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22
聖旨一下，盛家上下懸了多日的心，總算是落回了肚子裡。
林棲閣里，林噙霜坐在兒子對面，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裡夾菜，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都能落下淚來。
她看著長楓這些日子明顯消瘦的臉頰，心疼得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又輕又澀：「多吃點……都怪娘沒用，地位低微，護不了你。」
長楓放下筷子，剛要開口安慰，林噙霜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憋了許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娘以前總想著，你將來高中，娶了名門望族的姑娘，有了體面的岳家，便能幫你妹妹也謀個好姻緣。
可如今你初來汴京，便已自顧不暇，我還給你添了這麼大壓力……」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忙用帕子去擦，卻越擦越多，「楓哥兒，往後娘什麼都不求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事事順心如意，娘就心滿意足了。」
長楓伸手覆住母親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了握，聲音溫和而堅定：「小娘，別傷心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他頓了頓，目光里透出幾分少年人獨有的朝氣與篤定：「眼下科舉考試迫在眉睫，可經了這一遭，我好歹也算在官家那兒留了名。往後那些心存不軌的人，總要掂量掂量，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咱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林噙霜聽著兒子這番話，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眼淚止了又涌，涌了又止。
長楓見她情緒漸漸平復，便順著話頭轉了話題，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墨蘭是我親妹妹，我自是希望她能有個好姻緣。」
斟酌道：「如今在咱們府上讀書的齊衡，是平寧郡主的獨子，我與他同窗這些時日，見他性子溫和良善，待人接物也極有分寸，確實是個不錯的……」
他頓了頓，微微蹙眉：「只是我聽聞他母親平寧郡主，不是個好相與的。若我將來高中，有了幾分底氣，興許能替妹妹說上話。只是不知道，墨蘭她自己，對齊衡可有幾分意思？」
林噙霜聽了這話，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伸手點了點兒子的額頭：「你啊，自己還沒著落呢，倒操心起妹妹來了。墨兒的事還不及，等你科考完再商量。」
廣濟寺的香火裊裊升起，大殿裡梵音低唱，三個少女跪在佛前，雙手合十，虔誠地叩首。
墨蘭、明蘭和如蘭她們是家中女眷，三哥哥出的事，家裡人不肯與她們多說，只說是「外頭有些風波，不必操心」。
可她們都不是傻子，從下人們的竊竊私語、從母親們緊鎖的眉頭、從連日來府中沉悶的氣氛里，早已拼湊出了七八分真相。
出了大殿，三人沿著迴廊慢慢走著。如蘭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了，邊走邊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裡嘟嘟囔囔：「還以為那些公侯伯府的子弟有多麼了不起呢，結果不過是一群品德敗壞的人渣！」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如今家裡遭了難才看出來人心，你們說，當初小公爺在咱們府上讀書的時候，對三哥哥多殷勤啊，連我都看得出來他是有意結交。結果三哥哥一出事，他倒好，連盛府的門都不登了！」
墨蘭走在前面，沒有接話。
若是從前，她定要替齊衡辯駁幾句。畢竟她對小公爺是有些好感的，那人生得周正，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雖不及哥哥那般驚為天人，卻也是汴京城裡數得著的俊秀人物。
何況他對她一向極好，每次來盛府，都會帶些小禮物，有時是幾枝上好的湖筆，有時是一匣子難得的點心。這些東西，都是如蘭和明蘭沒有的。
墨蘭曾以為，那是因為自己在小公爺心裡，到底是不同的。
