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小精靈蘇羽（一）
精靈世界的天空永遠是溫柔的粉紫色，棉花糖般的雲朵懶洋洋地漂浮著，時不時有巧克力碎片從其中飄落——那是咪路昨天練習新魔法時失控的產物。
「哇啊——！」
一個黑髮的身影從雲層中急墜而下，在即將撞上精靈糖果樹的瞬間，猛地展開手中的摺扇，扇面上金色的紋路亮起微光。隨著扇子快速扇動，下落的身形驟然停住，然後輕盈地轉了個圈，穩穩落在一朵蓬鬆的雲朵上。
蘇羽拍了拍自己暖金色短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金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好險好險！」
這個身高僅有十五厘米的小精靈有著一頭柔軟的黑髮，發梢微微翹起，像是永遠都在歡快地跳動。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金色，在精靈世界的光線下閃爍著蜂蜜般溫暖的光澤。腰間繫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幾塊精靈餅乾和最重要的樂器——一個暗紅色的陶塤。
「蘇羽！你又差點撞壞我的糖果屋！」不遠處，一個綠色長捲髮的小精靈氣鼓鼓地飛過來，手中拿著小巧的錘子。
「抱歉啦，莉露姆！」蘇羽笑嘻嘻地扇動扇子飛到空中，「我只是在練習新的飛行技巧嘛！你看——」
他雙手持扇，在空中做了個漂亮的迴旋，金色的短袍下擺在風中翻飛。然而動作太過花哨，一時沒控制好方向，直直朝著精靈紅茶茶會的方向衝去。
「咪路！小心你的巧克力雲——！」
太遲了。
蘇羽連人帶扇子撞進了漂浮在半空的巧克力雲里，軟綿綿的雲朵瞬間炸開，褐色的巧克力碎屑像煙花般四散，精準地落進了下方每個精靈的茶杯里。
「噗咳咳咳！」咪路從紅茶中冒出頭來，頭頂還頂著半塊融化的巧克力，「蘇、羽！」
「對不起對不起！」蘇羽從雲朵殘骸中爬出來，渾身沾滿巧克力醬，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手中的扇子還在滴著褐色液體。
周圍的精靈們鬨笑起來。精靈世界就是這樣，永遠熱鬧，永遠充滿小小的意外和歡笑。
茶會繼續，蘇羽一邊用修復魔法清理自己，一邊羨慕地看著咪路和莉露姆。咪路正在炫耀自己的新搭檔——人類女孩南楓送來的超大份巧克力。
「人類世界真的這麼有趣嗎？」蘇羽托著腮幫子，金眼裡滿是嚮往。
「當然啦！」咪路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有吃不完的點心，看不完的電視，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
「可是，」蘇羽輕聲說，「能有人類搭檔，能參與他們的生活，能幫助他們實現願望……這聽起來很棒啊。」
他看向遠方，那裡是精靈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交界處，偶爾會有強烈的願望波動傳來，召喚合適的精靈前往。蘇羽撫摸著腰間的陶塤，這個樂器從他成為正式精靈那天就一直陪伴著他。老師說過，每個精靈的樂器都反映了他們的本質——塤的聲音醇厚溫暖，適合治癒與安撫。
「我也好想去人類世界看看。」蘇羽喃喃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波動突然從交界處傳來。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願望。它深沉、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卻又隱約透著一絲……脆弱？
蘇羽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扇子無意識地扇動著。
「等等，這個波動是——」
「是很強烈的願望召喚呢。」精靈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白鬍子幾乎拖到地上，「想去看看嗎，蘇羽？」
蘇羽用力點頭，金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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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去吧。」長老微笑著揮手，「記住我們的規則：只有你的搭檔能看見你、聽見你；你要幫助他實現真正的願望；完成後……」
「完成後就要返回精靈世界。」蘇羽認真複述，「我知道的！」
