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雨夜迷途
夜深，人靜。
山野間漆黑如墨，暴雨將至的沉悶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隨著時間推移，洞中兩個聲音由喝罵轉為寬慰，又變為間隔很長的閒聊，最後終於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微弱的鼾聲。
直到此時，趙軒才貓著身子，悄無聲息鑽進洞口。
撲面而來一股草藥味道。
轉過一處岩石關口，有微弱燈火閃爍，借著這一點微光，趙軒看清了洞中情景。
這處洞穴看來是天然形成，岩壁上青苔滿布，只有靠近洞口丈許方圓有人工清掃痕跡，再深處似乎還有空間，但都隱在黑暗之中。
角落有一團剛剛熄滅的火堆，其上還架著藥鍋。
火堆的餘燼還有火星微微發亮，其旁邊鋪著兩床草褥，兩道人形身披厚被躺在上面，呼吸微微起伏，顯然正在酣睡。
趙軒一步靠近，認出那個輕聲打鼾的高大魁梧老漢，正是那夜襲擊趙府的紅面匪首。
趙軒閃電般擰住其人脖頸，猛然發力！
居然沒擰斷？
趙軒眼中詫異，這人練硬氣功練到脖子都硬如鐵石？自己該帶兵刃出門才是。
「嗚嗚嗚——」
被通緝之人睡覺本就警覺，感到呼吸受制，這位「川東鷹爪王」歸有章，猛然驚醒。
多年的江湖磨鍊讓他立刻明白已到生死關頭，求生潛能激發全身內力，腦袋猛地向趙軒撞來，同時四肢胡亂拳打腳踢。
黑暗中「砰砰」幾聲悶響。
趙軒全不留手，提足內勁的三拳，重擊在歸有章胸前，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但他左肋也被掙扎的利爪劃出一道可怖傷痕，劇痛難當。
吳之尚這個時候終於被驚醒：「大哥，怎麼了？」
然後他才悚然察覺洞中居然還有第三人，連忙撲上前來。
趙軒微微分神，歸有章一口鮮血噴在他臉上，奮命掙脫，向洞穴深處的黑暗中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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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趙軒含怒一腳，將吳之尚踹暈在石壁上，抬步就追入黑暗中。
離開僅有的光源後，洞穴內伸手不見五指，即使將內力運足雙目，也只能摸索著岩壁前進。
這洞穴比表面上深得多，另一側也是一條天然岩道，顯然還有其他出口。
歸有章雖熟悉路徑，但腿腳不便，又新遭重傷，幾乎是幾步吐一口血，根本沒法甩開趙軒。
而趙軒在他身後綴著，並未急追，邊走邊扯下衣服，自行包紮肋下的傷口。
這歸有章再是硬氣功高手，也被他剛才的三拳打碎了心脈。
除非他在一時三刻之間能找到小還丹這種級別的療傷聖藥，再配合一位內功高手全力為他運功療傷，否則他必死無疑。
他只需要防備著這老賊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殺招。
然後便可親眼看著他死去。
歸有章心肺疼得已經麻木，神志也已不清，只是憑一股求生本能，手腳並用往前爬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一陣清風，空氣為之一新。
眼前豁然開闊，周遭奇岩怪石、蔥鬱樹木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果然從另一個出口走出了藏身洞穴。
