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無嗔
陰沉的天色，光禿禿的空地，幾座房屋如同墳墓一般立在中央，沒有任何生機，只有那一排矮樹，形似栗樹的葉片如血殷紅，令人不寒而慄。
張無忌低聲在趙軒耳邊說道：「趙大哥，這藥王莊蓋得也太不吉利了，看著好嚇人。」
見到程靈素漆黑的眼睛看來，趙軒打個哈哈道：「貴莊建得好生別致，不知道有什麼講究？」
程靈素撇撇嘴：「我的三個師哥師姐自從做了這血藤首烏的生意，唯恐被人找上門來尋釁，就鑄造了這銅牆鐵壁的莊子，又在外圍種下劇毒的血矮栗。任你是武功高手，強闖入莊也要吃個大虧。」
說著，她又看看天色：「待到酉時之後，外圍的血矮栗毒性減弱，那時我們就能進去了，那幾朵藍花你們還帶著嗎？」
趙軒摸摸懷中，那幾朵藍花似乎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小無忌醒悟道：「我明白啦！原來程姐姐種的藍花就是能克制這莊外毒株的解藥，難怪無嗔大師讓姐姐在鎮上接人！」
程靈素笑道：「無忌真聰明，我師父他老人家見了你一定喜歡！他這幾年被我師哥師姐們的事情攪得頭痛不已，許久沒有開懷笑過了。」
趙軒聽得奇怪，血藤首烏是無嗔大師所培育，程靈素的師兄們靠著此物結交權貴、聚斂財寶，大師似乎並不高興。
但為何又不阻止，反而放任弟子們妄為？
還未等他想出個結果，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林中另一個方向鑽出一行人，三人同樣來到空地上。
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形象兇狠的大漢，他似乎對路途極為熟悉，當先為身後兩人引路，態度甚是恭敬。
程靈素麵色一變，似乎是認識那大漢。
趙軒臉色也一變，他認出了大漢身後一人，正是不久前帶兵在江上追殺常遇春的那名武官，他還記得這人被張三丰擒住時自報的名字官職：孫均，相府親兵營統領。
不過看樣子孫均沒有認出他來。
那大漢顯然認出了程靈素。
「程師妹？」那大漢見了程靈素和趙軒，眉頭一皺，開口就是訓斥：「他們是什麼人？這個時候你怎麼能帶人進莊？」
趙軒聽他語氣不善，不由眉頭一皺。
燈籠閃爍，程靈素一步攔在趙軒身前，冷冷道：「這是師父讓我去接的人，不勞二師兄探問。」
「哦，原來是師父說起的那病人？」被她呼作二師兄的大漢眉頭皺得更緊，臉上露出嫌惡之色，「莊中大事你又不是不知？病人怎麼不晚兩日再帶來，平白衝撞了貴人。」
「病人怎麼能等？」程靈素臉上有了怒氣，語氣近於呵斥，「你我都是醫者，師父的教誨二師兄全忘了嗎？」
「程師妹！」二師兄面色沉下來，帶著不容爭辯的口氣，「今日招待貴客，我不與你爭辯，你等我引貴人進莊後再從後門去見師父，莫讓病人出現在人前！」
說完，他微微側身露出殷勤的笑容：「我這小師妹出身鄉野，不懂規矩，兩位貴客見笑了，這邊請。」
那二人不露聲色，輕輕點頭道：「客氣了。」
時辰已到，二師兄也為兩人準備了避毒的法子，三人自矮叢中一條小徑走進莊內。
「你……」程靈素氣得臉上通紅，本來還要攔上去再說什麼，卻被趙軒輕輕拉住。
「先去見無嗔大師，為無忌看病要緊。」
趙軒目光微冷，自己為血藤首烏而來，和無嗔大師的這些弟子們，早晚還要打交道。
「趙公子，這邊。」
