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立法和執法分開,李斯只能幹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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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立法和執法分開,李斯只能幹一件!

  他抬起一隻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頭帶著一種壓抑著的焦躁:「這個等」,要等到什麼時候?一年?五年?還是十年?朕不可能讓秦國的發展一直被一個高手拖住腳步。」

  陳平安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因為他知道贏政並不是真的在問他,而是在發泄心頭的焦躁。

  果然,贏政說完這句話之後,又沉默了一陣,然後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穩:「罷了,朕知道了。這件事,朕會再想想。」


  贏政揉了揉眉心之後,將手放下來,重新看向陳平安,目光裡頭那種被逼到牆角之後的焦躁還沒有完全消散,但已經比剛才淡了不少。

  陳平安看著贏政這個樣子,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緩聲說道:「陛下,臣剛才說的那個等」字,只是最沒辦法的辦法。但臣也說了,這個辦法能不能奏效,取決於很多不確定的因素。」

  贏政抬起頭來,目光在陳平安臉上掃了一下,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陳平安接著說道:「但有一件事,臣可以現在就給陛下一個準話。」

  贏政的眉毛微微一挑,身體重新坐直了一些。他了解陳平安,陳平安這個人說話向來留有餘地,不太喜歡把話說滿,但如果他說能給一個準話,那就說明他心裡頭確實有把握。

  「你說。」

  贏政的聲音比剛才平穩了不少。

  陳平安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茶,然後將茶盞放回桌案上,抬起頭來直視著贏政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陛下,臣可以先試著把其他的事情都解決掉。

  等秦國的大局穩定下來,臣會專門抽出時間和精力,想辦法找機會除掉東皇太一。

  贏政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那光亮像是被點燃的火把,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前傾,手指在扶手上用力地攥緊了一下,然後又緩緩鬆開。

  但陳平安接下來的話讓贏政重新冷靜了下來。

  「不過,陛下,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到了東皇太一這個境界,他不會輕易露出破綻。他走到今天這一步,經歷過的大風大浪比任何人都多,想要讓他犯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陳平安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臣會儘量去找這樣的機會,但能不能碰到,什麼時候能碰到,臣現在也沒法給陛下一個確切的答覆。」

  贏政聽完這番話,靠在椅背上,嘴角扯了扯,露出一個苦笑的弧度。那笑容裡頭有欣慰,也有無奈,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可奈何之後的認命。

  「也罷。」

  贏政擺了擺手,聲音裡頭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意味,「朕也知道這件事急不得。東皇太一要是那麼容易就能被除掉,他也不配成為朕的心頭大患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這樣的情況,朕也沒有其他的選擇。這件事只能寄希望於你身上了。」

  陳平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知道贏政這句話的分量一一個坐擁天下的君主,在面對一個無法解決的難題時,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一個人的身上,這本身就是一種極其沉重的信任。

  大殿中重新安靜了下來,只有燭火偶爾發出輕微的僻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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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贏政沉默了一會兒,似平在消化陳平安剛才說的那些話。過了大約半盞茶的工夫,他的表情重新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和沉穩,仿佛剛才那種焦躁和無力感從來沒有在他臉上出現過一樣。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換了一個話題,聲音也重新恢復了從容:「陳平安,朕有一件事想問問你的看法。」

  陳平安微微點頭,示意贏政繼續說。

  贏政放下茶盞,說道:「是關於李斯的。最近這段時間,李斯在政務上的表現還是很不錯的。朕交給他的幾件差事,他都辦得妥妥噹噹的,沒有出什麼差錯。

  朝堂上那些煩人的事情,他也替朕處理了不少,讓朕省了不少心思。」

  陳平安聽著贏政的話,沒有急著插嘴,只是安安靜靜地等著他說完。

  贏政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看向陳平安,問道:「朕想聽聽你的看法一一你怎麼看待李斯這個人?」

  陳平安聽到這個問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他知道贏政問這個問題不是隨隨便便問的贏政現在手底下的文官裡頭,李斯是職位最高、權力最大、也最有分量的一個。

  贏政對李斯的態度一直很複雜,既倚重他的才能,又忌憚他的野心。現在問這樣一個問題,顯然是想從陳平安這裡得到一個相對客觀的評價。

  陳平安沉吟了片刻,然後緩聲說道:「陛下,讓臣來評價李斯的話,那麼在臣看來,李斯跟趙高是一樣的。」

  贏政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沒有打斷陳平安的話。

  陳平安接著說道:「陛下,這兩個人,如果放在您的底下,用得好,那就是兩把利刃。他們聰明,有才能,有手段,有心計,而且都懂得如何把事情辦得滴水不漏。

  在陛下您的手裡,他們不敢亂來,不會亂來,也亂不來。他們會規規矩矩地替陛下辦事,而且能辦得比大多數人都要好。」

  他頓了一頓,語氣變得更加鄭重:「但要是陛下哪一天不在了,這兩個人的情況就不

  一樣了。」

  贏政的眼神微微一沉,但沒有說話。

  陳平安的聲音依舊平緩:「到了那個時候,沒有任何人能夠壓得住他們。胡亥公子太過年輕,資歷不夠,手段也不夠老辣,根本不是李斯和趙高的對手。

  其他的人——不管是馮去疾還是王翦,他們雖然也有威望,但都不具備陛下這種絕對的控制力。

  沒有陛下在上頭壓著,李斯和趙高就是兩把脫了鞘的利刃,落在誰手裡都不安全,更別說讓他們自己拿著了。」

  陳平安說到這裡,停了一下,然後一字一句地說道:「整個秦國,只有陛下您一個人能夠壓得住他們兩個。陛下在,他們就是秦國的棟樑。陛下不在,他們就是秦國的禍害。」

  贏政聽完這番話,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的臉色平靜如水,但眼神裡頭卻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過了好一會兒,他緩緩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地說道:「你說的這番話,朕心裡頭很清楚。」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殿頂的橫樑上,像是透過那些粗大的木料看到了什麼遙遠的東西:「李斯這個人,有才是有才,但他的心裡頭裝著的,不全是秦國。