天上一道電鏈閃過，一剎那將山嶺四野照得雪亮。
就在這光亮中，他看見前方山坳的石亭中有一個矮胖身影，混沌的目光猛地亮起求生的光芒，不顧一切往前跑去。
……
趙軒跟在他身後從洞中鑽出，眼前由一片漆黑到朦朧可見的夜色，他適應了兩個呼吸，這才看清周遭環境。
「成兄救我！啊——」
前方突兀的一聲慘叫打破寂靜。
趙軒這才看見，歸有章已經暈倒在地，一個身背長劍的灰黃矮胖人影正從不遠處石亭趕來。
有援手？
不想夜長夢多，趙軒眉頭一皺，大步跨出，撲向歸有章。
那矮子距離比他遠，身法倒比他更快，二人在昏迷的歸有章身前相撞。
雲煙化蟒，騰地而起，趙軒出手便是強招，白煙中，數塊土石激射向地上的歸有章。
嘭聲一撞，那矮子被重腿砸中，手臂麻木，急忙在半空中擰身，鏘啷拔出背後寶劍，利劍斜劈而下。
拳劍交橫，一觸即分。
趙軒猛虎式落地，雙拳緊握，周身白煙升騰。
矮子噔噔連退兩步，挺劍護在歸有章身前：「閣下好辣的手！何仇何怨非要置人於死地？」
倒伏於地的歸有章被一塊鈍石重重砸中後心，現在已經明顯是出氣多進氣少。
趙軒冷眼掃過，有了慢慢拖下去的心思：「這位先生劍法犀利，不知高姓大名啊？」
矮子皺眉道：「鄙人成不憂，無名之輩而已。」
成不憂，笑傲中的華山劍宗弟子，曾經在左冷禪唆使下，跟著他師哥封不平一起來謀奪岳不群的華山掌門位子，最後被令狐衝擊敗。
趙軒想了想，這人出現在華山倒是合情合理。但是這歸有章到底是何人，他還是沒有印象，怎麼好像和誰都能串起來？
「原來是成先生。」趙軒故作憤慨，「你身後之人乃是官府通緝的惡盜，人人得而誅之！成先生袒護於他，難道是有所勾結嗎？」
成不憂心說，我們豈止有所勾結，這療傷的洞府都是我為他找的。
原來劍宗眾人被逐出華山後，一心籌謀反攻氣宗，不僅暗中投靠了嵩山，還結交了一批江湖草莽，其中就包括歸有章這在川陝道上頗有凶名的大盜。
此番歸有章勢窮來投華陰，本就是求他們劍宗之人接應。
只是沒想到這老兒賊性不改，一到華陰就要去打家劫舍，還踢到鐵板被打成重傷。
成不憂見趙軒當場揭破歸有章身份，皮笑肉不笑：
「小兄弟怕是認錯人了，這是不久前才來投奔我的親戚，一向老實本分，絕不是通緝要犯。小兄弟不信的話，近前來一看便知……」
「嗖——」
話未說完，矮胖身影疾如旋風，在墨色山野間沖了過來，快劍連出。
趙軒面露冷笑，踏步沖了上去，轉瞬過了六招。
成不憂的劍法又快又刁，趙軒赤手空拳，初時跟不上他的劍招，但很快就適應了打法，漸漸占住上風。
又是七劍之後，趙軒也摸清了成不憂的底細。他的劍法只是在險中求快，後勁變化不足，而他自身功力也遠不如高亞男深厚。
趙軒感覺，自己只需要施展厚重拳式，逼得對手不得不出奇招來以傷換傷，再使出「雲霞爭變」來突襲，三招之內就可拿下此人。
多虧高老師悉心教導，趙軒這兩日不僅劍法大有長進，而且對不同流派風格高手的拆招破招思路，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理解。
換作兩日前，他對戰任何高手，唯一的思路就只有仗著內力深厚和有丹藥回血，衝上去拼命。
二人纏鬥不過二十來招，忽然同時聽見林間動靜——
「嘩啦啦……」
趙軒忍不住抬頭，空中悶了一天的烏雲中驟然閃過電光，然後漫天大水瓢潑而下。
深夜天色漆黑，這場暴雨來得突兀，直到冰冷水珠拍在臉上，他才發現天地間已經一片狂亂。
趙軒猝不及防，眨眼間已經全身濕透，視線被雨水模糊，一時失去了成不憂的蹤跡。
他連忙倒退幾步，用力抹了一把臉，這才從雨幕縫隙看見，成不憂已經背起歸有章往山林中鑽去。
