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最後一戰
這句話落下時，姑獲鳥已經砍了觀測者十七劍，每一劍都落在要害，可那隻巨眼的傷口總會被歸檔黑紋縫回去。
觀測者學得太快。
它不會真正理解劍，卻能把每一次受傷都變成下一次防禦。
姑獲鳥左肩血線往下淌，墨劍垂在身側，白金劍紋還在燃。
白樂胸口發悶。
他的卡師空間被第五層的震動攪得發疼，幾張核心卡的能量波動全在亂跳。
破敗汪那邊已經殺瘋了。
它身後殘影成片碎裂。
藍色按鈕還亮著，白色按鈕也亮著。
破敗之力和寫輪眼壓在一起，硬是把三道傳說殘影拖進火海。
「汪！」
它一爪拍碎一個史詩殘卡的頭，轉身又把錄音機甩起來。
「你也想起舞嗎？」
白色按鈕再次爆音。
風回大地捲起滿地斷片，硬生生把支配主宰撞偏。
猿少趁機掄棍。
帝威落下。
「跪！」
支配主宰雙膝砸進地里，脊背彎出裂紋。
猿少額頭青筋凸起，身上的神眷紋路開始亮。
他還沒用神賜。
那是底牌。
白樂沒有喊。
現在還不到。
艾姬多娜站在問答領域中央，短杖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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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歸檔複製體是否具備原始靈魂？」
一個傳說殘影撲上來，身形當場卡住。
【判定失敗。】
艾姬多娜抬手。
「刪去攻擊權限。」
殘影手臂斷開，莉雅從旁邊竄出。
「噶哦！」
聖棒砸下。
殘影腦袋塌了。
莉雅身上的豐饒光環一圈疊一圈，金綠光點已經快堆成厚甲。
她一邊啃吞噬主宰被砸碎的肉，一邊還不忘給白樂甩治療。
那治療砸在白樂身上時，他差點被頂得往前一步。
「你這奶量是不是開始離譜了？」
莉雅鼓著腮幫。
「噶哦！」
白樂聽不懂，但大概能聽出意思。
別廢話，活著。
他笑了一下，弒王印在掌心燙得發麻。
弒王主宰已經沖了過來。
半步神話的壓迫不講道理。
斷冠黑火燒出一圈圈暗紋，周圍歸檔殘卡全被它吸過去，變成身上新的甲片。
白樂抬手。
斷劍印張開。
亞托克斯的聲音傳出。
【讓我來。】
白樂沒猶豫。
「砍。」
斷劍虛影從掌心斬出，撞上弒王主宰的黑火。
兩種弒王位格正面相撞。
白樂手臂皮膚當場裂開。
疼。
疼得他牙根發酸。
可弒王主宰更慘。
它胸前斷冠紋被亞托克斯一劍切開，黑火噴出。
【你不是王。】
亞托克斯的聲音很慢。
【你只是死在王座旁邊的屍體。】
弒王主宰狂吼。
它一掌拍來。
白樂沒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莉雅。」
「噶哦！」
一道豐饒綠光撞進他後背。
白樂硬頂著那隻黑紅巨掌，弒王印強行按了上去。
「廢物回收。」
掌心印記炸開。
弒王主宰的手臂被吸進斷劍印。
白樂整個人往後滑了十幾米，鞋底磨碎。
弒王主宰少了一條手臂，戰力卻還在漲。
觀測者的聲音從高處壓下。
【複製完成度：百分之五十。】
姑獲鳥動了。
她沒有看白樂，也沒有看破敗汪。
她只盯著觀測者身後那不斷擴張的歸檔環。
歸檔環里，已經出現了她的劍影。
瞬劍絕影。
燕返。
斬念。
還有她曾經沒在白樂面前用過的幾式。
觀測者全複製了輪廓。
「偷得難看。」
姑獲鳥開口。
觀測者巨眼微微轉動。
【有效即可。】
姑獲鳥抬劍。
「那就給你看點抄不了的。」
白樂心頭猛地一緊。
「姑獲鳥！」
姑獲鳥腳尖點地。
墨劍上的白金劍紋全部收束，整個劍身變得極暗。
她的氣息沒有暴漲，反而往裡縮。
縮到觀測者的歸檔環捕捉不到。
【記錄缺失。】
觀測者第一次停頓。
【重新觀測。】
姑獲鳥已經出現在它身前。
「一念劍光。」
第一劍落下。
巨眼中間被切開。
觀測者後退，黑紅巨手抓向姑獲鳥。
姑獲鳥身形消失。
「無限連斬。」
第二劍從它脖頸後方落下。
第三劍斬左臂。
第四劍穿胸。
第五劍斬歸檔環。
每一劍都沒有多餘動作。
白樂只看見觀測者身上不斷爆開白金劍痕。
快到所有殘卡都停住。
快到弒王主宰舉起的拳頭懸在半空。
破敗汪渾身僵住。
它爪子下意識按住錄音機，卻沒有碰紅色按鈕。
姑獲鳥還活著。
第九十九劍落下時，觀測者的巨眼徹底碎開。
姑獲鳥落地，膝蓋一彎，用劍撐住身體。
第五層的歸檔殘卡同時停擺。
白樂喘出一口氣。
「成了？」
艾姬多娜臉色難看。
「不對。」
觀測者碎裂的身軀里，浮出第一枚黑色刻印。
刻印裂開。
【第一命，歸檔銷毀。】
破碎的巨眼重新拼合。
觀測者站了起來。
它的聲音不再平穩。
【已確認。】
【該技能具備致死性。】
【開始生命備份調用。】
白樂心裡沉下去。
「九條命？」
觀測者身後，八枚黑色刻印依次亮起。
姑獲鳥抬起頭，額發貼在臉側。
「麻煩。」
白樂想罵人。
這不是麻煩。
這是開掛還備案。
觀測者抬手。
無數歸檔劍影同時成形。
【複製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姑獲鳥握劍的手抖了一下。
白樂衝過去，卻被弒王主宰擋住。
斷冠黑火再度壓下。
亞托克斯罵了一句。
【砍它。】
