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番外-兩個人的旅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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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克雅未克凱夫拉維克國際機場的冷風,在六月的清晨給了兩個剛踏出機艙的日本人一個結結實實的下馬威。

  「好……好冷!」蘇羽把外套拉鏈拉到最頂上,金色眼睛瞪得圓圓的,「現在不是夏天嗎?為什麼感覺比東京的冬天還冷?」

  幸村比較鎮定,但紫色頭髮也被風吹得亂飛。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溫度顯示:8°C。「冰島的夏天就是這樣。而且現在是早上六點,氣溫最低的時候。」

  兩人拖著行李走進機場大廳。與東京成田機場的繁忙不同,這裡的人流稀疏許多,建築風格簡潔冷峻,大面積的玻璃幕牆外是灰藍色的天空和低矮的雲層。空氣中瀰漫著咖啡和某種清新的、類似海鹽的氣味。

  「先去租車。」幸村說,「我預約了九點取車,但也許可以提前。」

  「你會開右舵車?」蘇羽驚訝地問,「我記得你的駕照是——」

  「左舵。」幸村從背包里拿出一個文件夾,裡面整齊地放著各種文件:駕照國際翻譯件、租車確認單、保險單,「冰島是左舵行駛,和日本一樣。但交通規則有些不同,我提前看了資料。」

  蘇羽湊過去看,發現文件夾里不僅有文字資料,還有手繪的示意圖——幸村畫了環島一號公路的主要路段,標註了加油站、休息區和可能遇到的風景點。

  「你果然還是做了計劃。」蘇羽笑著說。

  「基礎的安全準備是必要的。」幸村收起文件夾,「但具體去哪裡,什麼時候停,住哪裡——這些都沒有計劃。這樣可以嗎?」

  「完美。」

  租車過程很順利。工作人員是個紅頭髮的冰島女孩,看到幸村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用帶著口音的英語問:「你們是模特嗎?來拍畫報?」

  「只是普通遊客。」幸村用流利的英語回答,語氣禮貌但疏離。

  女孩聳聳肩,遞過車鑰匙:「這是你們的車,柴油版,四驅。冰島的路況變化很快,即使是一號公路也可能突然起霧或者颳大風。祝你們好運。」

  車是一輛深藍色的SUV,內部空間寬敞,車況很新。蘇羽把行李放進後備箱時,發現幸村連車載手機支架和當地SIM卡都準備好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來冰島嗎?」蘇羽坐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我怎麼覺得你像是本地導遊。」

  「只是做了功課。」幸村啟動引擎,調整後視鏡,「第一個目的地,黃金圈。距離雷克雅未克大約一百公里,預計一個半小時車程——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能出什麼意外?」蘇羽打開車窗,深吸一口冰島清冷的空氣,「天氣這麼好,路這麼寬,車這麼少——」

  他的話被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吹了回去。車窗外的景色瞬間被濃霧籠罩,能見度從幾百米驟降到不足五十米。

  幸村立刻減速,打開霧燈和雙閃。「看來這就是冰島式的『天氣這麼好』。」

  蘇羽默默關上窗戶。

  濃霧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像來時一樣突然散去。眼前豁然開朗——開闊的平原,遠處是覆蓋著白雪的山峰,路邊是青苔覆蓋的黑色火山岩。天空是一種奇異的灰藍色,雲層低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哇……」蘇羽扒在車窗上,金色眼睛閃閃發亮,「這景色……好像外星啊。」

  幸村唇角微揚:「所以才叫『冰與火之地』。」

  按照計劃,他們應該在上午九點左右到達辛格韋德利國家公園,參觀北美板塊和歐亞板塊的分界線。但計劃在冰島這種地方,似乎永遠趕不上變化。

  「精市,你看那個路牌——」蘇羽突然指向路邊,「上面畫著溫泉的標誌!要不要去看看?」

  幸村看了眼導航:「那不在黃金圈的主線上。」

  「所以才要去啊!」蘇羽眼睛更亮了,「計劃之外的風景更美,這不是你說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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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村猶豫了一下。他是個喜歡按計劃行事的人,但這次旅行本身就是為了打破計劃。