追！
風如亂刀，雨如箭簇。
趙軒在夜雨中追出一二里山路，才知道天地之威實在不是人力能抗衡。
黑夜中天地山水都分不清上下高低，岩石樹木都在雨水沖刷中瑟瑟發抖，泥漿砂石沒過腳下，急急雨聲讓人呼吸都不敢用力。
趙軒已經看不見前方的目標，只是看雨看得失了神。
待回過神來，茫然四顧，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好像……迷路了。
腰腹處臨時包紮的傷口也開始冰涼作痛，是雨水浸泡了傷口。
趙軒在雨中暗罵自己一聲蠢貨，又怕山洪暴發，只好依著山勢往高處尋地方避雨。
在泥濘山林間又冒雨往上爬了幾里，趙軒瞧見一條人造的石階，心想終於是回到了正路。
順著石階走上去，居然又看見一個大山洞，洞中隱隱有溫暖火光傳出，在一片黑風暗雨中搖曳。
趙軒看見洞門口擺著石桌石凳，周圍蒼松翠竹，看起來也都是人工移栽修整。
看來是人造的景點，先進去避一避雨再說。
趙軒快步進入洞中，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這洞裡石桌石凳一應俱全，石壁上還有幾個文人騷客題寫的詩句，正中已經點起一團篝火，照得一整個空間溫暖明亮。
篝火旁的一張寬石椅中，斜躺著一個滿頭斑白、面如雞皮的黃面老媼，正在打瞌睡。
他從外面大步踏來，帶著一身風雨，老人猛然驚醒，面露警惕地看著他。
趙軒也沒想到這裡有人，趕緊放緩了腳步，客客氣氣道：
「老人家請了。我是被這暴雨困在山上的行路人，想在這洞中避一避雨，驚擾老人家了。」
「深更半夜行路？」
黃面老媼一雙眼睛亮得嚇人，上下打量他一陣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既然是避雨，就來火邊坐吧。」
這老奶奶絕不是一般人。
趙軒轉念一想，這雨夜古洞，素昧平生，老人家都快睡著了，自己突然跑進來打擾。對方能以禮相待，已經足見善意，自己又何必多想。
再道一聲歉後，趙軒來到老人對面，隔著篝火而坐。
洞中暖風一熏，趙軒反而打了個寒戰，頭髮上、衣服上的雨水不斷淌下，在地面匯成一道涓流。
山野間漆黑如墨，暴雨將至的沉悶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隨著時間推移，洞中兩個聲音由喝罵轉為寬慰，又變為間隔很長的閒聊，最後終於安靜下來，只能聽到微弱的鼾聲。
直到此時，趙軒才貓著身子，悄無聲息鑽進洞口。
撲面而來一股草藥味道。
轉過一處岩石關口，有微弱燈火閃爍，借著這一點微光，趙軒看清了洞中情景。
這處洞穴看來是天然形成，岩壁上青苔滿布，只有靠近洞口丈許方圓有人工清掃痕跡，再深處似乎還有空間，但都隱在黑暗之中。
角落有一團剛剛熄滅的火堆，其上還架著藥鍋。
火堆的餘燼還有火星微微發亮，其旁邊鋪著兩床草褥，兩道人形身披厚被躺在上面，呼吸微微起伏，顯然正在酣睡。
趙軒一步靠近，認出那個輕聲打鼾的高大魁梧老漢，正是那夜襲擊趙府的紅面匪首。
趙軒閃電般擰住其人脖頸，猛然發力！
居然沒擰斷？
趙軒眼中詫異，這人練硬氣功練到脖子都硬如鐵石？自己該帶兵刃出門才是。
「嗚嗚嗚——」
被通緝之人睡覺本就警覺，感到呼吸受制，這位「川東鷹爪王」歸有章，猛然驚醒。
多年的江湖磨鍊讓他立刻明白已到生死關頭，求生潛能激發全身內力，腦袋猛地向趙軒撞來，同時四肢胡亂拳打腳踢。
黑暗中「砰砰」幾聲悶響。
趙軒全不留手，提足內勁的三拳，重擊在歸有章胸前，骨骼碎裂之聲清晰可聞，但他左肋也被掙扎的利爪劃出一道可怖傷痕，劇痛難當。
