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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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策英的眼睛猛地亮了,腦子裡嗡嗡作響,若父親能坐上那個位置,那他不就是……太子?

  這個念頭在舌尖上滾了滾,終究沒有說出口。他畢竟是趙宗全的兒子,城府還是有的。


  趙宗全沉默著。這些天被追殺的屈辱、東躲西藏的狼狽、連門都不敢出的憋屈,日日夜夜。他不是沒有野心,只是那個位置太高了,高到他從來只敢在夢裡想一想,醒來便趕緊壓下去。可如今,夢裡的路鋪到了腳下,伸不伸手,就看他敢不敢了。

  「好。」趙宗全的聲音不大:「如果能成,以後便沒人會欺負我趙氏一族了。」他抬起頭:「我們也是皇室宗族,憑什麼不能爭?」

  這話說出來,他自己都愣了一瞬。原來有些話說出口並不難,難的是一直不敢說。

  顧廷燁站起身來,朝趙宗全深深行了一禮,抬起頭時,目光里滿是恰到好處的景仰和熱忱:「趙大人說的這番話,在下銘記於心。若是將來能一睹大人的風姿,在下也不算白活一場。」

  他的聲音微微發顫,像是真的被感染了,真的把趙宗全當成了值得託付的明主:「大人放心,在下一定竭盡全力,把這件事辦成。」

  趙氏父子連忙起身,齊齊拱手回禮,趙宗全握住顧廷燁的手,用力拍了拍,眼眶微紅:「仲懷,今日你對我們的恩義,我們父子記在心裡,莫敢難忘。若將來真有那一天……」

  趙策英接過話頭:「到時候,我們再與仲懷把酒言歡!」

  顧廷燁重重地點頭:「好,我等著那一天。」

  他轉身走出院門,腳步聲沉穩有力,透著壯志在胸的豪邁,走出那條巷子,拐過街角,確定身後再無人跟隨,顧廷燁停下腳步,靠在一棵老槐樹上,仰頭看天。

  嘴角慢慢地彎起來,彎成一個忍了許久的弧度。

  然後他笑出了聲,很輕,很短,像忍俊不禁,又像如釋重負。

  「真好忽悠。」他低聲說了這一句,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得意。

  他說不上是在笑趙氏父子太天真,還是在笑自己太會演。不過無所謂了,反正他說的那些話也不全是假的。邕王確實該死,兗王也不是好東西,趙氏父子若能上去,總比現在這兩個斗得你死我活的強。

  至於他自己:他只是想護住一個人。護住那個他放在心尖上。

  顧廷燁直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了回去,換上那副慣常的、玩世不恭的表情。

  他邁步往巷口走去,走了兩步忽然停下,皺起了眉。光有趙氏父子還不夠,光有這條計策也不夠。他還需要一個人,一個合適的、好用的、出了事也不會牽連太多人的替罪羊。

  誰呢?他眯起眼睛,腦海里飛快地掠過汴京城裡那些世家子弟的面孔,最後定格在一個人身上。齊衡,平寧郡主的獨子,齊國公府的寶貝疙瘩,那個在盛家讀過書、對長楓動心思的小公爺。

  顧廷燁嘴角微微上挑,微笑的弧度里只有算計。齊衡這個人,家世夠好,夠有分量,夠讓邕王和兗王都忌憚幾分。

  也只有齊衡,才能把嘉成縣主約出來。不動聲色,不驚動任何人,甚至讓縣主自己覺得:是她想去,是她願去,是她非去不可。

  顧廷燁早就把這些年汴京城裡的風月帳查了個底。

  嘉成縣主喜歡過誰、追逐過誰、把誰掛在嘴邊念叨過,他都門兒清。在長楓之前,她眼裡的人是齊衡。小公爺生得清俊,家世顯赫,溫潤如玉,是汴京多少閨中少女的春閨夢裡人。

  嘉成縣主也不例外,她追著齊衡跑過一陣子,只是齊衡始終淡淡的。

  後來馬球會上驚鴻一瞥,她又看上了長楓。轉頭就把齊衡丟到了腦後,乾脆利落,毫無留戀。

  這種見異思遷的女人,能談幾分真心?顧廷燁對這種人看得太透了。她不是喜歡誰,她只是喜歡得到。喜歡那些眾星捧月般被人追逐的人,最終跪在她面前俯首稱臣。她享受的不是兩情相悅的歡愉,而是將那些遙不可及的人踩在腳下的快感:你們不是清高麼?不是難親近麼?不是誰都看不上麼?那本縣主偏要把你們一個個拽下來,摔在泥里,看著你們掙扎、屈從、低頭。