白樂咬牙。
「我也想！」
莉雅從後面撲來，聖棒舉過頭頂。
她身上的疊層已經多得嚇人。
豐饒、裁決、治療、護盾、吞噬殘存的深淵肉塊能量，全被她一點點吃進身體。
小獅子從不講複雜戰術。
她只記得誰挨打了，誰需要奶，誰該被棒子砸。
「噶哦！」
聖棒變大。
金綠光芒沿著棒身往上堆。
觀測者的歸檔劍影壓下。
莉雅擋在白樂側前方，一棒橫掃。
「誓約勝利之棒！」
光柱轟出去。
這一棒把半個戰場清空。
弒王主宰被掃飛，三道傳說殘影當場蒸發，連觀測者打出的劍影也被轟碎大半。
白樂被餘波吹得頭髮亂飛。
他怔了半秒。
「你什麼時候學會喊招了？」
莉雅落地，挺起胸膛。
「噶哦！」
艾姬多娜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剛才那句發音標準。」
猿少扛著棍子，愣是笑出了聲。
「這棒子，夠王。」
觀測者被光柱打穿一側身軀。
第二枚黑色刻印浮出，裂開。
【第二命，歸檔銷毀。】
它的身體再次重組。
這一次，重組速度更快。
【確認豐饒裁決組合。】
【開始壓制治療源。】
白樂的笑意收住。
觀測者巨眼鎖定莉雅。
所有歸檔殘卡同時轉向。
莉雅剛落地，腳下便伸出黑紅鎖鏈。
豐饒光環被強行扣住。
她揮棒砸斷第一圈，第二圈已經纏上後腿。
白樂心口一抽。
「別碰她！」
弒王印爆亮。
白樂一劍斬向鎖鏈，卻有十幾道殘影擋在前方。
破敗汪衝來幫忙。
姑獲鳥更快。
她再次站起。
白金劍紋重新燃起。
這一次，她的呼吸明顯亂了。
白樂聲音低下來。
「別再用那招。」
姑獲鳥沒有回頭。
「小白，九條命，不砍會更多。」
她抬劍。
「輪迴。」
劍光再次爆發。
觀測者的第三命，被姑獲鳥第二次大招斬滅。
可她落地時，身體已經開始透明。
破敗汪的爪子抓空。
「汪？」
姑獲鳥抬手，按了按它的腦袋。
「還沒到你哭。」
她的身影碎開，又在白樂卡師空間裡重新凝聚。
復活。
白樂感到卡師空間猛地一沉。
姑獲鳥重新現身，臉色蒼白到嚇人。
觀測者第四枚刻印亮起。
它的聲音多出雜音。
【復活機制確認。】
【優先剝離。】
黑紅巨手穿過戰場，抓向白樂胸口的卡師空間。
白樂瞳孔驟縮。
「你敢。」
姑獲鳥第三次抬劍。
破敗汪瘋了一樣撲過去。
「別！」
可劍光已經起了。
第三次輪迴，比前兩次更安靜。
沒有多餘劍鳴。
沒有炫目的鋪展。
姑獲鳥只是從原地消失。
觀測者胸前出現一道細長裂口。
隨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百道劍痕同時亮起。
第四枚黑色刻印裂開。
【第四命，歸檔銷毀。】
觀測者的巨眼暗了一瞬。
姑獲鳥站在它身後，墨劍尖端垂下。
白樂衝過去，手剛碰到她的袖口，指尖穿了過去。
姑獲鳥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體正在化成卡光。
這次沒有立刻復活。
卡師空間深處傳來低沉迴響。
那是核心卡進入沉睡時的聲音。
白樂喉嚨發緊。
「回來。」
姑獲鳥轉過臉。
她沒說疼，也沒說累。
「小白，剩下的，別輸。」
破敗汪停在兩步外。
錄音機掉在地上。
藍色按鈕還亮著。
白色按鈕還亮著。
紅色按鈕暗在那裡。
「乖。」
卡光收攏。
姑獲鳥回歸卡師空間。
沉睡。
破敗汪的耳朵塌了下去。
第五層又開始震動。
觀測者的第五命啟動。
它沒有馬上攻擊，巨眼內浮出密密麻麻的歸檔符號。
【強目標清除。】
【劍系威脅降低。】
【剩餘威脅重新排序。】
白樂胸口像被人捏住。
卡師空間裡，姑獲鳥那張卡沉在深處，邊緣暗淡。
他能感到她還在。
可那種安靜讓人喘不過氣。
莉雅被鎖鏈壓得四肢發顫。
她還在砸。
每砸一次，豐饒光環就補上一層。
艾姬多娜的問答領域已經被歸檔問題塞滿。
她額頭滲出汗，短杖敲得越來越快。
「問題：觀測者生命備份是否可被外力干涉？」
【無效。】
「問題：生命刻印是否具備載體？」
【無效。】
「問題：歸檔是否需要觀測媒介？」
這一次，空氣卡了一下。
【判定中。】
艾姬多娜抬高聲音。
「白樂，它的九命不是憑空來的，它需要那隻眼記錄死亡過程！」
白樂抬頭。
巨眼。
觀測者最硬的地方，也是它必須保留的地方。
「盜天鶴！」
一道灰白身影從殘骸堆里鑽出。
盜天鶴早就潛進了觀測者背後，只是一直沒出手。
它那張欠揍的臉上全是灰。
「終於想起本鶴了？」
白樂指向巨眼。
「偷它視野。」
盜天鶴翅膀一抖。
「這個活貴。」
白樂咬著牙。
「回頭給你加餐。」
盜天鶴立刻精神了。
「成交！」
它身形一閃，直接鑽進歸檔環的縫隙。
觀測者抬手抓去。
盜天鶴在黑紅符號里連翻三次，羽毛被刮掉一片。
「哎喲，別薅，本鶴靠臉吃飯！」
它嘴上亂喊，爪子卻快得離譜。
偷天換日。
第一爪，抓走觀測者半秒鎖定。
第二爪，撕開歸檔環一角。
第三爪，直接把巨眼外層的觀測膜扯了下來。
觀測者發出刺耳雜音。
【觀測異常。】
盜天鶴雙翅展開。
「看本鶴，乾坤大挪窩！」
它把那層觀測膜往吞噬主宰殘軀上一扣。
下一刻，觀測者所有歸檔攻擊全朝吞噬主宰殘軀轟去。
莉雅身上的鎖鏈鬆動。
「噶哦！」
她跳起來，聖棒砸斷最後一圈鎖鏈，落地時差點腿軟。
白樂一把扶住她。
莉雅抬頭，鼻尖皺了皺，強行把聖棒往前一指。
意思很清楚。
