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23
夜色沉沉，顧偃開將府中家丁盡數召至前院，燈火通明之下，他面色鐵青，聲音如悶雷滾動：「看個人都看不住！那個混帳東西，這些天幹了多少混帳事，你們竟無一人察覺？
他尚未做官，就敢暗中勾結朝臣，這要是讓人發現，傳到官家耳朵里，叫官家怎麼看他？怎麼看我顧家？」
他越說越怒，猛地一拍桌案：「混帳！快，趕緊把他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家丁們噤若寒蟬，領了命，四散奔入汴京的夜色之中。
而此時，顧廷燁早已不在汴京。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顧廷燁帶著石頭，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追在兗王世子趙旭的車隊後面。天色微明，曠野無人，只有車輪轆轆和馬匹低低的喘息聲。
石頭壓低了聲音，滿臉不解：「公子，咱們這是要幹什麼呀？」
顧廷燁目光冷冽，望著前方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殺人。」
石頭渾身一震，險些從馬上摔下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公子，他素知公子膽大，可萬萬沒想到，膽子竟大到這種地步！
「……是為了盛家三公子嗎？」石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顧廷燁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收緊了韁繩。
石頭更糊塗了，公子不是已經幫盛家三公子把事情解決了嗎？走通朝臣，遞話官家，逼得兗王世子遠走禹州，這一連串手段，乾淨利落，滴水不漏。
而且從頭到尾，公子都沒有跟盛家三公子提過一個字，連他這個貼身隨從，也是此刻才知道公子還有後手。
公子到底圖什麼啊？
石頭想不明白。若說兄弟義氣，做到這個份上，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交情。他跟在顧廷燁身邊多年，從沒見過公子對誰這樣上心，這樣不計代價，這樣……瘋魔。
可石頭不敢多問，只是暗暗嘆服：不管圖什麼，公子這份膽識和情義，他石頭是真心佩服。
顧廷燁沒有理會石頭的胡思亂想，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前方那輛馬車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殺趙旭，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其一，汴京科舉在即，屆時城內必定加強戒備，盤查森嚴，所有精力都會集中在考場內外，對城外道路的管控反而會稍有鬆懈。
其二，兗王正忙著在朝中布局，借科舉拉攏天下英才，為承嗣大事鋪路，對兒子赴禹州這一路，未必會派太多精銳護衛。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沒有人敢想，有人會暗殺一位親王世子。
在所有人看來，這簡直是瘋子的行徑。可正是這份想不到，給了他可乘之機。
顧廷燁心中清楚，此事一旦動手，勢必會耽誤今年的科舉。他為此準備了許久，寒窗苦讀，裝模作樣地扮了好幾個月的乖兒子，不就是為了能在考場上搏一個功名麼？可若讓趙旭活著離開，日後捲土重來，長楓和盛家將永無寧日。
想到這裡，顧廷燁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反正他在汴京的名聲本就不好，紈絝子弟，惹禍精，不學無術。
就算他突然消失，不去參加科舉，旁人最多只會說一句「顧家老二果然不是讀書的料，裝模作樣了幾天，臨到真章就跑了」。沒有人會懷疑他去做了什麼，更不會有人把一樁親王世子的命案，跟一個出了名的浪蕩子聯繫在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至於兗王那邊……即便懷疑，也拿不出證據。何況兗王此刻最要緊的是爭儲，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兒子，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跟一個侯府撕破臉。
趙旭必須死。
此人不除，日後必成大患。他活著一天，長楓就一天不得安寧。他活著一天，顧廷燁就一天睡不踏實。