  「……好。」

  他們拐下主路,沿著一條狹窄的碎石路開了大約十五分鐘,來到一個看起來像是當地人才會來的溫泉。沒有遊客中心,沒有停車場,只有一個簡陋的更衣室和一個冒著熱氣的天然溫泉池。

  池子裡已經有幾個人了,看起來都是當地人。看到兩個亞洲面孔的年輕人,他們友好地揮手打招呼。

  「要下去嗎?」蘇羽已經脫掉了外套,「我帶了泳褲——你說要隨時準備,所以我連泳褲都塞在背包里了。」

  幸村看著那池冒著熱氣的水,又看了看蘇羽期待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

  水溫比想像中高,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泡進去的瞬間,全身的疲憊都被驅散了。蘇羽舒服地嘆了口氣,整個人沉到肩膀處,只露出腦袋。

  「這比東京的溫泉舒服多了。」他閉上眼睛,「沒有那麼多規矩,不用先洗乾淨才能泡,甚至不用脫光——」

  「蘇羽。」幸村低聲提醒,「旁邊有人。」

  「他們聽不懂日語啦。」

  但就在這時,旁邊一個冰島大叔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泡得舒服嗎,小伙子們?」

  蘇羽「唰」地睜開眼睛,尷尬地笑了笑:「很、很舒服!」

  大叔哈哈笑起來:「從日本來的?第一次來冰島?」

  接下來的半小時,他們和這位名叫埃里克的冰島大叔聊了起來。埃里克是雷克雅未克的中學教師,今天是周末,特地開車來泡溫泉。他熱情地介紹了冰島的各種隱藏景點,還推薦了幾家本地人才知道的餐廳。

  「黃金圈那些地方,遊客太多。」埃里克說,「如果你們有時間,我推薦去西峽灣。那裡人少,風景更原始。還有,如果看到路邊有小路通往海邊,一定要開下去看看——冰島最美的風景往往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泡完溫泉出來,已經上午十一點了。他們比原計劃晚了整整兩小時。

  「現在去辛格韋德利,然後直接去間歇泉和黃金瀑布。」幸村重新設定導航,「這樣晚上還能趕到維克鎮住宿。」

  蘇羽擦著頭髮,忽然說:「精市,我們能不能……不按計劃走?」

  幸村轉頭看他。

  「埃里克說西峽灣很美。」蘇羽說,「而且我們本來就沒有計劃,不是嗎?為什麼突然又要趕時間了?」

  幸村沉默了。他確實下意識地回到了「按計劃行事」的模式——這是多年的網球訓練養成的習慣:訓練計劃、比賽計劃、戰術計劃。即使是這場「沒有計劃的旅行」,他也暗自設定了大致的時間框架。

  「你說得對。」幸村關掉導航,「那就不去黃金圈了。直接往西峽灣開,路上看到什麼有趣的就停。」

  蘇羽笑了,那笑容在冰島清冷的光線下格外溫暖:「這才對嘛!」

  然而,沒有計劃的旅行很快就遇到了第一個現實問題:住宿。

  當他們在下午四點到達西峽灣的一個小鎮時,發現鎮上唯一的一家民宿已經客滿。前台的老奶奶抱歉地說:「現在是旅遊旺季,而且今晚有極光預報,房間一周前就訂完了。」

  「極光?」蘇羽驚訝地問,「現在不是極晝嗎?怎麼會有極光?」

  「極光一年四季都有。」老奶奶耐心解釋,「只是夏天因為天色不暗,所以很難看到。但今晚雲層很薄,而且有強烈的太陽風暴活動,所以預報說即使在極晝地區也有可能看到。很多人專門為此而來。」

