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31
中場休息的鑼聲敲響時，明蘭已經有些氣喘了。
她翻身下馬，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去額角的汗珠。手腕微微發酸，不是累的，是被氣的。
余嫣紅那個不講理的，打球就打球，偏生手底下不乾淨，揮桿時故意往她馬腿上掃，搶球時拿手肘頂她腰側，裁判看不到的地方，小動作一個接一個。
明蘭知道她是故意的，可知道又有什麼用？她又不能跟對方一樣潑皮。幾次被干擾下來，節奏全亂了，原本領先的分數也被一點點追了上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明蘭站在場邊，攥著帕子，眉頭微微擰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下半場該怎麼應對。可腦子再快，手底下吃虧也是白搭。
「六妹妹。」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蘭回頭，便見三哥哥正朝她走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襯得整個人清雋出塵，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認出來。他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茶水，遞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今天怎麼有心情打馬球了？」長楓問道，然後頓了頓，目光認真了些：「還是這樣鮮活的你最耀眼。」
明蘭心裡一緊。
鮮活，耀眼。三哥哥說她鮮活，說她耀眼。她垂下眼睫，不敢讓三哥哥看見自己眼底的情緒，只是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從喉嚨一路暖到心口。
「三哥哥，」她抬起頭，鼓了鼓勇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打馬球？」
長楓微微一愣。明蘭怕他不答應，連忙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余嫣然亡母的簪子被妹妹當了彩頭，自己答應替嫣然贏回來，本來是有把握的，可對面的人總是耍賴，小動作不斷，裁判又看不見，她一個人實在應付不過來。
她越說越快，生怕三哥哥拒絕，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發急了：「本來我是可以打過的，可是對面的人總是耍賴，所以……」
「可以。」
長楓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明蘭的話卡在喉嚨里，愣住了。她準備了那麼多理由，那麼多說辭，甚至想好了三哥哥若是猶豫該怎麼繼續勸，可他什麼都沒問，直接就答應了。她鼻子一酸，險些當場紅了眼眶。
長楓見她愣著不動，伸出指節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力道不重，帶著幾分兄長對幼妹的寵溺：「你小的時候幫了我那麼大的忙，這次總該輪到我了。畢竟我是哥哥嘛，幫助妹妹是應該的。」
你小的時候幫了我那麼大的忙。
明蘭當然記得。那是大姐姐聘雁的事，她幫三哥哥投壺，守住了聘雁，也守住了盛家的顏面。三哥哥當時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驚訝和佩服，還有毫不掩飾的感謝。她一直記得那個眼神，記得被肯定的滋味，記得那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能力被人真心誇讚。
可此刻，三哥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感激的，眼神是溫和的，可那溫和里，沒有別的。只有哥哥對妹妹的感激，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所以只能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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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把湧上來的那股酸澀咽了回去，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明媚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裡的輕快：「多謝三哥哥！有你在，我們一定會贏的！」
長楓看著她笑，眉眼也彎了彎，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按：「嗯。」
下半場，有三哥哥在，她什麼都不怕。
盛長柏站在場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溫潤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沒有人知道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他終究沒有開口。因為三弟弟疼愛家裡的妹妹們，因為六妹妹需要幫手，因為三弟弟已經答應了。
他有什麼理由阻攔呢？他是兄長，應該支持弟弟，所以他得笑。
只是那笑意，半點沒有抵達眼底。
