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行
蒼燼肩膀內傾，躲過烏爾戈斯的砍擊，手中剛刺穿亡靈巫師顱骨的漆黑長槍回收，借收勢用肩甲撞向烏爾戈斯胸口。
烏爾戈斯的戰斧差點從手中飛出，看著近在咫尺的長槍瞬間夾緊雙腿，座下的骷髏狼向上躍起，幫它躲過一劫，急忙抓住斧柄的烏爾戈斯得理不饒人，雙手持斧柄以泰山壓頂之勢下壓。
大蜘蛛向右側跳起，蒼燼手中長槍左傾右拉，不僅避過利斧，拉回的槍刃還將烏爾戈斯背上鎧甲刮開口子，槍刃與骨骼發出喀的一聲。
蒼燼的回擊反倒激起烏爾戈斯的凶性，甩出一隻手抓緊長槍，另一隻手奮力舉起利斧平砍。
雖然蒼燼盡力回退，胸前鎧甲還是被斧尖劈開，缺口處淌出血液。
影絡餘光看到父親受傷，擔心地驚呼，身側的塞維爾當機立斷出手偷襲，長槍從影絡斜前方刺出。
我手中的水靈符已然超魔，水箭撞到塞維爾身上，把他的盔甲洞穿，白骨從孔洞中顯現。
口中大喊：「專心點，你要是受傷了，蒼叔一定會擔心的，你也不想他因為你走神落敗吧？」
影絡被提醒過後儘快調整，手中晨星輕靈翻飛，與塞維爾難解難分。
戰場另一端的蒼燼視線也未曾長久從女兒身上移開。
蒼燼見到自己的失誤導致影絡差點遇險，當即迴轉槍身攪碎烏爾戈斯腰間骨骼，再次戳出的長槍更加精準兇狠。
蘇爾和月光鹿再次催動法力，鹿角閃過的月白色光華變得稀薄，原先的寬大月刃變成參差不齊的月光匕首，稀拉拉地衝進亡靈群，勉強將一個亡靈小隊消滅。
甲殼兵護著射手們向西後退，手中盾牌盡力抵禦湧上前的亡靈潮，但是長久的戰鬥已經讓甲殼兵疲憊不堪，原先整齊的隊列不斷被撕出缺口。
精靈射手的箭矢快要用完，越來越多的射手抽出腰間防身的短劍，與骷髏貼身肉搏。
戰場局勢進一步惡化，軍隊被亡靈群向西驅趕，它們踏在精靈屍體上毫不遲疑地前進再前進，鮮血阻擋不了它們，白骨也阻擋不了它們。
長槍與短劍可以，只是能舉起槍與劍的戰士已經少了太多。
我們好像失去了希望。
悲觀的情緒在軍中傳染，大家的抵抗變得更加衰微。
這時的戰場上傳來一聲怒吼，諾克提斯趕到蒼燼身旁，二人聯手將烏爾戈斯胸口一側肋骨劈斷。
身受重傷的烏爾戈斯有氣無力地再次發表敗亡宣言，狼騎兵也不多糾纏，跟隨主將溜走。
沒了身前肉盾的亡靈巫師被騎兵一波衝鋒帶走，西線本就淺薄的包圍圈隨著指揮者的離去陷入混亂，絕處逢生的大軍也發起怒吼，在蒼燼和諾克提斯兩根牛角的帶領下蠻牛一般撞開前路。
諾克提斯喊著：「諸君，隨我衝鋒。」將裂口撕開後趕往側翼，為後來者開闢出更加開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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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影絡且戰且退，在軍隊的末尾逃出包圍，塞維爾看著大好的局勢眨眼間逆轉，瞳孔中的魂火劇烈搖曳，向逃跑的烏爾戈斯背影憤聲怒罵。
「烏爾戈斯，你該死！維茲倫大人的妙計都被你毀了，我這就把實情盡數告知大人，你這個逃兵等著遭受冰獄的折磨吧！」
塞維爾無法擋住我們的去路，只好匯聚殘留的亡靈重整旗鼓，緊緊墜在我們身後。
它手下的骷髏騎兵每過一陣就衝上來一輪，逼近了又退開，反覆拉扯著我們本就緊繃的神經。
從收復北地，再到亡靈大帳、魯魯什戰場，戰士們已經連番苦戰數日，幾乎沒有完整的休息時間。
衝出包圍的勁頭在塞維爾的精神折磨下消退，精神的疲憊纏繞著身體的疲憊。
不斷有戰士跌倒在地，身旁的戰友攜手將其架起，繼續行進。
前方的信使傳來訊息，王都已經被維茲倫率領大軍包圍，守護法陣在絞肉機的打擊下搖搖欲墜。
希薩爾頓的西軍與卡根森林帝國衛隊需要應對突如其來增多的惡魔，難以抽身。
洛加斯哨所的兵力薄弱，受命派出的援軍也不過杯水車薪，存賈被圍、斯拉傑淪陷，現在能有機會挽救王都的，只有我們。
這等情形下，一向沉穩的諾克提斯也不由著急，催促著軍隊繼續前進。