蘇羽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扇柄，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飛去。
身後傳來咪路含糊的喊聲：「記得帶人類世界的巧克力回來——！」
東京綜合醫院，深夜十一點。
單人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小夜燈，柔和的光線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整齊地擺放著幾份慰問品：真田弦一郎帶來的棋譜，柳蓮二準備的康複數據表，仁王雅治偷偷塞進來的搞笑漫畫，還有——一個嶄新的馬克杯。
杯子整體是優雅的鳶尾紫色，上面點綴著銀色的黑色的音樂符號和金黃色的星星圖案。這是切原赤也今天下午帶來的，小海帶撓著頭說：「部長，這個顏色和你的頭髮很像！而且上面有音符，感覺很適合部長！」
幸村精市靠坐在病床上，手中拿著那個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陶瓷表面。
窗外月色很好，但他毫無睡意。
今天網球部全員都來了。真田依舊沉默，但陪他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棋；柳帶來了最新的比賽數據分析，立海大在關東大賽中依然所向披靡；仁王和柳生一如既往地默契，說了幾個不好笑但用心的笑話；桑原和丸井帶來了自製的低糖點心；切原則是那個紫色馬克杯。
每個人都笑著，說著「等部長回來」，談論著「三連霸」。可幸村知道，他們眼中有藏不住的擔憂。
主治醫生今天的話又在腦海中迴響：「手術成功率……我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術後康復也需要時間，至少半年內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半年。
關東大賽已經開賽，全國大賽也不遠了。
立海大三連霸——這是他從國一入學時就立下的目標，是和真田、和所有隊友的約定。如果因為自己而無法實現……
幸村閉上眼，手指微微收緊。
不。不會的。
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帶領立海大拿下關東大賽十六連霸，然後在全國大賽衛冕，完成前所未有的三連霸。
這個願望如此強烈，幾乎化為實質的執念，在他胸腔中燃燒。
也許是該休息了。幸村睜開眼，決定喝杯牛奶幫助入眠。他拿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下床走向病房角落的小冰箱。
倒牛奶時，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杯壁上的銀色音符上。
音樂啊……去年的全國大賽奪冠後，整個隊伍一起去唱卡拉OK，真田居然選了一首老掉牙的演歌，唱得一本正經；柳拿著話筒卻只是念數據；切原全程走調但吼得最大聲……
想著想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浮現在幸村唇角。
但很快又被憂慮取代。
他將牛奶杯舉到唇邊，溫熱的白霧蒸騰上來，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那個願望達到了頂峰——
想要健康。想要回到球場。想要和隊友一起，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霸業。
蘇羽在穿越世界屏障的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不，比那更糟。像是被塞進了搖晃的糖果盒，然後又被人用力拋向高空。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各種顏色的線條瘋狂旋轉，他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扇子，避免被甩出去。
「這也太——刺——激——了——！」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明亮的光點。
緊接著就感到一陣窒息。
「噗通！」
蘇羽感覺自己掉進了什麼溫暖濕潤的地方，周圍是乳白色的液體，還帶著淡淡的甜香。他慌亂地撲騰著，扇子在液體中根本扇不動。
「咳！咳咳！」好不容易冒出「水面」，蘇羽甩了甩頭，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這裡是……哇啊！」
他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紫色的，深邃的，此刻寫滿了震驚和困惑的眼睛。