見那三人去得遠了，程靈素平復心情，帶著趙軒從另一條小路穿過樹叢，走進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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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座圓形房屋占地頗大，夾雜著十幾間小屋，中間也有迴廊相連接，程靈素帶著趙軒二人拐了幾個彎後，走進中央一間矮屋。
昏黃燈光下，一個滿面皺紋的白須老僧身穿一襲灰白僧袍，安詳地坐在一架輪椅之上，笑眯眯看著程靈素。
「靈素，人接來了嗎？」老僧的聲音蒼老無力，說出這七個字來都要喘三口氣才能恢復力氣。
程靈素恭敬一拜：「師父，張真人有事不能前來，特意託了這位趙公子送小張公子來莊上。」
她起身後向趙軒和張無忌道：「這位便是家師無嗔大師。」
這位大師看年齡比張真人恐怕還要小十幾歲，但看氣色可是差遠了。
趙軒放在背後的無忌，趕緊上前施禮：「晚輩趙軒，蒙張真人相托，帶著無忌前來求大師看診。」
張無忌也道：「無忌見過大師。」
無嗔大師對趙軒輕輕點頭，然後對張無忌柔聲道：「小朋友，你過來讓貧僧看一看好麼？」
無忌聽話地走上前去，在無嗔大師面前伸出手來。
但無嗔大師卻不急著診脈，而是先捏捏無忌咽喉，又在他肩頸、肋下、丹田幾個穴位按了按，之後才凝神搭脈。
趙軒屏息看著。
他知道原本的故事裡，胡青牛用了極為複雜的法子，也沒能完全拔除寒毒，只是為無忌續命兩年多，直到無忌機緣巧合練成九陽神功，這才完全擺脫寒毒之苦。
而如今情況完全改變，這位「毒手藥王」能不能治好無忌的寒毒，趙軒心裡也有點沒底。
他原本不覺得這種主角命格的人物有什麼可擔心的，但他既受了張三丰那麼大恩惠，又和張無忌一路上稱兄道弟，這時也忐忑起來。
無嗔大師診完脈後，眉頭皺起，嘴裡念念有詞，似是在冥思苦想。
趙軒和程靈素不敢打擾，小無忌心裡緊張至極，又不肯讓別人擔心，也一聲不吭。
大約半個時辰後，無嗔大師目中閃過精光，對程靈素道：「拿紙筆來，有個法子或可一試。」
程靈素取過紙筆，無嗔大師邊寫邊對趙軒和張無忌道：
「貧僧這法子需用針灸、艾灸、內力、湯藥多管齊下，療程繁瑣，不是幾日之功，你們可得多住些日子。若是我這法子見效，小張公子至少幾年內無性命之虞，那時再尋找其他療法，也從容得多。」
趙軒輕舒一口氣：「多謝大師施救。」
無嗔大師一邊書寫一邊喟嘆道：「貧僧自幼鑽研醫術毒經，專好破解天下疑難之症、詭奇之毒，若是貧僧年輕時遇到這寒毒，恐怕是十年五載廢寢忘食，也非要尋出痊癒之法不可。」
「只可惜，貧僧也只有這幾個月時間了。」
趙軒渾身一震，看向這位高僧：「大師何出此言？」
無嗔大師不以為意：「貧僧今年九十有二了，壯年時救治的嬰兒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走在了在我前頭，貧僧如今油盡燈枯、病入膏肓豈非自然之理？難道人人都是張真人嗎？」
他說得從容淡然，趙軒一時失神，程靈素應是早知此事，在一邊暗自愴然。
半晌後，無嗔大師寫了密密麻麻三張紙，交給程靈素：「靈素，你先按此準備藥材針具，自今夜起我閉關為小張公子療毒，你吩咐景岳、鐵山他們，不可來打擾我。」
「是。」
張無忌在一旁聽著無嗔大師安排，忍不住落下淚來。
