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第四層
第四層通道不像前三層。
它沒有洞。
沒有裂縫。
也沒有血色門扉。
白樂點下開啟後，腳下的黑鐵平原忽然失去方向。
上不是上。
下不是下。
遠處的萬刃城廢墟被拉成一條線，又像墨水一樣被揉碎。
白樂還沒來得及罵一句，整個人就被拖進了一片旋轉的黑暗。
耳邊響起科加斯的聲音。
【這層能吃嗎？】
納斯雷茲姆道：【你先確認哪裡是嘴。】
亞托克斯低聲道：【這裡沒有王座。】
白樂睜開眼。
他站在一座倒懸的城市裡。
地面在頭頂。
天空在腳下。
一條條黑色河流從高處往低處流，卻又在半空折返，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手掰彎。
遠處有鐘樓。
鐘樓的指針沒有轉圈，而是在左右互砍。
每砍一次，就有一片空間碎開。
白樂看了一會兒。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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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層開始不講人話了。」
深淵提示浮現。
【歡迎進入深淵第四層。】
【本層規則：混亂與顛倒。】
【方向、序列、因果、主從、勝敗，皆可能被本層規則扭曲。】
【警告：前三層主宰印記將受到強壓制。】
掌心三枚印記同時一沉。
科加斯聲音變遠。
【我……餓……】
納斯雷茲姆的聲音斷斷續續。
【恐懼……被打散……】
亞托克斯最後只傳來一句。
【別……成王……】
然後三枚印記全部暗下去。
白樂低頭看掌心。
灰紫、黑紅、斷劍。
都在。
但像被塞進厚泥里。
「行。」
白樂抬頭看向倒懸城市。
「前面三層隊友語音，這層直接禁麥。」
深淵提示繼續。
【本層制卡材料發放。】
【無序之核。】
【顛倒魔眼。】
【坍縮星塵。】
三樣材料從腳下天空里升起。
第一樣是一顆不停變形的黑色核心。
它一會兒是球。
一會兒是方塊。
一會兒又變成一條扭動的黑線。
白樂盯著它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同時出現十幾個念頭。
往前走。
往後退。
閉眼。
跳下去。
吃它。
把自己折成三段。
白樂立刻移開視線。
「這東西精神污染挺貴。」
第二樣是一顆眼睛。
眼白漆黑，瞳孔慘白。
它睜開時，周圍的建築全部上下翻轉。
閉上時，又恢復原樣。
第三樣是一團細碎星塵。
但它不是發光。
它在吞光。
周圍所有亮度靠近它，都會被壓成一個點。
白樂看著三份材料，眉頭動了一下。
「混亂、顛倒、坍縮。」
「這題不是造惡魔。」
「是造災難。」
遠處忽然傳來笑聲。
很整齊。
像有一群東西同時學會了笑。
白樂轉頭。
倒懸街道盡頭，走來一隊惡魔。
它們身高兩米左右，身體由許多錯位肢體拼成。
有的頭長在腹部。
有的手從背後伸出。
有的腳踩在自己肩膀上，卻還能正常走路。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魔。】
【階級：炮灰惡魔。】
為首那隻倒行魔看著白樂，頭顱在肚子上轉了一圈。
【新來的。】
【你站反了。】
白樂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覺得挺正。」
倒行魔笑了。
【在第四層，覺得自己正的，最容易死。】
它抬手。
整條街瞬間翻轉。
白樂腳下一空。
他往天空墜去。
不。
是往地面墜去。
也不對。
這層空間沒有標準方向。
白樂在半空強行扭身，抓住一根從牆裡伸出來的黑鐵欄杆。
欄杆下一秒變成軟的，像肉一樣纏住他手腕。
