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終南山上下，靜候前輩歸來
官道蜿蜒，夕陽斜墜，殘霞將山野染成一片金紅。
初夏的風裹著草木清香，從少室山一路吹拂而下，吹得路旁樹葉沙沙作響。
雲塵一行人沿著官道緩步而行，眾人神色輕鬆，經歷了少室山一戰，江湖風波暫歇，心境也都難得寧靜。
楊過走在雲塵身旁，時不時回頭張望著漸漸遠去的少林山門，嘴角噙著笑意：「師父，這次少室山一行，可真叫人大開眼界。那掃地僧深藏不露，結果還是接不住您一招。以後江湖上提起這事，怕是又得傳成神話。」
黃藥師輕搖羽扇，似笑非笑：「何止神話？只怕再過幾日，雲兄弟在江湖人嘴裡，已成了仙人下凡。」
喬峰朗聲笑道：「黃島主此言不虛。喬某行走江湖多年，還從未見過如雲兄這般人物。」
段譽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欽佩：「若非親眼所見，小弟絕不敢信世間真有這般神仙手段。」
雲塵聞言，只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踐踏著地面，揚起滾滾煙塵，在官道盡頭捲成一道長龍，直朝眾人疾馳而來。
喬峰眉頭一皺，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有人來了，而且行得極急。」
楊過已經下意識按住了腰間長劍，眼神警惕。
很快，那數匹快馬已衝到近前。
為首之人身披青色道袍，頭束道冠，面容年輕，神色間卻滿是焦急。他遠遠瞧見雲塵，頓時如釋重負，猛地一勒韁繩。
「吁——」
駿馬長嘶，前蹄高揚。
那年輕道人翻身而下，連韁繩都顧不得交給身後弟子，快步奔到雲塵面前，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弟子全真教李志常，拜見雲前輩！」
他的聲音里透著難掩的激動與急切。
雲塵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起來吧。何事如此匆忙？」
李志常站起身，額頭隱隱帶汗，躬身說道：「丘師伯已在前方驛站恭候前輩多時，特命弟子前來迎接。事關終南山安危，還請前輩速速前往。」
聽到「終南山」三字，楊過神色微變。
雲塵眉頭輕挑，卻並未追問，只淡淡道：「帶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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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常精神一振，連忙翻身上馬，在前方引路。
眾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來到前方驛站。
驛站門口燈火通明，數十盞風燈高高懸掛，將四周映得亮如白晝。丘處機與全真七子其餘六人早已肅立門前，神情鄭重。
眼見雲塵到來，丘處機立刻率眾快步迎上，齊齊躬身行禮。
「晚輩丘處機，率全真七子，拜見雲前輩！」
七人同時施禮，動作整齊劃一，語氣中透著發自肺腑的敬重。
當初終南山一戰，雲塵彈指鎮壓全真，已令他們敬若天人；後來少室山一役傳遍江湖，更讓全真上下對其奉若神明。
雲塵抬手虛扶，一股柔和氣勁托住眾人。
「諸位不必多禮。」
丘處機只覺一股無形力量托住身體，再難拜下，心中愈發震撼，連忙順勢起身，側身一引。
「前輩一路辛苦，請入內稍歇。」
驛站內布置得極為整潔，案几上擺滿清茶點心，香氣裊裊。顯然丘處機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落座後，丘處機親自為雲塵斟上一盞熱茶，神情複雜，沉聲道：「晚輩此次前來，一是賠罪，二是有大事稟報。」
雲塵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聲音平淡：「但說無妨。」
丘處機長嘆一聲，面露憂色。
「前輩自少室山揚名之後，江湖震動。無數武林人士爭相趕往終南山，想求見前輩，或拜師學藝。起初不過數十人，我全真尚可維持秩序；可這幾日人數暴增，已逾千人。」
