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萬人迷哥哥19
三人圍坐，酒過三巡。
長柏素來克制，飲酒只是淺嘗輒止，一盞茶的時間才抿完一杯，面上毫無醉意。可顧廷燁與長楓卻是另一番光景，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盞，酒到杯乾，誰也不肯落了下風。
長柏攔了幾次，反被兩人聯手灌了幾杯，面色微微泛紅，靠在椅背上。
長楓本不想喝太多，他酒量算不得好，可顧廷燁那張嘴實在能勸，又是「久別重逢」，又是「不醉不歸」，一句接一句，堵得他無從推辭。盛情難卻，他只好一杯一杯地陪著，漸漸覺得眼前的燭光都晃出了重影。
「好了好了，仲懷兄，不能再喝了。」長楓按住顧廷燁又要斟酒的手，聲音已帶了幾分含糊。
顧廷燁卻充耳不聞，眼神迷離，嘴角卻彎著，固執地將酒杯滿上，推到長楓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盞，目光落在長楓臉上，忽然不笑了，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酒意翻湧出的酸澀：「喝，接著喝。長楓，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去揚州找你們。可我爹把我盯得太緊了，恨不得拿根繩子拴在我腰上。
我就在這偌大的汴京城裡，一年又一年地等，今日可算是把你們盼來了。」他舉起酒杯，踉蹌著挪到長楓身旁，一屁股坐下，肩膀挨著肩膀，「來，這杯，敬我們相逢一場，如今終於團聚。」
長楓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心頭一熱，連忙舉杯應道：「好好好，仲懷兄，我喝。今日定陪你盡興。」說罷仰頭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嗆得他咳了兩聲，卻笑得暢快。
長柏在一旁看著自家弟弟被顧廷燁一杯接一杯地灌，眉頭越皺越緊。
終於，他忍不住伸手去拉長楓的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離我弟弟遠點……這是我的弟弟。」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酒意催生出的執拗。
顧廷燁壓根沒理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長楓。燭火映著長楓微紅的臉頰，那少年正對他笑著，眉眼彎彎，說起揚州舊事時聲音溫軟，像是春風拂過湖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顧廷燁只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呼吸都亂了。
酒意湧上來，理智退下去。他忽然伸手，緊緊攥住了長楓的雙肩，指節用力到泛白，目光灼熱而認真，聲音卻壓得很低：「長楓，如今眼看就要科舉了，你也馬上要行弱冠之禮了，你……可曾有心儀的小娘子？」
長楓一愣，笑容凝在臉上：「仲懷兄？」
顧廷燁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若是沒有，你看我如何？我外祖父留給了我偌大的家產，我又是侯府嫡子，將來也可以繼承侯府。
你若不喜歡這些，這些年我也好好讀了書，他日科考，我也可以靠自己掙一份功名。若可以，我可以一輩子不娶妻。無論你將來是否娶妻，我都不會幹預。你我二人，能否結成契兄弟？我甘願為你一輩子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對天發誓……」
他舉起三指，當真要起誓。
長楓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他猛地往後一縮，掙脫了顧廷燁的手，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仲懷兄！你莫不是喝醉了？說什麼胡話！」
顧廷燁卻搖了搖頭，目光清明得不像一個醉酒之人，一字一句道：「沒有。我從不對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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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長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酒意全消，滿臉怒容。他死死盯著顧廷燁，胸膛劇烈起伏：「顧廷燁！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當初在揚州，我就看你心術不正，你整日纏著我弟弟，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今日你又把我們騙來，灌他酒，哄騙他，如今還說出這些話來！」
他一把將長楓拉到身後，將弟弟牢牢護住。長楓被拽得一個踉蹌，酒意未散，腦子裡一片混沌，只看到二哥的後背繃得筆直。
顧廷燁站起身來，面對長柏的怒火，卻沒有退縮。他只是看著被護在身後的長楓，目光堅定。
長柏見他不言不語，更是怒火中燒，指著門口厲聲道：「走！你現在就走！今日之事，我只當你酒醉失言，若再有下次。」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顧廷燁緩緩垂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終還是離開了。
長柏轉過身來，看了弟弟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家。」