還能打。
白樂揉了揉她腦袋。
「省著點，你已經很能頂了。」
莉雅不樂意地哼了一聲。
盜天鶴那邊已經開始挨揍。
觀測者重組出新的觀測膜，一掌拍下。
盜天鶴躲開半邊，另一邊翅膀被擦中，骨頭髮出脆響。
它疼得聲音都變調。
「白樂！加餐翻倍！」
「活下來，翻三倍！」
「早說！」
盜天鶴猛地沖向巨眼。
它全身羽毛炸開，每根羽毛上都浮出偷盜紋。
「盜天三連！」
第一連，偷生命刻印的位置。
第五枚黑色刻印被它從觀測者胸口硬拽出來。
白樂毫不猶豫，弒王印壓上。
亞托克斯狂笑。
【砍命？這個我熟。】
斷劍虛影斬下。
第五命，當場碎掉。
【第五命，歸檔銷毀。】
盜天鶴第二連已經落下。
它偷的是死亡判定。
觀測者剛重組，身體忽然停住。
【判定缺失。】
盜天鶴大喊。
「猿少！敲它！」
猿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把長棍往地上一頓，神賜紋路從手臂爬到胸膛。
神眷先開。
帝威暴漲。
支配主宰被那氣息壓得抬不起頭。
猿少沒有再留。
「神賜。」
金色符文衝上頭頂。
他的身形沒有變大，卻讓整片第五層都矮了一截。
白樂第一次見猿少把神賜和神眷一起開到這種程度。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是王權壓迫。
猿少一步踏出，殘卡群全部跪裂。
他掄棍砸向觀測者。
「第一棍，打你不敬。」
轟！
第六枚黑色刻印震出。
猿少反手再砸。
「第二棍，打你裝神。」
第六命碎。
觀測者被打進地層。
盜天鶴第三連撲上去，爪子扣進巨眼。
「第三連，偷你下一次眨眼！」
觀測者巨眼無法閉合。
猿少的第三棍已經到了。
「第三棍，打你偷學不會做人。」
第七枚黑色刻印裂開。
【第六命，歸檔銷毀。】
【第七命，歸檔銷毀。】
兩道提示連在一起。
全場壓力猛地一輕。
白樂差點笑出來。
猿少拄棍喘氣，神賜光芒開始回落。
這一套打完，他身上的毛髮都暗了不少。
盜天鶴從巨眼上滾下來，摔在地上還不忘把爪子藏到身後。
「本鶴拿了點紀念品，不算偷戰利品吧？」
白樂掃了它一眼。
它爪縫裡露出半片歸檔碎晶。
「活著再結帳。」
盜天鶴把碎晶塞進羽毛里。
「行，戰後分贓。」
觀測者從坑裡站起。
只剩兩枚黑色刻印。
它的身體已經不穩，巨眼上裂紋密布，歸檔環缺了一大塊。
白樂抬手，弒王印發燙。
「還差兩條命。」
艾姬多娜看向破敗汪。
破敗汪一直沒動。
它低著頭，錄音機就在爪邊。
藍色按鈕熄了。
白色按鈕也熄了。
紅色按鈕開始亮。
白樂心裡猛地一跳。
「狗子。」
破敗汪沒有回應。
姑獲鳥沉睡後，它身上的破敗之力一直往外漏。
不是失控。
是某個更深的東西被打開了。
觀測者也察覺到了。
【情感崩潰型進化。】
【危險等級上調。】
它抬手，歸檔殘卡全部撲向破敗汪。
白樂想擋，卻被弒王主宰最後的殘軀纏住。
莉雅衝過去，被兩道傳說殘影撞開。
艾姬多娜短杖一揮，問題還沒落完，就被觀測者強行干擾。
破敗汪站在原地。
殘卡的攻擊落在它背上。
血濺開。
它還是沒動。
白樂嗓音發啞。
「別按。」
破敗汪慢慢抬起爪子。
紅色按鈕就在下面。
它的聲音很低，不再是平時那種欠揍錄音腔。
「她睡著了。」
白樂握緊手指。
「她還會醒。」
破敗汪停了一下。
然後，它按了下去。
紅色按鈕亮到刺眼。
錄音機里傳出那句封存很久的話。
「痛失吾愛，舉目破敗。」
第五層的顏色被抽走。
破敗汪抬起頭。
三勾玉旋轉，黑紅紋路連成巨大的骨架。
須佐狀態展開。
破敗王冠在它頭頂凝聚。
它一步踏出，所有圍攻它的殘卡同時腐朽。
白樂看著它，心口發酸，又有種壓不住的滾燙。
破敗汪抬爪，破敗巨劍在須佐手中成形。
觀測者第八命的刻印亮起。
破敗汪開口。
「這條，算她的。」
破敗巨劍落下。
沒有花哨。
一劍從觀測者頭頂劈到地底。
第八枚黑色刻印被斬出來，懸在半空瘋狂跳動。
觀測者試圖調用歸檔環。
破敗汪抬起另一隻爪。
寫輪眼轉動。
「停。」
歸檔環卡住。
白樂呼吸一滯。
那不是簡單控制。
是破敗之王的壓制加上寫輪眼的鎖定，把觀測者這一瞬的行動釘住了。
亞托克斯在斷劍印里低笑。
【不錯。】
破敗汪沒理它。
須佐巨手握住第八刻印，硬生生捏碎。
【第八命，歸檔銷毀。】
觀測者身體崩開大半。
它第一次後退。
破敗汪追上去。
紅色按鈕還在響。
那句錄音每響一次，它身上的破敗領域就擴張一圈。
白樂能感到它的狀態在往危險邊緣滑。
「狗子，別燒過頭。」
破敗汪沒有停。
它不是聽不見。
它現在只剩一個念頭。
砍掉觀測者。
第九枚黑色刻印浮出。
觀測者身上所有歸檔符號一起收縮，化成一面黑紅盾壁。
【最終生命保護。】
【調用全部失敗記錄。】
弒王主宰殘軀、吞噬主宰碎肉、支配主宰斷骨、那些史詩與傳說殘影，全被它吸進盾壁。
盾壁厚到讓人心煩。
破敗汪揮劍。
第一劍，盾壁裂開三分。
第二劍，須佐手臂出現裂紋。
第三劍，破敗巨劍崩掉半截。
觀測者的聲音從盾後傳來。
【你的痛苦可被記錄。】
【你的憤怒可被複製。】
破敗汪身上的黑紅紋路猛地一亂。
白樂臉色變了。
觀測者在複製紅色按鈕後的狀態。
一旦讓它完成，破敗汪會被反制。
「艾姬多娜！」
艾姬多娜立刻抬杖。
「問題：痛苦是否可被旁觀者完整繼承？」
