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番外-小精靈蘇羽（三）
日曆又翻過一頁。幸村精市用紅筆在今天的日期上畫了一個圈——距離手術還有整整兩周。
早晨查房時，主治醫生帶來了最終方案：「手術定在12月24日，平安夜。這樣你可以和家人一起過聖誕節，而且醫院那天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
「12月24日……」幸村輕聲重複這個日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病曆本的邊緣。
醫生離開後，蘇羽才從窗簾後面飛出來，落在幸村肩頭：「幸村，你在緊張嗎？」
「有一點。」幸村沒有否認，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冬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偶爾有鳥群飛過，「手術成功率的85%，意味著還有15%的可能性……」
「不會有那15%的！」蘇羽急切地打斷他，飛到幸村面前，雙手叉腰，「有我的治癒魔法在，成功率必須是100%！我昨天晚上還特意練習了新的輔助魔法，是精靈長老教我的『生命穩固術』，可以在關鍵時刻穩定生命體徵——」
他說得太急，扇子扇動頻率過快，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在空中打轉。幸村伸手輕輕托住他，才讓這個小精靈穩定下來。
「謝謝你，蘇羽。」幸村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不過，即使有你的魔法，我自己的心態也很重要，對嗎？」
蘇羽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對對對！心情好恢復快，這是精靈世界的常識！所以幸村，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每天都很開心！」
幸村失笑：「你要怎麼做？」
「看我的！」
蘇羽飛回自己的小盒子，從裡面翻找了一會兒，掏出一堆東西：幾個小小的彩色石子，一片曬乾的葉子，還有幾個用精靈餅乾碎屑捏成的小人。
「這是精靈世界的『快樂魔法陣』！」蘇羽一邊布置那些小物件一邊解釋，「雖然對人類世界可能效果減弱，但是看著心情就會變好哦！」
他把彩色石子擺成圓圈，葉子放在中間，餅乾小人站在周圍。然後他雙手持塤，吹奏出一段輕快的旋律。
淡淡的彩虹色光點從陣中升起，在病房裡飄蕩。光點碰到的地方，連空氣都似乎變得輕快了些。
幸村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想起小時候，妹妹幸村鈴也曾用彩色蠟筆在紙上畫「快樂魔法陣」，說這樣哥哥比賽就能贏。
「怎麼樣？心情好點了嗎？」蘇羽期待地問。
「嗯。」幸村點頭，「好多了。」
蘇羽開心地笑了，結果笑得太用力，後仰時沒保持好平衡，一屁股坐進了自己剛擺好的魔法陣里，餅乾小人被他壓扁了一個。
「啊！我的餅乾小人！」
幸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住院以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暢快。
午後，真田又來了。這次他帶來的是立海大最近幾場練習賽的錄像。
「青學在都大賽的表現很搶眼。」真田將DVD放進播放器，「越前龍馬，一年級，已經坐穩了正選位置。」
畫面亮起。屏幕上，一個戴著白色帽子的嬌小少年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球場上奔跑，回擊的力道完全不符合他的體型。
幸村專注地看著，蘇羽也趴在他肩膀上一起觀看。當看到越前打出外旋發球時，蘇羽驚訝地「哇」了一聲。
「那個球會拐彎！」
「是旋轉球的一種。」幸村解釋，「利用球的旋轉改變落地後的彈跳軌跡。」