他試圖用言語再度喚醒戰士們的精神，但是身體的無力還是壓過了言語的作用，強行催生的新力不久便消逝，隨之而來的是更勝一籌的疲憊。
穿過小河的將士們集體請願休息片刻，看著現在軍中狀態，諾克提斯明了繼續強撐並無益處，只得允許大軍在河岸西側臨時歇腳。
我看著休息的將士發呆，感覺自己挺沒用的，既沒有足夠強的個人實力幫他們殺出重圍，也沒有高超的軍事技巧，帶領他們找出破局之法。
憂愁的人還在憂愁，行動的人正在行動。
卡萊恩·棘冠快步走到諾克提斯身後，表情決絕，一些不遠處的哨兵部隊成員也默不作聲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射在他們的背影上。
他灰銀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站穩開口：
「士兵們需要休息，請讓他們多休息一段時間吧，若是拖著勞累的軀體回到王都，又能做些什麼呢？」
諾克提斯扭頭疑惑地看著他：「我當然知道，現在不是已經讓他們休息了，總不能休息到戰爭結束吧？」
卡萊恩盯著諾克提斯的雙眼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大軍已經沒有更多時間跟對岸的傢伙拉扯。」
「我們已經太累了，沒有力氣再跟著您繼續前進，請讓我們留下好好休息吧，我們會在這裡為大軍攔下片刻追軍，就此死去，應該不算辜負斯拉傑人的犧牲吧？」
「斯拉傑人的亡魂，還在冥路之中等待我們，我想我們已經到了相見的時刻。」
諾克提斯的眉頭皺起，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嚴肅的臉龐柔化幾分，想要開口勸阻。
卻被卡萊恩提前打斷：「這是我們欠斯拉傑的，不必再勸，讓我們做該做的事吧。」
「傾頹的帝國還需要你們的守護，而我們要守護的斯拉傑已經不再。」
他們的眼中看不到一點生機，無論是我這個陌生人還是諾克提斯、莉安娜，誰都無法勸下這群心死之人。
諾克提斯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恢復鐵石般的硬度，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再見。」
卡萊恩沒有行什麼大禮，只是朝諾克提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回頭對我們說道：「帶著我等的意志不斷向前吧，還有人在等待著你們。」
說罷，轉身把二哨所的哨衛兵都叫了出來，瘦高的木精靈卡蒂爾·風棘跟另外幾位百夫長一同出列，把手下招呼到一起，說說笑笑。
好像要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嬰兒的滿月酒宴。
回援的大軍又多休息了十分鐘，起身收拾行李，準備啟程。
卡萊恩與身後的戰士向我們敬禮，為我們送行。
兩支去往不同道路的部隊互敘別意，談論著上輩子和下輩子。
卡蒂爾·風棘終於向莉安娜告白吐露心意，莉安娜也對這個傢伙有些好感，決定同意。
一向直率的莉安娜，此刻帶著扭捏，柔聲想要讓她的男人留下，只是卡蒂爾去意已決，只能很抱歉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莉安娜不再多說，走上前來，送出自己的初吻。
說著：「來日再見」
卡蒂爾抱著她，僅僅相擁了一分鐘，轉身抹去眼淚，握起雙劍，再不回頭。
莉安娜也戴上兜帽，背起長弓，就此離去。
諾克提斯拍了拍卡萊恩的肩膀，騎上戰馬走在最前。
我想著生離與死別將會同時出現，竭力不去回頭，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這種苦痛。
翻身騎上團團，我用力甩動韁繩，試圖儘快消失在他們的視野，將別離丟下。
大軍疾行，很快走入回援的大道，越過一道丘陵時，我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頭迴轉，視線越過山丘，卡萊恩率領的士兵在河畔立好陣型防守。