倒行魔們從四面八方撲來。
白樂拔出之前順手帶著的斷刃。
他沒有砍欄杆。
他砍自己的袖口。
布料斷開，他整個人繼續下墜。
第一隻倒行魔撲空。
第二隻倒行魔從側面撞來。
白樂反手抓住它伸錯位置的脖子，借力一拉，把它擋在身前。
砰！
第三隻倒行魔撞在同伴身上。
兩隻一起砸進牆裡。
白樂落到一面倒著的屋頂上。
屋頂瓦片向上長，扎得鞋底發硬。
倒行魔首領抬手。
【錯。】
白樂腳下屋頂忽然變成牆。
他整個人向側面滑去。
倒行魔首領從正面衝來，爪子刺向他胸口。
白樂沒有躲。
他看著對方腹部那顆頭。
「你們這層喜歡改方向是吧？」
倒行魔首領咧嘴。
【對。】
白樂抬腳，踹向旁邊一扇門。
門被踹開。
門後不是屋內。
是倒行魔首領的背後。
白樂手中斷刃直接從門裡刺出，扎穿它後頸。
倒行魔首領僵住。
白樂拔刀。
再補一刀。
【擊殺炮灰惡魔：倒行魔。】
剩下倒行魔安靜了一瞬。
白樂拎著斷刃，站在傾斜屋面上。
「你們這層門能亂開。」
「我學會了。」
倒行魔們後退一步。
然後一起尖叫。
整條街的門全部打開。
每一扇門後，都伸出一隻手。
有的手拿刀。
有的手拿鉤。
有的手乾脆拿著另一隻手。
白樂眼角跳了一下。
「行。」
「你們學得也挺快。」
他沒有硬拼。
他轉身衝進最近的一扇門。
門後是另一條街。
街上倒著雨。
雨滴從地面升向天空，每一滴都帶著腐蝕聲。
白樂剛踏進去，身後的門就關上。
深淵提示浮現。
【檢測到卡師完成第四層初步混亂適應。】
【深淵制卡空間開啟。】
【警告：本層制卡對象可能不具備常規靈魂、形體、服從概念。】
【警告：若卡師無法定義其邊界，靈卡可能吞噬制卡空間。】
白樂看著提示。
「你們這免責聲明越來越長了。」
他伸手抓住三份材料。
無序之核在掌心亂跳。
顛倒魔眼想翻到他手背上。
坍縮星塵則把他掌心的血色全部吸暗。
黑色門扉在雨中打開。
門內沒有桌。
沒有爐。
沒有王座。
只有一個漩渦。
漩渦懸在空間中央。
無聲旋轉。
白樂邁進去。
身後的倒雨街消失。
第四層制卡空間，像一間被拆散又拼錯的房間。
左邊是地。
右邊是天。
頭頂有一條河。
腳下有一盞燈。
燈光往下照，卻照出了白樂背後的影子。
深淵意志落下。
【深淵制卡開始。】
【第一步：構造深淵靈卡背景。】
【本層特殊規則：背景必須包含混亂、顛倒、坍縮、無形、不可理解。】
【請卡師注意。】
【你無法命令混亂。】
白樂站在漩渦前，安靜幾秒。
然後他笑了。
「誰說我要命令它？」
「前三層，我做的是怪物、魔王、劍魔。」
「這一層，就不做人設了。」
無序之核跳動。
顛倒魔眼睜開。
坍縮星塵聚成一點。
白樂抬手。
一支黑色筆落入掌心。
它不像筆。
更像一段被拉直的影子。
白樂落筆。
第一行字沒有出現在紙上。
它直接刻進漩渦里。
【在世界誕生之前，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時間先後。】
【也沒有因果。】
【火不一定帶來光。】
【死亡不一定發生在出生之後。】
【一切都擠在同一個點裡。】
【那個點沒有名字。】
【因為名字本身，就是秩序。】
無序之核猛地停住。
隨後開始反向跳動。
白樂繼續寫。
【後來，第一個世界誕生。】
【它把混亂推出邊界。】
【它規定天空在上，大地在下。】
【它規定河水向低處流。】
【它規定先有原因，再有結果。】
【它規定生者活著，死者沉默。】
【世界以為自己贏了。】
【但它不知道，被推出去的混亂沒有消失。】
【它只是蜷縮在邊界之外，看著秩序一點點變厚。】
顛倒魔眼緩緩轉動。
整個制卡空間上下翻轉。
白樂腳下變成天空。
他沒有動。
像早就料到。
【混亂沒有身體。】
【它不能行走。】
【不能咆哮。】
【不能揮劍。】
【它甚至不能說自己存在。】
【因為「存在」也是秩序給出的定義。】
【於是它學會了等待。】
白樂筆鋒停了一下。