接下來是不二周助的比賽。當「燕回閃」、「棕熊落網」、「白鯨」接連出現時，蘇羽的嘴巴張成了O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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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那個球會自己飛回去！還有那個會高高彈起的！還有那個會消失的！」
「不二是天才型選手。」真田嚴肅地說，「根據柳的數據，他至少還隱藏了三種以上的回擊技。」
錄像繼續。手冢國光的零式發球，乾貞治的數據網球，菊丸英二的雜技式擊球……每一場都讓蘇羽驚嘆不已。
「人類……真的好厲害啊。」錄像結束後，蘇羽喃喃道，「我以前以為網球就是用拍子把球打來打去，沒想到可以做到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就是網球的魅力。」幸村說，紫眼裡閃爍著熟悉的光——那是屬於球場上的「神之子」的光芒，「用技巧、力量、智慧和意志，在方寸之地展開無限的戰鬥。」
真田點頭：「所以你必須回來。立海大需要你，網球部需要部長。」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戰術，真田才離開。臨走前，他罕見地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一定要成功。」
病房門關上後，蘇羽飛到幸村面前：「幸村，你剛才眼睛在發光！」
「是嗎？」
「嗯！和平時不一樣！是那種……嗯……鬥志昂揚的光！」蘇羽比劃著名，「像精靈戰士準備上戰場一樣！」
幸村笑了笑，沒有否認。觀看比賽錄像確實喚醒了他體內的某種東西——那是屬於網球選手的本能，是對勝利的渴望，是對強大對手的興奮。
「對了，你之前說要讓我開心。」幸村靠在枕頭上，「除了那個魔法陣，還有什麼方法？」
蘇羽眼睛一亮：「我給你講精靈世界的故事吧！」
他飛到床頭柜上，盤腿坐下，清了清嗓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實也不是很久，大概就是去年——精靈世界舉辦了一場『飛行比賽』。我也參加了！」
「比賽規則很簡單：從精靈糖果森林出發，繞過彩虹瀑布，穿過迷霧山谷，最後到達願望之樹，誰最先摘到樹頂的金色葉子誰就贏。」
「我準備了很久，還特意找長老借了『疾風扇』，就是能讓扇子扇動速度加快三倍的魔法道具。比賽那天，幾乎所有年輕精靈都參加了，咪路、莉露姆、安娜、亞西吉……」
蘇羽講得眉飛色舞，雙手不斷比劃：「一開始我領先！我的飛行技巧可是數一數二的！但是穿過迷霧山谷時，我撞進了一團特別濃的霧裡，完全看不清方向。結果你猜怎麼著？」
幸村很配合地問：「怎麼著？」
「我飛反了！」蘇羽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我朝著起點飛回去了！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最後是亞西吉贏了比賽，我得了……嗯……倒數第三。」
幸村想像著那個畫面：小黑點一樣的小精靈在濃霧裡暈頭轉向，拼命扇動扇子卻離終點越來越遠……
他忍不住又笑了。
「你別笑嘛！」蘇羽臉紅了，「後來我總結了教訓：方向感比速度更重要！所以我之後苦練了『導航魔法』，現在絕對不會迷路了！」
「那很好。」幸村說，眼角還帶著笑意。
「還有還有！」蘇羽又講起另一個故事，「有一次咪路想用魔法變出超大份巧克力，結果…...」
「……」
一個接一個的故事，病房裡充滿了蘇羽歡快的聲音和幸村偶爾的笑聲。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但病房裡的氣氛卻明亮溫暖。
夜晚降臨。
蘇羽吃完今天的第三塊精靈餅乾，拍拍手飛到幸村面前：「幸村，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雖然你現在不能進行身體訓練，但是可以進行『精神訓練』！」蘇羽的金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用精靈魔法創造一個微型的『精神網球場』，你在腦海里進行模擬比賽，鍛鍊戰術思維和意志力！」