塞維爾·魔韁的骷髏騎兵已經逼近，蹄聲如悶雷般碾過地面。
卡萊恩拔劍出鞘，高高舉起，喊道：「為了斯拉傑，應敵！」
第二哨所衛隊官兵已被山丘徹底擋住，卡萊恩的聲音隔著很遠傳來，斷斷續續，最後只能聽到一聲悠遠的回聲。
「死戰——不……退！」
回聲擾得我心尖一顫，逃避地將腦袋埋在團團的背上，捂住耳朵。
烏爾戈斯的戰斧差點從手中飛出，看著近在咫尺的長槍瞬間夾緊雙腿，座下的骷髏狼向上躍起，幫它躲過一劫，急忙抓住斧柄的烏爾戈斯得理不饒人，雙手持斧柄以泰山壓頂之勢下壓。
大蜘蛛向右側跳起，蒼燼手中長槍左傾右拉，不僅避過利斧，拉回的槍刃還將烏爾戈斯背上鎧甲刮開口子，槍刃與骨骼發出喀的一聲。
蒼燼的回擊反倒激起烏爾戈斯的凶性，甩出一隻手抓緊長槍，另一隻手奮力舉起利斧平砍。
雖然蒼燼盡力回退，胸前鎧甲還是被斧尖劈開，缺口處淌出血液。
影絡餘光看到父親受傷，擔心地驚呼，身側的塞維爾當機立斷出手偷襲，長槍從影絡斜前方刺出。
我手中的水靈符已然超魔，水箭撞到塞維爾身上，把他的盔甲洞穿，白骨從孔洞中顯現。
口中大喊：「專心點，你要是受傷了，蒼叔一定會擔心的，你也不想他因為你走神落敗吧？」
影絡被提醒過後儘快調整，手中晨星輕靈翻飛，與塞維爾難解難分。
戰場另一端的蒼燼視線也未曾長久從女兒身上移開。
蒼燼見到自己的失誤導致影絡差點遇險，當即迴轉槍身攪碎烏爾戈斯腰間骨骼，再次戳出的長槍更加精準兇狠。
蘇爾和月光鹿再次催動法力，鹿角閃過的月白色光華變得稀薄，原先的寬大月刃變成參差不齊的月光匕首，稀拉拉地衝進亡靈群，勉強將一個亡靈小隊消滅。
甲殼兵護著射手們向西後退，手中盾牌盡力抵禦湧上前的亡靈潮，但是長久的戰鬥已經讓甲殼兵疲憊不堪，原先整齊的隊列不斷被撕出缺口。
精靈射手的箭矢快要用完，越來越多的射手抽出腰間防身的短劍，與骷髏貼身肉搏。
戰場局勢進一步惡化，軍隊被亡靈群向西驅趕，它們踏在精靈屍體上毫不遲疑地前進再前進，鮮血阻擋不了它們，白骨也阻擋不了它們。
長槍與短劍可以，只是能舉起槍與劍的戰士已經少了太多。
我們好像失去了希望。
悲觀的情緒在軍中傳染，大家的抵抗變得更加衰微。
這時的戰場上傳來一聲怒吼，諾克提斯趕到蒼燼身旁，二人聯手將烏爾戈斯胸口一側肋骨劈斷。
身受重傷的烏爾戈斯有氣無力地再次發表敗亡宣言，狼騎兵也不多糾纏，跟隨主將溜走。
沒了身前肉盾的亡靈巫師被騎兵一波衝鋒帶走，西線本就淺薄的包圍圈隨著指揮者的離去陷入混亂，絕處逢生的大軍也發起怒吼，在蒼燼和諾克提斯兩根牛角的帶領下蠻牛一般撞開前路。
諾克提斯喊著：「諸君，隨我衝鋒。」將裂口撕開後趕往側翼，為後來者開闢出更加開闊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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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影絡且戰且退，在軍隊的末尾逃出包圍，塞維爾看著大好的局勢眨眼間逆轉，瞳孔中的魂火劇烈搖曳，向逃跑的烏爾戈斯背影憤聲怒罵。
「烏爾戈斯，你該死！維茲倫大人的妙計都被你毀了，我這就把實情盡數告知大人，你這個逃兵等著遭受冰獄的折磨吧！」
塞維爾無法擋住我們的去路，只好匯聚殘留的亡靈重整旗鼓，緊緊墜在我們身後。
它手下的骷髏騎兵每過一陣就衝上來一輪，逼近了又退開，反覆拉扯著我們本就緊繃的神經。
從收復北地，再到亡靈大帳、魯魯什戰場，戰士們已經連番苦戰數日，幾乎沒有完整的休息時間。
衝出包圍的勁頭在塞維爾的精神折磨下消退，精神的疲憊纏繞著身體的疲憊。
不斷有戰士跌倒在地，身旁的戰友攜手將其架起，繼續行進。