「這玩意兒比前三個都陰。」
漩渦無聲旋轉。
像在承認。
白樂繼續。
【它等待世界出錯。】
【等待第一條逆流的河。】
【等待第一顆倒著燃燒的星。】
【等待第一個不該出生卻出生的生命。】
【等待第一句沒有原因卻落下的謊言。】
【每一次錯誤，都會讓邊界裂開一點。】
【每一道裂縫，都會讓混亂看見裡面。】
坍縮星塵開始吞光。
制卡空間暗了一圈。
深淵意志浮現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混亂。】
白樂沒停。
【漫長歲月後，一個名為秩序聖庭的世界，發現了它。】
【聖庭的神明宣稱，一切混亂都應被審判。】
【他們用星辰鑄鎖。】
【用因果織網。】
【用時間作為牢籠。】
【他們試圖捕捉那團邊界之外的東西。】
【第一次，他們失敗了。】
【第二次，他們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失敗。】
【第三次，負責記錄失敗的神官，在記錄開始前就死在了結果里。】
顛倒魔眼猛地睜大。
白樂看著它。
「別急。」
「馬上到你。」
【神明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敵人。】
【敵人至少站在對面。】
【而它不在對面。】
【它在前後之間。】
【在上下之外。】
【在原因尚未發生、結果已經腐爛的縫隙里。】
【聖庭為它取名。】
【謎團。】
【混亂之源。】
漩渦中心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很小。
卻讓白樂眼前所有東西都往裡陷了一寸。
深淵反饋落下。
【檢測到核心符合：無形。】
白樂看著那黑點。
「名字有了，飯還沒上。」
他繼續落筆。
【聖庭沒有放棄。】
【他們製造了一座秩序方舟。】
【方舟上刻滿方向。】
【每一塊地磚都規定腳步。】
【每一道門都規定去處。】
【每一個生命都被寫入出生、成長、衰老、死亡四個序列。】
【他們把方舟開向邊界之外。】
【想用最堅固的秩序，把謎團壓成一個可理解的囚徒。】
【方舟成功靠近了它。】
【然後，第一位神明開始倒著說話。】
白樂筆尖一划。
制卡空間裡響起無數反向音節。
像有人把慘叫倒放。
【第二位神明的影子先於本體跪下。】
【第三位神明看見自己的死亡，於是決定不再出生。】
【第四位神明試圖攻擊謎團。】
【他的攻擊沒有落在謎團身上。】
【而是落在三千年前，親手打造方舟的自己身上。】
【於是方舟從來沒有被打造出來。】
【可它又確實漂在邊界之外。】
無序之核徹底融化。
它化成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黑液，流向漩渦。
深淵意志浮現。
【檢測到核心符合：顛倒。】
白樂繼續寫。
【聖庭崩潰了。】
【不是被毀滅。】
【是被解釋毀了。】
【神明們試圖理解謎團。】
【他們給它畫形體。】
【形體變成洞。】
【他們給它定方向。】
【方向互相撕咬。】
【他們給它寫法則。】
【法則在第一行承認自己無效。】
【最後，聖庭主神親自降臨。】
【他用整個世界的秩序作為代價，向謎團發出審判。】
【審判落下。】
【謎團終於有了反應。】
【它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坍縮星塵猛地塌陷。
漩渦中心的黑點擴大。
白樂手裡的筆變重。
他壓住手腕，繼續寫。
【那個點吞掉了審判。】
【吞掉了主神。】
【吞掉了秩序方舟。】
【吞掉了聖庭世界的方向。】
【從那以後，那片世界沒有白天和黑夜。】
【沒有過去和未來。】
【所有試圖進入那裡的人，都會在門口看見自己的背影。】
【然後被自己的背影帶走。】
【有人說，謎團是災難。】
【有人說，謎團是世界之外的漏洞。】