可哥哥一出事，她便慌了神。她想過辦法，甚至悄悄托人給齊衡遞過話，求他看在和哥哥同窗之誼份上，想想辦法。可那封信遞出去，便如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從焦灼到期盼，從期盼到失望，從失望到心冷。
明蘭見墨蘭不吭聲，以為她在難過，：「四姐姐，你也別太傷心了。」
墨蘭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明蘭輕輕嘆了口氣，她斟酌了一下，低聲道：「五姐姐慎言，現在人多眼雜，咱們也算是和小公爺相處過一段時日，以他的為人，倒不至於出了事就避而不見。他若真想來，怕是……有人不讓他來。」
墨蘭腳步一頓，側過頭來，目光與明蘭在空中輕輕一碰。她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
如蘭卻還沒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小公爺什麼身份？他母親是平寧郡主，他父親可是齊國公，誰敢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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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蘭垂下眼帘，聲音淡淡的：「是平寧郡主。她不想趟這攤渾水。」
如蘭張了張嘴，就算她再傻也知道，平寧郡主是什麼樣的人，汴京城裡誰不知道？那位郡主娘娘最是精明不過，最會趨利避害。盛家攤上兗王世子那樣的麻煩，她怎麼可能讓寶貝兒子沾上半點？
墨蘭站在迴廊盡頭，天邊的餘暉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她單薄的身影裹進一片朦朧的光影里。
從前她總覺得，哥哥是無所不能的。有哥哥在，天塌了也有人頂著。她只需要做那個被護在身後的妹妹，撒嬌、任性、偶爾耍耍小性子，便足夠了。
可這些日子，她親眼看著哥哥一日比一日沉默，親眼看著那張風光月霽的臉上爬滿疲憊，親眼看著他在人前強撐笑意、人後蹙眉不語。她才知道，原來哥哥也會累，也會怕，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她幫不上忙，甚至不敢多問，怕自己的追問會變成壓垮哥哥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她也想保護哥哥啊。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悄悄地、倔強地生長著，雖瘦弱，但不屈。
她想保護哥哥，就像小時候哥哥一直保護她那樣。她不想永遠做那個被護在身後的人，她也想站到哥哥身邊，甚至站到哥哥前面。
只是如今她還太弱，什麼都做不了。
世人皆言求人不如求己，她再也不願親歷那般無力回天的境地。唯願憑己身之力有所作為，不將微末希望，盡數託付於神佛。
墨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壓回心底，她在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要快些強大起來，保護哥哥和小娘，不再讓他們獨自扛著所有的風雨了……
林棲閣里，林噙霜坐在兒子對面，一筷子一筷子地往他碗裡夾菜，眼眶紅紅的，像是隨時都能落下淚來。
她看著長楓這些日子明顯消瘦的臉頰，心疼得不知說什麼好，半晌才開口，聲音又輕又澀：「多吃點……都怪娘沒用，地位低微，護不了你。」
長楓放下筷子，剛要開口安慰，林噙霜卻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憋了許久的話終於找到了出口：「娘以前總想著，你將來高中，娶了名門望族的姑娘，有了體面的岳家，便能幫你妹妹也謀個好姻緣。
可如今你初來汴京，便已自顧不暇，我還給你添了這麼大壓力……」她說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連忙用帕子去擦，卻越擦越多，「楓哥兒，往後娘什麼都不求了。只要你健健康康的，事事順心如意，娘就心滿意足了。」
長楓伸手覆住母親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握了握，聲音溫和而堅定：「小娘，別傷心了。我現在不是好好的麼？」他頓了頓，目光里透出幾分少年人獨有的朝氣與篤定：「眼下科舉考試迫在眉睫，可經了這一遭，我好歹也算在官家那兒留了名。往後那些心存不軌的人，總要掂量掂量，不敢再輕舉妄動了。咱們的福氣，還在後頭呢。」
林噙霜聽著兒子這番話，心裡又是欣慰又是酸楚，眼淚止了又涌，涌了又止。
長楓見她情緒漸漸平復，便順著話頭轉了話題，語氣里多了幾分認真：「墨蘭是我親妹妹，我自是希望她能有個好姻緣。」