那雙眼睛屬於一個人類少年，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有著同樣紫色的柔軟頭髮，面容精緻得不像真人。少年正保持著舉杯欲飲的姿勢，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定在杯子裡——鎖定在蘇羽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三秒。
「你……」幸村精市的聲音有些乾澀，「是什麼？」
蘇羽這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看自己泡在牛奶里的下半身，又抬頭看看眼前放大的人類臉龐，金色眼睛眨了眨。
「啊！你看見我了！」他驚喜地叫起來，完全沒在意自己狼狽的處境，「這說明你是我的搭檔！」
「搭檔？」幸村的眉頭微微蹙起，但表情已經迅速從震驚轉為探究。他沒有尖叫，沒有摔杯子，甚至沒有後退，只是冷靜地將杯子放回床頭櫃，然後俯身仔細觀察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生物。
蘇羽趁機從牛奶里爬出來，站在杯沿上，努力甩掉身上的奶漬。他雙手持扇，扇動幾下飛到與幸村視線平齊的高度，在空中行了個標準的精靈禮。
「初次見面！我是從精靈世界來的願望精靈，蘇羽！」他笑容燦爛，金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你是被我搭檔的波動召喚來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專屬願望實現精靈啦！」
幸村沒有立刻回應。他坐回床邊，目光在蘇羽身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開口：「精靈？」
「對對對！就是那種會魔法、會飛、會幫助人類實現願望的精靈！」蘇羽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你看，雖然我們沒有翅膀，但是可以用扇子來飛行的！我們精靈都是通過樂器和舞蹈來使用魔法的，我的樂器是塤，最擅長治癒和修復魔法哦！」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蘇羽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那個暗紅色的陶塤，輕輕吹了一個音符。柔和的光點從塤孔中飄出，落在幸村手中的杯子上——剛才蘇羽爬出來時濺出的幾滴牛奶痕跡瞬間消失了。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魔術。他離得這麼近，清楚地看到那些光點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牛奶確實消失了，杯壁乾淨如新。
「只有我能看見你？」幸村問，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沒錯！」蘇羽用力點頭，「精靈規則第一條：只有被選中的搭檔或者契約了其他精靈的人類才能看見我們、聽見我們。其他人是看不到我們的！」
「規則第二條：精靈不能直接實現願望，但可以幫助搭檔創造條件，讓願望更有可能實現。」
「規則第三條：願望實現後……」
蘇羽頓了頓，笑容稍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明亮起來：「那個以後再說啦！先說說你吧！你叫什麼名字？你的願望是什麼？」
幸村靠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他的目光掃過蘇羽濕漉漉的黑髮、金色的眼睛、還在滴奶的小短袍，最後落在那把精緻的扇子和陶塤上。
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幻覺，是長期住院產生的妄想，或者是某種新型的惡作劇玩具。
但直覺告訴他——這是真的。
這個自稱蘇羽的小精靈，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似乎只有自己能看見。
「幸村精市。」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貫的疏離感，「立海大附屬中學三年級，網球部部長。」
「網球？」蘇羽歪了歪頭，「是人類的一種運動嗎？咪路說過，人類有很多奇怪的運動……啊！你剛才的願望！我感受到了，非常非常強烈的願望波動！」
他飛近一些，金眼裡滿是認真：「是關於網球的對不對？你想要回到那個……網球場上？還有『三連霸』？那是什麼意思？」
幸村沒有回答。他拿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指尖輕輕划過杯壁上的音樂符號。