  這不是喜歡,這是掌控欲。對得不到的東西的貪婪,對別人手裡的東西的覬覦,對不屬於自己也不該屬於任何人的東西的執念,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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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要讓她出來,不需要什麼天大的誘餌,只需要齊衡放低姿態。

  那個從前對她不咸不淡、不遠不近、從不主動也從不應承的小公爺,忽然軟下來、低下頭、用近乎祈求的語氣邀她一見:她不會拒絕的,她太想看到那一幕了。

  想看到那個曾經讓她碰了釘子的人跪在她面前,哪怕只是姿態上的軟三分,也足以讓她心潮澎湃。

  齊衡若是肯演這一出,她必赴約。顧廷燁對這一點,篤定無疑。

  顧廷燁想讓齊衡去約嘉成縣主,這事兒不難,難的是不會讓齊衡在長楓面前落下一分一毫的功勞。

  萬一齊衡這一去,在長楓心裡留下了什麼印象,那他豈不是替別人做了嫁衣?這種賠本的買賣,他顧廷燁可不干。

  所以,這事不能由他開口去對齊衡說,他辛辛苦苦布了這麼久的局,總不能給齊衡做了墊腳石。

  因此,他需要一個中間人:一個能分擔功勞,最後不把功勞記到齊衡頭上的中間人。

  這個人,最好就是明蘭,墨蘭是長楓的親妹妹,容易泄密。

  明蘭心思玲瓏,說話做事都極有分寸。

  她若以擔心三哥哥被邕王府逼婚為由,請齊衡幫忙拖住嘉成縣主幾日,齊衡斷不會拒絕。

  一來,齊衡本就對長楓心存愧疚,一直想找機會彌補。二來,明蘭是姑娘,他不好推辭,也不好意思拿這事情到長楓面前說。

  更重要的是,明蘭出面,齊衡事後不會聯想到他顧廷燁身上。

  從頭到尾,顧廷燁的影子都不會出現。這樣一來,既把事情辦了,又把齊衡的功勞抹得乾乾淨淨,齊衡在長楓心裡掀不起半點波瀾,

  顧廷燁想定這一節,嘴角微微彎起。他得找個機會,跟明蘭好好聊聊。那姑娘聰明得很,一點就透,說不定還能給他出更好的主意。

  明蘭抬起頭看著小桃,眉心微微蹙起。

  「顧廷燁?他找我做什麼?」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明顯的警惕。那個浪蕩子,紈絝,跟她八竿子打不著,忽然派人來找她,能有什麼好事?

  小桃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姑娘,那石頭說,是關於三公子的事。說是情況緊急,必須得由姑娘出面才行。」

  明蘭的心猛地一提,三哥哥。又是三哥哥。這些日子,三哥哥身邊的人就沒消停過,前有趙旭日日遞帖,逼得全家雞飛狗跳;後有嘉成縣主橫插一槓,讓邕王府的婚事砸到頭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三哥哥像是被盯上了一樣,怎麼都甩不掉這些瘋狗。

  可顧廷燁為什麼會找她?他一個外人,跟三哥哥不過是年少時的交情,這些年各在各的地方,書信往來雖說沒斷,可也談不上多親近。他有什麼可圖謀的?