斟酌道：「如今在咱們府上讀書的齊衡，是平寧郡主的獨子，我與他同窗這些時日，見他性子溫和良善，待人接物也極有分寸，確實是個不錯的……」
他頓了頓，微微蹙眉：「只是我聽聞他母親平寧郡主，不是個好相與的。若我將來高中，有了幾分底氣，興許能替妹妹說上話。只是不知道，墨蘭她自己，對齊衡可有幾分意思？」
林噙霜聽了這話，先是怔了一下，隨即破涕為笑，伸手點了點兒子的額頭：「你啊，自己還沒著落呢，倒操心起妹妹來了。墨兒的事還不及，等你科考完再商量。」
廣濟寺的香火裊裊升起，大殿裡梵音低唱，三個少女跪在佛前，雙手合十，虔誠地叩首。
墨蘭、明蘭和如蘭她們是家中女眷，三哥哥出的事，家裡人不肯與她們多說，只說是「外頭有些風波，不必操心」。
可她們都不是傻子，從下人們的竊竊私語、從母親們緊鎖的眉頭、從連日來府中沉悶的氣氛里，早已拼湊出了七八分真相。
出了大殿，三人沿著迴廊慢慢走著。如蘭憋了一路的話終於忍不住了，邊走邊踢著腳下的石子，嘴裡嘟嘟囔囔：「還以為那些公侯伯府的子弟有多麼了不起呢，結果不過是一群品德敗壞的人渣！」
她越說越氣，聲音也大了起來，「如今家裡遭了難才看出來人心，你們說，當初小公爺在咱們府上讀書的時候，對三哥哥多殷勤啊，連我都看得出來他是有意結交。結果三哥哥一出事，他倒好，連盛府的門都不登了！」
墨蘭走在前面，沒有接話。
若是從前，她定要替齊衡辯駁幾句。畢竟她對小公爺是有些好感的，那人生得周正，溫文爾雅，說話輕聲細語，雖不及哥哥那般驚為天人，卻也是汴京城裡數得著的俊秀人物。
何況他對她一向極好，每次來盛府，都會帶些小禮物，有時是幾枝上好的湖筆，有時是一匣子難得的點心。這些東西，都是如蘭和明蘭沒有的。
墨蘭曾以為，那是因為自己在小公爺心裡，到底是不同的。
可哥哥一出事，她便慌了神。她想過辦法，甚至悄悄托人給齊衡遞過話，求他看在和哥哥同窗之誼份上，想想辦法。可那封信遞出去，便如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她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從焦灼到期盼，從期盼到失望，從失望到心冷。
明蘭見墨蘭不吭聲，以為她在難過，：「四姐姐，你也別太傷心了。」
墨蘭扯了扯嘴角，沒有解釋。
明蘭輕輕嘆了口氣，她斟酌了一下，低聲道：「五姐姐慎言，現在人多眼雜，咱們也算是和小公爺相處過一段時日，以他的為人，倒不至於出了事就避而不見。他若真想來，怕是……有人不讓他來。」
墨蘭腳步一頓，側過頭來，目光與明蘭在空中輕輕一碰。她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幾分。
如蘭卻還沒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一臉不解：「小公爺什麼身份？他母親是平寧郡主，他父親可是齊國公，誰敢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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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蘭張了張嘴，就算她再傻也知道，平寧郡主是什麼樣的人，汴京城裡誰不知道？那位郡主娘娘最是精明不過，最會趨利避害。盛家攤上兗王世子那樣的麻煩，她怎麼可能讓寶貝兒子沾上半點？
墨蘭站在迴廊盡頭，天邊的餘暉一點點沉下去，暮色從四面八方湧上來，將她單薄的身影裹進一片朦朧的光影里。
從前她總覺得，哥哥是無所不能的。有哥哥在，天塌了也有人頂著。她只需要做那個被護在身後的妹妹，撒嬌、任性、偶爾耍耍小性子，便足夠了。
可這些日子，她親眼看著哥哥一日比一日沉默，親眼看著那張風光月霽的臉上爬滿疲憊，親眼看著他在人前強撐笑意、人後蹙眉不語。她才知道，原來哥哥也會累，也會怕，也會有無能為力的時候。
她幫不上忙，甚至不敢多問，怕自己的追問會變成壓垮哥哥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她也想保護哥哥啊。
這個念頭在她心裡悄悄地、倔強地生長著，雖瘦弱，但不屈。
她想保護哥哥，就像小時候哥哥一直保護她那樣。她不想永遠做那個被護在身後的人，她也想站到哥哥身邊，甚至站到哥哥前面。
只是如今她還太弱，什麼都做不了。
世人皆言求人不如求己，她再也不願親歷那般無力回天的境地。唯願憑己身之力有所作為，不將微末希望，盡數託付於神佛。
墨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酸澀壓回心底，她在心裡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地對自己說，要快些強大起來，保護哥哥和小娘，不再讓他們獨自扛著所有的風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