「你說你是被我的願望召喚來的。」他抬眼看蘇羽，「那麼，你打算怎麼『幫助』我？」
蘇羽盤腿坐在空中，托著腮思考起來：「嗯……首先，你的願望核心是『健康回歸併帶領隊伍獲勝』，對吧？那我的治癒魔法就可以派上用場了！雖然不能直接治好你的病，但可以加速恢復過程，緩解疼痛，增強體質！」
「其次，願望中包含了強烈的『團隊』和『勝利』的執念……這需要你自身的能力和努力，但我也許可以在精神支持方面幫忙！我是精靈世界有名的『小太陽』哦，最擅長讓人開心起來了！」
說到這裡，蘇羽又開心地扇動扇子飛高了一些：「而且我很擅長修復魔法！如果你的網球拍壞了，或者衣服破了，我都能修好！」
幸村看著這個興奮的小精靈，不知為何，心中長期壓抑的沉重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也許是因為蘇羽的笑容太過燦爛。
也許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勸他「不要擔心」「好好休息」的時候，這個小精靈第一句話問的是「你的願望是什麼」。
也許……只是因為在這漫長的住院生活中，終於有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秘密」。
「手術定在下個月。」幸村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醫生說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術後恢復期至少半年。」
蘇羽立刻飛到他面前，金色眼睛直視著幸村：「那就讓我來確保手術成功！我會用最好的治癒魔法輔助！至於恢復期……交給我吧！我會讓你的恢復速度快到醫生都驚訝！」
「為什麼？」幸村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因為這是精靈的使命啊！」蘇羽理所當然地說，「我們被願望召喚，與搭檔相遇，然後竭盡全力幫助他們實現真正的願望。這是最美好、最神聖的事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你的願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和隊友們的約定，為了『立海大』……這樣的願望值得全力以赴！」
病房裡安靜下來。夜燈的光線溫柔地籠罩著一人一精靈。
許久，幸村輕輕嘆了口氣，唇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住院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那麼，」他伸出手，食指停在半空，「請多指教了，蘇羽。」
蘇羽眼睛一亮，立刻飛過去，用自己小小的手碰了碰幸村的指尖。
就在觸碰的瞬間，淡淡的金色光芒從接觸點散開，形成一個微型的契約陣圖，轉瞬即逝。
「契約成立！」蘇羽歡呼一聲，扇子扇得飛快，「從今天起，我就是幸村精市的專屬精靈搭檔了！」
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結果又沒控制好方向，「啪」地撞在了窗戶玻璃上。
「痛……」
幸村忍不住輕笑出聲。
蘇羽揉著額頭飛回來，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有時候會有點冒失……但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搭檔的！」
「我相信你。」幸村溫和地說。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你應該需要休息吧？」蘇羽立刻說，「精靈也需要睡覺的！不過我不占地方，給我一個小角落就行！」
幸村環顧病房，最後指了指床頭柜上一個空的小盒子：「這裡可以嗎？我明天找些柔軟的東西鋪進去。」
他把裝著餅乾的包包拿下來當枕頭，然後躺了下來。但金色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人類世界的房間。
幸村躺回床上，關掉夜燈。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銀輝。
「幸村。」黑暗中傳來蘇羽小小的聲音。
「嗯？」
「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聲音堅定而溫暖，「我保證。」
幸村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眼睛，第一次感覺入睡前的心情如此平靜。
而在床頭櫃的小盒子裡，蘇羽抱著手帕做的小被子，金眼裡倒映著窗外的月光。
人類世界……搭檔……真正的願望……
一切才剛剛開始。
「哇啊——！」
