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30
長柏沒有立刻回答。他注意到長楓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也察覺到長楓想借著這個機會，名正言順地從這群人的包圍中抽身出來。他心知肚明，長楓早就想走了，只是礙於情面一直不好開口。如今看到六妹妹，倒是個現成的藉口。
「我們快過去看看。」長楓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
長柏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還站在原地、望著他們背影竊竊私語的人。那些人臉上的笑容還掛著，可眼底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打量，是覬覦，是藏在客氣下的貪婪。他們看長楓的眼神，像是餓狼盯著一塊肥肉，只是礙於場合，不得不披上一層體面的外衣。
………
「沒想到六妹妹竟然會去打馬球。」長柏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可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場夢，發生在幾年前。
彼時長柏尚年少，對情之一字懵懵懂懂，以為這世間最要緊的事，不過是聖賢書、科舉路、光耀門楣。
他每日埋頭於經史子集，兩耳不聞窗外事，活得像個刻板的木頭人。可那一夜，那場夢，將他苦心經營的平靜砸了個粉碎。
夢裡沒有盛府的高牆，沒有父母的期許，天地間只剩下間小小的屋子，和一榻昏黃的燭光。
窗外的天光還沒亮透，枕畔是被汗浸濕的痕跡，長柏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睜著眼睛，望著帳頂，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低吟還在耳邊迴響，那張臉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可他身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最後緩緩閉上眼睛，將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黑暗中，他的耳根燒得通紅。
………
而他呢？他的心裡話，永遠不能說之於口，他只能藏，日復一日地藏。
在所有人面前藏，他把那些心思裹了一層又一層，塞進心底最深處，這樣就能當它不存在。
可每天早上，他對著銅鏡束髮的時候，總會恍惚。
鏡子裡的人眉目端正，神色淡然，衣冠齊整，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世家公子沒什麼不同。
可他知道，這個人腦子裡裝著的，不是什麼聖賢道理，不是什麼經世濟民，他每天早上都在對著鏡子裡的人打招呼：早啊……
然後他被自己嚇得渾身一僵，這些想法擊潰著他的理智。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他大概……早就瘋了吧。
顧廷燁策馬跟在那支精兵隊伍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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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兩旁是連綿的荒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他不敢跟得太緊，怕被發現；也不敢落得太遠，怕跟丟。正盤算著下一步該怎麼做，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顧廷燁手按刀柄，側身望去，只見一匹棗紅馬正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馬上那人灰頭土臉，正是石頭。他微微鬆了口氣，鬆開刀柄，勒馬等候。
石頭氣喘吁吁地趕到跟前，勒住韁繩，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壓低聲音道：「公子，打聽清楚了，是趙氏父子！」
顧廷燁眉頭一挑，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和讚賞：「你小子，打聽挺快啊。」
石頭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有幾分得意：「我在禹州鏢場有幾個拜過把子的兄弟，他們在這地界上有點門道，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
我托他們打聽，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了話。」他說著，神色又有些困惑：「不過，趙氏父子為什麼突然離開禹州，往這個方向走，就打聽不出來了。鏢場的兄弟們也說不上來。」
顧廷燁目光微沉，望著前方那支隊伍揚起的塵土，沉默了片刻。
「那公子，咱們現在怎麼辦？」石頭撓了撓頭，臉上寫著茫然。
他聲音不大，卻篤定道：「他們離開禹州，定是得了什麼消息。看這方向，是往汴京去的。既然同路，咱們不妨大大方方地跟上去。」
石頭一愣：「大大方方？怎麼個大大方方法？」
顧廷燁嘴角微微一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咱們就直接報上名號，就說我二人是出來遊玩的，路上聽說兗王世子被暗殺，實在是害怕，想回汴京避避風頭。
去問問他們順不順路，若順路，結伴同行，到了汴京也好登門道謝，若不順路，也能套出他們到底要去哪兒，總比這樣偷偷摸摸跟著強。」
石頭聽完，眼睛猛地一亮，拍了一下大腿：「公子，還得是你啊！這腦子轉得，我怎麼就想不到呢！」
顧廷燁瞥了他一眼：「你啊，多學著點吧。跟了我這麼久，腦子還是不開竅。」
石頭嘿嘿笑著，也不惱，只是摸了摸後腦勺，嘀咕道：「這不是有公子您在嘛，我動那腦子做什麼。」
顧廷燁懶得理他，一夾馬腹，策馬向前走去。石頭連忙跟上，心裡暗暗佩服：自家公子這膽識，這機智，當真是沒誰了。
顧廷燁策馬靠近的時候，趙氏父子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趙宗全坐在馬上，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不是瞎子，從禹州出來沒多久，就察覺身後有人跟著。那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像兩條甩不掉的尾巴。
