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眾人心生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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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踏入少林寺主殿大雄寶殿,殿內寬敞恢弘,金漆佛像端坐蓮台,寶相莊嚴,低眉垂目,似悲憫眾生。

  數十盞長明燈靜靜燃燒,燈火搖曳,將整座殿宇映照得明滅交錯。

  檀香裊裊升騰,凝而不散,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禪意,令人心神不由自主地寧靜下來。

  殿外風聲隱隱,松濤陣陣,偶有鐘聲自山巔迴蕩而來,悠遠深沉,彷佛能洗滌人心浮躁。

  玄慈方丈親自引路,帶著雲塵、喬峰、段譽、虛竹等人行至殿中,抬手虛引,溫聲道:「諸位貴客,請入座。」

  兩旁僧童魚貫而出,動作輕緩無聲,將青瓷茶盞依次奉上,又擺了幾樣素齋點心,禮數周全,不失少林氣度。

  殿中除玄慈與幾位首座長老之外,尚有不少聞訊而來的江湖豪傑,皆是少室山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有嵩山派宿老,有衡山散修,也有太行、伏牛、河朔等地的掌門人物。

  這些人原本只是聽聞星宿老怪丁春秋率眾上山尋釁,特來觀望局勢,卻不料竟親眼見到丁春秋被一名白衣青年抬手廢去數十年修為,宛若摧枯拉朽。

  那一幕,直到此刻,依舊深深烙印在眾人腦海之中。

  於是,大殿之內雖賓客雲集,卻異常安靜。

  無數道目光若有若無地落在雲塵身上,帶著驚異、敬畏、探究,以及難以掩飾的好奇。

  茶過三巡,終究有人按捺不住。

  只見太行派掌門柳千山緩緩起身,拱手一禮。

  他鬚髮半白,氣度沉穩,在北地武林頗有聲望,素來眼高於頂,此刻面對雲塵,卻顯得格外鄭重。

  「雲施主。」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適才山門之前,施主翻掌之間鎮壓丁春秋,神威蓋世,實在令我等大開眼界。老夫行走江湖數十載,也算見識過不少宗師人物,卻從未見過施主這般深不可測之修為。」

  他說到這裡,略一停頓,目中精光閃動。

  「恕老夫冒昧,敢問施主師承何處?修煉的又是何種絕世神功?」

  此話一出,殿內霎時寂靜。

  所有人的呼吸都彷佛放輕了幾分,齊齊望向雲塵。

  就連喬峰、段譽、虛竹三人也不禁側耳凝神。

  他們與雲塵同行數日,只知此人深不可測,卻從未真正問過他的來歷。

  而眼下,顯然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雲塵端坐席間,白衣如雪,神情淡然,彷佛眾人的注視不過清風拂面。

  他抬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片刻後方才緩緩放下,聲音平和。

  「我並無固定師門。」

  短短一句,讓眾人皆是一怔。

  雲塵目光平靜,繼續說道:「少年時偶得機緣,於終南山深處隱居十載,觀山川草木,聽風雨雷霆,自行吐納修行罷了。至於所練武學,也不過是尋常煉體養氣之術,談不上什麼絕世神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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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落下,大殿中頓時響起一片輕微吸氣之聲。

  自行修煉?

  隱居十載?

  這怎麼可能?

  柳千山神色微變,下意識搖頭:「這……恕老夫直言,施主若無高人指點,怎能修成如此境界?」

  旁邊一位衡山宿老也忍不住介面:「不錯。丁春秋縱橫西域數十年,一身化功大法詭異莫測。施主方才舉手破之,甚至令其內力反噬己身。這等手段,豈是閉門苦修所能悟出?」

  眾人紛紛點頭。

  顯然,誰也不肯相信。

  雲塵卻只是淡淡一笑。

  「世間萬法,本就殊途同歸。若拘泥門戶藩籬,反倒看不清武道本質。」

  聲音不大,卻如清泉入耳。

  殿中眾人聞言,神色皆是一震。

  玄慈雙手合十,蒼老眼眸中閃過一絲異彩。

  他凝視著雲塵,沉吟片刻,終於緩緩開口。

  「老衲觀施主出手,招式簡約質樸,不見繁複變化,卻蘊藏沛然莫御之力;周身氣機澄澈中正,似百毒不侵,萬邪難侵。此等修為,已然超脫尋常武學樊籬。」

  他說到這裡,微微躬身,語氣鄭重。

  「老衲斗膽,請教施主——」

  「不知施主對武學一道,有何高見?」

  此言一出,眾人皆屏息凝神。

  少林方丈玄慈何等身份?