  幸村正在用手機查其他住宿,但附近五十公里內沒有任何空房。

  「要不我們在車裡睡?」蘇羽提議,「SUV的后座放平就是一張床。而且現在是夏天,不會太冷。」

  幸村皺眉:「不安全,也不舒服。」

  「但這是冒險的一部分!」蘇羽說,「而且我們帶了睡袋,車裡有暖氣,還有——」他壓低聲音,「我們可以擠在一起睡,像大學時那樣。」

  幸村的耳朵微微紅了。大學時他們的公寓只有一張床,但那是標準的雙人床。SUV的后座即使放平,空間也有限,兩個人必須貼得很近才能躺下。

  「打擾一下。」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兩人轉頭,看到一個亞洲面孔的中年女性,大約五十歲左右,穿著專業的攝影背心,身邊放著巨大的三腳架和相機包。

  「我聽到你們在找住宿。」她用日語說,帶著關西口音,「我是來自大阪的攝影師山田。如果你們不介意,我可以分一個房間給你們——我訂的是家庭套房,有兩間臥室。我本來是和丈夫一起來的,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

  蘇羽和幸村對視一眼。

  「這太麻煩您了。」幸村禮貌地說。

  「不會不會!」山田女士熱情地擺手,「我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間也浪費。而且今晚我要去拍極光,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做了很多功課,知道幾個絕佳的拍攝點。」

  蘇羽眼睛亮了:「可以嗎?」

  「當然!人多也有個照應。」山田女士看向幸村,「怎麼樣,年輕人?放心,我不是壞人。我的作品還上過國家地理雜誌呢。」

  她拿出手機,展示自己的攝影作品集。確實是非常專業的極光和風景攝影。

  幸村考慮了一下,最終點了點頭:「那就麻煩您了。住宿費用我們會分擔一半。」

  「不用不用!」山田女士笑道,「就當是緣分。而且——」她看了看兩人,眼中閃過狡黠的光,「你們是一對情侶吧?冰島是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很多人來這裡度蜜月呢。」

  蘇羽的臉「唰」地紅了。幸村倒是很鎮定:「是的,我們剛剛畢業。」

  「真好。」山田女士感嘆,「年輕真好啊。那跟我來吧,房間在二樓。」

  民宿的房間比想像中好很多。寬敞的客廳,兩間獨立的臥室,還有一個可以看到海景的小陽台。山田女士堅持讓兩人住主臥,自己住次臥。

  「我晚上要出去拍極光,可能會很晚回來,或者乾脆不回來。」她說,「你們好好休息。」

  安頓好行李後,山田女士帶他們去了一家本地餐廳。餐廳很小,只有六張桌子,但食物的味道出乎意料的好——新鮮的烤魚,用當地草藥調味的羊肉,還有冰島特色的黑麥麵包。

  「所以你們是東大畢業的?」山田女士一邊吃一邊聊天,「真厲害。我兒子也是東大,法學部,去年畢業去了律師事務所,現在每天工作到半夜。」

  她的語氣里有一絲無奈:「我跟他爸說,讓他別那麼拼,但他不聽。說這是必須走的路。」她看向幸村和蘇羽,「你們呢?畢業後的打算?」

  幸村放下叉子:「我們……正在旅行中思考這個問題。」

  「明智。」山田女士點頭,「我年輕的時候也想環遊世界,但那時候沒有錢,也沒有勇氣。等到有錢有閒了,身體又跟不上了。所以啊,趁著年輕,多看看世界。工作什麼時候都能找,但看世界的心情,過了這個年齡就沒有了。」

  晚餐後,山田女士開始整理攝影器材。幸村和蘇羽幫忙把三腳架和相機包搬到車上。

  「我準備去斯奈山半島,那裡今晚的極光觀測條件最好。」山田女士說,「你們要一起去嗎?還是想在這裡等?」

  蘇羽看向幸村。幸村想了想:「一起去吧。但請您答應我們,如果太晚或者路況不好,一定要告訴我們。」

  「放心,我在冰島自駕過五次了。」山田女士自信地說。

  前往斯奈山半島的路程大約兩小時。一路上,山田女士講述了她在世界各地拍攝極光的經歷:挪威的特羅姆瑟,加拿大的黃刀鎮,芬蘭的拉普蘭……

  「但冰島的極光是最特別的。」她說,「因為有火山,有冰川,有大海,作為前景比其他地方都豐富。」

  晚上十點,他們到達了目的地——一個面朝大海的懸崖。天色並沒有完全黑下來,而是一種深邃的藍黑色,地平線處還殘留著夕陽的餘暉。這就是冰島的極晝:沒有真正的黑夜,只有幾個小時的「藍色時刻」。