長楓點了點頭，跟著二哥走出樊樓。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臉上最後一絲殘存的酒意。
顧廷燁從樊樓出來，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在夜風裡顯得格外落寞。
石頭守在門口，見自家公子出來時臉上半分笑意也無，與進去時判若兩人，連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發生什麼事了？之前不還挺開心的嗎？」
顧廷燁沒有回答，只是仰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半晌才低聲說了句：「……到底是喝醉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胡話。」他頓了頓，「明日……再去好好道個歉吧。」
石頭聽得雲裡霧裡，卻也不敢多問。
「沒什麼，回府吧。」顧廷燁抬腳要走，剛邁出一步，又猛地頓住，「等等！等會兒再回。」他側頭看了一眼樊樓的門口，壓低了聲音，「一會兒跟在他們後頭，等他們安全到家了，我們再回。」
石頭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公子。」
兩人隱在街角的暗處，不多時，便見盛家兄弟從樊樓出來，上了馬車。
石頭遠遠望著那個紫衣少年的背影，忽然感慨道：「公子，今兒早上我還覺得您有些大動干戈，不過就是見個朋友麼，至於那麼早就來候著？可等我真的親眼瞧見了盛家三公子，才知道公子您說的那些話，不但不是大話，反倒還有些不及呢。」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公子，您說咱們現在這樣，像不像那些護送姑娘回家的毛頭小子？」
顧廷燁扭頭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風，石頭立刻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前行，車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掀起。
車廂內，長柏與長楓相對而坐。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不少酒意，長柏的腦子已經完全清醒了，可心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沉著臉，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終於忍不住開口：「之前怎麼沒覺著這顧廷燁這麼……這麼不像話！如今倒好，還一路跟著，真是不死心！」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三弟，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長楓靠在車壁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二哥，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而且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沒必要因為今天這事就……」
「什麼叫沒必要？」長柏打斷他，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弟弟，「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你沒聽見？什麼契兄弟、一輩子不娶妻，這是一個正經人該說的話嗎？」
長楓垂下眼睛，低聲道：「二哥，我知道了。」
長柏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回座位上，閉目養神。
長柏素來克制，飲酒只是淺嘗輒止，一盞茶的時間才抿完一杯，面上毫無醉意。可顧廷燁與長楓卻是另一番光景，你敬我一杯，我回你一盞，酒到杯乾，誰也不肯落了下風。
長柏攔了幾次，反被兩人聯手灌了幾杯，面色微微泛紅，靠在椅背上。
長楓本不想喝太多，他酒量算不得好，可顧廷燁那張嘴實在能勸，又是「久別重逢」，又是「不醉不歸」，一句接一句，堵得他無從推辭。盛情難卻，他只好一杯一杯地陪著，漸漸覺得眼前的燭光都晃出了重影。
「好了好了，仲懷兄，不能再喝了。」長楓按住顧廷燁又要斟酒的手，聲音已帶了幾分含糊。
顧廷燁卻充耳不聞，眼神迷離，嘴角卻彎著，固執地將酒杯滿上，推到長楓面前，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他端起酒盞，目光落在長楓臉上，忽然不笑了，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幾分酒意翻湧出的酸澀：「喝，接著喝。長楓，你不知道，這些年我不是沒想過去揚州找你們。可我爹把我盯得太緊了，恨不得拿根繩子拴在我腰上。
我就在這偌大的汴京城裡，一年又一年地等，今日可算是把你們盼來了。」他舉起酒杯，踉蹌著挪到長楓身旁，一屁股坐下，肩膀挨著肩膀，「來，這杯，敬我們相逢一場，如今終於團聚。」
長楓被他這一番話說得心頭一熱，連忙舉杯應道：「好好好，仲懷兄，我喝。今日定陪你盡興。」說罷仰頭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嗆得他咳了兩聲，卻笑得暢快。
長柏在一旁看著自家弟弟被顧廷燁一杯接一杯地灌，眉頭越皺越緊。
終於，他忍不住伸手去拉長楓的袖子，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離我弟弟遠點……這是我的弟弟。」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酒意催生出的執拗。