  能讓他如此鄭重求教,放眼天下,絕無幾人。

  一時間,殿中再無半點雜音,連燭火燃燒的輕響都清晰可聞。

  雲塵沉默片刻,目光掃過眾人。

  有人神色熾熱,有人若有所思,有人眼含期待。

  良久,他緩緩開口。

  「武學之始,本為強身健體,護己助人。」

  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力量,彷佛能直抵人心。

  「後世流派漸多,有人追求招式精妙,務求變化無窮;有人執著內力雄渾,只圖以力壓人;也有人誤入歧途,沉迷旁門邪術,以毒功邪法求捷徑。」

  「卻忘了,武之一道,首重本心,次重根基。」

  雲塵抬手輕輕一拂,茶盞中水波微漾。

  「若心浮氣躁,再精妙的招式,也只是鏡花水月;若根基虛浮,再雄渾的內力,也如空中樓閣。」

  「真正的大道,至簡至純。」

  「根基穩,則內息自生;心境明,則招式隨意。」

  「到那時,一拳一掌,皆順其自然,不拘成法;舉手投足,便可破盡萬般變化。」

  話音不疾不徐,卻如晨鐘暮鼓,字字叩擊在眾人心頭。

  殿中寂靜無聲。

  不少人已然神情恍惚,彷佛被撥開迷霧,看見了一條從未留意過的道路。

  柳千山喃喃自語:「根基……本心……」

  他苦修數十年,始終執著於刀法變化,日日鑽研破招之術,卻總覺得難窺宗師門徑。

  此刻聽聞雲塵一席話,腦海中彷佛雷霆炸響。

  他忽然明白,自己這些年,一直走偏了。

  不止是他。

  殿中許多成名高手皆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有人閉目沉思,有人輕輕頷首,有人甚至面露慚愧。

  喬峰雙目灼然,朗聲贊道:「說得好!」

  他霍然起身,抱拳而笑。

  「喬某縱橫江湖多年,只信剛正二字。降龍十八掌看似剛猛,其實返璞歸真,講究的正是純粹二字。雲兄此言,正合我心!」

  他這一聲讚嘆,豪氣沖霄,震得樑上灰塵簌簌而落。

  眾人聞言,更覺雲塵之言絕非虛談。

  段譽坐在一旁,低頭沉思。

  他所修六脈神劍,劍氣雖強,卻常因拘泥招式,時靈時不靈。

  此刻細細琢磨雲塵所言,只覺心頭一片通明。

  「原來如此……」

  他低聲自語,眼中漸漸浮現喜色。

  「我總想著如何發招,反倒失了自然。若能隨心而動,六脈豈非信手拈來?」

  虛竹更是渾身一震。

  他體內兼具逍遙三老深厚真元,浩瀚無邊,卻始終難以融會貫通,如同抱著寶山卻無從運用。

  此刻聽得「根基穩,則內息自生;心境明,則招式隨意」,腦海中彷佛豁然開朗。

  他猛地合十,滿臉激動:「多謝雲施主點化,小僧……似乎明白了。」

  雲塵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你本就身負無上機緣,只是執念太重。放下執著,自可圓融無礙。」

  虛竹聞言,如遭醍醐灌頂,竟當場閉目入定,周身氣息緩緩流轉,隱隱有龍虎和鳴之勢。

  幾位少林長老見狀,無不動容。

  玄慈眼底更是掠過一抹震撼。

  一句話,點醒虛竹。

  這已非尋常宗師手段,而是近乎「傳道」。

  一名達摩院長老忍不住起身,躬身道:「雲施主,貧僧有一式般若掌困頓多年,可否請——」

  「玄寂。」

  玄慈忽然抬手,輕聲打斷。

  那長老一怔,旋即醒悟,面露慚色,合十退下。

  玄慈緩緩道:「雲施主今日肯當眾論武,已是我少林天大機緣,不宜再作叨擾。」

  眾人聞言,紛紛頷首。

  高人授道,豈可貪得無厭?

  殿內氣氛漸漸緩和下來。

  不少江湖豪傑三三兩兩低聲議論,話題卻始終繞不開雲塵。

  「如此人物,恐怕已超五絕之列。」

  「何止?依我看,怕是當世無敵。」

  「終南山隱修十載……莫非真是仙人傳法?」

  「江湖格局,要變了……」

  低語聲此起彼伏。

  而雲塵依舊端坐飲茶,神色平淡,彷佛這一切讚譽與敬畏,都與他無關。

  玄慈看著這一幕,心中暗暗感慨。

  少林立寺數百年,迎來送往英雄豪傑無數,卻從未見過這般人物。

  不驕不躁,不爭不顯。

  偏偏一身修為深不可測,舉手之間,可定干坤。

  這等氣度,已近道矣。

  就在眾人閒談之際,忽聽殿外腳步急促。

  一名值守山門的灰衣僧人快步奔入,額頭隱見汗跡,神色慌張。他顧不得喘息,徑直來到玄慈身側,附耳低聲稟報了幾句。

  玄慈聽罷,原本平和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緩緩抬頭,目光掃過殿內眾人,聲音沉凝下來。

  「諸位,有勞暫且安坐。」

  眾人見他神情肅然,心中皆是一凜。

  玄慈雙手合十,緩緩開口說道:

  「山門外傳來訊息,西夏一品堂大批高手前來少室山,來意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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