幸村坐直身體：「能做到嗎？」
「當然！看我的！」
蘇羽飛到病房中央，雙手持塤，開始吹奏一段複雜的旋律。這次的音符比之前的任何魔法都要密集，光點不再是柔和的金色或銀色，而是凝聚成實體般的光線。
光線在空中交織，逐漸形成一個長方形的框架——一個微型的網球場。球場是半透明的，懸浮在空中，大小剛好能讓幸村看清每一個細節：發球線、底線、單打邊線、球網……
甚至還有微型的觀眾席，上面坐著小小的光點人形。
「這是基礎版。」蘇羽擦了擦汗，顯然這個魔法消耗不小，「我可以模擬出對手，你可以和他們進行想像中的比賽。雖然不能鍛鍊身體，但可以保持戰術思維的敏銳度！」
幸村凝視著那個懸浮的微型球場，紫眼裡閃過震撼：「這……太不可思議了。」
「來吧，試試看！」蘇羽飛到球場旁邊，「你想模擬和誰比賽？」
幸村思考片刻：「手冢國光。」
「好嘞！」
蘇羽再次吹奏塤，球場一端出現了一個穿著青學隊服的光影，身形挺拔，戴著眼鏡，正是手冢的模樣——雖然是迷你版。
幸村閉上眼睛，開始想像。
在他腦海中，自己站在真實的球場上，對面是手冢國光。風吹過，他能感受到球拍握柄的觸感，能聞到紅土場的氣息，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發球。
想像中的黃色小球以刁鑽的角度飛向對方半場。手冢迅速移動，回擊——
「砰。」
現實中，蘇羽用魔法讓微型球場裡的光影做出了相應的動作。雖然沒有真正的擊球聲，但那種對抗感已經足夠真實。
幸村完全沉浸了進去。他在腦海中模擬各種戰術：上網截擊，底線對拉，放短球，挑高球……每一球都經過精密計算，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
蘇羽在一旁看著，金眼裡滿是驚嘆。即使只是精神訓練，即使只是閉著眼睛坐在病床上，幸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那種屬於王者的、掌控一切的威嚴——依然強烈得讓人心悸。
這就是「神之子」嗎？
訓練進行了半小時。幸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精神卻異常振奮。這種模擬訓練無法替代真正的球場練習，但對於保持競技狀態、磨練戰術思維，效果出奇地好。
蘇羽收起魔法，微型球場消散成光點。他飛回幸村肩頭，遞過去一塊精靈餅乾碎屑：「補充點能量吧，雖然是精神訓練，但也很消耗體力呢。」
幸村接過，突然問：「蘇羽，你消耗了多少魔力？」
「誒？我、我沒問題啦！」蘇羽擺擺手，「這種魔法消耗不大，真的！」
但幸村注意到了他比平時更快的呼吸頻率，還有略微黯淡的金眼。
「明天開始，每天最多一次精神訓練。」幸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而且每次不能超過二十分鐘。」
「可是——」
「沒有可是。」幸村看著他，「我需要你在手術時保持最佳狀態，而不是在此之前耗盡魔力。」
蘇羽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知道了。」
第二天，柳蓮二來訪時帶來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精市，我開發了一個新的訓練模擬程序。」柳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界面，「輸入對手數據後，可以模擬比賽進程，準確率根據現有數據可達72.3%。」
幸村看著屏幕，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肩頭、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蘇羽。小精靈正對著電腦屏幕目瞪口呆，顯然被這種人類科技震撼了。
「很厲害的程序。」幸村評價道，「不過我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精神訓練了。」