只是對方人少，又一直沒有靠得太近，他便懶得理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這兩條尾巴竟敢主動跑到他面前來，真是膽大包天。
趙策英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警惕地在顧廷燁和石頭身上掃來掃去。
顧廷燁卻像沒看見他們的戒備似的，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遠遠地便拱起手來，語氣客氣而自然：「打擾了各位兄台。在下姓顧，是汴京寧遠侯府的嫡子，自幼喜好遊山玩水，這不，帶著個侍從一路遊玩，就到了禹州附近。」
他說著，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惶恐，「可最近聽說兗王世子在路上遭了暗殺，心裡實在是害怕。您也知道，我身邊就帶了一個侍從，真要遇上什麼歹人，怕是連跑都跑不掉。遠遠看見各位兄台人多勢眾，不知諸位要去往何處？若順路，可否帶上我二人？不用特意照看，只消讓我二人在旁邊跟著便好，也好借借各位的威風，壯壯膽子。」
趙宗全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打量著顧廷燁，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石頭身上。
石頭站在顧廷燁身後半步，垂手低眉，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趙策英微微側身，湊到父親耳邊，壓低了聲音：「父親，汴京城裡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寧遠侯府的嫡長子顧廷燁，出了名的浪蕩子，整日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專愛四處遊逛。聽說前陣子他父親還在滿汴京找他，沒想到跑到禹州來了。」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帶上也好。此人雖不成器，但到底是汴京長大的，對汴京的路途比咱們熟悉。有他在前面帶路，倒省了咱們不少麻煩。」
趙宗全眉頭依然皺著，但神色明顯鬆動了幾分。
「你倒是膽子不小，」趙宗全終於開口，聲音不咸不淡，「孤身在外，還敢主動湊上來，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顧廷燁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看各位兄台器宇軒昂，一身正氣，怎麼也不像是壞人啊。再說了，我爹常說，出門在外，多交個朋友多條路。這不，我這不是主動來交朋友了嘛。」
趙宗全被他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到底還是鬆了口：「既如此，便跟著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路上一切聽我們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顧廷燁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一疊聲地道謝：「多謝兄台！多謝兄台！二位真是大好人！我到了汴京一定登門道謝！」
趙策英看著他那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嘴角微微抽了抽，和父親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無奈。
趙宗全揮了揮手，轉身策馬前行。趙策英緊隨其後，臨走時又回頭看了顧廷燁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顧廷燁目送父子二人走遠，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悄悄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回頭看了石頭一眼，石頭會意，微微點了點頭。兩人策馬跟了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尾巴上。
「我們快過去看看。」長楓說著，已經邁開了步子。
長柏應了一聲，跟在他身後。走出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群還站在原地、望著他們背影竊竊私語的人。那些人臉上的笑容還掛著，可眼底的東西，他太熟悉了。
那是打量，是覬覦，是藏在客氣下的貪婪。他們看長楓的眼神，像是餓狼盯著一塊肥肉，只是礙於場合，不得不披上一層體面的外衣。
………
「沒想到六妹妹竟然會去打馬球。」長柏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可他心裡在想什麼，只有他自己知道。
那場夢，發生在幾年前。
彼時長柏尚年少，對情之一字懵懵懂懂，以為這世間最要緊的事，不過是聖賢書、科舉路、光耀門楣。
他每日埋頭於經史子集，兩耳不聞窗外事，活得像個刻板的木頭人。可那一夜，那場夢，將他苦心經營的平靜砸了個粉碎。
夢裡沒有盛府的高牆，沒有父母的期許，天地間只剩下間小小的屋子，和一榻昏黃的燭光。
窗外的天光還沒亮透，枕畔是被汗浸濕的痕跡，長柏的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睜著眼睛，望著帳頂，一動不動地躺了很久。低吟還在耳邊迴響，那張臉還在腦海里揮之不去，可他身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最後緩緩閉上眼睛，將手臂搭在額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黑暗中，他的耳根燒得通紅。
………
而他呢？他的心裡話，永遠不能說之於口，他只能藏，日復一日地藏。
在所有人面前藏，他把那些心思裹了一層又一層，塞進心底最深處，這樣就能當它不存在。
可每天早上，他對著銅鏡束髮的時候，總會恍惚。
鏡子裡的人眉目端正，神色淡然，衣冠齊整，看起來和任何一個世家公子沒什麼不同。
可他知道，這個人腦子裡裝著的，不是什麼聖賢道理，不是什麼經世濟民，他每天早上都在對著鏡子裡的人打招呼：早啊……
然後他被自己嚇得渾身一僵，這些想法擊潰著他的理智。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他大概……早就瘋了吧。