一個黑髮的身影從雲層中急墜而下，在即將撞上精靈糖果樹的瞬間，猛地展開手中的摺扇，扇面上金色的紋路亮起微光。隨著扇子快速扇動，下落的身形驟然停住，然後輕盈地轉了個圈，穩穩落在一朵蓬鬆的雲朵上。
蘇羽拍了拍自己暖金色短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塵，金色的眼睛彎成月牙：「好險好險！」
這個身高僅有十五厘米的小精靈有著一頭柔軟的黑髮，發梢微微翹起，像是永遠都在歡快地跳動。他的眼睛是純粹的金色，在精靈世界的光線下閃爍著蜂蜜般溫暖的光澤。腰間繫著一個小布包，裡面裝著幾塊精靈餅乾和最重要的樂器——一個暗紅色的陶塤。
「蘇羽！你又差點撞壞我的糖果屋！」不遠處，一個綠色長捲髮的小精靈氣鼓鼓地飛過來，手中拿著小巧的錘子。
「抱歉啦，莉露姆！」蘇羽笑嘻嘻地扇動扇子飛到空中，「我只是在練習新的飛行技巧嘛！你看——」
他雙手持扇，在空中做了個漂亮的迴旋，金色的短袍下擺在風中翻飛。然而動作太過花哨，一時沒控制好方向，直直朝著精靈紅茶茶會的方向衝去。
「咪路！小心你的巧克力雲——！」
太遲了。
蘇羽連人帶扇子撞進了漂浮在半空的巧克力雲里，軟綿綿的雲朵瞬間炸開，褐色的巧克力碎屑像煙花般四散，精準地落進了下方每個精靈的茶杯里。
「噗咳咳咳！」咪路從紅茶中冒出頭來，頭頂還頂著半塊融化的巧克力，「蘇、羽！」
「對不起對不起！」蘇羽從雲朵殘骸中爬出來，渾身沾滿巧克力醬，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手中的扇子還在滴著褐色液體。
周圍的精靈們鬨笑起來。精靈世界就是這樣，永遠熱鬧，永遠充滿小小的意外和歡笑。
茶會繼續，蘇羽一邊用修復魔法清理自己，一邊羨慕地看著咪路和莉露姆。咪路正在炫耀自己的新搭檔——人類女孩南楓送來的超大份巧克力。
「人類世界真的這麼有趣嗎？」蘇羽托著腮幫子，金眼裡滿是嚮往。
「當然啦！」咪路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說，「有吃不完的點心，看不完的電視，還有很多很多好玩的東西！」
「可是，」蘇羽輕聲說，「能有人類搭檔，能參與他們的生活，能幫助他們實現願望……這聽起來很棒啊。」
他看向遠方，那裡是精靈世界與人類世界的交界處，偶爾會有強烈的願望波動傳來，召喚合適的精靈前往。蘇羽撫摸著腰間的陶塤，這個樂器從他成為正式精靈那天就一直陪伴著他。老師說過，每個精靈的樂器都反映了他們的本質——塤的聲音醇厚溫暖，適合治癒與安撫。
「我也好想去人類世界看看。」蘇羽喃喃道。
就在這時，一股強烈的波動突然從交界處傳來。
那不是一個普通的願望。它深沉、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卻又隱約透著一絲……脆弱？
蘇羽猛地站起身，手中的扇子無意識地扇動著。
「等等，這個波動是——」
「是很強烈的願望召喚呢。」精靈長老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白鬍子幾乎拖到地上，「想去看看嗎，蘇羽？」
蘇羽用力點頭，金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亮：「想！」
【記住本站域名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那就去吧。」長老微笑著揮手，「記住我們的規則：只有你的搭檔能看見你、聽見你；你要幫助他實現真正的願望；完成後……」
「完成後就要返回精靈世界。」蘇羽認真複述，「我知道的！」
蘇羽深吸一口氣，雙手握緊扇柄，朝著波動傳來的方向飛去。
身後傳來咪路含糊的喊聲：「記得帶人類世界的巧克力回來——！」
東京綜合醫院，深夜十一點。
單人病房裡只開著一盞小夜燈，柔和的光線落在床頭柜上。那裡整齊地擺放著幾份慰問品：真田弦一郎帶來的棋譜，柳蓮二準備的康複數據表，仁王雅治偷偷塞進來的搞笑漫畫，還有——一個嶄新的馬克杯。
杯子整體是優雅的鳶尾紫色，上面點綴著銀色的黑色的音樂符號和金黃色的星星圖案。這是切原赤也今天下午帶來的，小海帶撓著頭說：「部長，這個顏色和你的頭髮很像！而且上面有音符，感覺很適合部長！」
幸村精市靠坐在病床上，手中拿著那個杯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光滑的陶瓷表面。
窗外月色很好，但他毫無睡意。
今天網球部全員都來了。真田依舊沉默，但陪他下了整整兩個小時的棋；柳帶來了最新的比賽數據分析，立海大在關東大賽中依然所向披靡；仁王和柳生一如既往地默契，說了幾個不好笑但用心的笑話；桑原和丸井帶來了自製的低糖點心；切原則是那個紫色馬克杯。
每個人都笑著，說著「等部長回來」，談論著「三連霸」。可幸村知道，他們眼中有藏不住的擔憂。