柳的耳朵動了動：「什麼方式？」
「想像訓練。」幸村面不改色，「在腦海中模擬比賽場景，鍛鍊戰術思維。」
「數據顯示，純粹想像訓練的效果有限，缺少外部反饋。」柳閉著眼睛，但幸村能感覺到他在觀察自己，「不過你的競技智商高於平均水平37.8%，也許能克服這一缺陷。」
這時，蘇羽因為好奇，飛到了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他想看看那些按鍵，結果不小心踩到了空格鍵。
屏幕上，訓練程序突然開始運行，彈出一堆亂碼。
柳立刻睜開了眼睛——這是他極度驚訝時的本能反應。
幸村心臟一跳。
但柳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蘇羽身上，而是在屏幕和幸村之間移動：「剛才……有人碰了鍵盤嗎？」
「可能是我剛才動了腿，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幸村語氣平靜，但桌下的手握緊了。
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新閉上眼睛：「概率8.7%。不過數據不足，無法排除其他可能性。」
他將程序修復，繼續講解功能。但幸村注意到，柳在離開時，在筆記本上多記錄了一行字：精病房出現無法解釋的物理干涉現象，需進一步觀察。
房門關上後，蘇羽才敢大聲喘氣：「嚇、嚇死我了！他剛才是不是差點發現我了？」
「柳的直覺很敏銳。」幸村說，「以後要更小心。」
「對不起……」蘇羽耷拉著腦袋，「我以後再也不亂碰人類的東西了……」
幸村看著這個小精靈沮喪的樣子，伸手讓他落在自己掌心：「沒關係。不過確實要更注意，柳是數據選手，他會把所有異常都記錄下來分析。」
「嗯！」蘇羽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在規律中度過：早晨的治癒魔法，白天的探視和聊天，傍晚的精神訓練，夜晚的精靈故事。
而蘇羽也逐漸適應了人類世界的節奏。他學會了在探視時間安靜躲藏，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惹麻煩，也學會了在幸村需要時默默給予支持。
12月23日，平安夜前夜。
明天就是手術的日子。
傍晚，真田、柳、仁王、柳生、丸井、桑原、切原——立海大網球部所有正選都來了。小小的病房擠滿了人，氣氛卻有些沉重。
切原赤也把一個護身符塞到幸村手裡：「部長，這是我媽媽去神社求的！一定會保佑手術順利！」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部長快點好起來，我還等著和你打練習賽呢！」
傑克桑原憨厚地笑著：「我們會贏下所有比賽，等你回來。」
仁王雅治難得沒有說「噗哩」，只是拍了拍幸村的肩膀。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一切都會順利的，幸村君。」
柳蓮二遞上一個文件夾：「這是全國大賽所有潛在對手的最新數據。精市，手術成功後，你有足夠的時間研究。」
真田弦一郎最後開口，聲音低沉但堅定：「精市，立海大的三連霸，必須有你在。」
幸村看著這些隊友，紫眼裡涌動著複雜的情緒。他舉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現在已經成為他每天使用的杯子——輕聲說：「謝謝大家。我一定會的。」
探視時間結束，隊友們陸續離開。最後離開的真田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說：「明天我會來。手術室外面。」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夜色漸深。幸村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個護身符，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冬夜裡明明滅滅，像遙遠的星光。
蘇羽從盒子裡飛出來，坐在幸村膝蓋上。
「幸村。」他小聲說，「你在害怕嗎？」
