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江中得遇舟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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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里的客商們曾談起,如今隋宋兩國對峙,只有背景深厚的船隻才能在水路上暢通無阻。

  趙軒他們找的是一艘運糧的貨船,但掛的卻是宋家的旗幟。

  大隋的宋閥紮根嶺南,在川蜀關中都有生意往來,關中各郡連鎖通行的亨通車行,背後就有宋家的大手。

  所以趙軒一行從商州登船之後,順漢水而下,從大隋境內直入大宋境內,沿途不僅沒有官兵查驗,就連江匪水賊都不敢來騷擾。

  不過幾日光景,就到了荊襄境內。

  宋老大運糧船的終點只到均州,而過了均州再順流而下,就到了武當山腳下。

  在荊北這一帶,武當派的聲威可比宋閥大得多,不論是官軍還是盜匪,極少敢在這裡招惹事端。

  練霓裳對武當積怨頗深,再加上行程緊張,趙軒也沒有去探訪武當高手的想法,三人當天就另雇了小船繼續東下。

  遠山如黛,近水含煙,岸邊蘆葦叢生,江上漁樵往來。

  趙軒這一世第一次出遠門,江風吹盪間,只覺得天地廣闊,胸中一片通達。

  連帶著這幾天的日記都變成隱去了真實地名的風景遊記,讀者中包括王語嫣在內的兩三位對這些倒是頗感興趣,時不時回復一些各地風土人情。

  這幾天的抽獎也延續了正常水準,一根結實的哨棍,兩套花里胡哨的奇門武學,還有一部暗器手法《青字九打》。

  抽獎這種事,一旦經歷長時間的每天抽每天不中,趙軒對抽中那些神物也就沒有那麼重的執念了,反倒是對【認可度】升級後的獎勵禮包興趣更大些。

  不過依著練霓裳的提議,這些旁門武學,不練也可以多看看,一來以後知道遇到類似套路如何應對;二來觸類旁通,也可增加自己的武道見識。

  這幾天在船上,趙軒不是與練霓裳鑽研各種武學秘籍,就是和高亞男拆招演練,因為沒有旁騖,心裡寧靜而充實,在武學上倒是進步頗大。

  難怪前世總有人覺得,在飛機高鐵上才能讀得進去書。

  這一天,趙軒在船上練完劍法,正在看江景,忽然聽見江上呼喝聲起,不遠處有兩艘船追逐著往這邊劃了過來。

  高亞男眼尖,哎呀了一聲:「是宋國官兵在捉人!」

  趙軒凝神看去——

  前面奔逃的是一艘窄小快船,一名虬髯大漢操槳急劃,艙中坐著一男一女兩個孩子,小臉上滿是驚慌。

  後面追趕的是一艘掛著「宋」字旗號的大船,划船的是幾名士兵打扮的壯漢,船頭站著七八名武官打扮的人,各帶弓箭,面露殺氣。

  大船追趕速度不慢,眼看就已經追到弓箭手射程之內,眾武官拈弓搭箭便射,箭矢帶著嗖嗖破空之聲往前面小船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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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虬髯大漢奮力揮槳擋住箭雨,但大船很快逼近,十數名武官提著刀劍跳上小船,與船上的漢子斗在一處。

  也不知是不是失手,大船上又有三支箭矢射出,直往趙軒船上而來。

  「小心!」

  高亞男揮劍盪開衝著她來的一箭,剩下兩箭奪奪兩聲釘在船艙頂上,嚇得雇來的艄公面如土色。

  練霓裳一挑帘布走出船艙,低低冷笑:「這是在警告我們不要多管閒事呢,我偏要管他一管!」

  趙軒還未說話,便見這位前輩一跺腳,身形如箭從江面上射出十餘丈,在江心一點水面,又躥出數丈,翩然落在小船上,翻手將兩名武官震飛。

  江上這個距離,恐怕也只有前輩能飛過去救人,我和亞男只能望江興嘆。

  趙軒暗自咋舌,每次看練霓裳出手,都覺得這位角色前輩的武功實在高到了自己看不懂的境界。

  自己學了她「千尺飛渡」的輕功,怎麼使也能看出提氣借力的痕跡,而前輩好像是真的在飛。

  就在他感嘆的時候,忽然又看見對岸遠遠躍起一個大袖飄飄的青袍道人,如飛鳥一般划過長空,越過幾十丈江水,落在那艘大官船上。

  這老道人鬚髮皆白,只是揮袖一震,便將船上幾名武官擊倒,再伸手一抓,隔空將一個首領模樣的官長攝在手中。

  不是?這是真神仙吧?

  趙軒和高亞男對視一眼,都有些呆滯。

  遠遠見到練霓裳和白髮老道一人上得一船,幾乎瞬間便控制局勢,趙軒稍感放心。

  忽然見練霓裳身影如鬼魅,飛身而起,朝那老道人攻了過去。

  也看不清二人如何出手,在空中衣袖輕輕相撞之後,練霓裳就倒飛回小船上,嘴裡說了句什麼,那老道倒是笑呵呵的不以為意。

  趙軒心中緊張,急忙吩咐艄公:「快靠過去。」

  片刻後,三船在江中聚攏,趙軒趕緊看向小船,舟中官兵已經被盡數擊落水中,那虬髯大漢和練霓裳一前一後站在船頭船尾。

  船艙里一個虎頭虎腦的男孩緊張地盯著外間,另有一個十來歲的秀麗女孩赤著雙足,泫然垂淚。

  顧不得其他,趙軒只看見練霓裳平安無事,便長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他就聽到練霓裳的笑聲:「原來是武當三豐真人當面,無怪神仙蓋世。」

  趙軒猛然瞪大雙眼,看著那青袍老道。

  那道人身材高大異常,鬚髮如銀,臉色紅潤,一襲道袍卻滿是油污。此時他手上擒住一名官軍首領,笑眯眯向他們的船看過來。

  外貌氣質都對得上,他就是那位「學究天人,震古爍今」的一代宗師張三丰?