觀測者的歸檔符號停頓。
【判定中。】
艾姬多娜聲音提高。
「問題：未曾失去者，是否有資格記錄失去？」
這一次，第五層響起清脆的斷裂聲。
觀測者盾壁上出現大片空白。
【記錄不完整。】
白樂抓住這個機會，弒王印壓到極致。
「破敗汪！」
破敗汪回頭半步。
白樂把斷劍印的力量甩了過去。
亞托克斯不爽。
【餵。】
「借一下。」
【這是借？】
斷劍虛影落入須佐巨手。
破敗汪握住斷劍，破敗巨劍重新凝聚。
神賜神眷同時從白樂卡師空間裡亮起。
那是白樂強行調度卡組共鳴，把剩餘祝福壓給破敗汪。
破敗汪身體一顫。
紅色按鈕的錄音停了。
它抬起劍。
白樂低聲開口。
「這一劍，砍完就回來。」
破敗汪沒有回話。
須佐完全展開。
破敗王冠壓下，巨大的黑紅劍身貫穿戰場。
莉雅、猿少、艾姬多娜、盜天鶴全在同一時間把剩餘能量推過去。
莉雅的豐饒光環扣在破敗汪背後，強行保住它不被紅色按鈕燒空。
猿少的帝威壓住盾壁。
艾姬多娜刪掉盾壁上三個防禦答案。
盜天鶴爪子一抖，偷走盾壁最後半秒完整性。
白樂掌心裂開的弒王印按向前方。
「砍！」
破敗汪揮劍。
盾壁碎。
第九枚黑色刻印暴露出來。
觀測者巨眼收縮，所有符號瘋狂回流。
【重啟備份。】
「晚了。」
破敗汪這一聲很輕。
劍落。
第九刻印裂成碎片。
【第九命，歸檔銷毀。】
第五層安靜了一息。
所有歸檔殘卡全部跪倒。
吞噬主宰的碎肉停止蠕動。
支配主宰斷成灰。
弒王主宰的斷冠黑火也熄了。
白樂胸口那口氣終於吐出去半截。
盜天鶴趴在地上，抬起一隻翅膀。
「贏了吧？本鶴要三倍加餐，剛才說好的。」
猿少一屁股坐下，神賜紋路退去後，整個人虛得連棍子都快拿不住。
「這要還不贏，我把棍吃了。」
艾姬多娜沒有接話。
她盯著觀測者殘軀。
白樂也看見了。
那隻巨眼沒有消失。
它裂開了，裡面露出更深的黑色。
不是歸檔符號。
是深淵。
莉雅身上的毛忽然炸起。
「噶……」
觀測者殘軀慢慢站了起來。
九枚生命刻印全碎。
可它並沒有死。
它把所有碎掉的刻印吞進了巨眼深處。
白樂掌心發麻。
斷劍印里，亞托克斯也沒了嘲笑。
【不對。】
觀測者開口。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機械。
低沉，混亂，壓得人骨頭髮酸。
【九次死亡，歸檔完成。】
【失敗記錄，熔煉完成。】
【深淵權限，接入。】
整片第五層往下塌陷。
黑色裂縫從觀測者腳下展開，直接吞掉了所有殘卡灰燼。
破敗汪想再揮劍，可須佐骨架當場崩斷。
紅色按鈕的後勁來了。
它從半空墜下。
白樂衝過去接住它，破敗汪身體燙得嚇人，氣息亂成一團。
莉雅的豐饒光環立刻壓上。
「噶哦！」
治療落下，卻被深淵黑紋吞掉大半。
莉雅急得用聖棒砸地。
觀測者的身軀開始拔高。
歸檔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淵冠冕。
它的巨眼分裂成九個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映著剛才死亡的片段。
姑獲鳥的劍。
盜天鶴的偷盜。
猿少的神賜。
破敗汪的紅色按鈕。
全在裡面反覆燃燒。
【半神級。】
艾姬多娜低聲吐出三個字。
白樂手指僵住。
半神。
超越神話。
他們現在的狀態，連再打一輪傳說殘影都吃力。
觀測者抬起手。
沒有技能名。
只是抬手。
白樂身前的地面便被抹掉一大片。
不是炸開。
是記錄被刪除。
盜天鶴半邊身體差點被擦中，嚇得連滾帶爬。
「這東西不講規矩了！」
猿少撐著棍子站起，腿還在發抖。
「規矩是給能打贏的人講的。」
艾姬多娜翻開問答領域，領域剛亮起，就被深淵冠冕壓碎半邊。
她悶哼一聲，短杖險些脫手。
「問答權限被壓制。」
白樂把破敗汪收回身邊。
破敗汪還想爬起來，被白樂按住。
「夠了。」
破敗汪喉嚨里發出低啞的聲音。
白樂沒鬆手。
「她讓你別輸，不是讓你把自己也搭進去。」
破敗汪終於停住。
紅色按鈕熄滅。
它閉上眼，身體化成卡光，回到卡師空間。
沉睡。
姑獲鳥沉睡。
破敗汪沉睡。
盜天鶴重傷。
猿少神賜耗空。
艾姬多娜權限受壓。
莉雅的疊層還在，可她也挨了太久。
白樂站在最前方，弒王印已經裂得發疼。
觀測者一步步靠近。
【白樂。】
【你的卡組，已失去主要戰力。】
【你的勝率，歸零。】
白樂抬手擦掉臉上的血。
「你算得挺忙。」
觀測者九孔巨眼同時轉動。
【嘲諷無意義。】
「有意義。」
白樂抬起斷劍印，聲音沙了。
「我爽。」
亞托克斯發出短促笑聲。
【這句還行。】
白樂往前走。
他沒剩多少牌。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卡師空間裡沉睡的兩張卡就白睡了。
莉雅忽然咬住他的衣角。
白樂低頭。
小獅子仰著臉，聖棒拖在身後，身上豐饒疊層還在一圈圈轉。
她沒讓他繼續往前。
她把他往後拽了一下。
「莉雅？」
「噶哦。」
莉雅鬆開衣角，慢慢走到所有人前面。
白樂怔住。
她很小。
站在半神級觀測者面前，小得讓人心慌。
可第五層里殘存的豐饒光點，全朝她聚了過去。
吞噬主宰被她啃掉的深淵肉塊。
聖棒裁決留下的金光。
她給所有人治療時散出去的生命能量。
還有剛才為了保住破敗汪而硬扛下來的痛苦。