  山田女士迅速架好相機,開始調試參數。幸村和蘇羽站在懸崖邊,看著下方黑色的海浪拍打著礁石,遠處是隱約可見的冰川輪廓。

  「冷嗎?」幸村問。

  「有點。」蘇羽實話實說。即使是夏天,冰島的夜晚溫度也只有5°C左右,加上海風,體感溫度更低。

  幸村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蘇羽肩上。

  「那你呢——」

  「我不冷。」幸村說,「而且你比較怕冷。」

  蘇羽裹緊外套,上面還殘留著幸村的體溫和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他靠向幸村,兩人在寒風中依偎在一起。

  山田女士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悄悄舉起相機,拍下了一張背影照——兩個年輕人在冰島的懸崖邊依偎,背景是深藍色的天空和遙遠的光。

  「來了!」她突然低聲說。

  幸村和蘇羽抬頭。

  起初只是天邊一絲微弱的綠光,像是有人用最細的畫筆在深藍色畫布上輕輕劃了一道。然後那光芒逐漸擴散,變亮,開始舞動——像輕紗,像流水,像某種有生命的精靈在夜空中跳躍。

  極光。

  蘇羽屏住呼吸。他見過極光的照片,看過紀錄片,但親眼所見的感覺完全不同。那光芒是活的,是流動的,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美麗。

  幸村也仰著頭,紫眸中倒映著綠色的光芒。即使在最輝煌的網球比賽勝利時刻,他也沒有見過如此震撼的景象。

  極光越來越強烈,從綠色變成了夾雜著紫色的彩色光帶,在整個天空蔓延。山田女士的快門聲不斷響起,但她也在間隙中抬頭觀看,眼中滿是感動。

  「每一次看,都覺得人類是多麼渺小。」她輕聲說,「而世界,又是多麼廣闊。」

  極光持續了大約二十分鐘,然後逐漸減弱,消散,仿佛從未出現過。天空恢復了深藍色,只有遠處的冰川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白。

  山田女士開始收拾器材:「我要換個角度再拍一會兒,大概一小時。你們可以先回車裡去,或者在這裡等我。」

  「我們等您。」幸村說。

  山田女士離開後,懸崖邊只剩下幸村和蘇羽兩人。海浪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蘇羽還沉浸在極光的震撼中,忽然感覺幸村握住了他的手。

  「蘇羽。」幸村的聲音很輕,但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嗯?」

  幸村沒有立刻說話。他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深藍色絲絨材質,樸素但精緻。

  蘇羽的心臟猛地一跳。

  幸村打開盒子。裡面是兩枚簡單的鉑金素圈戒指,沒有任何裝飾,只在內側刻著細小的字跡。

  「這是……」蘇羽的聲音有些顫抖。

  「半年前定製的。」幸村說,紫眸在夜色中異常認真,「本來想在畢業典禮那天給你,但覺得太正式了。後來想在旅行開始前給你,又覺得太倉促。」

  他取出較小的那枚戒指:「現在,在這裡,在極光下——雖然極光已經消失了,但我覺得這個時刻剛剛好。」

  蘇羽呆呆地看著戒指,又看看幸村,大腦一片空白。


  「國三那年,當我意識到我對你的感情不僅僅是『幼馴染』時,我害怕過。怕毀了我們的關係,怕你無法接受,怕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