主治醫生今天的話又在腦海中迴響：「手術成功率……我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術後康復也需要時間，至少半年內不能進行劇烈運動。」
半年。
關東大賽已經開賽，全國大賽也不遠了。
立海大三連霸——這是他從國一入學時就立下的目標，是和真田、和所有隊友的約定。如果因為自己而無法實現……
幸村閉上眼，手指微微收緊。
不。不會的。
他要回去。一定要回去。帶領立海大拿下關東大賽十六連霸，然後在全國大賽衛冕，完成前所未有的三連霸。
這個願望如此強烈，幾乎化為實質的執念，在他胸腔中燃燒。
也許是該休息了。幸村睜開眼，決定喝杯牛奶幫助入眠。他拿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下床走向病房角落的小冰箱。
倒牛奶時，他的目光無意間落在杯壁上的銀色音符上。
音樂啊……去年的全國大賽奪冠後，整個隊伍一起去唱卡拉OK，真田居然選了一首老掉牙的演歌，唱得一本正經；柳拿著話筒卻只是念數據；切原全程走調但吼得最大聲……
想著想著，一絲極淡的笑意浮現在幸村唇角。
但很快又被憂慮取代。
他將牛奶杯舉到唇邊，溫熱的白霧蒸騰上來，模糊了視線。
就在這一瞬間，那個願望達到了頂峰——
想要健康。想要回到球場。想要和隊友一起，完成立海大三連霸的霸業。
蘇羽在穿越世界屏障的瞬間，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
不，比那更糟。像是被塞進了搖晃的糖果盒，然後又被人用力拋向高空。四周是扭曲的光影，各種顏色的線條瘋狂旋轉，他只能死死抓住自己的扇子，避免被甩出去。
「這也太——刺——激——了——！」
話音未落，前方突然出現一個明亮的光點。
緊接著就感到一陣窒息。
「噗通！」
蘇羽感覺自己掉進了什麼溫暖濕潤的地方，周圍是乳白色的液體，還帶著淡淡的甜香。他慌亂地撲騰著，扇子在液體中根本扇不動。
「咳！咳咳！」好不容易冒出「水面」，蘇羽甩了甩頭，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這裡是……哇啊！」
他抬起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紫色的，深邃的，此刻寫滿了震驚和困惑的眼睛。
那雙眼睛屬於一個人類少年，看上去大概十五六歲，有著同樣紫色的柔軟頭髮，面容精緻得不像真人。少年正保持著舉杯欲飲的姿勢，僵在原地，視線死死鎖定在杯子裡——鎖定在蘇羽身上。
四目相對。
時間仿佛靜止了三秒。
「你……」幸村精市的聲音有些乾澀，「是什麼？」
蘇羽這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看自己泡在牛奶里的下半身，又抬頭看看眼前放大的人類臉龐，金色眼睛眨了眨。
「啊！你看見我了！」他驚喜地叫起來，完全沒在意自己狼狽的處境，「這說明你是我的搭檔！」
「搭檔？」幸村的眉頭微微蹙起，但表情已經迅速從震驚轉為探究。他沒有尖叫，沒有摔杯子，甚至沒有後退，只是冷靜地將杯子放回床頭櫃，然後俯身仔細觀察這個突然出現的小生物。
蘇羽趁機從牛奶里爬出來，站在杯沿上，努力甩掉身上的奶漬。他雙手持扇，扇動幾下飛到與幸村視線平齊的高度，在空中行了個標準的精靈禮。
「初次見面！我是從精靈世界來的願望精靈，蘇羽！」他笑容燦爛，金眼在燈光下閃閃發亮，「你是被我搭檔的波動召喚來的，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專屬願望實現精靈啦！」
幸村沒有立刻回應。他坐回床邊，目光在蘇羽身上停留了足足十秒鐘，然後緩緩開口：「精靈？」
「對對對！就是那種會魔法、會飛、會幫助人類實現願望的精靈！」蘇羽興奮地在空中轉了個圈，「你看，雖然我們沒有翅膀，但是可以用扇子來飛行的！我們精靈都是通過樂器和舞蹈來使用魔法的，我的樂器是塤，最擅長治癒和修復魔法哦！」
為了讓自己的話更有說服力，蘇羽從腰間的小包里掏出那個暗紅色的陶塤，輕輕吹了一個音符。柔和的光點從塤孔中飄出，落在幸村手中的杯子上——剛才蘇羽爬出來時濺出的幾滴牛奶痕跡瞬間消失了。
幸村的瞳孔微微收縮。
這不是魔術。他離得這麼近，清楚地看到那些光點是真實存在的，而且牛奶確實消失了，杯壁乾淨如新。
「只有我能看見你？」幸村問，聲音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沒錯！」蘇羽用力點頭，「精靈規則第一條：只有被選中的搭檔或者契約了其他精靈的人類才能看見我們、聽見我們。其他人是看不到我們的！」
「規則第二條：精靈不能直接實現願望，但可以幫助搭檔創造條件，讓願望更有可能實現。」
「規則第三條：願望實現後……」
蘇羽頓了頓，笑容稍微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明亮起來：「那個以後再說啦！先說說你吧！你叫什麼名字？你的願望是什麼？」