黃藥師輕輕挑眉：「千人？」
丘處機苦笑點頭。
「不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真心求道者，也有別有用心之徒。有人在山腳設擂比武，有人為爭先拜師大打出手，更有惡徒藉機欺壓百姓，劫掠村舍。」
說到這裡，他拳頭微微握緊，眼中閃過怒色。
「我全真弟子疲於奔命，雖極力鎮壓，卻終究人手不足。」
楊過聽得眉頭倒豎，冷聲道：「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在終南山撒野？」
丘處機臉色更沉了幾分，聲音低下來。
「若只是如此，倒還罷了。最麻煩的是……昨日有十餘名江湖人趁值守弟子換防之際，偷偷潛入後山禁地。」
楊過猛地站起，雙目驟寒：「什麼？！」
丘處機嘆息道：「他們認定前輩神功無敵，必在竹屋中藏有絕世秘籍，竟將竹屋拆得七零八落，掘地三尺搜尋。」
「砰！」
楊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亂跳。
「找死！」
他的眼眶都隱隱發紅。
那間竹屋，是他與雲塵最初相識之地，也是他人生真正改變的開始。
於他而言，那地方意義非凡，如今竟被一群貪婪之徒毀去，如何不怒？
「師父！」楊過聲音發顫，「弟子這就回去，把他們一個個廢了！」
雲塵抬眼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道目光，楊過胸中翻騰怒火竟瞬間平息幾分，不由重新坐下，卻依舊咬牙切齒。
雲塵放下茶盞，緩緩問道：「竹屋毀了多少？」
丘處機低聲道：「屋頂掀翻，竹牆拆毀，屋中器物盡碎……只余殘架。」
驛站內頓時陷入寂靜。
風吹燈影搖曳，映得眾人臉色明暗不定。
片刻後，雲塵緩緩閉目。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位向來雲淡風輕的存在，此刻已然動怒。
半晌，他睜開雙眼，眸中恢復一片淡然，卻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人心悸。
「看來，是該回去了。」
短短几個字，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丘處機精神一振，連忙道：「前輩所言極是。只要您現身，那些宵小之徒必定膽寒，不敢再亂。」
黃藥師放下茶盞，輕笑道：「既如此，便連夜趕路吧。老夫倒也想看看，是哪些不開眼的東西，敢去拆雲兄弟的居所。」
喬峰哈哈一笑，豪氣沖天：「正該如此！喬某正愁手癢。」
段譽也正色點頭：「此事不可再拖。」
雲塵緩緩起身。
「即刻啟程。」
丘處機早有準備，立刻抱拳：「前輩放心，馬匹乾糧皆已備好。」
眾人魚貫而出。
驛站之外，十餘匹神駿良駒早已列隊等候，鬃毛油亮，四蹄矯健。旁邊還備著充足乾糧清水。
丘處機雙手奉上韁繩，神色鄭重。
「終南山上下，靜候前輩歸來。」
雲塵接過韁繩，微微點頭。
「辛苦了。」
這簡單三字，卻讓丘處機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榮幸！」
下一刻，雲塵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駕！」
駿馬長嘶，箭一般衝出。
楊過、黃藥師、喬峰、段譽等人緊隨其後，十餘騎捲起漫天煙塵，轉瞬消失在夜幕深處。
——
接下來的兩日兩夜，眾人幾乎未曾停歇。
白日縱馬狂奔，夜晚借月趕路；餓了便啃乾糧，渴了便飲清水。一路疾馳數百里，馬換了數撥，人卻片刻不曾鬆懈。
楊過一路上神色陰沉，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黃藥師偶爾瞥他一眼，淡淡道：「急躁無益，等到了終南山，有的是機會出氣。」
楊過咬牙道：「晚輩只是恨不得立刻趕到，把那些雜碎一個個揪出來。」
雲塵騎在最前，始終沉默。
但他的速度，卻始終比眾人快出半個馬身。
彷佛一道無聲的鋒芒，直指終南。
終於。
第三日清晨。
東方泛起魚肚白，薄霧繚繞之間，一座巍峨山脈自天地盡頭浮現。
終南山。
楊過眼中驟然一亮。
「到了！」