盛長楓一上場，果然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平日站在人群中便已鶴立雞群，如今騎在馬上，衣袍獵獵，髮絲飛揚，更是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像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卻又清雋出塵。
場邊的竊竊私語聲明顯大了幾分。
「那就是盛家三公子？果然……」
「騎馬的樣子可真好看……」
「沒想到他還會打馬球？這可真是文武雙全了……」
長柏聽見那些話，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袖子裡的手指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余嫣紅自然也看見了。
她騎在馬上，手裡攥著球杖，原本還想故技重施，繼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可當她抬眼，看見對面那個策馬而來的月白色身影時，手裡的球杖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不是她不想搞小動作，是不敢。
盛家三公子的名頭太大了。兗王世子為他鬧得滿城風雨，新科進士第九名，生得一副連汴京貴婦都讚不絕口的好相貌：這樣的人，她要是敢在他面前耍賴，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保不齊回頭就被人嚼舌根嚼到滿汴京都知道，她余嫣紅是個什麼樣的人。
更何況……
余嫣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道身影上。他騎馬的樣子真好看，腰背挺直，動作流暢，揮桿時衣袂翻飛，像一幅會動的畫。她看著看著，竟有些忘了自己還在打球，球杖舉在半空中，半天沒落下去。
她本來就打不過明蘭，如今盛長楓上了場，她就更打不過了。不，不對！她壓根就不想打了。跟盛家三公子打馬球，輸贏還有什麼要緊？重要的是，她有機會跟他說上話，有機會讓他注意到自己。
余嫣紅的心思轉得飛快。
盛家三公子，長得好，學問好，新科進士，前程似錦。就是家底差了些，根基淺了些，在汴京算不得什麼顯赫人家。
可話說回來，家底差些，對余家來說，反倒未必是壞事。太完美的人家，未必看得上她，反倒是根基淺些的，更好拿捏，更好說話。
她瞥了一眼場邊的余嫣然，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那個整天哭哭啼啼的姐姐，怕是對盛家三公子也有想法吧？
瞧她那個樣子，眼睛都快長到人家身上了。可惜啊可惜，就憑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盛家三公子能看上她才怪。
余嫣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著志在必得的光。她重新握緊球杖，策馬朝盛長楓的方向靠近了幾步，臉上的笑容甜美得恰到好處。
她不打算贏了，她打算交朋友。
場邊的長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他垂下眼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得他舌尖發苦。他咽下那口茶，將茶盞放回桌上，指節泛白。
沒關係。他告訴自己。三弟弟只是上場打一場馬球，打完就下來了。那些人看歸看，三弟弟不會多瞧她們一眼的。
她翻身下馬，接過丫鬟遞來的帕子，擦去額角的汗珠。手腕微微發酸，不是累的，是被氣的。
余嫣紅那個不講理的，打球就打球，偏生手底下不乾淨，揮桿時故意往她馬腿上掃，搶球時拿手肘頂她腰側，裁判看不到的地方，小動作一個接一個。
明蘭知道她是故意的，可知道又有什麼用？她又不能跟對方一樣潑皮。幾次被干擾下來，節奏全亂了，原本領先的分數也被一點點追了上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明蘭站在場邊，攥著帕子，眉頭微微擰著，心裡飛快地盤算著下半場該怎麼應對。可腦子再快，手底下吃虧也是白搭。
「六妹妹。」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明蘭回頭，便見三哥哥正朝她走來。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長袍，襯得整個人清雋出塵，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認出來。他手裡端著一盞溫熱的茶水，遞到她面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今天怎麼有心情打馬球了？」長楓問道，然後頓了頓，目光認真了些：「還是這樣鮮活的你最耀眼。」
明蘭心裡一緊。
鮮活，耀眼。三哥哥說她鮮活，說她耀眼。她垂下眼睫，不敢讓三哥哥看見自己眼底的情緒，只是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茶水溫熱，從喉嚨一路暖到心口。
「三哥哥，」她抬起頭，鼓了鼓勇氣，「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打馬球？」
長楓微微一愣。明蘭怕他不答應，連忙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余嫣然亡母的簪子被妹妹當了彩頭，自己答應替嫣然贏回來，本來是有把握的，可對面的人總是耍賴，小動作不斷，裁判又看不見，她一個人實在應付不過來。
