微垂著眼，站在人群中，不言不語，已是一道移不開的風景。滿殿的紅，唯有他最亮眼，雖鋒芒內斂，但光華卻遮都遮不住。
趙策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了過去，想看清那張臉，可就在這時候，一個人不聲不響地側身靠過來，恰好擋住了他的視線。
顧廷燁。一身武將的朝服，腰佩長劍，站在盛長楓身側，不偏不倚。
趙策英微微皺眉，隨即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不過，他也沒空計較這些。盛家的才學，他早有耳聞。
如今兗王、邕王兩黨倒的倒、散的散，朝堂上元氣大傷，反倒是盛家這樣從前不顯山露水的人家，清清白白，乾乾淨淨，一下子冒了出來。
沒有舊帳可翻，沒有朋黨可攀，簡簡單單的，反而最得新帝信任。
趙策英心裡有數。這樣的人家，這樣的臣子，他該拉攏。
沒過多久，他便向盛家提了親，求娶盛家的四姑娘，盛墨蘭。盛長楓的親妹妹。
太子妃的人選，原是千挑萬選的，要門第、要才德、要母族的支撐。可趙策英不在乎那些。他遠遠見過墨蘭一面，在宮宴上，隔著一層珠簾，只看見一個側影。那姑娘穿著一件鵝黃色的褙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席間，偶爾側頭與身邊的妹妹說話，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眉眼間有她哥哥的影子。
他讓人打聽了，盛四姑娘讀過書，識得字，詩詞歌賦都拿得出手，在汴京閨秀圈裡是有名的才女。
性情不算頂溫柔，卻也不跋扈，有自己的主意，卻懂得分寸，趙策英覺得這就夠了。
至於出身，出身有什麼要緊？他父親是從禹州不起眼的宗室做到皇帝的，他自己是將來的皇帝，這天底下還有誰的門第比他更高？他娶的是人，不是門楣。
聘禮備得極其豐厚，有人說他太抬舉盛家了，他笑笑，不解釋。
值不值得，他自己知道。他只知道，那個在朝堂上一身紅衣、讓人移不開眼的盛長楓，他的妹妹，應該也不會差。而他要的，就是和自己能喜歡的人，走完這漫長又複雜的後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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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兒子，她捧在手心裡養大的兒子，如今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消瘦。從前那個溫潤如玉小公爺，如今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魂魄，整日裡對著一幅畫發呆，茶不思飯不想，夜裡翻來覆去睡不著，人瘦得下巴都尖了。
她當然知道兒子心裡裝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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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盛家根基淺，二人都沒機會，可見盛三郎對她兒子也沒意，可如今盛家水漲船高，兩兄弟在朝堂上風生水起，一個比一個得新帝信任，更是不可能
可她更不能看著兒子孤苦伶仃地過一輩子。齊家不能沒有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元若一個人熬到白頭，心裡裝著個不可能的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
她思來想去，輾轉反側，最後把目光落在了盛家六姑娘身上，盛明蘭。
她派人打探過，那姑娘雖是庶出，但知書達理，進退有度。
更重要的是，她與元若有過往來。不算頻繁，卻也說得上話。不管什麼原因，兩個人是熟悉的，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元若不會排斥她。
盛明蘭是盛長楓的妹妹。就憑這一層，元若就不可能對她冷若冰霜。他那麼喜歡盛長楓，愛屋及烏，對盛長楓的妹妹，也多少會留幾分情面。
至於為什麼沒有求娶嫡女，平寧郡主有自己的考量。嫡女門第高，娶進來不好拿捏。庶女就不一樣了，底氣不足，在婆家自然要收斂些。
她不想讓兒子受委屈，也不想讓兒媳婦騎到自己頭上來。庶女，正好。而且娶庶女，外人不會說齊家攀附盛家，庶女嘛，門第夠不上攀附二字。面子裡子都有了，兩全其美。
齊衡知道母親去盛家提親的時候，正在書房裡臨帖。他手裡的筆「啪」地一聲落在地上，墨汁濺了一地，他的臉在一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才擠出一句話：「母親這是要逼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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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鬧了，摔了東西，把自己關在房裡一整天不肯出來。平寧郡主在門外坐了整整一天，苦口婆心地勸，從齊家的香火說到他父親的白髮，從汴京城的閒話說到盛家的今非昔比。最後她說了一句：「元若，你總不能……讓娘死不瞑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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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寧郡主心疼得不行，可她知道，這是最好的結局了。時間長了，總會好的。他心裡裝著別人，可那個人終究不是他能碰的。娶了明蘭，日子久了，興許就淡了。興許。
至於明蘭，她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沒有哭，也沒有笑，甚至沒有嘆氣。
她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女兒家的婚事，從來由不得自己做主。她能做的，就是在一個不算壞的選項里，儘量讓自己過得舒服些。
齊衡這個人，她摸得透。性子溫和，心軟，講道理。他心裡裝著三哥哥，不可能對她壞到哪裡去，就算是為了三哥哥，他也不會讓她受委屈。而且平寧郡主雖然難相處，可只要她守規矩、不出錯，那位郡主娘娘也挑不出大錯來。
更重要的是，這門親事她算是高嫁。她嫁過去，身份水漲船高，往後在汴京城裡說話也有分量。她可以幫三哥哥，可以在關鍵時刻替三哥哥說話，可以在盛家需要的時候，獻上自己的一份力。小娘和弟弟那邊，也能跟著沾光。這不是挺好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