顧廷燁策馬跟在那支精兵隊伍後面，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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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手按刀柄，側身望去，只見一匹棗紅馬正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馬上那人灰頭土臉，正是石頭。他微微鬆了口氣，鬆開刀柄，勒馬等候。
石頭氣喘吁吁地趕到跟前，勒住韁繩，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壓低聲音道：「公子，打聽清楚了，是趙氏父子！」
顧廷燁眉頭一挑，嘴角微微上揚，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和讚賞：「你小子，打聽挺快啊。」
石頭嘿嘿一笑，露出兩排白牙，有幾分得意：「我在禹州鏢場有幾個拜過把子的兄弟，他們在這地界上有點門道，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
我托他們打聽，不到半個時辰就回了話。」他說著，神色又有些困惑：「不過，趙氏父子為什麼突然離開禹州，往這個方向走，就打聽不出來了。鏢場的兄弟們也說不上來。」
顧廷燁目光微沉，望著前方那支隊伍揚起的塵土，沉默了片刻。
「那公子，咱們現在怎麼辦？」石頭撓了撓頭，臉上寫著茫然。
他聲音不大，卻篤定道：「他們離開禹州，定是得了什麼消息。看這方向，是往汴京去的。既然同路，咱們不妨大大方方地跟上去。」
石頭一愣：「大大方方？怎麼個大大方方法？」
顧廷燁嘴角微微一彎，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咱們就直接報上名號，就說我二人是出來遊玩的，路上聽說兗王世子被暗殺，實在是害怕，想回汴京避避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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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燁策馬靠近的時候，趙氏父子的眉頭同時皺了起來。
趙宗全坐在馬上，目光如刀，直直射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不是瞎子，從禹州出來沒多久，就察覺身後有人跟著。那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像兩條甩不掉的尾巴。
只是對方人少，又一直沒有靠得太近，他便懶得理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如今，這兩條尾巴竟敢主動跑到他面前來，真是膽大包天。
趙策英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刀柄，目光警惕地在顧廷燁和石頭身上掃來掃去。
顧廷燁卻像沒看見他們的戒備似的，臉上掛著一副人畜無害的笑容，遠遠地便拱起手來，語氣客氣而自然：「打擾了各位兄台。在下姓顧，是汴京寧遠侯府的嫡子，自幼喜好遊山玩水，這不，帶著個侍從一路遊玩，就到了禹州附近。」
他說著，臉上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惶恐，「可最近聽說兗王世子在路上遭了暗殺，心裡實在是害怕。您也知道，我身邊就帶了一個侍從，真要遇上什麼歹人，怕是連跑都跑不掉。遠遠看見各位兄台人多勢眾，不知諸位要去往何處？若順路，可否帶上我二人？不用特意照看，只消讓我二人在旁邊跟著便好，也好借借各位的威風，壯壯膽子。」
趙宗全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打量著顧廷燁，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又移到石頭身上。
石頭站在顧廷燁身後半步，垂手低眉，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趙策英微微側身，湊到父親耳邊，壓低了聲音：「父親，汴京城裡確實有這麼一號人物。寧遠侯府的嫡長子顧廷燁，出了名的浪蕩子，整日不務正業，遊手好閒，專愛四處遊逛。聽說前陣子他父親還在滿汴京找他，沒想到跑到禹州來了。」
他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帶上也好。此人雖不成器，但到底是汴京長大的，對汴京的路途比咱們熟悉。有他在前面帶路，倒省了咱們不少麻煩。」
趙宗全眉頭依然皺著，但神色明顯鬆動了幾分。
「你倒是膽子不小，」趙宗全終於開口，聲音不咸不淡，「孤身在外，還敢主動湊上來，就不怕我們是壞人？」
顧廷燁嘿嘿一笑，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我看各位兄台器宇軒昂，一身正氣，怎麼也不像是壞人啊。再說了，我爹常說，出門在外，多交個朋友多條路。這不，我這不是主動來交朋友了嘛。」
趙宗全被他這番話說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到底還是鬆了口：「既如此，便跟著吧。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路上一切聽我們安排，不得擅自行動。」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顧廷燁連連點頭，臉上笑開了花，一疊聲地道謝：「多謝兄台！多謝兄台！二位真是大好人！我到了汴京一定登門道謝！」
趙策英看著他那副喜不自勝的模樣，嘴角微微抽了抽，和父親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無奈。
趙宗全揮了揮手，轉身策馬前行。趙策英緊隨其後，臨走時又回頭看了顧廷燁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審視，也帶著幾分不以為然。
顧廷燁目送父子二人走遠，臉上的笑容不變，眼底卻悄悄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回頭看了石頭一眼，石頭會意，微微點了點頭。兩人策馬跟了上去，不緊不慢地跟在隊伍的尾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