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43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明蘭腳步匆匆地穿過迴廊,深吸一口氣,在長楓院門前站定,抬手叩了叩門。

  「六妹妹?」長楓開門時有些意外,眉心微微一動,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這丫頭臉色不太好,眼眶微微泛紅:「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麼著急來找我?」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

  明蘭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明明一路上都想好了說辭,明明在心裡把那些話翻來覆去地練了許多遍,可一看見三哥哥的臉,那些偽裝的鎮定便碎了一地。

  三哥哥站在月光下,髮絲鬆鬆地挽著,眉眼間帶著幾分倦意,卻依然是那副清雋出塵的模樣。

  明蘭看著看著,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她三哥哥這樣的人,本該是被人捧在手心裡、高高供著的,卻因為家世不夠顯赫,被趙旭糾纏、被嘉成縣主覬覦,還要被顧廷燁和二哥哥惦記。

  憑什麼?

  她三哥哥那麼好的人,憑什麼要受這些委屈?

  「三哥哥……」明蘭的聲音有些發顫,眼淚簌簌地往下掉,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卻越抹越多:「顧廷燁他不是什麼好人,你……你不要被他騙了。」

  長楓愣了一下,隨即輕輕地嘆了口氣。他伸手將明蘭拉到廊下避風的地方,從袖中抽出帕子,替她擦眼淚,動作很輕很慢。

  「六妹妹,」

  「三哥哥知道。」

  明蘭抬起淚眼,怔怔地看著他。知道?三哥哥知道顧廷燁不是什麼好人,卻還跟他來往?

  長楓看著妹妹那雙又紅又腫的眼睛:「多謝六妹妹了。」長楓把帕子塞進明蘭手裡,嘴角彎起一個有些苦澀的弧度。

  「不過……身為哥哥,我也是慚愧。讓六妹妹這么小就替我分憂,看來三哥哥說要保護你,一直都沒做到啊。」他垂下眼,目光落在明蘭的發頂:「還是像從前一樣,六妹妹替我贏回了大姐姐的聘雁。我這個哥哥,當得真不稱職。」

  明蘭拼命搖頭:「不是的!三哥哥,你做得夠好了!我說的那些、做的那些,不過是微乎其微的小事,三哥哥忍受了那麼多委屈,一個人扛著那麼多事,保全了盛家,保全了我們每一個人。我們都一直活在三哥哥的羽翼下,是三哥哥在保護我們,不是我們保護三哥哥……」

  她越說越急,越說越亂,最後幾乎變成了語無倫次的哭訴。長楓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等明蘭終於停下來,只剩下抽噎聲時,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妹妹的發頂,慢慢地揉了揉。

  「好了,好了。」他的聲音很輕:「我心裡有數。時間不早了,六妹妹快回去休息吧。」

  明蘭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三哥哥。月光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清亮。她只是攥緊了手裡的帕子,用力地點了點頭。

  盛長楓回到屋裡,掩上門,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才慢慢點起一盞油燈。昏黃的光暈驅散了滿室的暗,卻驅不散他眉間那抹沉鬱。

  他低估了顧廷燁。

  不,也不算低估,那個人從來就不是汴京人口中那個不學無術的浪蕩子。他有手段,有城府,有心機。

  只是長楓沒想到,顧廷燁竟會把主意打到明蘭頭上。不過細想想,也在意料之中。那個人做事,從來都是滴水不漏,走一步看三步。

  他能把趙氏父子哄得服服帖帖,能讓明蘭替他跑腿,能把齊衡當成棋子,這樣的人,若為對手,著實棘手。可若為盟友,便是一把好使的刀。

   TW 看書網解悶好,𝗌𝗁𝗎.𝗍𝗐超順暢

  長楓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一條好狗。」他輕聲說,嘴角浮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只要餵飽了,不棄養,給足好處,這條狗就不會反咬主人。

  顧廷燁要的東西,他心裡清楚得很。無非是他。長楓垂下眼,他不怕顧廷燁有所圖,怕的是無所圖。

  有所圖的人,才好拿捏,才好牽制。只要他手裡攥著顧廷燁想要的東西,那個人就會老老實實地替他辦事。而他要做的,就是讓顧廷燁覺得,只要聽話,肉總會有的。

  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長楓將思緒從顧廷燁身上收回來,轉向另一件要緊的事,墨蘭的婚事。妹妹年紀漸長,該相看起來了。小娘嘴上不說,心裡比誰都急。