吳之尚這個時候終於被驚醒：「大哥，怎麼了？」
然後他才悚然察覺洞中居然還有第三人，連忙撲上前來。
趙軒微微分神，歸有章一口鮮血噴在他臉上，奮命掙脫，向洞穴深處的黑暗中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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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趙軒含怒一腳，將吳之尚踹暈在石壁上，抬步就追入黑暗中。
離開僅有的光源後，洞穴內伸手不見五指，即使將內力運足雙目，也只能摸索著岩壁前進。
這洞穴比表面上深得多，另一側也是一條天然岩道，顯然還有其他出口。
歸有章雖熟悉路徑，但腿腳不便，又新遭重傷，幾乎是幾步吐一口血，根本沒法甩開趙軒。
而趙軒在他身後綴著，並未急追，邊走邊扯下衣服，自行包紮肋下的傷口。
這歸有章再是硬氣功高手，也被他剛才的三拳打碎了心脈。
除非他在一時三刻之間能找到小還丹這種級別的療傷聖藥，再配合一位內功高手全力為他運功療傷，否則他必死無疑。
他只需要防備著這老賊有什麼同歸於盡的殺招。
然後便可親眼看著他死去。
歸有章心肺疼得已經麻木，神志也已不清，只是憑一股求生本能，手腳並用往前爬去。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方一陣清風，空氣為之一新。
眼前豁然開闊，周遭奇岩怪石、蔥鬱樹木如同黑暗中蟄伏的巨獸，果然從另一個出口走出了藏身洞穴。
天上一道電鏈閃過，一剎那將山嶺四野照得雪亮。
就在這光亮中，他看見前方山坳的石亭中有一個矮胖身影，混沌的目光猛地亮起求生的光芒，不顧一切往前跑去。
……
趙軒跟在他身後從洞中鑽出，眼前由一片漆黑到朦朧可見的夜色，他適應了兩個呼吸，這才看清周遭環境。
「成兄救我！啊——」
前方突兀的一聲慘叫打破寂靜。
趙軒這才看見，歸有章已經暈倒在地，一個身背長劍的灰黃矮胖人影正從不遠處石亭趕來。
有援手？
不想夜長夢多，趙軒眉頭一皺，大步跨出，撲向歸有章。
那矮子距離比他遠，身法倒比他更快，二人在昏迷的歸有章身前相撞。
雲煙化蟒，騰地而起，趙軒出手便是強招，白煙中，數塊土石激射向地上的歸有章。
嘭聲一撞，那矮子被重腿砸中，手臂麻木，急忙在半空中擰身，鏘啷拔出背後寶劍，利劍斜劈而下。
拳劍交橫，一觸即分。
趙軒猛虎式落地，雙拳緊握，周身白煙升騰。
矮子噔噔連退兩步，挺劍護在歸有章身前：「閣下好辣的手！何仇何怨非要置人於死地？」
倒伏於地的歸有章被一塊鈍石重重砸中後心，現在已經明顯是出氣多進氣少。
趙軒冷眼掃過，有了慢慢拖下去的心思：「這位先生劍法犀利，不知高姓大名啊？」
矮子皺眉道：「鄙人成不憂，無名之輩而已。」
成不憂，笑傲中的華山劍宗弟子，曾經在左冷禪唆使下，跟著他師哥封不平一起來謀奪岳不群的華山掌門位子，最後被令狐衝擊敗。
趙軒想了想，這人出現在華山倒是合情合理。但是這歸有章到底是何人，他還是沒有印象，怎麼好像和誰都能串起來？
「原來是成先生。」趙軒故作憤慨，「你身後之人乃是官府通緝的惡盜，人人得而誅之！成先生袒護於他，難道是有所勾結嗎？」
成不憂心說，我們豈止有所勾結，這療傷的洞府都是我為他找的。
原來劍宗眾人被逐出華山後，一心籌謀反攻氣宗，不僅暗中投靠了嵩山，還結交了一批江湖草莽，其中就包括歸有章這在川陝道上頗有凶名的大盜。
此番歸有章勢窮來投華陰，本就是求他們劍宗之人接應。