眾人勒馬駐足，遠遠望去。
下一瞬，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見終南山腳下，密密麻麻聚滿了人。
粗略望去，竟有數百之眾。
有人搭起帳篷，炊煙裊裊；有人圍爐高談闊論；有人擺下兵器攤販，吆喝叫賣；更有人在空地之上比武較技，刀光劍影縱橫交錯，喝彩聲此起彼伏。
整片山腳，喧鬧如市。
哪裡還有半分道家聖地的清淨莊嚴？
儼然成了一座沸騰的江湖集鎮。
初夏的風裹著草木清香，從少室山一路吹拂而下，吹得路旁樹葉沙沙作響。
雲塵一行人沿著官道緩步而行，眾人神色輕鬆，經歷了少室山一戰，江湖風波暫歇，心境也都難得寧靜。
楊過走在雲塵身旁，時不時回頭張望著漸漸遠去的少林山門，嘴角噙著笑意：「師父，這次少室山一行，可真叫人大開眼界。那掃地僧深藏不露，結果還是接不住您一招。以後江湖上提起這事，怕是又得傳成神話。」
黃藥師輕搖羽扇，似笑非笑：「何止神話？只怕再過幾日，雲兄弟在江湖人嘴裡，已成了仙人下凡。」
喬峰朗聲笑道：「黃島主此言不虛。喬某行走江湖多年，還從未見過如雲兄這般人物。」
段譽也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欽佩：「若非親眼所見，小弟絕不敢信世間真有這般神仙手段。」
雲塵聞言，只淡淡一笑，並未接話。
正在此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噠噠噠——」
馬蹄踐踏著地面，揚起滾滾煙塵，在官道盡頭捲成一道長龍，直朝眾人疾馳而來。
喬峰眉頭一皺，目光驟然銳利起來：「有人來了，而且行得極急。」
楊過已經下意識按住了腰間長劍，眼神警惕。
很快，那數匹快馬已衝到近前。
為首之人身披青色道袍，頭束道冠，面容年輕，神色間卻滿是焦急。他遠遠瞧見雲塵，頓時如釋重負，猛地一勒韁繩。
「吁——」
駿馬長嘶，前蹄高揚。
那年輕道人翻身而下，連韁繩都顧不得交給身後弟子，快步奔到雲塵面前，恭恭敬敬拜倒在地。
「弟子全真教李志常，拜見雲前輩！」
他的聲音里透著難掩的激動與急切。
雲塵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起來吧。何事如此匆忙？」
李志常站起身，額頭隱隱帶汗，躬身說道：「丘師伯已在前方驛站恭候前輩多時，特命弟子前來迎接。事關終南山安危，還請前輩速速前往。」
聽到「終南山」三字，楊過神色微變。
雲塵眉頭輕挑，卻並未追問，只淡淡道：「帶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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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常精神一振，連忙翻身上馬，在前方引路。
眾人加快腳步，不多時便來到前方驛站。
驛站門口燈火通明，數十盞風燈高高懸掛，將四周映得亮如白晝。丘處機與全真七子其餘六人早已肅立門前，神情鄭重。
眼見雲塵到來，丘處機立刻率眾快步迎上，齊齊躬身行禮。
「晚輩丘處機，率全真七子，拜見雲前輩！」
七人同時施禮，動作整齊劃一，語氣中透著發自肺腑的敬重。
當初終南山一戰，雲塵彈指鎮壓全真，已令他們敬若天人；後來少室山一役傳遍江湖，更讓全真上下對其奉若神明。
雲塵抬手虛扶，一股柔和氣勁托住眾人。
「諸位不必多禮。」
丘處機只覺一股無形力量托住身體，再難拜下，心中愈發震撼，連忙順勢起身，側身一引。
「前輩一路辛苦，請入內稍歇。」
驛站內布置得極為整潔，案几上擺滿清茶點心，香氣裊裊。顯然丘處機早已等候多時。
眾人落座後，丘處機親自為雲塵斟上一盞熱茶，神情複雜，沉聲道：「晚輩此次前來，一是賠罪，二是有大事稟報。」
雲塵端起茶盞，淺抿一口，聲音平淡：「但說無妨。」
丘處機長嘆一聲，面露憂色。
「前輩自少室山揚名之後，江湖震動。無數武林人士爭相趕往終南山，想求見前輩，或拜師學藝。起初不過數十人，我全真尚可維持秩序；可這幾日人數暴增，已逾千人。」
黃藥師輕輕挑眉：「千人？」
丘處機苦笑點頭。
「不錯。三教九流，魚龍混雜。有真心求道者，也有別有用心之徒。有人在山腳設擂比武，有人為爭先拜師大打出手，更有惡徒藉機欺壓百姓，劫掠村舍。」