晨風獵獵，吹起顧廷燁的衣袍。他摸向了腰間掛著的暗箭，目光沉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走吧，」他輕聲對石頭說，「跟緊些，別跟丟了。」
石頭咽了口唾沫，握緊了韁繩，心裡暗暗叫苦：公子啊公子，您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可他不敢說，只能默默跟上。
前方，趙旭的車隊正緩緩駛入一片低矮的山丘之間。官道兩旁，林木漸密，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顧廷燁輕輕拍了拍馬頸，策馬加速，如一道無聲的暗影，悄無聲息地逼近。
她坐在窗前，就著那昏黃的光暈，一針一線地繡著手中的護膝。針腳細密勻稱，是她這些日子練了許多遍才有的手藝。燭火偶爾跳一下，她便停下來揉揉眼睛，又低下頭繼續。
聽小娘說，科舉考試要連考好幾日，貢院裡又冷又潮，許多考生出來都病倒了。三哥哥身子雖不算弱，可到底經不起那樣的折騰。她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做一副厚實些的護膝，盼著能替他擋一擋風寒。
墨蘭輕輕撫過繡面上那叢墨蘭的花紋，嘴角彎了彎。三哥哥一眼就能認出是她的手筆吧？她得趕在三哥哥考試之前繡好，不能耽誤了。
與此同時，王若弗正跪在盛府的佛堂里。
她面前的供桌上香燭齊整，瓜果新鮮，佛幡低垂，檀香裊裊。她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嘴裡念念有詞：「保佑長柏、長楓高中……保佑我兒平安順遂……」
念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對身旁的劉媽媽道：「去，把林棲閣那位也叫來。」
劉媽媽一愣：「大娘子，您叫林小娘來做什麼？」
王若弗白了她一眼：「哪有兒子要科舉，生母不為其祈福的道理？長楓那孩子對我也是孝順的，我替他想著點，不是應當的？」
劉媽媽應了，不多時便領著林噙霜來到佛堂。
林噙霜顯然沒想到大娘子會叫她來，腳步有些遲疑，進門時甚至微微紅了眼眶。她看著王若弗跪在蒲團上的背影，嘴唇動了動，輕聲道：「大娘子……多謝您。」
王若弗被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樣子看得渾身不自在，忙別過臉去，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做這副樣子，肉麻死了。趕緊跪下，替楓哥兒祈福。光我一人念叨有什麼用？你是他生母，菩薩總要多聽你幾句。」
林噙霜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她沒有說話，只是嘴唇微微翕動，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念著。
王若弗見她安靜，便也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念叨起來。
佛堂里燭火搖曳，檀香細細，兩個女人並肩跪在佛前，一個念出聲，一個默於心。她們之間的恩怨糾葛，似乎在這一刻被暫時擱到了一邊。
他尚未做官，就敢暗中勾結朝臣，這要是讓人發現，傳到官家耳朵里，叫官家怎麼看他？怎麼看我顧家？」
他越說越怒，猛地一拍桌案：「混帳！快，趕緊把他給我找回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家丁們噤若寒蟬，領了命，四散奔入汴京的夜色之中。
而此時，顧廷燁早已不在汴京。
官道之上，塵土飛揚。顧廷燁帶著石頭，騎著馬，不遠不近地追在兗王世子趙旭的車隊後面。天色微明，曠野無人，只有車輪轆轆和馬匹低低的喘息聲。
石頭壓低了聲音，滿臉不解：「公子，咱們這是要幹什麼呀？」
顧廷燁目光冷冽，望著前方那輛裝飾華麗的馬車，薄唇輕啟，只吐出兩個字：「殺人。」
石頭渾身一震，險些從馬上摔下來。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公子，他素知公子膽大，可萬萬沒想到，膽子竟大到這種地步！
「……是為了盛家三公子嗎？」石頭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顧廷燁沒有回答，只是微微收緊了韁繩。
石頭更糊塗了，公子不是已經幫盛家三公子把事情解決了嗎？走通朝臣，遞話官家，逼得兗王世子遠走禹州，這一連串手段，乾淨利落，滴水不漏。