顧廷燁壓根沒理他，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長楓。燭火映著長楓微紅的臉頰，那少年正對他笑著，眉眼彎彎，說起揚州舊事時聲音溫軟，像是春風拂過湖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漣漪。顧廷燁只覺得心口有什麼東西猛地撞了一下，撞得他呼吸都亂了。
酒意湧上來，理智退下去。他忽然伸手，緊緊攥住了長楓的雙肩，指節用力到泛白，目光灼熱而認真，聲音卻壓得很低：「長楓，如今眼看就要科舉了，你也馬上要行弱冠之禮了，你……可曾有心儀的小娘子？」
長楓一愣，笑容凝在臉上：「仲懷兄？」
顧廷燁沒有給他插話的機會，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速越來越快：「若是沒有，你看我如何？我外祖父留給了我偌大的家產，我又是侯府嫡子，將來也可以繼承侯府。
你若不喜歡這些，這些年我也好好讀了書，他日科考，我也可以靠自己掙一份功名。若可以，我可以一輩子不娶妻。無論你將來是否娶妻，我都不會幹預。你我二人，能否結成契兄弟？我甘願為你一輩子馬首是瞻，赴湯蹈火，在所不辭。我對天發誓……」
他舉起三指，當真要起誓。
長楓的酒瞬間醒了大半。
他猛地往後一縮，掙脫了顧廷燁的手，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了調：「仲懷兄！你莫不是喝醉了？說什麼胡話！」
顧廷燁卻搖了搖頭，目光清明得不像一個醉酒之人，一字一句道：「沒有。我從不對你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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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柏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酒意全消，滿臉怒容。他死死盯著顧廷燁，胸膛劇烈起伏：「顧廷燁！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當初在揚州，我就看你心術不正，你整日纏著我弟弟，看他的眼神就不對勁！今日你又把我們騙來，灌他酒，哄騙他，如今還說出這些話來！」
他一把將長楓拉到身後，將弟弟牢牢護住。長楓被拽得一個踉蹌，酒意未散，腦子裡一片混沌，只看到二哥的後背繃得筆直。
顧廷燁站起身來，面對長柏的怒火，卻沒有退縮。他只是看著被護在身後的長楓，目光堅定。
長柏見他不言不語，更是怒火中燒，指著門口厲聲道：「走！你現在就走！今日之事，我只當你酒醉失言，若再有下次。」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顧廷燁緩緩垂下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最終還是離開了。
長柏轉過身來，看了弟弟一眼，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走吧，回家。」
長楓點了點頭，跟著二哥走出樊樓。夜風撲面而來，吹散了他臉上最後一絲殘存的酒意。
顧廷燁從樊樓出來，嘴角掛著一絲苦笑，在夜風裡顯得格外落寞。
石頭守在門口，見自家公子出來時臉上半分笑意也無，與進去時判若兩人，連忙迎上去，小心翼翼地問道：「公子，發生什麼事了？之前不還挺開心的嗎？」
顧廷燁沒有回答，只是仰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半晌才低聲說了句：「……到底是喝醉了，說了些不該說的胡話。」他頓了頓，「明日……再去好好道個歉吧。」
石頭聽得雲裡霧裡，卻也不敢多問。
「沒什麼，回府吧。」顧廷燁抬腳要走，剛邁出一步，又猛地頓住，「等等！等會兒再回。」他側頭看了一眼樊樓的門口，壓低了聲音，「一會兒跟在他們後頭，等他們安全到家了，我們再回。」
石頭愣了一下，隨即應道：「是，公子。」
兩人隱在街角的暗處，不多時，便見盛家兄弟從樊樓出來，上了馬車。
石頭遠遠望著那個紫衣少年的背影，忽然感慨道：「公子，今兒早上我還覺得您有些大動干戈，不過就是見個朋友麼，至於那麼早就來候著？可等我真的親眼瞧見了盛家三公子，才知道公子您說的那些話，不但不是大話，反倒還有些不及呢。」
他撓了撓頭，嘿嘿一笑：「公子，您說咱們現在這樣，像不像那些護送姑娘回家的毛頭小子？」
顧廷燁扭頭瞪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臘月的寒風，石頭立刻縮了縮脖子，識趣地閉上了嘴。
馬車在青石板路上轆轆前行，車簾被夜風吹得微微掀起。
車廂內，長柏與長楓相對而坐。夜風灌進來，吹散了不少酒意，長柏的腦子已經完全清醒了，可心裡那團火卻越燒越旺。
他沉著臉，眉頭擰成一個大疙瘩，終於忍不住開口：「之前怎麼沒覺著這顧廷燁這麼……這麼不像話！如今倒好，還一路跟著，真是不死心！」
他越說越氣，聲音也拔高了幾分：「三弟，你以後離他遠一點！」
長楓靠在車壁上，沉默了片刻，輕聲道：「二哥，我們這麼多年交情了，而且他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沒必要因為今天這事就……」
「什麼叫沒必要？」長柏打斷他，轉過身來，目光灼灼地盯著弟弟，「他今天說的那些話，你沒聽見？什麼契兄弟、一輩子不娶妻，這是一個正經人該說的話嗎？」
長楓垂下眼睛，低聲道：「二哥，我知道了。」
長柏看了他一眼，終究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靠回座位上，閉目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