  他裝著自己的抱負,裝著自己的野心,裝著自己對權勢的渴望。朕活著的時候,這些東西他不敢露出來,會死死地壓在心底。但朕如果死了————」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再清楚不過了。

  陳平安接過話頭,說道:「不過陛下也不用太過擔心。至少現在,李斯還是可以用的。他現在的表現也證明了這一點一陛下交給他的差事,他都能辦好,而且辦得很用心。

  這說明他至少現在還很清楚自己的位置,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贏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陳平安,問道:「你的意思是,暫時不動他?」

  陳平安點了點頭,說道:「陛下,臣就是這個意思。而且後續秦國治理天下的方案裡頭,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用到法律。

  六國故地那麼大,人口那麼多,各地的情況又各不相同,如果沒有一套完整而嚴密的律法,靠人治是很難維持長久的。」

  他接著說道:「在法律這方面,李斯絕對是一個專家。放眼整個秦國,這方面能跟李斯相提並論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他在秦國主持變法這麼多年,對律法的了解程度和掌控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夠比得上的。」

  贏政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示意陳平安繼續說下去。

  陳平安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些茶水,然後又給贏政的茶盞里也添了一些,這才繼續說道:「不過,臣覺得,讓李斯繼續做宰相,可能不太現實。」

  贏政的目光微微一凝,問道:「為什麼?」

  陳平安放下茶壺,緩聲說道:「宰相這個位置,管的事情太多了。軍國大事、財政稅收、官員任免、地方政務,樣樣都要經過他的手。

  權力太大,範圍太廣,時間久了,難免會讓他生出一些不該有的心思。而且陛下您剛才也說了,李斯這個人心裡的東西不全是秦國的。

  如果讓他一直坐在宰相的位置上,恐怕不是長久之計。」

  贏政端起茶盞喝了口茶,眯著眼睛想了想,然後說道:「你的顧慮有道理。

  但現在朕還不能把他從宰相的位置上撤下來,朝堂上上下下的人太多,牽一髮而動全身,動李斯就等於是動了一大片人,會引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陳平安笑了笑,說道:「陛下說得對,現在確實不能立刻把他弄下去。

  所以臣的想法是暫時讓李斯繼續擔任宰相的職位,穩住朝堂上的人心和局面,但把他實際負責的事情調一調。」

  贏政的眉毛微微一挑,放下茶盞,問道:「怎麼個調法?」

  陳平安說道:「讓李斯專門去負責律法上面的問題。六國故地的情況跟秦國的不一樣,各地的風俗、習慣、文化都有差別,如果用同一套律法去管,肯定會出問題。

  所以必須根據秦國目前的實際情況,制定一部相對寬鬆一些的律法出來。這部律法既要保證秦國的統治根基不動搖,又要給六國故地的百姓留出一定的適應和緩衝空間。」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篤定:「以後就讓李斯專門管這個。從律法的制定到律法的完善,都交給他去辦。這樣一來,李斯的才能能夠用得上,他也不會覺得被冷落。

  而且律法這種事情看似權力不大,但實際上影響深遠,李斯不會覺得委屈。」

  贏政聽著陳平安的這番話,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他用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邊敲一邊思索,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說道:「這個辦法不錯。」

  他站起身來,在大殿中慢慢踱了幾步,一邊走一邊說道:「李斯在律法方面的造詣確實很高,這一點朕是認的。

  當年他在秦國主持變法的時候,很多條款都是他親自擬定的,每一條都經過了深思熟慮,既照顧到了秦國的實際情況,又考慮到了執行的可行性。

  讓他去制定律法,確實比讓他管那些亂七八糟的朝堂事務更加合適。」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陳平安,問道:「不過,具體的細節你要不要也說說?」

  陳平安點了點頭,說道:「陛下,臣想著,立法和執行這兩個部門必須分開。」

  贏政走回椅子前坐了下來,目光專注地看著陳平安。

  陳平安接著說道:「李斯專門管如何立法。他負責制定律法的條款,研究各地的實際情況,根據不同的情況制定不同的規則。這個權力不小,但他不能越界。

  執行律法的事情,交到別的人手裡,不要讓立法的人去管執行。這樣一來,權力就不會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誰也不能打著立法的旗號去干執行的事情,誰也打著執行的名義去亂改律法陳平安說到這裡,伸出手指在桌案上虛劃了一道線,接著說道:「兩條線各走各的,互不干涉,互相制衡。

  這對秦國來說也比較好,不至於出現一個人把立法和執法都抓在手裡、想怎麼幹就怎麼幹的情況。」

  贏政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點了點頭。他的表情很鄭重,看得出來是在認真地思考陳平安所說的每一句話。

  「你說得有道理。」

  贏政開口說道,聲音裡頭帶著一種沉思之後的篤定,「朕之前也想過要把立法和執法分開,但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人來專門負責立法的事情。

  現在想想,李斯確實是個不錯的人選。他懂得怎麼制定律法,知道什麼樣的條款在實際上行得通、什麼樣的條款只是紙上談兵的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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