【也有人說，它是所有秩序最終歸還的地方。】
【但這些說法都不準確。】
【因為準確本身，也屬於秩序。】
制卡空間徹底黑了。
只剩漩渦還在轉。
深淵反饋緩緩浮現。
【檢測到核心符合：坍縮。】
【背景構造通過。】
【第二步：構造深淵靈卡形象。】
白樂看著漩渦。
「形象？」
「這張卡就別捏臉了。」
他抬手。
黑色線條在漩渦周圍延伸。
沒有頭。
沒有手。
沒有腳。
主體是一團黑色漩渦。
漩渦邊緣有無數細碎星塵。
中心是一顆閉合又睜開的倒白魔眼。
漩渦外側偶爾伸出幾條影線。
像手。
又像斷裂的因果。
白樂看了一會兒，覺得太規矩。
他抬手，把漩渦邊緣抹亂。
讓它一會兒順時針，一會兒逆時針。
讓它的一半往裡吞，另一半往外吐。
然後在漩渦中心，留下一個絕對黑的點。
周圍所有光靠近那裡，都會消失。
深淵意志沉默了幾秒。
【形象構造通過。】
【第三步：融合深淵材料。】
無序之核融入漩渦外層。
顛倒魔眼嵌入中心，又突然翻到邊緣。
坍縮星塵灑入黑點。
整個制卡空間猛地向內收縮。
白樂腳下的燈被拉長。
頭頂的河被壓扁。
連深淵提示都開始變形。
【材……料……融合……】
白樂臉色一變。
「停。」
漩渦沒有停。
它繼續吞。
制卡空間邊緣開始掉塊。
深淵意志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警告：靈卡邊界失控。】
【請卡師定義邊界。】
白樂盯著漩渦。
謎團沒有敵意。
它甚至沒有「想吃」的念頭。
它只是自然地把一切拉進混亂。
這比科加斯還麻煩。
科加斯至少知道自己餓。
謎團可能連「飽」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樂向前一步。
「謎團。」
漩渦沒有反應。
白樂伸手。
掌心被黑點拉出一道血線。
血沒有往下滴。
血繞著手指轉了一圈，又回到傷口裡。
白樂眯起眼。
「很好。」
「連受傷順序都能改。」
深淵提示急促浮現。
【第四步：最終約束。】
【本層特殊規則：混亂源不可用主從、命令、服從約束。】
【請卡師設定錨點。】
白樂笑了。
「這不巧了。」
「我也沒打算當它主人。」
他抬手，在漩渦前寫下第一條約束。
【最終約束：觀測錨點。】
【卡師不以主人身份命令謎團。】
【卡師作為謎團進入深淵第四層的觀測錨點。】
【謎團不得主動吞噬錨點。】
深淵提示一頓。
【約束邏輯初步成立。】
【但混亂源會無意識坍縮周邊秩序。】
白樂繼續寫。
【補充約束：問題邊界。】
【當卡師提出目標問題時，謎團可吞噬與該問題相關的秩序、方向、因果。】
【問題結束，吞噬停止。】
【未被問題指向者，不納入優先坍縮範圍。】
漩渦轉速慢了一點。
白樂沒有放鬆。
他知道還不夠。
謎團不是不聽話。
是「聽話」這個概念對它沒意義。
必須給它一個比命令更穩定的東西。
白樂看向那顆倒白魔眼。
「你不是怪物。」
「你是答案之前的洞。」
他落下最後一條。
【補充約束：未知優先。】
【謎團只對未被理解、未被解釋、未被歸類之物保持最高活性。】
【當目標被卡師命名為「已解」，謎團降低對其吞噬優先級。】
【卡師白樂擁有本卡初始命名權。】
深淵意志震動。
【錨點成立。】
【邊界成立。】
【命名權成立。】
【請命名。】
漩渦中心的魔眼緩緩看向白樂。
那不是視線。
更像一個問題。
白樂看著它。
「混亂之源·謎團。」
下一刻。
制卡空間所有碎片被拉入漩渦。
又全部吐回原處。
黑色卡牌落入白樂掌心。
卡面沒有固定圖案。
只有一個緩慢旋轉的黑色漩渦。
每看一眼，卡面都不同。
深淵提示浮現。
【深淵靈卡製作完成。】
【混亂之源·謎團】
【類別：混亂源/虛空災厄/不可理解物】
【階級：炮灰惡魔】
【能力：無序坍縮、顛倒視界、混亂脈衝、黑洞牽引、觀測錨點】
【特性一：吞噬規則碎片可積累混亂值。】
【特性二：面對秩序越強的目標，謎團造成的規則擾動越高。】