無忌自受傷後，目睹眾多長輩為他出力療傷，太師父為他四處奔波，他本已經認定了自己沒有幾日好活，只是每日強作樂觀，不讓身邊之人憂心。
今日終於見到有人說他的寒毒可治，本來由衷歡喜，但轉瞬就得知這能治他病症的老僧竟時日無多，不禁潸然淚下。
不料這一下大喜大悲，他體內寒毒再度發作，頓時渾身發涼，昏厥過去。
「無忌！」趙軒大驚，連忙將他扶起，卻見無嗔大師已經從囊中取出銀針來。
「靈素，你和公子將這孩子放平。」
無嗔大師運使銀針，全然不似九旬老人，他又准又快地在無忌頭頂胸腹連刺十餘針，又運使掌力在他心口處推拿，直到無忌身軀溫度恢復正常，這才將無忌放到內室床上。
見無忌沉沉睡去，趙軒這才放下心來。
無嗔大師擦擦額頭汗水，喘了幾口氣，這才吩咐道：「靈素你先去準備，貧僧有幾句話和趙公子說。」
趙軒疑惑不解，大師同自己有什麼好說的？
不過正好自己也可問一問練霓裳頭髮的事情。
程靈素走後，房中一時靜得呼吸可聞。
趙軒看著老人漸漸調勻了呼吸，正要開口，就聽無嗔大師道：
「趙公子可是為了血藤首烏而來？」
趙軒詫異地看著無嗔大師，這老僧人如何得知的。
無嗔大師卻不解釋，只是道：「莊中尚有血藤首烏二株，若公子幫貧僧一件事，這二株藥材你盡可取走。」
趙軒警惕起來，這無嗔大師不簡單。
「大師請說清楚些。」
「貧僧共有四名弟子，唯有幼徒靈素能承我衣缽。」無嗔大師嘆息道：「其他三個頑劣徒兒，只怕要因為這血藤首烏，給藥王莊惹來滅頂之災了。」
「既然如此，大師為何不勸阻他們？」
無嗔大師搖搖頭，滿臉皺紋隨之抖動：「自前年開始，他們發現貧僧無力約束他們，便再也聽不進貧僧的話了。」
趙軒恍然，藥王莊既然懷璧其罪，這三個徒弟做的其實都是火中取栗的事情，而無嗔大師時日無多，想勸阻他們也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但僅從已知信息來看，盯上這三人手中神藥的都是權勢不小的人物，難道無嗔大師還指望自己能庇護藥王莊不成？
難怪他要給張真人寫信。
可是也不能拿我當張真人用啊？
沉吟片刻，趙軒道：「那大師想讓在下做什麼？」
燭火晃動，無窗的靜室似有微風拂過。
「請趙公子將這三人的武功盡數廢去，交給靈素髮落。」
張無忌低聲在趙軒耳邊說道：「趙大哥，這藥王莊蓋得也太不吉利了，看著好嚇人。」
見到程靈素漆黑的眼睛看來，趙軒打個哈哈道：「貴莊建得好生別致，不知道有什麼講究？」
程靈素撇撇嘴：「我的三個師哥師姐自從做了這血藤首烏的生意，唯恐被人找上門來尋釁，就鑄造了這銅牆鐵壁的莊子，又在外圍種下劇毒的血矮栗。任你是武功高手，強闖入莊也要吃個大虧。」
說著，她又看看天色：「待到酉時之後，外圍的血矮栗毒性減弱，那時我們就能進去了，那幾朵藍花你們還帶著嗎？」
趙軒摸摸懷中，那幾朵藍花似乎還散發著若有若無的香氣。
小無忌醒悟道：「我明白啦！原來程姐姐種的藍花就是能克制這莊外毒株的解藥，難怪無嗔大師讓姐姐在鎮上接人！」
程靈素笑道：「無忌真聰明，我師父他老人家見了你一定喜歡！他這幾年被我師哥師姐們的事情攪得頭痛不已，許久沒有開懷笑過了。」
趙軒聽得奇怪，血藤首烏是無嗔大師所培育，程靈素的師兄們靠著此物結交權貴、聚斂財寶，大師似乎並不高興。
但為何又不阻止，反而放任弟子們妄為？
還未等他想出個結果，忽然聽得一陣腳步聲，林中另一個方向鑽出一行人，三人同樣來到空地上。
為首一人是個滿臉橫肉、形象兇狠的大漢，他似乎對路途極為熟悉，當先為身後兩人引路，態度甚是恭敬。