她越說越快，生怕三哥哥拒絕，說到最後聲音已經有些發急了：「本來我是可以打過的，可是對面的人總是耍賴，所以……」
「可以。」
長楓幾乎沒有猶豫，直接點了點頭。
明蘭的話卡在喉嚨里，愣住了。她準備了那麼多理由，那麼多說辭，甚至想好了三哥哥若是猶豫該怎麼繼續勸，可他什麼都沒問，直接就答應了。她鼻子一酸，險些當場紅了眼眶。
長楓見她愣著不動，伸出指節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力道不重，帶著幾分兄長對幼妹的寵溺：「你小的時候幫了我那麼大的忙，這次總該輪到我了。畢竟我是哥哥嘛，幫助妹妹是應該的。」
你小的時候幫了我那麼大的忙。
明蘭當然記得。那是大姐姐聘雁的事，她幫三哥哥投壺，守住了聘雁，也守住了盛家的顏面。三哥哥當時看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帶著驚訝和佩服，還有毫不掩飾的感謝。她一直記得那個眼神，記得被肯定的滋味，記得那是她第一次因為自己的能力被人真心誇讚。
可此刻，三哥哥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感激的，眼神是溫和的，可那溫和里，沒有別的。只有哥哥對妹妹的感激，哥哥對妹妹的疼愛。
所以只能是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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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把湧上來的那股酸澀咽了回去，重新抬起頭時，臉上已經掛上了明媚的笑容，聲音也恢復了平日裡的輕快：「多謝三哥哥！有你在，我們一定會贏的！」
長楓看著她笑，眉眼也彎了彎，抬手在她發頂輕輕按了按：「嗯。」
下半場，有三哥哥在，她什麼都不怕。
盛長柏站在場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溫潤得體，挑不出半點毛病。
沒有人知道他後槽牙都要咬碎了。
可他終究沒有開口。因為三弟弟疼愛家裡的妹妹們，因為六妹妹需要幫手，因為三弟弟已經答應了。
他有什麼理由阻攔呢？他是兄長，應該支持弟弟，所以他得笑。
只是那笑意，半點沒有抵達眼底。
盛長楓一上場，果然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是引人注目的存在，平日站在人群中便已鶴立雞群，如今騎在馬上，衣袍獵獵，髮絲飛揚，更是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眼。陽光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淡金色的光，像一柄出鞘的長劍，鋒芒畢露，卻又清雋出塵。
場邊的竊竊私語聲明顯大了幾分。
「那就是盛家三公子？果然……」
「騎馬的樣子可真好看……」
「沒想到他還會打馬球？這可真是文武雙全了……」
長柏聽見那些話，臉上的笑容紋絲不動，袖子裡的手指卻已經掐進了掌心。
余嫣紅自然也看見了。
她騎在馬上，手裡攥著球杖，原本還想故技重施，繼續搞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可當她抬眼，看見對面那個策馬而來的月白色身影時，手裡的球杖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不是她不想搞小動作，是不敢。
盛家三公子的名頭太大了。兗王世子為他鬧得滿城風雨，新科進士第九名，生得一副連汴京貴婦都讚不絕口的好相貌：這樣的人，她要是敢在他面前耍賴，那不是給自己找不痛快嗎？保不齊回頭就被人嚼舌根嚼到滿汴京都知道，她余嫣紅是個什麼樣的人。
更何況……
余嫣紅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黏在了那道身影上。他騎馬的樣子真好看，腰背挺直，動作流暢，揮桿時衣袂翻飛，像一幅會動的畫。她看著看著，竟有些忘了自己還在打球，球杖舉在半空中，半天沒落下去。
她本來就打不過明蘭，如今盛長楓上了場，她就更打不過了。不，不對！她壓根就不想打了。跟盛家三公子打馬球，輸贏還有什麼要緊？重要的是，她有機會跟他說上話，有機會讓他注意到自己。
余嫣紅的心思轉得飛快。
盛家三公子，長得好，學問好，新科進士，前程似錦。就是家底差了些，根基淺了些，在汴京算不得什麼顯赫人家。
可話說回來，家底差些，對余家來說，反倒未必是壞事。太完美的人家，未必看得上她，反倒是根基淺些的，更好拿捏，更好說話。
她瞥了一眼場邊的余嫣然，眼底閃過一絲不屑。那個整天哭哭啼啼的姐姐，怕是對盛家三公子也有想法吧？
瞧她那個樣子，眼睛都快長到人家身上了。可惜啊可惜，就憑她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盛家三公子能看上她才怪。
余嫣紅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著志在必得的光。她重新握緊球杖，策馬朝盛長楓的方向靠近了幾步，臉上的笑容甜美得恰到好處。
她不打算贏了，她打算交朋友。
場邊的長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裂痕。他垂下眼睫，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澀得他舌尖發苦。他咽下那口茶，將茶盞放回桌上，指節泛白。
沒關係。他告訴自己。三弟弟只是上場打一場馬球，打完就下來了。那些人看歸看，三弟弟不會多瞧她們一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