前方的信使傳來訊息，王都已經被維茲倫率領大軍包圍，守護法陣在絞肉機的打擊下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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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等情形下，一向沉穩的諾克提斯也不由著急，催促著軍隊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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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萊恩·棘冠快步走到諾克提斯身後，表情決絕，一些不遠處的哨兵部隊成員也默不作聲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射在他們的背影上。
他灰銀色的長髮束在腦後，靴子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站穩開口：
「士兵們需要休息，請讓他們多休息一段時間吧，若是拖著勞累的軀體回到王都，又能做些什麼呢？」
諾克提斯扭頭疑惑地看著他：「我當然知道，現在不是已經讓他們休息了，總不能休息到戰爭結束吧？」
卡萊恩盯著諾克提斯的雙眼繼續說：
「我的意思是，大軍已經沒有更多時間跟對岸的傢伙拉扯。」
「我們已經太累了，沒有力氣再跟著您繼續前進，請讓我們留下好好休息吧，我們會在這裡為大軍攔下片刻追軍，就此死去，應該不算辜負斯拉傑人的犧牲吧？」
「斯拉傑人的亡魂，還在冥路之中等待我們，我想我們已經到了相見的時刻。」
諾克提斯的眉頭皺起，嘴巴抿成一條直線，嚴肅的臉龐柔化幾分，想要開口勸阻。
卻被卡萊恩提前打斷：「這是我們欠斯拉傑的，不必再勸，讓我們做該做的事吧。」
「傾頹的帝國還需要你們的守護，而我們要守護的斯拉傑已經不再。」
他們的眼中看不到一點生機，無論是我這個陌生人還是諾克提斯、莉安娜，誰都無法勸下這群心死之人。
諾克提斯閉眼，再睜開時目光已恢復鐵石般的硬度，同意了他們的請求。
「再見。」
卡萊恩沒有行什麼大禮，只是朝諾克提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住，回頭對我們說道：「帶著我等的意志不斷向前吧，還有人在等待著你們。」
說罷，轉身把二哨所的哨衛兵都叫了出來，瘦高的木精靈卡蒂爾·風棘跟另外幾位百夫長一同出列，把手下招呼到一起，說說笑笑。
好像要面對的不是死亡，而是新生嬰兒的滿月酒宴。
回援的大軍又多休息了十分鐘，起身收拾行李，準備啟程。
卡萊恩與身後的戰士向我們敬禮，為我們送行。
兩支去往不同道路的部隊互敘別意，談論著上輩子和下輩子。
卡蒂爾·風棘終於向莉安娜告白吐露心意，莉安娜也對這個傢伙有些好感，決定同意。
一向直率的莉安娜，此刻帶著扭捏，柔聲想要讓她的男人留下，只是卡蒂爾去意已決，只能很抱歉地看著她，搖了搖頭。
莉安娜不再多說，走上前來，送出自己的初吻。
說著：「來日再見」
卡蒂爾抱著她，僅僅相擁了一分鐘，轉身抹去眼淚，握起雙劍，再不回頭。
莉安娜也戴上兜帽，背起長弓，就此離去。
諾克提斯拍了拍卡萊恩的肩膀，騎上戰馬走在最前。
我想著生離與死別將會同時出現，竭力不去回頭，害怕自己承受不住這種苦痛。
翻身騎上團團，我用力甩動韁繩，試圖儘快消失在他們的視野，將別離丟下。
大軍疾行，很快走入回援的大道，越過一道丘陵時，我終究還是沒有忍住，將頭迴轉，視線越過山丘，卡萊恩率領的士兵在河畔立好陣型防守。
塞維爾·魔韁的骷髏騎兵已經逼近，蹄聲如悶雷般碾過地面。
卡萊恩拔劍出鞘，高高舉起，喊道：「為了斯拉傑，應敵！」
第二哨所衛隊官兵已被山丘徹底擋住，卡萊恩的聲音隔著很遠傳來，斷斷續續，最後只能聽到一聲悠遠的回聲。
「死戰——不……退！」
回聲擾得我心尖一顫，逃避地將腦袋埋在團團的背上，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