  「但你說『可以』,然後我們走到了今天。」

  幸村看著蘇羽,紫眸中倒映著對方金色的瞳孔:「現在,我想和你走到更遠的未來。不是以『幼馴染』的身份,也不是以『戀人』的身份,而是以『伴侶』的身份——平等,尊重,相愛,互相支持,一起面對這個世界。」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蘇羽,你願意嗎?」

  海風呼嘯而過,遠處傳來山田女士的快門聲。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蘇羽做出了反應——他猛地捂住臉。

  「等、等等!」他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哭腔,「這個應該是我來準備才對吧?!」

  幸村愣住了。

  蘇羽放下手,眼睛紅紅的,但臉上是又好氣又好笑的表情:「我計劃了整整三個月!想了好幾個方案!在艾菲爾鐵塔,在威尼斯貢多拉,在撒哈拉沙漠——我連台詞都寫好了!」

  他從自己的背包里翻找,掏出一個同樣的小盒子,打開——裡面也是兩枚戒指,設計更複雜一些,鑲嵌著細小的鑽石。

  「我準備了兩個月!」蘇羽幾乎是在控訴,「本來想在旅途中找個機會給你,結果你、你居然搶先了!」

  兩人看著彼此手中的戒指盒,沉默了三秒,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幸村的笑聲低沉而溫暖,蘇羽的笑聲清脆而明亮,在冰島的夜空下交織在一起。

  「所以……」幸村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我們都準備了戒指。」

  「而且都沒告訴對方。」蘇羽也擦著眼睛,「這算什麼,心有靈犀嗎?」

  幸村拿起蘇羽準備的戒指,仔細看了看:「很漂亮。鑽石是你選的?」

  「嗯。我媽媽的舊首飾上拆下來的。」蘇羽也拿起幸村準備的戒指,「內側刻了什麼?我看不清——」

  「S.Y.&Y.S. 2010-forever。」幸村念了出來,「蘇羽和幸村精市,從2010年認識開始,到永遠。」

  蘇羽的眼淚又湧出來了。2010年,那是他們五歲,第一次在幼兒園見面的年份。

  「我的刻的是『From the beginning to the end of the world』。」蘇羽說,「從世界開始到世界盡頭。」

  兩人對視,眼中都有淚光,但笑容從未消失。

  「那現在怎麼辦?」幸村問,「用哪一對?」

  蘇羽想了想,眼睛一亮:「都用!」

  他拿起幸村準備的戒指,戴在自己的無名指上,又拿起自己準備的戒指,戴在幸村的無名指上。

  「這樣我們就有兩枚戒指了。」蘇羽說,「一對日常戴,一對重要場合戴。而且——」他舉起手,讓兩枚戒指在微光下閃爍,「這樣我們永遠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心意,兩倍的心意。」

  幸村看著自己手上的兩枚戒指,又看看蘇羽手上的,最後點了點頭:「好。」

  他們交換了剩下的戒指,為對方戴上。鉑金的微涼很快被體溫溫暖,緊貼皮膚的感覺像是一個溫柔的承諾。

  「所以,」幸村輕聲問,「你願意嗎?」

  蘇羽用力點頭,眼淚終於掉了下來:「我願意。一百個願意,一千個願意,永遠都願意。」

  幸村傾身,吻住了他。那是一個在冰島寒風中卻無比溫暖的吻,帶著海鹽的氣息,帶著極光的餘韻,帶著十七年的陪伴和未來無數年的承諾。

  遠處,山田女士悄悄按下了快門。鏡頭裡,兩個年輕人在世界盡頭的懸崖邊擁吻,手上新戴的戒指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

  她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微笑著繼續拍攝夜空。

  許久,兩人分開。蘇羽靠在幸村肩頭,看著手上的戒指。

  「精市。」

  「嗯?」

  「下次驚喜讓我來。」蘇羽說,「我可是計劃了更浪漫的!」

  幸村笑了:「好。我期待著。」

  夜空下,海浪依舊拍打著礁石。極光已經消失,但兩顆心的光芒,比任何極光都要明亮。

  而這,只是他們旅程的第二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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