幸村沉默了很久。
「……有一點。」他終於承認，「不是害怕手術本身，而是害怕……萬一失敗，所有的約定都會落空。立海大的三連霸，和真田的約定，隊友們的期待……」
蘇羽抬起頭，金色眼睛在夜色中瑩瑩發亮。他飛到幸村面前，伸出小小的手，握住幸村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掌那么小，只能握住指尖的一點點，但傳來的溫度卻異常溫暖。
「明天我會一直陪著你。」蘇羽認真地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會藏在你的病服口袋裡，全程使用治癒魔法和生命穩固術。我的魔法會讓一切順利的。」
「而且幸村，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那麼多關心你的隊友，有家人，還有我。」蘇羽的金眼裡倒映著幸村的面容，「所以不要害怕。我會用盡所有的魔力，確保手術100%成功。」
幸村看著這個只有十五厘米高的小精靈，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種溫暖，從指尖蔓延開來，一直傳到心底。
他反手輕輕托住蘇羽，像捧著一顆小小的太陽。
「我相信你，蘇羽。」
窗外，平安夜的初雪開始飄落。
病房裡，一人一精靈靜靜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早晨查房時，主治醫生帶來了最終方案：「手術定在12月24日，平安夜。這樣你可以和家人一起過聖誕節，而且醫院那天會安排最好的醫療團隊。」
「12月24日……」幸村輕聲重複這個日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病曆本的邊緣。
醫生離開後，蘇羽才從窗簾後面飛出來，落在幸村肩頭：「幸村，你在緊張嗎？」
「有一點。」幸村沒有否認，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冬天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偶爾有鳥群飛過，「手術成功率的85%，意味著還有15%的可能性……」
「不會有那15%的！」蘇羽急切地打斷他，飛到幸村面前，雙手叉腰，「有我的治癒魔法在，成功率必須是100%！我昨天晚上還特意練習了新的輔助魔法，是精靈長老教我的『生命穩固術』，可以在關鍵時刻穩定生命體徵——」
他說得太急，扇子扇動頻率過快，整個人像陀螺一樣在空中打轉。幸村伸手輕輕托住他，才讓這個小精靈穩定下來。
「謝謝你，蘇羽。」幸村的聲音很輕，但很認真，「不過，即使有你的魔法，我自己的心態也很重要，對嗎？」
蘇羽愣了愣，然後用力點頭：「對對對！心情好恢復快，這是精靈世界的常識！所以幸村，從現在開始，我要讓你每天都很開心！」
幸村失笑：「你要怎麼做？」
「看我的！」
蘇羽飛回自己的小盒子，從裡面翻找了一會兒，掏出一堆東西：幾個小小的彩色石子，一片曬乾的葉子，還有幾個用精靈餅乾碎屑捏成的小人。
「這是精靈世界的『快樂魔法陣』！」蘇羽一邊布置那些小物件一邊解釋，「雖然對人類世界可能效果減弱，但是看著心情就會變好哦！」
他把彩色石子擺成圓圈，葉子放在中間，餅乾小人站在周圍。然後他雙手持塤，吹奏出一段輕快的旋律。
淡淡的彩虹色光點從陣中升起，在病房裡飄蕩。光點碰到的地方，連空氣都似乎變得輕快了些。
幸村看著這一幕，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他想起小時候，妹妹幸村鈴也曾用彩色蠟筆在紙上畫「快樂魔法陣」，說這樣哥哥比賽就能贏。
「怎麼樣？心情好點了嗎？」蘇羽期待地問。
「嗯。」幸村點頭，「好多了。」
蘇羽開心地笑了，結果笑得太用力，後仰時沒保持好平衡，一屁股坐進了自己剛擺好的魔法陣里，餅乾小人被他壓扁了一個。
「啊！我的餅乾小人！」
幸村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這是住院以來，他第一次笑得這麼暢快。
午後，真田又來了。這次他帶來的是立海大最近幾場練習賽的錄像。