程靈素麵色一變，似乎是認識那大漢。
趙軒臉色也一變，他認出了大漢身後一人，正是不久前帶兵在江上追殺常遇春的那名武官，他還記得這人被張三丰擒住時自報的名字官職：孫均，相府親兵營統領。
不過看樣子孫均沒有認出他來。
那大漢顯然認出了程靈素。
「程師妹？」那大漢見了程靈素和趙軒，眉頭一皺，開口就是訓斥：「他們是什麼人？這個時候你怎麼能帶人進莊？」
趙軒聽他語氣不善，不由眉頭一皺。
燈籠閃爍，程靈素一步攔在趙軒身前，冷冷道：「這是師父讓我去接的人，不勞二師兄探問。」
「哦，原來是師父說起的那病人？」被她呼作二師兄的大漢眉頭皺得更緊，臉上露出嫌惡之色，「莊中大事你又不是不知？病人怎麼不晚兩日再帶來，平白衝撞了貴人。」
「病人怎麼能等？」程靈素臉上有了怒氣，語氣近於呵斥，「你我都是醫者，師父的教誨二師兄全忘了嗎？」
「程師妹！」二師兄面色沉下來，帶著不容爭辯的口氣，「今日招待貴客，我不與你爭辯，你等我引貴人進莊後再從後門去見師父，莫讓病人出現在人前！」
說完，他微微側身露出殷勤的笑容：「我這小師妹出身鄉野，不懂規矩，兩位貴客見笑了，這邊請。」
那二人不露聲色，輕輕點頭道：「客氣了。」
時辰已到，二師兄也為兩人準備了避毒的法子，三人自矮叢中一條小徑走進莊內。
「你……」程靈素氣得臉上通紅，本來還要攔上去再說什麼，卻被趙軒輕輕拉住。
「先去見無嗔大師，為無忌看病要緊。」
趙軒目光微冷，自己為血藤首烏而來，和無嗔大師的這些弟子們，早晚還要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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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燈光下，一個滿面皺紋的白須老僧身穿一襲灰白僧袍，安詳地坐在一架輪椅之上，笑眯眯看著程靈素。
「靈素，人接來了嗎？」老僧的聲音蒼老無力，說出這七個字來都要喘三口氣才能恢復力氣。
程靈素恭敬一拜：「師父，張真人有事不能前來，特意託了這位趙公子送小張公子來莊上。」
她起身後向趙軒和張無忌道：「這位便是家師無嗔大師。」
這位大師看年齡比張真人恐怕還要小十幾歲，但看氣色可是差遠了。
趙軒放在背後的無忌，趕緊上前施禮：「晚輩趙軒，蒙張真人相托，帶著無忌前來求大師看診。」
張無忌也道：「無忌見過大師。」
無嗔大師對趙軒輕輕點頭，然後對張無忌柔聲道：「小朋友，你過來讓貧僧看一看好麼？」
無忌聽話地走上前去，在無嗔大師面前伸出手來。
但無嗔大師卻不急著診脈，而是先捏捏無忌咽喉，又在他肩頸、肋下、丹田幾個穴位按了按，之後才凝神搭脈。
趙軒屏息看著。
他知道原本的故事裡，胡青牛用了極為複雜的法子，也沒能完全拔除寒毒，只是為無忌續命兩年多，直到無忌機緣巧合練成九陽神功，這才完全擺脫寒毒之苦。
而如今情況完全改變，這位「毒手藥王」能不能治好無忌的寒毒，趙軒心裡也有點沒底。
他原本不覺得這種主角命格的人物有什麼可擔心的，但他既受了張三丰那麼大恩惠，又和張無忌一路上稱兄道弟，這時也忐忑起來。
無嗔大師診完脈後，眉頭皺起，嘴裡念念有詞，似是在冥思苦想。
趙軒和程靈素不敢打擾，小無忌心裡緊張至極，又不肯讓別人擔心，也一聲不吭。
大約半個時辰後，無嗔大師目中閃過精光，對程靈素道：「拿紙筆來，有個法子或可一試。」