只是沒想到這老兒賊性不改，一到華陰就要去打家劫舍，還踢到鐵板被打成重傷。
成不憂見趙軒當場揭破歸有章身份，皮笑肉不笑：
「小兄弟怕是認錯人了，這是不久前才來投奔我的親戚，一向老實本分，絕不是通緝要犯。小兄弟不信的話，近前來一看便知……」
「嗖——」
話未說完，矮胖身影疾如旋風，在墨色山野間沖了過來，快劍連出。
趙軒面露冷笑，踏步沖了上去，轉瞬過了六招。
成不憂的劍法又快又刁，趙軒赤手空拳，初時跟不上他的劍招，但很快就適應了打法，漸漸占住上風。
又是七劍之後，趙軒也摸清了成不憂的底細。他的劍法只是在險中求快，後勁變化不足，而他自身功力也遠不如高亞男深厚。
趙軒感覺，自己只需要施展厚重拳式，逼得對手不得不出奇招來以傷換傷，再使出「雲霞爭變」來突襲，三招之內就可拿下此人。
多虧高老師悉心教導，趙軒這兩日不僅劍法大有長進，而且對不同流派風格高手的拆招破招思路，也開始有了自己的理解。
換作兩日前，他對戰任何高手，唯一的思路就只有仗著內力深厚和有丹藥回血，衝上去拼命。
二人纏鬥不過二十來招，忽然同時聽見林間動靜——
「嘩啦啦……」
趙軒忍不住抬頭，空中悶了一天的烏雲中驟然閃過電光，然後漫天大水瓢潑而下。
深夜天色漆黑，這場暴雨來得突兀，直到冰冷水珠拍在臉上，他才發現天地間已經一片狂亂。
趙軒猝不及防，眨眼間已經全身濕透，視線被雨水模糊，一時失去了成不憂的蹤跡。
他連忙倒退幾步，用力抹了一把臉，這才從雨幕縫隙看見，成不憂已經背起歸有章往山林中鑽去。
追！
風如亂刀，雨如箭簇。
趙軒在夜雨中追出一二里山路，才知道天地之威實在不是人力能抗衡。
黑夜中天地山水都分不清上下高低，岩石樹木都在雨水沖刷中瑟瑟發抖，泥漿砂石沒過腳下，急急雨聲讓人呼吸都不敢用力。
趙軒已經看不見前方的目標，只是看雨看得失了神。
待回過神來，茫然四顧，已經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了。
好像……迷路了。
腰腹處臨時包紮的傷口也開始冰涼作痛，是雨水浸泡了傷口。
趙軒在雨中暗罵自己一聲蠢貨，又怕山洪暴發，只好依著山勢往高處尋地方避雨。
在泥濘山林間又冒雨往上爬了幾里，趙軒瞧見一條人造的石階，心想終於是回到了正路。
順著石階走上去，居然又看見一個大山洞，洞中隱隱有溫暖火光傳出，在一片黑風暗雨中搖曳。
趙軒看見洞門口擺著石桌石凳，周圍蒼松翠竹，看起來也都是人工移栽修整。
看來是人造的景點，先進去避一避雨再說。
趙軒快步進入洞中，一股暖意撲面而來。
這洞裡石桌石凳一應俱全，石壁上還有幾個文人騷客題寫的詩句，正中已經點起一團篝火，照得一整個空間溫暖明亮。
篝火旁的一張寬石椅中，斜躺著一個滿頭斑白、面如雞皮的黃面老媼，正在打瞌睡。
他從外面大步踏來，帶著一身風雨，老人猛然驚醒，面露警惕地看著他。
趙軒也沒想到這裡有人，趕緊放緩了腳步，客客氣氣道：
「老人家請了。我是被這暴雨困在山上的行路人，想在這洞中避一避雨，驚擾老人家了。」
「深更半夜行路？」
黃面老媼一雙眼睛亮得嚇人，上下打量他一陣才開口，聲音低沉沙啞：「既然是避雨，就來火邊坐吧。」
這老奶奶絕不是一般人。
趙軒轉念一想，這雨夜古洞，素昧平生，老人家都快睡著了，自己突然跑進來打擾。對方能以禮相待，已經足見善意，自己又何必多想。
再道一聲歉後，趙軒來到老人對面，隔著篝火而坐。
洞中暖風一熏，趙軒反而打了個寒戰，頭髮上、衣服上的雨水不斷淌下，在地面匯成一道涓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