「青學在都大賽的表現很搶眼。」真田將DVD放進播放器，「越前龍馬，一年級，已經坐穩了正選位置。」
畫面亮起。屏幕上，一個戴著白色帽子的嬌小少年正以驚人的速度在球場上奔跑，回擊的力道完全不符合他的體型。
幸村專注地看著，蘇羽也趴在他肩膀上一起觀看。當看到越前打出外旋發球時，蘇羽驚訝地「哇」了一聲。
「那個球會拐彎！」
「是旋轉球的一種。」幸村解釋，「利用球的旋轉改變落地後的彈跳軌跡。」
接下來是不二周助的比賽。當「燕回閃」、「棕熊落網」、「白鯨」接連出現時，蘇羽的嘴巴張成了O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𝖘𝖍𝖚.𝖙𝖜超靠譜 】
「這、這真的是人類能做到的嗎？那個球會自己飛回去！還有那個會高高彈起的！還有那個會消失的！」
「不二是天才型選手。」真田嚴肅地說，「根據柳的數據，他至少還隱藏了三種以上的回擊技。」
錄像繼續。手冢國光的零式發球，乾貞治的數據網球，菊丸英二的雜技式擊球……每一場都讓蘇羽驚嘆不已。
「人類……真的好厲害啊。」錄像結束後，蘇羽喃喃道，「我以前以為網球就是用拍子把球打來打去，沒想到可以做到這麼多不可思議的事情！」
「這就是網球的魅力。」幸村說，紫眼裡閃爍著熟悉的光——那是屬於球場上的「神之子」的光芒，「用技巧、力量、智慧和意志，在方寸之地展開無限的戰鬥。」
真田點頭：「所以你必須回來。立海大需要你，網球部需要部長。」
兩人又討論了一會兒戰術，真田才離開。臨走前，他罕見地拍了拍幸村的肩膀：「一定要成功。」
病房門關上後，蘇羽飛到幸村面前：「幸村，你剛才眼睛在發光！」
「是嗎？」
「嗯！和平時不一樣！是那種……嗯……鬥志昂揚的光！」蘇羽比劃著名，「像精靈戰士準備上戰場一樣！」
幸村笑了笑，沒有否認。觀看比賽錄像確實喚醒了他體內的某種東西——那是屬於網球選手的本能，是對勝利的渴望，是對強大對手的興奮。
「對了，你之前說要讓我開心。」幸村靠在枕頭上，「除了那個魔法陣，還有什麼方法？」
蘇羽眼睛一亮：「我給你講精靈世界的故事吧！」
他飛到床頭柜上，盤腿坐下，清了清嗓子：「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實也不是很久，大概就是去年——精靈世界舉辦了一場『飛行比賽』。我也參加了！」
「比賽規則很簡單：從精靈糖果森林出發，繞過彩虹瀑布，穿過迷霧山谷，最後到達願望之樹，誰最先摘到樹頂的金色葉子誰就贏。」
「我準備了很久，還特意找長老借了『疾風扇』，就是能讓扇子扇動速度加快三倍的魔法道具。比賽那天，幾乎所有年輕精靈都參加了，咪路、莉露姆、安娜、亞西吉……」
蘇羽講得眉飛色舞，雙手不斷比劃：「一開始我領先！我的飛行技巧可是數一數二的！但是穿過迷霧山谷時，我撞進了一團特別濃的霧裡，完全看不清方向。結果你猜怎麼著？」
幸村很配合地問：「怎麼著？」
「我飛反了！」蘇羽捂著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我朝著起點飛回去了！等我發現不對勁時，已經晚了。最後是亞西吉贏了比賽，我得了……嗯……倒數第三。」
幸村想像著那個畫面：小黑點一樣的小精靈在濃霧裡暈頭轉向，拼命扇動扇子卻離終點越來越遠……
他忍不住又笑了。
「你別笑嘛！」蘇羽臉紅了，「後來我總結了教訓：方向感比速度更重要！所以我之後苦練了『導航魔法』，現在絕對不會迷路了！」
「那很好。」幸村說，眼角還帶著笑意。
「還有還有！」蘇羽又講起另一個故事，「有一次咪路想用魔法變出超大份巧克力，結果…...」
「……」
一個接一個的故事，病房裡充滿了蘇羽歡快的聲音和幸村偶爾的笑聲。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但病房裡的氣氛卻明亮溫暖。
夜晚降臨。
蘇羽吃完今天的第三塊精靈餅乾，拍拍手飛到幸村面前：「幸村，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雖然你現在不能進行身體訓練，但是可以進行『精神訓練』！」蘇羽的金眼裡閃著興奮的光，「用精靈魔法創造一個微型的『精神網球場』，你在腦海里進行模擬比賽，鍛鍊戰術思維和意志力！」