程靈素取過紙筆，無嗔大師邊寫邊對趙軒和張無忌道：
「貧僧這法子需用針灸、艾灸、內力、湯藥多管齊下，療程繁瑣，不是幾日之功，你們可得多住些日子。若是我這法子見效，小張公子至少幾年內無性命之虞，那時再尋找其他療法，也從容得多。」
趙軒輕舒一口氣：「多謝大師施救。」
無嗔大師一邊書寫一邊喟嘆道：「貧僧自幼鑽研醫術毒經，專好破解天下疑難之症、詭奇之毒，若是貧僧年輕時遇到這寒毒，恐怕是十年五載廢寢忘食，也非要尋出痊癒之法不可。」
「只可惜，貧僧也只有這幾個月時間了。」
趙軒渾身一震，看向這位高僧：「大師何出此言？」
無嗔大師不以為意：「貧僧今年九十有二了，壯年時救治的嬰兒都不知道有多少人走在了在我前頭，貧僧如今油盡燈枯、病入膏肓豈非自然之理？難道人人都是張真人嗎？」
他說得從容淡然，趙軒一時失神，程靈素應是早知此事，在一邊暗自愴然。
半晌後，無嗔大師寫了密密麻麻三張紙，交給程靈素：「靈素，你先按此準備藥材針具，自今夜起我閉關為小張公子療毒，你吩咐景岳、鐵山他們，不可來打擾我。」
「是。」
張無忌在一旁聽著無嗔大師安排，忍不住落下淚來。
無忌自受傷後，目睹眾多長輩為他出力療傷，太師父為他四處奔波，他本已經認定了自己沒有幾日好活，只是每日強作樂觀，不讓身邊之人憂心。
今日終於見到有人說他的寒毒可治，本來由衷歡喜，但轉瞬就得知這能治他病症的老僧竟時日無多，不禁潸然淚下。
不料這一下大喜大悲，他體內寒毒再度發作，頓時渾身發涼，昏厥過去。
「無忌！」趙軒大驚，連忙將他扶起，卻見無嗔大師已經從囊中取出銀針來。
「靈素，你和公子將這孩子放平。」
無嗔大師運使銀針，全然不似九旬老人，他又准又快地在無忌頭頂胸腹連刺十餘針，又運使掌力在他心口處推拿，直到無忌身軀溫度恢復正常，這才將無忌放到內室床上。
見無忌沉沉睡去，趙軒這才放下心來。
無嗔大師擦擦額頭汗水，喘了幾口氣，這才吩咐道：「靈素你先去準備，貧僧有幾句話和趙公子說。」
趙軒疑惑不解，大師同自己有什麼好說的？
不過正好自己也可問一問練霓裳頭髮的事情。
程靈素走後，房中一時靜得呼吸可聞。
趙軒看著老人漸漸調勻了呼吸，正要開口，就聽無嗔大師道：
「趙公子可是為了血藤首烏而來？」
趙軒詫異地看著無嗔大師，這老僧人如何得知的。
無嗔大師卻不解釋，只是道：「莊中尚有血藤首烏二株，若公子幫貧僧一件事，這二株藥材你盡可取走。」
趙軒警惕起來，這無嗔大師不簡單。
「大師請說清楚些。」
「貧僧共有四名弟子，唯有幼徒靈素能承我衣缽。」無嗔大師嘆息道：「其他三個頑劣徒兒，只怕要因為這血藤首烏，給藥王莊惹來滅頂之災了。」
「既然如此，大師為何不勸阻他們？」
無嗔大師搖搖頭，滿臉皺紋隨之抖動：「自前年開始，他們發現貧僧無力約束他們，便再也聽不進貧僧的話了。」
趙軒恍然，藥王莊既然懷璧其罪，這三個徒弟做的其實都是火中取栗的事情，而無嗔大師時日無多，想勸阻他們也是心有餘力不足了。
但僅從已知信息來看，盯上這三人手中神藥的都是權勢不小的人物，難道無嗔大師還指望自己能庇護藥王莊不成？
難怪他要給張真人寫信。
可是也不能拿我當張真人用啊？
沉吟片刻，趙軒道：「那大師想讓在下做什麼？」
燭火晃動，無窗的靜室似有微風拂過。
「請趙公子將這三人的武功盡數廢去，交給靈素髮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