  明蘭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絞著帕子,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顧家在汴京根基深厚,顧廷燁雖然名聲不好,可到底是侯府嫡子,手上的人脈和消息比她一個閨閣女子多得多。

  他若是想圖謀什麼,犯不著來找她,直接找三哥哥便是。可他偏偏繞過了三哥哥,繞過了盛家所有人,直接找上了她。

  這說明什麼?說明他要說的事,不方便讓三哥哥知道,也不方便讓盛家其他人知道。只能通過她,來辦什麼事。

  明蘭想著想著,眼底閃過一絲恍然,三哥哥……他喜歡三哥哥。

  真是個不要臉的混帳!明蘭攥緊了帕子,三哥哥那麼好的人,怎麼就淨招惹上這些瘋狗呢?一個兩個的,聞著味兒就纏上來了,甩都甩不掉。

  她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不管顧廷燁打什麼主意,他說的是三哥哥的事,事關三哥哥的安危,她就不能當做沒聽見。

  這些日子她看得清楚,先是趙旭,後是嘉成縣主,一個個都像是餓狼聞到了肉腥味兒,恨不得把三哥哥生吞活剝了。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能做什麼大不了的?可既然顧廷燁找上了她,說明她能做到的事,別人做不到。

  明蘭站起身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是她,但既然是三哥哥的事,她不能不管。至於顧廷燁那邊,去聽聽他到底要說什麼,再做打算也不遲。他若想利用三哥哥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她明蘭也不是好糊弄的。

  明蘭坐在顧廷燁對面,脊背挺得筆直,雙手安安靜靜地放在膝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顧廷燁把事情一件一件地攤在了明蘭面前,省略了一些事情,只說了兗王、邕王、嘉成縣主、趙氏父子,還有齊衡。

  他要去綁嘉成縣主,要栽贓給兗王,要讓兩黨相爭、朝堂大亂,要趁亂把邕王的醜事捅到官家面前。至於齊衡,是他選中的那顆棋子,要用來引嘉成縣主入局的棋。

  明蘭靜靜地聽著。

  從頭到尾,她沒有打斷,沒有追問,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她端坐在那裡,不動聲色,不露悲喜。可她的心裡,那根弦已經繃到了最緊。

  這個人,心思太深沉了。他能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前,把幾步棋之後的路都鋪好,他可以一面在趙氏父子面前慷慨激昂,另一面在背後把齊衡算計進去。這樣的人,若是朋友,便是最可靠的朋友,若是敵人,明蘭不敢想。

  顧廷燁說完了,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越過杯沿看著對面的小姑娘。她防備著他,很明顯的防備,

  顧廷燁放下茶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沒有惱怒,也沒有意外。他本來就沒打算在明蘭面前裝什么正人君子,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與其讓她自己去猜,還不如攤開了擺在桌面上,反倒顯得坦蕩。

  「你犯不上這麼防備我。」他的語氣很平淡:「你三哥哥如今拿我當自己人一樣。我替他做了多少事,他心裡有數。」頓了頓,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意里有幾分自嘲,有幾分挑釁:「而且,我比你那個不要臉的二哥強多了。」

  明蘭的眼睫微微顫了一下,臉上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心裡卻被那句話觸動了,二哥的事,顧廷燁果然知道。

  他知道二哥對三哥哥存了什麼心思,還知道了不止一天兩天。明蘭垂下眼,把翻湧的情緒壓了回去。多說無益,顧廷燁能查到的事,她也能猜到幾分,只是不願意去想罷了,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你說的這些,」明蘭抬起頭,目光平靜地對上顧廷燁那雙幽深的眼睛:「我會做好的。我會去找小公爺,讓他鑽進你埋的圈套里。」她沒有停,也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顧廷燁微微挑眉。

  「永遠不要逼迫三哥哥。」明蘭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那雙總是溫溫柔柔的杏眼裡,迸出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厲:「不然,我會把今天你說的每一個字,都如實告訴他。」

  威脅,赤條條的、不加掩飾的威脅。顧廷燁盯著她看了片刻,腮幫子微微鼓了一下,舌尖頂了頂後槽牙,像是在品咂這句話的分量。

  而後他帶著幾分意外的、甚至有些哭笑不得的笑了。

  「呀,」他拖著懶洋洋的腔調,「被威脅了。」

  「不用你多說,」顧廷燁收起笑容,正了正神色:「我也不會那麼做。」

  明蘭沒有回話,甚至沒有多看他一眼。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裙角的褶皺,轉身朝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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