【特性三：卡師可提出「問題」，謎團以坍縮方式破壞該問題範圍內的穩定結構。】
【警告：該靈卡不具備常規人格。】
【警告：請勿長時間凝視卡面。】
白樂看著最後一句。
「放心。」
「我不跟漩渦談心。」
制卡空間崩塌。
白樂重新回到倒雨街。
街道上，那群倒行魔還在門後等他。
它們看見白樂出來，齊齊笑了。
【你回來了。】
【這次，你站得更反。】
白樂夾著黑卡。
「出來。」
黑光落下。
一團黑色漩渦懸在白樂身前。
不過半米寬。
安靜。
無聲。
像一塊被挖空的夜。
倒行魔們愣住。
【這是什麼？】
白樂道：「問題一。」
「它們為什麼能站在反方向攻擊我？」
謎團中心的倒白魔眼睜開。
下一秒。
整條街的方向感塌了。
倒行魔們同時摔倒。
有的往上摔。
有的往左摔。
有的摔進自己剛打開的門裡，又從自己嘴裡掉出來。
為首的倒行魔尖叫。
【方向！我的方向！】
白樂看著它。
「已解。」
謎團轉速降低。
白樂提刀上前。
倒行魔剛想爬起，腿卻跑去了反方向。
白樂一刀落下。
【擊殺炮灰惡魔：倒行魔。】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增加。】
剩下倒行魔想逃。
白樂抬手。
「問題二。」
「門後為什麼一定是你們想去的地方？」
謎團輕輕一轉。
所有門同時錯位。
倒行魔們鑽進門。
下一刻，它們從白樂腳邊滾出來。
一隻接一隻。
像主動排隊送頭。
白樂沉默一息。
「這卡有點省事。」
他手起刀落。
倒雨街安靜下來。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街已失控。】
【第四層局部秩序崩塌。】
【混亂之源·謎團階級提升：炮灰惡魔→小惡魔。】
白樂剛要收卡。
那兩根互砍的指針同時指向他。
一道聲音從鐘樓里傳出。
【誰允許你在我的街上，提出問題？】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小惡魔：逆鐘守衛。】
【權柄碎片：錯誤時間。】
白樂看著鐘樓。
「這層連物業都這麼抽象。」
謎團懸在他身前。
無聲旋轉。
白樂抬手，指向鐘樓。
「那就問第三個。」
「它憑什麼覺得，這是它的街？」
逆鐘守衛從鐘樓里走了出來。
它沒有臉。
頭部是一面裂開的鐘盤。
十二個刻度上，各插著一根細小骨釘。
每一根骨釘都釘著一隻閉合眼球。
它每走一步，腳下時間就往回退一點。
碎掉的瓦片重新拼好。
倒下的倒行魔屍體重新站起。
連白樂剛才砍出的血痕，也開始往刀刃里流回去。
深淵提示浮現。
【逆鐘守衛。】
【階級：小惡魔。】
【能力：錯誤時間、逆轉傷痕、遲到斬擊。】
它沒有洞。
沒有裂縫。
也沒有血色門扉。
白樂點下開啟後，腳下的黑鐵平原忽然失去方向。
上不是上。
下不是下。
遠處的萬刃城廢墟被拉成一條線，又像墨水一樣被揉碎。
白樂還沒來得及罵一句，整個人就被拖進了一片旋轉的黑暗。
耳邊響起科加斯的聲音。
【這層能吃嗎？】
納斯雷茲姆道：【你先確認哪裡是嘴。】
亞托克斯低聲道：【這裡沒有王座。】
白樂睜開眼。
他站在一座倒懸的城市裡。
地面在頭頂。
天空在腳下。
一條條黑色河流從高處往低處流，卻又在半空折返，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手掰彎。
遠處有鐘樓。
鐘樓的指針沒有轉圈，而是在左右互砍。
每砍一次，就有一片空間碎開。
白樂看了一會兒。
「很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
「第四層開始不講人話了。」
深淵提示浮現。
【歡迎進入深淵第四層。】
【本層規則：混亂與顛倒。】
【方向、序列、因果、主從、勝敗，皆可能被本層規則扭曲。】
【警告：前三層主宰印記將受到強壓制。】