說到這裡，他拳頭微微握緊，眼中閃過怒色。
「我全真弟子疲於奔命，雖極力鎮壓，卻終究人手不足。」
楊過聽得眉頭倒豎，冷聲道：「一群烏合之眾，也敢在終南山撒野？」
丘處機臉色更沉了幾分，聲音低下來。
「若只是如此，倒還罷了。最麻煩的是……昨日有十餘名江湖人趁值守弟子換防之際，偷偷潛入後山禁地。」
楊過猛地站起，雙目驟寒：「什麼？！」
丘處機嘆息道：「他們認定前輩神功無敵，必在竹屋中藏有絕世秘籍，竟將竹屋拆得七零八落，掘地三尺搜尋。」
「砰！」
楊過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盞亂跳。
「找死！」
他的眼眶都隱隱發紅。
那間竹屋，是他與雲塵最初相識之地，也是他人生真正改變的開始。
於他而言，那地方意義非凡，如今竟被一群貪婪之徒毀去，如何不怒？
「師父！」楊過聲音發顫，「弟子這就回去，把他們一個個廢了！」
雲塵抬眼看了他一眼。
僅僅一道目光，楊過胸中翻騰怒火竟瞬間平息幾分，不由重新坐下，卻依舊咬牙切齒。
雲塵放下茶盞，緩緩問道：「竹屋毀了多少？」
丘處機低聲道：「屋頂掀翻，竹牆拆毀，屋中器物盡碎……只余殘架。」
驛站內頓時陷入寂靜。
風吹燈影搖曳，映得眾人臉色明暗不定。
片刻後，雲塵緩緩閉目。
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但熟悉他的人都明白，這位向來雲淡風輕的存在，此刻已然動怒。
半晌，他睜開雙眼，眸中恢復一片淡然，卻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人心悸。
「看來，是該回去了。」
短短几個字，卻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丘處機精神一振，連忙道：「前輩所言極是。只要您現身，那些宵小之徒必定膽寒，不敢再亂。」
黃藥師放下茶盞，輕笑道：「既如此，便連夜趕路吧。老夫倒也想看看，是哪些不開眼的東西，敢去拆雲兄弟的居所。」
喬峰哈哈一笑，豪氣沖天：「正該如此！喬某正愁手癢。」
段譽也正色點頭：「此事不可再拖。」
雲塵緩緩起身。
「即刻啟程。」
丘處機早有準備，立刻抱拳：「前輩放心，馬匹乾糧皆已備好。」
眾人魚貫而出。
驛站之外，十餘匹神駿良駒早已列隊等候，鬃毛油亮，四蹄矯健。旁邊還備著充足乾糧清水。
丘處機雙手奉上韁繩，神色鄭重。
「終南山上下，靜候前輩歸來。」
雲塵接過韁繩，微微點頭。
「辛苦了。」
這簡單三字，卻讓丘處機受寵若驚，連忙躬身：「能為前輩效勞，是晚輩榮幸！」
下一刻，雲塵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
「駕！」
駿馬長嘶，箭一般衝出。
楊過、黃藥師、喬峰、段譽等人緊隨其後，十餘騎捲起漫天煙塵，轉瞬消失在夜幕深處。
——
接下來的兩日兩夜，眾人幾乎未曾停歇。
白日縱馬狂奔，夜晚借月趕路；餓了便啃乾糧，渴了便飲清水。一路疾馳數百里，馬換了數撥，人卻片刻不曾鬆懈。
楊過一路上神色陰沉，握著韁繩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黃藥師偶爾瞥他一眼，淡淡道：「急躁無益，等到了終南山，有的是機會出氣。」
楊過咬牙道：「晚輩只是恨不得立刻趕到，把那些雜碎一個個揪出來。」
雲塵騎在最前，始終沉默。
但他的速度，卻始終比眾人快出半個馬身。
彷佛一道無聲的鋒芒，直指終南。
終於。
第三日清晨。
東方泛起魚肚白，薄霧繚繞之間，一座巍峨山脈自天地盡頭浮現。
終南山。
楊過眼中驟然一亮。
「到了！」
眾人勒馬駐足，遠遠望去。
下一瞬，所有人都怔住了。
只見終南山腳下，密密麻麻聚滿了人。
粗略望去，竟有數百之眾。
有人搭起帳篷，炊煙裊裊；有人圍爐高談闊論；有人擺下兵器攤販，吆喝叫賣；更有人在空地之上比武較技，刀光劍影縱橫交錯，喝彩聲此起彼伏。
整片山腳，喧鬧如市。
哪裡還有半分道家聖地的清淨莊嚴？
儼然成了一座沸騰的江湖集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