  我的練前輩這麼凶的嗎?見到張三丰也敢上去過兩招?

  練霓裳身後那名虬髯大漢失聲驚呼:「你是武當山張老神仙!」

  張三丰對他微笑道:「老道不過多活了幾歲,什麼神仙不神仙的,你們是什麼人,為何被官軍追殺?」

  還未等大漢答話,被張三丰擒住的軍官先大叫起來:「張真人,他們是明教亂黨,朝廷要犯!你救了他們,就不怕朝廷降罪嗎?」

  那虬髯漢子聞言大怒,雙眼血紅:

  「你放屁!當初我主公在河北起事,受的是你家皇帝老兒的冊封。如今你們向蒙元屈膝,勾結韃子攻破信陽,還要將小主公抓去獻給蒙人,泱泱大國這般翻覆無恥,就不怕天下人齒冷嗎?」

  那軍官被他幾句話嗆得漲紅了麵皮,冷哼道:「邪教亂黨,妖言惑眾!」

  趙軒皺起眉頭。

  眼下的場景他有印象,張三丰漢水救人,那虬髯漢子應該是常遇春,舟中兩個孩子,男孩是白蓮教起義軍首領周子旺的遺孤,女孩就是船家女周芷若,估計等會就能見到小張無忌了。

  但是常遇春這幾句話說的事情完全超出他的認知。

  聽他的意思,周子旺組織的白蓮教起義,其實是宋國公開支持的反元力量。而如今宋國要同元國媾和,就背信棄義將這一支起義軍賣給了蒙元。

  所以前來追殺常遇春的是宋國官軍而不是原著中的蒙古番僧。

  看來不管是什么小說里的人物,一旦參合到這種涉及天下形勢的大事裡,都會完全脫離趙軒記憶中的原著框架。

  張三丰這位老神仙倒似乎對這些事情瞭然於胸,毫不驚訝,只是笑呵呵問道:「這位將軍怎麼稱呼?」

  「蔡相親兵營副統領,孫均。」

  「那麼孫統領自稱帶兵剿滅叛黨,是帶著皇帝陛下的聖旨,還是有蔡相的手諭?」

  「這……」孫均沉默不語。

  趙軒看明白了,這些官軍接到的命令可能就一句話:這種特麼的事,怎麼能特麼的公開呢?

  張三丰一振衣袖放開孫均,自己跳到小船上:「既然沒有聖旨和軍令,還請孫統領不要在武當山附近妄動兵戈。」

  孫均看著在水裡撲騰的幾個親兵,再看看笑呵呵的張三丰和面無表情的練霓裳,明明已被放開,但仍是屏息不敢亂動。

  直到大船小船重新拉開距離,他才遙遙對著張三丰一拱手:「卑職不敢打擾張真人清修。」

  說罷,他指揮人手救援落水兵士,駕駛著官船飛速離去。

  「亂自上作,勿怪天下多事。」

  張三丰嘆息一聲,又對趙軒幾人道:「我那徒孫還在等我,一道去岸上說話罷。」

  於是兩艘小船一起駛往岸邊,那裡果然有一名艄公照顧著十一二歲的病弱孩童,見了張三丰親切喚道「太師父」。

  幾人相互介紹,練霓裳依舊用「察落雨」的假名,而周子旺的遺孤叫作周方,因為練霓裳出手及時,此時倒是安然無恙。

  只是他們的那位船夫死於更早的一輪亂箭,年僅十歲的小周芷若失去了唯一的親人,哭得楚楚可憐。

  常遇春拉著周公子拜謝過幾人救命之恩,老媼打扮的練霓裳在人前一貫寡言少語,只是點頭示意。

  張三丰隨和不拘,將常遇春喚作「常英雄」,把趙軒三人稱作「察夫人」「趙公子」「高女俠」,和誰都能攀談幾句,言談之間只是一個和善詼諧的尋常老人。

  問起張真人為何在此,張三丰也不隱瞞,說了張無忌被玄冥神掌所傷,他這一趟就正是帶著無忌去少林求取九陽真經不成,這才轉回荊襄。

  天色擦黑,幾人在船上一起用飯,趙軒見張無忌雖然行動不便,但小小年紀沉穩冷靜,不哭不鬧,只是臉上時不時閃過陰鬱寒氣,令人揪心。

  談起張無忌身中寒毒,即使如張三丰這般天人宗師,也是黯然嘆息。

  趙軒心中一動,取出小還丹來:「張真人,這是少林小還丹,不知對無忌小兄弟的寒毒可有助益?」

  張三丰搖頭嘆息:「少俠有心了,這丹藥我也曾煉得,雖是療傷聖品,但無忌這孩子寒毒散入肺腑,只能……只能慢慢化解。」

  還是得去一趟蝴蝶谷嗎?

  趙軒也低聲嘆息,如果他此時有九陽真經在手,他倒是願意現在就讓張無忌少走七八年彎路,也不必吃原著中那麼多苦。

  不過他轉瞬想到另一個很重要的問題,這個時候張無忌十二歲,周芷若才十歲,那趙敏才多大?

  現在的汝陽王府里真的有黑玉斷續膏嗎?我不會把五號給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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