掌心三枚印記同時一沉。
科加斯聲音變遠。
【我……餓……】
納斯雷茲姆的聲音斷斷續續。
【恐懼……被打散……】
亞托克斯最後只傳來一句。
【別……成王……】
然後三枚印記全部暗下去。
白樂低頭看掌心。
灰紫、黑紅、斷劍。
都在。
但像被塞進厚泥里。
「行。」
白樂抬頭看向倒懸城市。
「前面三層隊友語音，這層直接禁麥。」
深淵提示繼續。
【本層制卡材料發放。】
【無序之核。】
【顛倒魔眼。】
【坍縮星塵。】
三樣材料從腳下天空里升起。
第一樣是一顆不停變形的黑色核心。
它一會兒是球。
一會兒是方塊。
一會兒又變成一條扭動的黑線。
白樂盯著它看了兩秒，腦子裡忽然同時出現十幾個念頭。
往前走。
往後退。
閉眼。
跳下去。
吃它。
把自己折成三段。
白樂立刻移開視線。
「這東西精神污染挺貴。」
第二樣是一顆眼睛。
眼白漆黑，瞳孔慘白。
它睜開時，周圍的建築全部上下翻轉。
閉上時，又恢復原樣。
第三樣是一團細碎星塵。
但它不是發光。
它在吞光。
周圍所有亮度靠近它，都會被壓成一個點。
白樂看著三份材料，眉頭動了一下。
「混亂、顛倒、坍縮。」
「這題不是造惡魔。」
「是造災難。」
遠處忽然傳來笑聲。
很整齊。
像有一群東西同時學會了笑。
白樂轉頭。
倒懸街道盡頭，走來一隊惡魔。
它們身高兩米左右，身體由許多錯位肢體拼成。
有的頭長在腹部。
有的手從背後伸出。
有的腳踩在自己肩膀上，卻還能正常走路。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魔。】
【階級：炮灰惡魔。】
為首那隻倒行魔看著白樂，頭顱在肚子上轉了一圈。
【新來的。】
【你站反了。】
白樂低頭看了看自己。
「我覺得挺正。」
倒行魔笑了。
【在第四層，覺得自己正的，最容易死。】
它抬手。
整條街瞬間翻轉。
白樂腳下一空。
他往天空墜去。
不。
是往地面墜去。
也不對。
這層空間沒有標準方向。
白樂在半空強行扭身，抓住一根從牆裡伸出來的黑鐵欄杆。
欄杆下一秒變成軟的，像肉一樣纏住他手腕。
倒行魔們從四面八方撲來。
白樂拔出之前順手帶著的斷刃。
他沒有砍欄杆。
他砍自己的袖口。
布料斷開，他整個人繼續下墜。
第一隻倒行魔撲空。
第二隻倒行魔從側面撞來。
白樂反手抓住它伸錯位置的脖子，借力一拉，把它擋在身前。
砰！
第三隻倒行魔撞在同伴身上。
兩隻一起砸進牆裡。
白樂落到一面倒著的屋頂上。
屋頂瓦片向上長，扎得鞋底發硬。
倒行魔首領抬手。
【錯。】
白樂腳下屋頂忽然變成牆。
他整個人向側面滑去。
倒行魔首領從正面衝來，爪子刺向他胸口。
白樂沒有躲。
他看著對方腹部那顆頭。
「你們這層喜歡改方向是吧？」
倒行魔首領咧嘴。
【對。】
白樂抬腳，踹向旁邊一扇門。
門被踹開。
門後不是屋內。
是倒行魔首領的背後。
白樂手中斷刃直接從門裡刺出，扎穿它後頸。
倒行魔首領僵住。
白樂拔刀。
再補一刀。
【擊殺炮灰惡魔：倒行魔。】
剩下倒行魔安靜了一瞬。
白樂拎著斷刃，站在傾斜屋面上。
「你們這層門能亂開。」
「我學會了。」
倒行魔們後退一步。
然後一起尖叫。
整條街的門全部打開。
每一扇門後，都伸出一隻手。
有的手拿刀。
有的手拿鉤。
有的手乾脆拿著另一隻手。
白樂眼角跳了一下。
「行。」
「你們學得也挺快。」
他沒有硬拼。
他轉身衝進最近的一扇門。
門後是另一條街。
街上倒著雨。
雨滴從地面升向天空，每一滴都帶著腐蝕聲。
白樂剛踏進去，身後的門就關上。
深淵提示浮現。
【檢測到卡師完成第四層初步混亂適應。】
【深淵制卡空間開啟。】
【警告：本層制卡對象可能不具備常規靈魂、形體、服從概念。】
【警告：若卡師無法定義其邊界，靈卡可能吞噬制卡空間。】
白樂看著提示。
「你們這免責聲明越來越長了。」
他伸手抓住三份材料。
無序之核在掌心亂跳。
顛倒魔眼想翻到他手背上。