  他做哥哥的,不能不上心。可盛家如今在汴京根基尚淺,門當戶對的人家看不上他們,高門大戶又未必真心待墨蘭好。他不想讓妹妹受委屈,更不能讓小娘操心。

  所以,他需要權,需要勢。

  趙氏父子……長楓眯了眯眼。顧廷燁那條計策若成,趙宗全坐上那個位置便有了七八分把握。

  到時候新皇登基,論功行賞,他盛長楓和盛長柏這陣子的奔走、謀劃、冒險,都會被算作功勞。

  誥命會有的,品級會有的,盛家女眷們的身價也會水漲船高。到那時,不愁沒有好人家上門求娶墨蘭。小娘也能跟著沾光,得個誥命夫人的封號,再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

  這才是他要走的路。

  靠自己是根本,靠局勢是助力,靠顧廷燁是借力打力。長楓端起桌上已經涼透了的茶,抿了一口,苦澀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頭腦愈發清醒。

  接下來,他和二哥必須在朝廷里穩紮穩打,不能出絲毫差錯。新皇登基在即,正是用人之際,誰能在混亂中站穩腳跟,誰就能在未來的朝堂上占據一席之地。

  只要盛家能起來,只要小娘和妹妹能過上好日子,他做什麼都值得。

  汴京的天,說變就變了。

  昨日還是碧空萬里,今日便黃沙漫天,狂風卷著塵土從街巷間呼嘯而過,拍打著緊閉的門窗,發出嗚嗚的哀鳴。

  城中兵馬涌動,鐵甲鏗鏘,刀光在昏暗的天色下明滅不定。百姓們慌不迭地收拾細軟,拖兒帶女躲進家中,閂緊門閂,連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生怕稍有不慎便被捲入這場突如其來的殺局。

  邕王反了,兗王也反了。不,不是反,是清君側,是護駕,是誅奸佞。

  他們都這麼說。至於誰才是奸佞,誰才是忠良,刀劍說了算。

  兩支兵馬在汴京的大街小巷中短兵相接,殺聲震天。這一刻沒有君臣,只有你死我活。邕王要兗王的命,兗王也要邕王的命。皇位只有一個,活著的人也只有一個。不成功,便成仁。不,不成仁,是成死人。

  嘉成縣主失蹤了。

  這個消息炸得邕王府上下亂了分寸。邕王妃哭得幾乎斷了氣,抓著邕王的袖子不鬆手:「是他!是兗王那個殺千刀的!他害死了我們的女兒!」

  邕王面色鐵青,一言不發。他不需要證據,也不需要確認。偌大的汴京,能動得了嘉成縣主的人屈指可數,而敢動她的,這麼悄無聲息的,除了兗王,還能有誰?

  如今好了,兗王自己送上門來。

  邕王披甲執劍,眼底翻湧著壓抑許久的恨意和終於可以放手一搏的亢奮。

  他養了這麼多年的兵馬,終於派上了用場。殺,把兗王殺了,把兗王黨連根拔了,這天下就是他的,也替女兒報仇了。至於官家那邊,他逼宮,他謀反,可只要他贏了,便是護駕有功,便是誅殺逆賊。史書由勝利者書寫,名聲由活下來的人定論。

  巧了,兗王也是這麼想的。他的嫡子趙旭死得不明不白,至今連個說法都沒有。全天下能神不知鬼不覺做成這件事的,只有邕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苦於沒有證據,束手束腳,憋屈了這些日子。

  他坐在臨時搭建的中軍大帳中,面前攤著汴京城的輿圖,指尖點著邕王府的位置,嘴角掛著一絲陰冷的笑意。邕王殺他兒子,他忍了,邕王處處與他作對,他也忍了。

  可如今邕王狗急跳牆,連他的命都想要,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他養的兵,等的就是這一天。邕王先動手,便是給了他最好的藉口。他不叫謀反,叫清君側,他不叫逼宮,叫救駕。贏的那個人,才有資格站在朝堂上說臣救駕來遲。

  這場廝殺,沒有退路。贏的人護駕有功,加官晉爵,名垂青史,輸的人亂臣賊子,死無葬身之地,滿門抄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