全部回來了。
不是別人給她的。
是她一路攢下來的。
艾姬多娜抬起頭，聲音第一次失了平穩。
「她的疊層沒有清。」
猿少愣住。
「疊了多少？」
盜天鶴趴在碎石里，翅膀顫顫巍巍抬起來。
「本鶴建議別數，數完容易腿軟。」
觀測者停下。
九個孔洞同時對準莉雅。
【豐饒單位。】
【威脅重算。】
【異常。】
莉雅舉起聖棒。
聖棒上的裂紋被金綠光填滿。
她身後浮現出巨大的豐饒紋章。
觀測者學得太快。
它不會真正理解劍，卻能把每一次受傷都變成下一次防禦。
姑獲鳥左肩血線往下淌，墨劍垂在身側，白金劍紋還在燃。
白樂胸口發悶。
他的卡師空間被第五層的震動攪得發疼，幾張核心卡的能量波動全在亂跳。
破敗汪那邊已經殺瘋了。
它身後殘影成片碎裂。
藍色按鈕還亮著，白色按鈕也亮著。
破敗之力和寫輪眼壓在一起，硬是把三道傳說殘影拖進火海。
「汪！」
它一爪拍碎一個史詩殘卡的頭，轉身又把錄音機甩起來。
「你也想起舞嗎？」
白色按鈕再次爆音。
風回大地捲起滿地斷片，硬生生把支配主宰撞偏。
猿少趁機掄棍。
帝威落下。
「跪！」
支配主宰雙膝砸進地里，脊背彎出裂紋。
猿少額頭青筋凸起，身上的神眷紋路開始亮。
他還沒用神賜。
那是底牌。
白樂沒有喊。
現在還不到。
艾姬多娜站在問答領域中央，短杖連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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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題：歸檔複製體是否具備原始靈魂？」
一個傳說殘影撲上來，身形當場卡住。
【判定失敗。】
艾姬多娜抬手。
「刪去攻擊權限。」
殘影手臂斷開，莉雅從旁邊竄出。
「噶哦！」
聖棒砸下。
殘影腦袋塌了。
莉雅身上的豐饒光環一圈疊一圈，金綠光點已經快堆成厚甲。
她一邊啃吞噬主宰被砸碎的肉，一邊還不忘給白樂甩治療。
那治療砸在白樂身上時，他差點被頂得往前一步。
「你這奶量是不是開始離譜了？」
莉雅鼓著腮幫。
「噶哦！」
白樂聽不懂，但大概能聽出意思。
別廢話，活著。
他笑了一下，弒王印在掌心燙得發麻。
弒王主宰已經沖了過來。
半步神話的壓迫不講道理。
斷冠黑火燒出一圈圈暗紋，周圍歸檔殘卡全被它吸過去，變成身上新的甲片。
白樂抬手。
斷劍印張開。
亞托克斯的聲音傳出。
【讓我來。】
白樂沒猶豫。
「砍。」
斷劍虛影從掌心斬出，撞上弒王主宰的黑火。
兩種弒王位格正面相撞。
白樂手臂皮膚當場裂開。
疼。
疼得他牙根發酸。
可弒王主宰更慘。
它胸前斷冠紋被亞托克斯一劍切開，黑火噴出。
【你不是王。】
亞托克斯的聲音很慢。
【你只是死在王座旁邊的屍體。】
弒王主宰狂吼。
它一掌拍來。
白樂沒退，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莉雅。」
「噶哦！」
一道豐饒綠光撞進他後背。
白樂硬頂著那隻黑紅巨掌，弒王印強行按了上去。
「廢物回收。」
掌心印記炸開。
弒王主宰的手臂被吸進斷劍印。
白樂整個人往後滑了十幾米，鞋底磨碎。
弒王主宰少了一條手臂，戰力卻還在漲。
觀測者的聲音從高處壓下。
【複製完成度：百分之五十。】
姑獲鳥動了。
她沒有看白樂，也沒有看破敗汪。
她只盯著觀測者身後那不斷擴張的歸檔環。
歸檔環里，已經出現了她的劍影。
瞬劍絕影。
燕返。
斬念。
還有她曾經沒在白樂面前用過的幾式。
觀測者全複製了輪廓。
「偷得難看。」
姑獲鳥開口。
觀測者巨眼微微轉動。
【有效即可。】
姑獲鳥抬劍。
「那就給你看點抄不了的。」
白樂心頭猛地一緊。
「姑獲鳥！」
姑獲鳥腳尖點地。
墨劍上的白金劍紋全部收束，整個劍身變得極暗。
她的氣息沒有暴漲，反而往裡縮。
縮到觀測者的歸檔環捕捉不到。
【記錄缺失。】
觀測者第一次停頓。
【重新觀測。】
姑獲鳥已經出現在它身前。
「一念劍光。」
第一劍落下。
巨眼中間被切開。
觀測者後退，黑紅巨手抓向姑獲鳥。
姑獲鳥身形消失。
「無限連斬。」
第二劍從它脖頸後方落下。
第三劍斬左臂。
第四劍穿胸。
第五劍斬歸檔環。
每一劍都沒有多餘動作。
白樂只看見觀測者身上不斷爆開白金劍痕。
快到所有殘卡都停住。
快到弒王主宰舉起的拳頭懸在半空。
破敗汪渾身僵住。
它爪子下意識按住錄音機，卻沒有碰紅色按鈕。
姑獲鳥還活著。
第九十九劍落下時，觀測者的巨眼徹底碎開。
姑獲鳥落地，膝蓋一彎，用劍撐住身體。
第五層的歸檔殘卡同時停擺。
白樂喘出一口氣。
「成了？」
艾姬多娜臉色難看。
「不對。」
觀測者碎裂的身軀里，浮出第一枚黑色刻印。
刻印裂開。
【第一命，歸檔銷毀。】
破碎的巨眼重新拼合。
觀測者站了起來。
它的聲音不再平穩。
【已確認。】
【該技能具備致死性。】
【開始生命備份調用。】
白樂心裡沉下去。
「九條命？」
觀測者身後，八枚黑色刻印依次亮起。
姑獲鳥抬起頭，額發貼在臉側。
「麻煩。」
白樂想罵人。
這不是麻煩。
這是開掛還備案。
觀測者抬手。
無數歸檔劍影同時成形。
【複製完成度：百分之七十。】