幸村坐直身體：「能做到嗎？」
「當然！看我的！」
蘇羽飛到病房中央，雙手持塤，開始吹奏一段複雜的旋律。這次的音符比之前的任何魔法都要密集，光點不再是柔和的金色或銀色，而是凝聚成實體般的光線。
光線在空中交織，逐漸形成一個長方形的框架——一個微型的網球場。球場是半透明的，懸浮在空中，大小剛好能讓幸村看清每一個細節：發球線、底線、單打邊線、球網……
甚至還有微型的觀眾席，上面坐著小小的光點人形。
「這是基礎版。」蘇羽擦了擦汗，顯然這個魔法消耗不小，「我可以模擬出對手，你可以和他們進行想像中的比賽。雖然不能鍛鍊身體，但可以保持戰術思維的敏銳度！」
幸村凝視著那個懸浮的微型球場，紫眼裡閃過震撼：「這……太不可思議了。」
「來吧，試試看！」蘇羽飛到球場旁邊，「你想模擬和誰比賽？」
幸村思考片刻：「手冢國光。」
「好嘞！」
蘇羽再次吹奏塤，球場一端出現了一個穿著青學隊服的光影，身形挺拔，戴著眼鏡，正是手冢的模樣——雖然是迷你版。
幸村閉上眼睛，開始想像。
在他腦海中，自己站在真實的球場上，對面是手冢國光。風吹過，他能感受到球拍握柄的觸感，能聞到紅土場的氣息，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發球。
想像中的黃色小球以刁鑽的角度飛向對方半場。手冢迅速移動，回擊——
「砰。」
現實中，蘇羽用魔法讓微型球場裡的光影做出了相應的動作。雖然沒有真正的擊球聲，但那種對抗感已經足夠真實。
幸村完全沉浸了進去。他在腦海中模擬各種戰術：上網截擊，底線對拉，放短球，挑高球……每一球都經過精密計算，每一個動作都力求完美。
蘇羽在一旁看著，金眼裡滿是驚嘆。即使只是精神訓練，即使只是閉著眼睛坐在病床上，幸村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氣場——那種屬於王者的、掌控一切的威嚴——依然強烈得讓人心悸。
這就是「神之子」嗎？
訓練進行了半小時。幸村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但精神卻異常振奮。這種模擬訓練無法替代真正的球場練習，但對於保持競技狀態、磨練戰術思維，效果出奇地好。
蘇羽收起魔法，微型球場消散成光點。他飛回幸村肩頭，遞過去一塊精靈餅乾碎屑：「補充點能量吧，雖然是精神訓練，但也很消耗體力呢。」
幸村接過，突然問：「蘇羽，你消耗了多少魔力？」
「誒？我、我沒問題啦！」蘇羽擺擺手，「這種魔法消耗不大，真的！」
但幸村注意到了他比平時更快的呼吸頻率，還有略微黯淡的金眼。
「明天開始，每天最多一次精神訓練。」幸村以不容置疑的語氣說，「而且每次不能超過二十分鐘。」
「可是——」
「沒有可是。」幸村看著他，「我需要你在手術時保持最佳狀態，而不是在此之前耗盡魔力。」
蘇羽張了張嘴，最終低下頭：「……知道了。」
第二天，柳蓮二來訪時帶來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精市，我開發了一個新的訓練模擬程序。」柳打開電腦，屏幕上顯示出複雜的界面，「輸入對手數據後，可以模擬比賽進程，準確率根據現有數據可達72.3%。」
幸村看著屏幕，又看了看站在自己肩頭、只有自己能看見的蘇羽。小精靈正對著電腦屏幕目瞪口呆，顯然被這種人類科技震撼了。
「很厲害的程序。」幸村評價道，「不過我已經在用自己的方式進行精神訓練了。」
柳的耳朵動了動：「什麼方式？」
「想像訓練。」幸村面不改色，「在腦海中模擬比賽場景，鍛鍊戰術思維。」
「數據顯示，純粹想像訓練的效果有限，缺少外部反饋。」柳閉著眼睛，但幸村能感覺到他在觀察自己，「不過你的競技智商高於平均水平37.8%，也許能克服這一缺陷。」
這時，蘇羽因為好奇，飛到了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他想看看那些按鍵，結果不小心踩到了空格鍵。
屏幕上，訓練程序突然開始運行，彈出一堆亂碼。
柳立刻睜開了眼睛——這是他極度驚訝時的本能反應。
幸村心臟一跳。
但柳的目光並沒有落在蘇羽身上，而是在屏幕和幸村之間移動：「剛才……有人碰了鍵盤嗎？」
