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嬴政的軟肋:法家老臣,我下不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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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的軟肋:法家老臣,我下不去手!

  而且他在秦國待了這麼多年,對秦國的情況了如指掌,讓他來做這件事,確實比讓一個什麼都不懂的人來干要好得多。」

  陳平安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贏政說這些話的時候,心裡頭已經基本上有了決定。

  贏政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話鋒一轉,聲音裡頭的輕鬆勁兒收了回去,重新變得沉甸甸的:「不過,法家這邊還有很多問題要解決。」

  陳平安的目光微微一凝,知道贏政要說的是什麼了。

  贏政將茶盞放回桌案上,手指在茶盞的邊沿上慢慢摩挲著,像是在整理自己的思路。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說道:「你應該也知道,法家在秦國的根基很深。

  從商鞅變法開始,法家就在秦國紮下了根,一代一代傳下來,現在朝堂上上下下,法家出身的官員占了很大的比例。

  這些人掌握著大大小小的權力,在各地的官府裡頭盤根錯節,不是那麼容易動的。」

  他的聲音裡頭透著一股子複雜的意味,像是在說一件讓他既覺得棘手又覺得為難的事情。

  「現在朝堂上最反對變法的就是這些人。」

  贏政接著說道,「朕之前提議的那些變法的舉措,剛到朝堂上就被他們擋了回來。

  他們用的理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秦國的律法已經用了這麼多年,底下的官員和百姓都習慣了,貿然改動會出亂子。

  但朕知道,他們真正擔心的不是出亂子,而是變法的結果會損害他們手中的權力。」

  陳平安靜靜地聽完贏政這番話,然後緩聲說道:「陛下,法家的問題確實不能著急。

  他們在秦國經營了這麼多年,勢力太大了,手段太老辣了,如果用太激烈的手段去動他們,很可能會引發朝堂上的動盪,甚至是地方上的混亂。這對於秦國下一步的大計很不利。」

  贏政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聲音裡頭透著一股子疲憊:「你說的這些,朕都知道。但正是因為知道,所以朕才覺得棘手。

  這些人不像六國餘孽,六國餘孽你可以派兵去打,可以派刺客去殺,可以用各種各樣的手段去對付他們。

  但這些人不一樣,他們是秦國的官員,是秦國的根基所在,你不能用對付敵人的辦法去對付他們。」

  他放下手,看向陳平安,眼睛裡頭帶著一種複雜的情緒:「而且,朕對這些人也有些念舊情。」

  這話一出口,贏政自己先搖了搖頭,像是在自嘲什麼。

  陳平安聽到這句話,微微愣了一下。他認識贏政這麼久,很少聽到贏政說出「念舊情」這三個字。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贏政是一個鐵血無情的君主,做什麼事情都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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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陳平安知道,贏政並不是真的無情,他只是把所有的柔軟都壓在了最深處,從不輕易露出來罷了。

  贏政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銅燈中跳動的燭火上,聲音比剛才緩了一些:「這些人裡頭,有很多是跟著朕一起走過來的。

  當年朕剛登基的時候,朝堂上亂得一塌糊塗,內外交困,四面楚歌。那個時候,這些人就跟在朕身邊了。他們是有功的。」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他們反對變法是反對變法,但這不是因為他們想造反,也不是因為他們想背叛秦國,只是因為他們覺得自己信了一輩子的東西被人否定了,心裡頭不甘罷了。

  朕能理解他們這種不甘。」

  陳平安聽完這番話,沒有立刻說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他知道贏政現在需要的不是建議,而是一個能聽他說話的人。

  果然,贏政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自己把話接了下去:「朕一直在想盡辦法給他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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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讓他們在朝堂上發表自己的意見,讓他們把反對的理由一條一條地擺出來,甚至有時候明知道他們是故意拖延,朕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朕就是想讓他們自己想明白這天下變了,秦國也變了,以前那套管用,不代表以後也管用。」

  他的聲音裡頭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朕不想把這些人給一鍋端了。他們是秦國的老臣,朕下不去這個手。」

  贏政說完這番話之後,大殿裡頭安靜了好一會兒。銅燈里的燭火跳了跳,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火光在贏政的臉上映出明暗交錯的影子,讓他那張本就深沉的面孔顯得更加複雜。

  陳平安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盞,卻沒有喝。他看得出來,贏政剛才說的那些話不是臨時起意,而是壓在心頭很久了。

  這位坐擁天下的君主,在面對法家那些老臣的時候,心裡頭始終有一根刺一這根刺不是仇恨,不是猜忌,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舊情。

  「陛下。」

  陳平安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大殿裡頭顯得格外清晰,「法家的事情,臣能理解陛下的難處。」

  贏政抬起頭來看了陳平安一眼,沒有說話,等著他繼續說。

  陳平安放下茶盞,緩聲說道:「秦國能有今天,法家確實出了很大的力,也立下了很多的汗馬功勞。

  從商鞅變法開始,到後來歷代君主在位的時候,法家的人在秦國的朝堂上、地方上、

  軍隊裡頭,做了數不清的事情。

  沒有他們,秦國的國力不可能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也不可能最終滅掉六國,一統天下。」

  他頓了一頓,目光平視著贏政,接著說道:「陛下不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這一點,臣一直都知道。

  陛下能記住這些人的好,能在他們反對變法的同時還想盡辦法給他們機會,這就說明陛下心裡頭是有他們的。」

  贏政聽到這裡,嘴角微微扯了一下,露出一個很淡的弧度。那弧度說不清是苦笑還是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種無奈的認同。