姑獲鳥握劍的手抖了一下。
白樂衝過去，卻被弒王主宰擋住。
斷冠黑火再度壓下。
亞托克斯罵了一句。
【砍它。】
白樂咬牙。
「我也想！」
莉雅從後面撲來，聖棒舉過頭頂。
她身上的疊層已經多得嚇人。
豐饒、裁決、治療、護盾、吞噬殘存的深淵肉塊能量，全被她一點點吃進身體。
小獅子從不講複雜戰術。
她只記得誰挨打了，誰需要奶，誰該被棒子砸。
「噶哦！」
聖棒變大。
金綠光芒沿著棒身往上堆。
觀測者的歸檔劍影壓下。
莉雅擋在白樂側前方，一棒橫掃。
「誓約勝利之棒！」
光柱轟出去。
這一棒把半個戰場清空。
弒王主宰被掃飛，三道傳說殘影當場蒸發，連觀測者打出的劍影也被轟碎大半。
白樂被餘波吹得頭髮亂飛。
他怔了半秒。
「你什麼時候學會喊招了？」
莉雅落地，挺起胸膛。
「噶哦！」
艾姬多娜很認真地補了一句。
「剛才那句發音標準。」
猿少扛著棍子，愣是笑出了聲。
「這棒子，夠王。」
觀測者被光柱打穿一側身軀。
第二枚黑色刻印浮出，裂開。
【第二命，歸檔銷毀。】
它的身體再次重組。
這一次，重組速度更快。
【確認豐饒裁決組合。】
【開始壓制治療源。】
白樂的笑意收住。
觀測者巨眼鎖定莉雅。
所有歸檔殘卡同時轉向。
莉雅剛落地，腳下便伸出黑紅鎖鏈。
豐饒光環被強行扣住。
她揮棒砸斷第一圈，第二圈已經纏上後腿。
白樂心口一抽。
「別碰她！」
弒王印爆亮。
白樂一劍斬向鎖鏈，卻有十幾道殘影擋在前方。
破敗汪衝來幫忙。
姑獲鳥更快。
她再次站起。
白金劍紋重新燃起。
這一次，她的呼吸明顯亂了。
白樂聲音低下來。
「別再用那招。」
姑獲鳥沒有回頭。
「小白，九條命，不砍會更多。」
她抬劍。
「輪迴。」
劍光再次爆發。
觀測者的第三命，被姑獲鳥第二次大招斬滅。
可她落地時，身體已經開始透明。
破敗汪的爪子抓空。
「汪？」
姑獲鳥抬手，按了按它的腦袋。
「還沒到你哭。」
她的身影碎開，又在白樂卡師空間裡重新凝聚。
復活。
白樂感到卡師空間猛地一沉。
姑獲鳥重新現身，臉色蒼白到嚇人。
觀測者第四枚刻印亮起。
它的聲音多出雜音。
【復活機制確認。】
【優先剝離。】
黑紅巨手穿過戰場，抓向白樂胸口的卡師空間。
白樂瞳孔驟縮。
「你敢。」
姑獲鳥第三次抬劍。
破敗汪瘋了一樣撲過去。
「別！」
可劍光已經起了。
第三次輪迴，比前兩次更安靜。
沒有多餘劍鳴。
沒有炫目的鋪展。
姑獲鳥只是從原地消失。
觀測者胸前出現一道細長裂口。
隨後是第二道。
第三道。
百道劍痕同時亮起。
第四枚黑色刻印裂開。
【第四命，歸檔銷毀。】
觀測者的巨眼暗了一瞬。
姑獲鳥站在它身後，墨劍尖端垂下。
白樂衝過去，手剛碰到她的袖口，指尖穿了過去。
姑獲鳥低頭看了看自己。
身體正在化成卡光。
這次沒有立刻復活。
卡師空間深處傳來低沉迴響。
那是核心卡進入沉睡時的聲音。
白樂喉嚨發緊。
「回來。」
姑獲鳥轉過臉。
她沒說疼，也沒說累。
「小白，剩下的，別輸。」
破敗汪停在兩步外。
錄音機掉在地上。
藍色按鈕還亮著。
白色按鈕還亮著。
紅色按鈕暗在那裡。
「乖。」
卡光收攏。
姑獲鳥回歸卡師空間。
沉睡。
破敗汪的耳朵塌了下去。
第五層又開始震動。
觀測者的第五命啟動。
它沒有馬上攻擊，巨眼內浮出密密麻麻的歸檔符號。
【強目標清除。】
【劍系威脅降低。】
【剩餘威脅重新排序。】
白樂胸口像被人捏住。
卡師空間裡，姑獲鳥那張卡沉在深處，邊緣暗淡。
他能感到她還在。
可那種安靜讓人喘不過氣。
莉雅被鎖鏈壓得四肢發顫。
她還在砸。
每砸一次，豐饒光環就補上一層。
艾姬多娜的問答領域已經被歸檔問題塞滿。
她額頭滲出汗，短杖敲得越來越快。
「問題：觀測者生命備份是否可被外力干涉？」
【無效。】
「問題：生命刻印是否具備載體？」
【無效。】
「問題：歸檔是否需要觀測媒介？」
這一次，空氣卡了一下。
【判定中。】
艾姬多娜抬高聲音。
「白樂，它的九命不是憑空來的，它需要那隻眼記錄死亡過程！」
白樂抬頭。
巨眼。
觀測者最硬的地方，也是它必須保留的地方。
「盜天鶴！」
一道灰白身影從殘骸堆里鑽出。
盜天鶴早就潛進了觀測者背後，只是一直沒出手。
它那張欠揍的臉上全是灰。
「終於想起本鶴了？」
白樂指向巨眼。
「偷它視野。」
盜天鶴翅膀一抖。
「這個活貴。」
白樂咬著牙。
「回頭給你加餐。」
盜天鶴立刻精神了。
「成交！」
它身形一閃，直接鑽進歸檔環的縫隙。
觀測者抬手抓去。
盜天鶴在黑紅符號里連翻三次，羽毛被刮掉一片。
「哎喲，別薅，本鶴靠臉吃飯！」
它嘴上亂喊，爪子卻快得離譜。
偷天換日。
第一爪，抓走觀測者半秒鎖定。
第二爪，撕開歸檔環一角。
第三爪，直接把巨眼外層的觀測膜扯了下來。
觀測者發出刺耳雜音。
【觀測異常。】
盜天鶴雙翅展開。
「看本鶴，乾坤大挪窩！」
它把那層觀測膜往吞噬主宰殘軀上一扣。
下一刻，觀測者所有歸檔攻擊全朝吞噬主宰殘軀轟去。
莉雅身上的鎖鏈鬆動。
「噶哦！」
她跳起來，聖棒砸斷最後一圈鎖鏈，落地時差點腿軟。
白樂一把扶住她。
莉雅抬頭，鼻尖皺了皺，強行把聖棒往前一指。
意思很清楚。
還能打。
白樂揉了揉她腦袋。
「省著點，你已經很能頂了。」
莉雅不樂意地哼了一聲。
盜天鶴那邊已經開始挨揍。
觀測者重組出新的觀測膜，一掌拍下。