「可能是我剛才動了腿，不小心碰到了桌子？」幸村語氣平靜，但桌下的手握緊了。
柳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重新閉上眼睛：「概率8.7%。不過數據不足，無法排除其他可能性。」
他將程序修復，繼續講解功能。但幸村注意到，柳在離開時，在筆記本上多記錄了一行字：精病房出現無法解釋的物理干涉現象，需進一步觀察。
房門關上後，蘇羽才敢大聲喘氣：「嚇、嚇死我了！他剛才是不是差點發現我了？」
「柳的直覺很敏銳。」幸村說，「以後要更小心。」
「對不起……」蘇羽耷拉著腦袋，「我以後再也不亂碰人類的東西了……」
幸村看著這個小精靈沮喪的樣子，伸手讓他落在自己掌心：「沒關係。不過確實要更注意，柳是數據選手，他會把所有異常都記錄下來分析。」
「嗯！」蘇羽用力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日子在規律中度過：早晨的治癒魔法，白天的探視和聊天，傍晚的精神訓練，夜晚的精靈故事。
而蘇羽也逐漸適應了人類世界的節奏。他學會了在探視時間安靜躲藏，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不惹麻煩，也學會了在幸村需要時默默給予支持。
12月23日，平安夜前夜。
明天就是手術的日子。
傍晚，真田、柳、仁王、柳生、丸井、桑原、切原——立海大網球部所有正選都來了。小小的病房擠滿了人，氣氛卻有些沉重。
切原赤也把一個護身符塞到幸村手裡：「部長，這是我媽媽去神社求的！一定會保佑手術順利！」
丸井文太吹了個泡泡：「部長快點好起來，我還等著和你打練習賽呢！」
傑克桑原憨厚地笑著：「我們會贏下所有比賽，等你回來。」
仁王雅治難得沒有說「噗哩」，只是拍了拍幸村的肩膀。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一切都會順利的，幸村君。」
柳蓮二遞上一個文件夾：「這是全國大賽所有潛在對手的最新數據。精市，手術成功後，你有足夠的時間研究。」
真田弦一郎最後開口，聲音低沉但堅定：「精市，立海大的三連霸，必須有你在。」
幸村看著這些隊友，紫眼裡涌動著複雜的情緒。他舉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現在已經成為他每天使用的杯子——輕聲說：「謝謝大家。我一定會的。」
探視時間結束，隊友們陸續離開。最後離開的真田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說：「明天我會來。手術室外面。」
病房重新安靜下來。
夜色漸深。幸村靠在床頭，手裡握著那個護身符，目光投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在冬夜裡明明滅滅，像遙遠的星光。
蘇羽從盒子裡飛出來，坐在幸村膝蓋上。
「幸村。」他小聲說，「你在害怕嗎？」
幸村沉默了很久。
「……有一點。」他終於承認，「不是害怕手術本身，而是害怕……萬一失敗，所有的約定都會落空。立海大的三連霸，和真田的約定，隊友們的期待……」
蘇羽抬起頭，金色眼睛在夜色中瑩瑩發亮。他飛到幸村面前，伸出小小的手，握住幸村的一根手指。
他的手掌那么小，只能握住指尖的一點點，但傳來的溫度卻異常溫暖。
「明天我會一直陪著你。」蘇羽認真地說，每個字都擲地有聲，「我會藏在你的病服口袋裡，全程使用治癒魔法和生命穩固術。我的魔法會讓一切順利的。」
「而且幸村，你不是一個人。你有那麼多關心你的隊友，有家人，還有我。」蘇羽的金眼裡倒映著幸村的面容，「所以不要害怕。我會用盡所有的魔力，確保手術100%成功。」
幸村看著這個只有十五厘米高的小精靈，看著他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那種溫暖，從指尖蔓延開來，一直傳到心底。
他反手輕輕托住蘇羽，像捧著一顆小小的太陽。
「我相信你，蘇羽。」
窗外，平安夜的初雪開始飄落。
病房裡，一人一精靈靜靜等待著黎明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