而且從頭到尾，公子都沒有跟盛家三公子提過一個字，連他這個貼身隨從，也是此刻才知道公子還有後手。
公子到底圖什麼啊？
石頭想不明白。若說兄弟義氣，做到這個份上，已經遠遠超出了尋常交情。他跟在顧廷燁身邊多年，從沒見過公子對誰這樣上心，這樣不計代價，這樣……瘋魔。
可石頭不敢多問，只是暗暗嘆服：不管圖什麼，公子這份膽識和情義，他石頭是真心佩服。
顧廷燁沒有理會石頭的胡思亂想，他的目光始終鎖在前方那輛馬車上，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殺趙旭，眼下就是最好的時機。
其一，汴京科舉在即，屆時城內必定加強戒備，盤查森嚴，所有精力都會集中在考場內外，對城外道路的管控反而會稍有鬆懈。
其二，兗王正忙著在朝中布局，借科舉拉攏天下英才，為承嗣大事鋪路，對兒子赴禹州這一路，未必會派太多精銳護衛。
其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沒有人敢想，有人會暗殺一位親王世子。
在所有人看來，這簡直是瘋子的行徑。可正是這份想不到，給了他可乘之機。
顧廷燁心中清楚，此事一旦動手，勢必會耽誤今年的科舉。他為此準備了許久，寒窗苦讀，裝模作樣地扮了好幾個月的乖兒子，不就是為了能在考場上搏一個功名麼？可若讓趙旭活著離開，日後捲土重來，長楓和盛家將永無寧日。
想到這裡，顧廷燁嘴角浮起一絲自嘲的弧度。反正他在汴京的名聲本就不好，紈絝子弟，惹禍精，不學無術。
就算他突然消失，不去參加科舉，旁人最多只會說一句「顧家老二果然不是讀書的料，裝模作樣了幾天，臨到真章就跑了」。沒有人會懷疑他去做了什麼，更不會有人把一樁親王世子的命案，跟一個出了名的浪蕩子聯繫在一起。
【記住本站域名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
至於兗王那邊……即便懷疑，也拿不出證據。何況兗王此刻最要緊的是爭儲，不會為了一個已經死去的兒子，在毫無實證的情況下，跟一個侯府撕破臉。
趙旭必須死。
此人不除，日後必成大患。他活著一天，長楓就一天不得安寧。他活著一天，顧廷燁就一天睡不踏實。
晨風獵獵，吹起顧廷燁的衣袍。他摸向了腰間掛著的暗箭，目光沉靜如水，不見半分波瀾。
「走吧，」他輕聲對石頭說，「跟緊些，別跟丟了。」
石頭咽了口唾沫，握緊了韁繩，心裡暗暗叫苦：公子啊公子，您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可他不敢說，只能默默跟上。
前方，趙旭的車隊正緩緩駛入一片低矮的山丘之間。官道兩旁，林木漸密，正是動手的好地方。
顧廷燁輕輕拍了拍馬頸，策馬加速，如一道無聲的暗影，悄無聲息地逼近。
她坐在窗前，就著那昏黃的光暈，一針一線地繡著手中的護膝。針腳細密勻稱，是她這些日子練了許多遍才有的手藝。燭火偶爾跳一下，她便停下來揉揉眼睛，又低下頭繼續。
聽小娘說，科舉考試要連考好幾日，貢院裡又冷又潮，許多考生出來都病倒了。三哥哥身子雖不算弱，可到底經不起那樣的折騰。她幫不上別的忙，只能做一副厚實些的護膝，盼著能替他擋一擋風寒。
墨蘭輕輕撫過繡面上那叢墨蘭的花紋，嘴角彎了彎。三哥哥一眼就能認出是她的手筆吧？她得趕在三哥哥考試之前繡好，不能耽誤了。
與此同時，王若弗正跪在盛府的佛堂里。
她面前的供桌上香燭齊整，瓜果新鮮，佛幡低垂，檀香裊裊。她雙手合十，雙目緊閉，嘴裡念念有詞：「保佑長柏、長楓高中……保佑我兒平安順遂……」
念了一會兒，她忽然睜開眼，對身旁的劉媽媽道：「去，把林棲閣那位也叫來。」
劉媽媽一愣：「大娘子，您叫林小娘來做什麼？」
王若弗白了她一眼：「哪有兒子要科舉，生母不為其祈福的道理？長楓那孩子對我也是孝順的，我替他想著點，不是應當的？」
劉媽媽應了，不多時便領著林噙霜來到佛堂。
林噙霜顯然沒想到大娘子會叫她來，腳步有些遲疑，進門時甚至微微紅了眼眶。她看著王若弗跪在蒲團上的背影，嘴唇動了動，輕聲道：「大娘子……多謝您。」
王若弗被她那副感激涕零的樣子看得渾身不自在，忙別過臉去，擺了擺手：「行了行了，別做這副樣子，肉麻死了。趕緊跪下，替楓哥兒祈福。光我一人念叨有什麼用？你是他生母，菩薩總要多聽你幾句。」
林噙霜應了一聲，恭恭敬敬地在旁邊的蒲團上跪下，雙手合十，閉上眼睛。她沒有說話，只是嘴唇微微翕動，心裡一遍一遍地默念著。
王若弗見她安靜，便也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念叨起來。
佛堂里燭火搖曳，檀香細細，兩個女人並肩跪在佛前，一個念出聲，一個默於心。她們之間的恩怨糾葛，似乎在這一刻被暫時擱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