盜天鶴躲開半邊，另一邊翅膀被擦中，骨頭髮出脆響。
它疼得聲音都變調。
「白樂！加餐翻倍！」
「活下來，翻三倍！」
「早說！」
盜天鶴猛地沖向巨眼。
它全身羽毛炸開，每根羽毛上都浮出偷盜紋。
「盜天三連！」
第一連，偷生命刻印的位置。
第五枚黑色刻印被它從觀測者胸口硬拽出來。
白樂毫不猶豫，弒王印壓上。
亞托克斯狂笑。
【砍命？這個我熟。】
斷劍虛影斬下。
第五命，當場碎掉。
【第五命，歸檔銷毀。】
盜天鶴第二連已經落下。
它偷的是死亡判定。
觀測者剛重組，身體忽然停住。
【判定缺失。】
盜天鶴大喊。
「猿少！敲它！」
猿少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把長棍往地上一頓，神賜紋路從手臂爬到胸膛。
神眷先開。
帝威暴漲。
支配主宰被那氣息壓得抬不起頭。
猿少沒有再留。
「神賜。」
金色符文衝上頭頂。
他的身形沒有變大，卻讓整片第五層都矮了一截。
白樂第一次見猿少把神賜和神眷一起開到這種程度。
那不是單純的力量。
是王權壓迫。
猿少一步踏出，殘卡群全部跪裂。
他掄棍砸向觀測者。
「第一棍，打你不敬。」
轟！
第六枚黑色刻印震出。
猿少反手再砸。
「第二棍，打你裝神。」
第六命碎。
觀測者被打進地層。
盜天鶴第三連撲上去，爪子扣進巨眼。
「第三連，偷你下一次眨眼！」
觀測者巨眼無法閉合。
猿少的第三棍已經到了。
「第三棍，打你偷學不會做人。」
第七枚黑色刻印裂開。
【第六命，歸檔銷毀。】
【第七命，歸檔銷毀。】
兩道提示連在一起。
全場壓力猛地一輕。
白樂差點笑出來。
猿少拄棍喘氣，神賜光芒開始回落。
這一套打完，他身上的毛髮都暗了不少。
盜天鶴從巨眼上滾下來，摔在地上還不忘把爪子藏到身後。
「本鶴拿了點紀念品，不算偷戰利品吧？」
白樂掃了它一眼。
它爪縫裡露出半片歸檔碎晶。
「活著再結帳。」
盜天鶴把碎晶塞進羽毛里。
「行，戰後分贓。」
觀測者從坑裡站起。
只剩兩枚黑色刻印。
它的身體已經不穩，巨眼上裂紋密布，歸檔環缺了一大塊。
白樂抬手，弒王印發燙。
「還差兩條命。」
艾姬多娜看向破敗汪。
破敗汪一直沒動。
它低著頭，錄音機就在爪邊。
藍色按鈕熄了。
白色按鈕也熄了。
紅色按鈕開始亮。
白樂心裡猛地一跳。
「狗子。」
破敗汪沒有回應。
姑獲鳥沉睡後，它身上的破敗之力一直往外漏。
不是失控。
是某個更深的東西被打開了。
觀測者也察覺到了。
【情感崩潰型進化。】
【危險等級上調。】
它抬手，歸檔殘卡全部撲向破敗汪。
白樂想擋，卻被弒王主宰最後的殘軀纏住。
莉雅衝過去，被兩道傳說殘影撞開。
艾姬多娜短杖一揮，問題還沒落完，就被觀測者強行干擾。
破敗汪站在原地。
殘卡的攻擊落在它背上。
血濺開。
它還是沒動。
白樂嗓音發啞。
「別按。」
破敗汪慢慢抬起爪子。
紅色按鈕就在下面。
它的聲音很低，不再是平時那種欠揍錄音腔。
「她睡著了。」
白樂握緊手指。
「她還會醒。」
破敗汪停了一下。
然後，它按了下去。
紅色按鈕亮到刺眼。
錄音機里傳出那句封存很久的話。
「痛失吾愛，舉目破敗。」
第五層的顏色被抽走。
破敗汪抬起頭。
三勾玉旋轉，黑紅紋路連成巨大的骨架。
須佐狀態展開。
破敗王冠在它頭頂凝聚。
它一步踏出，所有圍攻它的殘卡同時腐朽。
白樂看著它，心口發酸，又有種壓不住的滾燙。
破敗汪抬爪，破敗巨劍在須佐手中成形。
觀測者第八命的刻印亮起。
破敗汪開口。
「這條，算她的。」
破敗巨劍落下。
沒有花哨。
一劍從觀測者頭頂劈到地底。
第八枚黑色刻印被斬出來，懸在半空瘋狂跳動。
觀測者試圖調用歸檔環。
破敗汪抬起另一隻爪。
寫輪眼轉動。
「停。」
歸檔環卡住。
白樂呼吸一滯。
那不是簡單控制。
是破敗之王的壓制加上寫輪眼的鎖定，把觀測者這一瞬的行動釘住了。
亞托克斯在斷劍印里低笑。
【不錯。】
破敗汪沒理它。
須佐巨手握住第八刻印，硬生生捏碎。
【第八命，歸檔銷毀。】
觀測者身體崩開大半。
它第一次後退。
破敗汪追上去。
紅色按鈕還在響。
那句錄音每響一次，它身上的破敗領域就擴張一圈。
白樂能感到它的狀態在往危險邊緣滑。
「狗子，別燒過頭。」
破敗汪沒有停。
它不是聽不見。
它現在只剩一個念頭。
砍掉觀測者。
第九枚黑色刻印浮出。
觀測者身上所有歸檔符號一起收縮，化成一面黑紅盾壁。
【最終生命保護。】
【調用全部失敗記錄。】
弒王主宰殘軀、吞噬主宰碎肉、支配主宰斷骨、那些史詩與傳說殘影，全被它吸進盾壁。
盾壁厚到讓人心煩。
破敗汪揮劍。
第一劍，盾壁裂開三分。
第二劍，須佐手臂出現裂紋。
第三劍，破敗巨劍崩掉半截。
觀測者的聲音從盾後傳來。
【你的痛苦可被記錄。】
【你的憤怒可被複製。】
破敗汪身上的黑紅紋路猛地一亂。
白樂臉色變了。
觀測者在複製紅色按鈕後的狀態。
一旦讓它完成，破敗汪會被反制。
「艾姬多娜！」
艾姬多娜立刻抬杖。
「問題：痛苦是否可被旁觀者完整繼承？」
觀測者的歸檔符號停頓。
【判定中。】
艾姬多娜聲音提高。
「問題：未曾失去者，是否有資格記錄失去？」
這一次，第五層響起清脆的斷裂聲。
觀測者盾壁上出現大片空白。
【記錄不完整。】
白樂抓住這個機會，弒王印壓到極致。
「破敗汪！」