幸村靠在枕頭上，雙手交疊放在被子上。他的目光掃過蘇羽濕漉漉的黑髮、金色的眼睛、還在滴奶的小短袍，最後落在那把精緻的扇子和陶塤上。
理性告訴他，這可能是幻覺，是長期住院產生的妄想，或者是某種新型的惡作劇玩具。
但直覺告訴他——這是真的。
這個自稱蘇羽的小精靈，是真實存在的。而且，似乎只有自己能看見。
「幸村精市。」他終於開口，聲音溫和但帶著一貫的疏離感，「立海大附屬中學三年級，網球部部長。」
「網球？」蘇羽歪了歪頭，「是人類的一種運動嗎？咪路說過，人類有很多奇怪的運動……啊！你剛才的願望！我感受到了，非常非常強烈的願望波動！」
他飛近一些，金眼裡滿是認真：「是關於網球的對不對？你想要回到那個……網球場上？還有『三連霸』？那是什麼意思？」
幸村沒有回答。他拿起那個鳶尾紫色的馬克杯，指尖輕輕划過杯壁上的音樂符號。
「你說你是被我的願望召喚來的。」他抬眼看蘇羽，「那麼，你打算怎麼『幫助』我？」
蘇羽盤腿坐在空中，托著腮思考起來：「嗯……首先，你的願望核心是『健康回歸併帶領隊伍獲勝』，對吧？那我的治癒魔法就可以派上用場了！雖然不能直接治好你的病，但可以加速恢復過程，緩解疼痛，增強體質！」
「其次，願望中包含了強烈的『團隊』和『勝利』的執念……這需要你自身的能力和努力，但我也許可以在精神支持方面幫忙！我是精靈世界有名的『小太陽』哦，最擅長讓人開心起來了！」
說到這裡，蘇羽又開心地扇動扇子飛高了一些：「而且我很擅長修復魔法！如果你的網球拍壞了，或者衣服破了，我都能修好！」
幸村看著這個興奮的小精靈，不知為何，心中長期壓抑的沉重感似乎減輕了一點點。
也許是因為蘇羽的笑容太過燦爛。
也許是因為在所有人都勸他「不要擔心」「好好休息」的時候，這個小精靈第一句話問的是「你的願望是什麼」。
也許……只是因為在這漫長的住院生活中，終於有了一個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秘密」。
「手術定在下個月。」幸村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醫生說成功率不是百分之百，術後恢復期至少半年。」
蘇羽立刻飛到他面前，金色眼睛直視著幸村：「那就讓我來確保手術成功！我會用最好的治癒魔法輔助！至於恢復期……交給我吧！我會讓你的恢復速度快到醫生都驚訝！」
「為什麼？」幸村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
「因為這是精靈的使命啊！」蘇羽理所當然地說，「我們被願望召喚，與搭檔相遇，然後竭盡全力幫助他們實現真正的願望。這是最美好、最神聖的事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道：「而且，我覺得你是個好人。你的願望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和隊友們的約定，為了『立海大』……這樣的願望值得全力以赴！」
病房裡安靜下來。夜燈的光線溫柔地籠罩著一人一精靈。
許久，幸村輕輕嘆了口氣，唇角浮現出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是住院以來，第一個真正放鬆的笑容。
「那麼，」他伸出手，食指停在半空，「請多指教了，蘇羽。」
蘇羽眼睛一亮，立刻飛過去，用自己小小的手碰了碰幸村的指尖。
就在觸碰的瞬間，淡淡的金色光芒從接觸點散開，形成一個微型的契約陣圖，轉瞬即逝。
「契約成立！」蘇羽歡呼一聲，扇子扇得飛快，「從今天起，我就是幸村精市的專屬精靈搭檔了！」
他在空中翻了個跟頭，結果又沒控制好方向，「啪」地撞在了窗戶玻璃上。
「痛……」
幸村忍不住輕笑出聲。
蘇羽揉著額頭飛回來，有些不好意思：「我、我有時候會有點冒失……但我會努力成為一個好搭檔的！」
「我相信你。」幸村溫和地說。他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了。
「你應該需要休息吧？」蘇羽立刻說，「精靈也需要睡覺的！不過我不占地方，給我一個小角落就行！」
幸村環顧病房，最後指了指床頭柜上一個空的小盒子：「這裡可以嗎？我明天找些柔軟的東西鋪進去。」
他把裝著餅乾的包包拿下來當枕頭，然後躺了下來。但金色眼睛還睜得大大的，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人類世界的房間。
幸村躺回床上，關掉夜燈。月光從窗戶灑進來，給病房鍍上一層銀輝。
「幸村。」黑暗中傳來蘇羽小小的聲音。
「嗯？」
「你的願望一定會實現的。」聲音堅定而溫暖，「我保證。」
幸村沒有回答。他只是閉上眼睛，第一次感覺入睡前的心情如此平靜。
而在床頭櫃的小盒子裡，蘇羽抱著手帕做的小被子，金眼裡倒映著窗外的月光。
人類世界……搭檔……真正的願望……
一切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