  「你說得對。」

  贏政靠在椅背上,聲音裡頭透著一股子沉澱下來的平靜,「朕確實不是過河拆橋的人。這些人跟著朕一起走過來,朕記得他們的功勞。

  朕也記得,當年朕剛登基的時候,朝堂上亂成了一鍋粥,嫪毐作亂,呂不韋專權,內

  外交困。那個時候,就是這些法家的老臣站在朕的身邊,替朕穩住了局面。」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接著說道:「正是因為記得這些,所以朕一直在忍。

  他們在朝堂上反對變法是他們的本分,他們覺得法家那一套是對的,覺得商鞅定下來的規矩不能動,這朕都能理解。

  朕給了他們時間,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把自己的道理擺出來,讓他們在朝堂上暢所欲言。朕就是希望他們能自己想明白——天下變了。」

  贏政說到這裡,聲音裡頭突然多了一股子冷硬的意味:「但在國家大事面前,有必要的時候,他還是會放棄這些。」

  這句話說得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在空氣裡頭,讓大殿中的氣氛驟然一緊。

  陳平安聽到這話,眼皮微微垂了一下。他知道贏政這句話的分量贏政不是一個輕易說放棄的人,但他說了,就說明他心裡頭已經把帳算清楚了。

  法家那些老臣如果繼續擋在變法的路上,贏政不會因為舊情就手軟。

  「就看這些人識不識相了。」

  贏政又補了一句,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沒有太大關係的事情。

  陳平安聽完這番話,慢慢點了點頭,但並沒有順著贏政的話往下說什麼。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然後將茶盞放回桌案上,換了一個坐姿。

  「陛下。」

  陳平安開口說道,語氣裡頭帶著一種很明顯的距離感,「秦國的這件事,臣沒有太大的興趣。」

  贏政的目光微微一凝,看向陳平安,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陳平安迎著贏政的目光,語氣平緩而坦然:「法家的問題也好,朝堂上的變法的爭論也好,這些事情說到底都是秦國的內政。

  臣不是秦國的官員,臣的身份也不適合摻和到這些事情裡頭去。陛下有陛下的考量,法家有法家的立場,變法的利弊得失,陛下心裡頭比任何人都清楚。

  這件事,臣不想插手,也沒打算幫陛下去解決。」

  贏政看著陳平安,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一下頭。

  陳平安接著說道:「臣只打算幫陛下解決東皇太一的問題,以及諸子百家的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案上輕輕點了一下:「東皇太一這個人,雖然難對付,但他終究是一個人。只要是一個人,就會有破綻,就會有弱點。

  臣之前已經跟陛下說過了,臣會專門抽出時間和精力,想辦法找到除掉他的機會。這

  件事,臣應下了,就不會食言。」

  然後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接著說道:「至於諸子百家的問題這一點臣倒是比陛下更有把握一些。陛下也知道,臣這些年在外頭走動,跟諸子百家的人多多少少都有過接觸。

  他們的情況,他們的心思,他們的弱點,臣心裡頭都有數。陛下如果要在秦國推行新的政策,要在文化上做一些調整,就必須要處理好諸子百家的問題。這件事,臣願意替陛下分憂。」

  贏政的目光在陳平安的手指上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問道:「你的意思是,除了這兩件事之外,其他的事情你都不管?」

  陳平安點了點頭,聲音很乾脆:「對。臣只負責這兩件事。東皇太一的問題,諸子百家的問題,這兩個問題解決以後,剩下的問題陛下都能輕鬆把握。」

  他頓了頓,語氣裡頭多了一絲笑意:「朝堂上的平衡,地方上的治理,律法的制定和執行,軍隊的調度和整頓—這些事情,陛下比臣懂得多,也比臣更有經驗。

  以陛下的手段和智慧,只要沒有了東皇太一這個外部的威脅,只要諸子百家的人不再在暗處搗亂,其他的事情都難不倒陛下。」

  贏政聽完這番話,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那笑意不是高興,也不是欣慰,而是一種捉摸不透的複雜。

  「你倒是把自己的事情摘得乾乾淨淨。」

  贏政的聲音裡頭帶著一絲說不上是揶揄還是無奈的意味。

  陳平安笑了笑,沒有否認:「陛下,臣一直都是這個樣子。該臣管的事情,臣會管。

  不該臣管的事情,臣不會多插一手。臣跟陛下之間的關係,臣心裡頭有數。

  陛下給了臣足夠的信任和支持,臣也願意在這個範圍之內替陛下辦事。但越界的事情,臣從來不做。」

  贏政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他知道陳平安說的是實話。從陳平安來到他身邊開始,這個人就一直保持著這樣的分寸感。該出力的時候從不含糊,該退讓的時候也從不多事。

  正是因為這種分寸感,贏政才會對他有現在的這份信任。


  過了大約一盞茶的工夫,陳平安將茶盞里的茶水喝乾淨,然後將茶盞輕輕放回桌案上。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然後站起身來。

  「陛下,天色不早了。」

  陳平安對著贏政微微拱手,聲音裡頭帶著一種很自然的從容,「今天的事情已經說得差不多了,臣就不繼續打擾陛下了。如果後續有什麼新的情況,臣會第一時間來跟陛下商議。」

  贏政從沉思當中回過神來,看了陳平安一眼,發現陳平安確實有告辭的意思。他抬起手,往下壓了壓,示意陳平安先坐下。

  「等一下。」

  贏政的音裡頭帶著一種很隨意的語調,像是在說一件突然想起來的事情,「還有一件事,朕想問問你。」

  陳平安愣了一下,然後重新坐回椅子裡頭,看著贏政,等著他發問。

  贏政沒有馬上開口,而是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些茶水,然後又給陳平安的茶盞裡頭添了一些。這個動作做得不緊不慢,透著一股子平日裡很少見的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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