破敗汪回頭半步。
白樂把斷劍印的力量甩了過去。
亞托克斯不爽。
【餵。】
「借一下。」
【這是借？】
斷劍虛影落入須佐巨手。
破敗汪握住斷劍，破敗巨劍重新凝聚。
神賜神眷同時從白樂卡師空間裡亮起。
那是白樂強行調度卡組共鳴，把剩餘祝福壓給破敗汪。
破敗汪身體一顫。
紅色按鈕的錄音停了。
它抬起劍。
白樂低聲開口。
「這一劍，砍完就回來。」
破敗汪沒有回話。
須佐完全展開。
破敗王冠壓下，巨大的黑紅劍身貫穿戰場。
莉雅、猿少、艾姬多娜、盜天鶴全在同一時間把剩餘能量推過去。
莉雅的豐饒光環扣在破敗汪背後，強行保住它不被紅色按鈕燒空。
猿少的帝威壓住盾壁。
艾姬多娜刪掉盾壁上三個防禦答案。
盜天鶴爪子一抖，偷走盾壁最後半秒完整性。
白樂掌心裂開的弒王印按向前方。
「砍！」
破敗汪揮劍。
盾壁碎。
第九枚黑色刻印暴露出來。
觀測者巨眼收縮，所有符號瘋狂回流。
【重啟備份。】
「晚了。」
破敗汪這一聲很輕。
劍落。
第九刻印裂成碎片。
【第九命，歸檔銷毀。】
第五層安靜了一息。
所有歸檔殘卡全部跪倒。
吞噬主宰的碎肉停止蠕動。
支配主宰斷成灰。
弒王主宰的斷冠黑火也熄了。
白樂胸口那口氣終於吐出去半截。
盜天鶴趴在地上，抬起一隻翅膀。
「贏了吧？本鶴要三倍加餐，剛才說好的。」
猿少一屁股坐下，神賜紋路退去後，整個人虛得連棍子都快拿不住。
「這要還不贏，我把棍吃了。」
艾姬多娜沒有接話。
她盯著觀測者殘軀。
白樂也看見了。
那隻巨眼沒有消失。
它裂開了，裡面露出更深的黑色。
不是歸檔符號。
是深淵。
莉雅身上的毛忽然炸起。
「噶……」
觀測者殘軀慢慢站了起來。
九枚生命刻印全碎。
可它並沒有死。
它把所有碎掉的刻印吞進了巨眼深處。
白樂掌心發麻。
斷劍印里，亞托克斯也沒了嘲笑。
【不對。】
觀測者開口。
這一次，它的聲音不再機械。
低沉，混亂，壓得人骨頭髮酸。
【九次死亡，歸檔完成。】
【失敗記錄，熔煉完成。】
【深淵權限，接入。】
整片第五層往下塌陷。
黑色裂縫從觀測者腳下展開，直接吞掉了所有殘卡灰燼。
破敗汪想再揮劍，可須佐骨架當場崩斷。
紅色按鈕的後勁來了。
它從半空墜下。
白樂衝過去接住它，破敗汪身體燙得嚇人，氣息亂成一團。
莉雅的豐饒光環立刻壓上。
「噶哦！」
治療落下，卻被深淵黑紋吞掉大半。
莉雅急得用聖棒砸地。
觀測者的身軀開始拔高。
歸檔環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深淵冠冕。
它的巨眼分裂成九個孔洞，每一個孔洞裡都映著剛才死亡的片段。
姑獲鳥的劍。
盜天鶴的偷盜。
猿少的神賜。
破敗汪的紅色按鈕。
全在裡面反覆燃燒。
【半神級。】
艾姬多娜低聲吐出三個字。
白樂手指僵住。
半神。
超越神話。
他們現在的狀態，連再打一輪傳說殘影都吃力。
觀測者抬起手。
沒有技能名。
只是抬手。
白樂身前的地面便被抹掉一大片。
不是炸開。
是記錄被刪除。
盜天鶴半邊身體差點被擦中，嚇得連滾帶爬。
「這東西不講規矩了！」
猿少撐著棍子站起，腿還在發抖。
「規矩是給能打贏的人講的。」
艾姬多娜翻開問答領域，領域剛亮起，就被深淵冠冕壓碎半邊。
她悶哼一聲，短杖險些脫手。
「問答權限被壓制。」
白樂把破敗汪收回身邊。
破敗汪還想爬起來，被白樂按住。
「夠了。」
破敗汪喉嚨里發出低啞的聲音。
白樂沒鬆手。
「她讓你別輸，不是讓你把自己也搭進去。」
破敗汪終於停住。
紅色按鈕熄滅。
它閉上眼，身體化成卡光，回到卡師空間。
沉睡。
姑獲鳥沉睡。
破敗汪沉睡。
盜天鶴重傷。
猿少神賜耗空。
艾姬多娜權限受壓。
莉雅的疊層還在，可她也挨了太久。
白樂站在最前方，弒王印已經裂得發疼。
觀測者一步步靠近。
【白樂。】
【你的卡組，已失去主要戰力。】
【你的勝率，歸零。】
白樂抬手擦掉臉上的血。
「你算得挺忙。」
觀測者九孔巨眼同時轉動。
【嘲諷無意義。】
「有意義。」
白樂抬起斷劍印，聲音沙了。
「我爽。」
亞托克斯發出短促笑聲。
【這句還行。】
白樂往前走。
他沒剩多少牌。
但他不能退。
退一步，卡師空間裡沉睡的兩張卡就白睡了。
莉雅忽然咬住他的衣角。
白樂低頭。
小獅子仰著臉，聖棒拖在身後，身上豐饒疊層還在一圈圈轉。
她沒讓他繼續往前。
她把他往後拽了一下。
「莉雅？」
「噶哦。」
莉雅鬆開衣角，慢慢走到所有人前面。
白樂怔住。
她很小。
站在半神級觀測者面前，小得讓人心慌。
可第五層里殘存的豐饒光點，全朝她聚了過去。
吞噬主宰被她啃掉的深淵肉塊。
聖棒裁決留下的金光。
她給所有人治療時散出去的生命能量。
還有剛才為了保住破敗汪而硬扛下來的痛苦。
全部回來了。
不是別人給她的。
是她一路攢下來的。
艾姬多娜抬起頭，聲音第一次失了平穩。
「她的疊層沒有清。」
猿少愣住。
「疊了多少？」
盜天鶴趴在碎石里，翅膀顫顫巍巍抬起來。
「本鶴建議別數，數完容易腿軟。」
觀測者停下。
九個孔洞同時對準莉雅。
【豐饒單位。】
【威脅重算。】
【異常。】
莉雅舉起聖棒。
聖棒上的裂紋被金綠光填滿。
她身後浮現出巨大的豐饒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