坍縮星塵則把他掌心的血色全部吸暗。
黑色門扉在雨中打開。
門內沒有桌。
沒有爐。
沒有王座。
只有一個漩渦。
漩渦懸在空間中央。
無聲旋轉。
白樂邁進去。
身後的倒雨街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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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地。
右邊是天。
頭頂有一條河。
腳下有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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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層特殊規則：背景必須包含混亂、顛倒、坍縮、無形、不可理解。】
【請卡師注意。】
【你無法命令混亂。】
白樂站在漩渦前，安靜幾秒。
然後他笑了。
「誰說我要命令它？」
「前三層，我做的是怪物、魔王、劍魔。」
「這一層，就不做人設了。」
無序之核跳動。
顛倒魔眼睜開。
坍縮星塵聚成一點。
白樂抬手。
一支黑色筆落入掌心。
它不像筆。
更像一段被拉直的影子。
白樂落筆。
第一行字沒有出現在紙上。
它直接刻進漩渦里。
【在世界誕生之前，沒有上下，沒有前後，沒有時間先後。】
【也沒有因果。】
【火不一定帶來光。】
【死亡不一定發生在出生之後。】
【一切都擠在同一個點裡。】
【那個點沒有名字。】
【因為名字本身，就是秩序。】
無序之核猛地停住。
隨後開始反向跳動。
白樂繼續寫。
【後來，第一個世界誕生。】
【它把混亂推出邊界。】
【它規定天空在上，大地在下。】
【它規定河水向低處流。】
【它規定先有原因，再有結果。】
【它規定生者活著，死者沉默。】
【世界以為自己贏了。】
【但它不知道，被推出去的混亂沒有消失。】
【它只是蜷縮在邊界之外，看著秩序一點點變厚。】
顛倒魔眼緩緩轉動。
整個制卡空間上下翻轉。
白樂腳下變成天空。
他沒有動。
像早就料到。
【混亂沒有身體。】
【它不能行走。】
【不能咆哮。】
【不能揮劍。】
【它甚至不能說自己存在。】
【因為「存在」也是秩序給出的定義。】
【於是它學會了等待。】
白樂筆鋒停了一下。
「這玩意兒比前三個都陰。」
漩渦無聲旋轉。
像在承認。
白樂繼續。
【它等待世界出錯。】
【等待第一條逆流的河。】
【等待第一顆倒著燃燒的星。】
【等待第一個不該出生卻出生的生命。】
【等待第一句沒有原因卻落下的謊言。】
【每一次錯誤，都會讓邊界裂開一點。】
【每一道裂縫，都會讓混亂看見裡面。】
坍縮星塵開始吞光。
制卡空間暗了一圈。
深淵意志浮現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混亂。】
白樂沒停。
【漫長歲月後，一個名為秩序聖庭的世界，發現了它。】
【聖庭的神明宣稱，一切混亂都應被審判。】
【他們用星辰鑄鎖。】
【用因果織網。】
【用時間作為牢籠。】
【他們試圖捕捉那團邊界之外的東西。】
【第一次，他們失敗了。】
【第二次，他們忘記了自己為什麼失敗。】
【第三次，負責記錄失敗的神官，在記錄開始前就死在了結果里。】
顛倒魔眼猛地睜大。
白樂看著它。
「別急。」
「馬上到你。」
【神明終於意識到，他們面對的不是敵人。】
【敵人至少站在對面。】
【而它不在對面。】
【它在前後之間。】
【在上下之外。】
【在原因尚未發生、結果已經腐爛的縫隙里。】
【聖庭為它取名。】
【謎團。】
【混亂之源。】
漩渦中心出現一個黑點。
那黑點很小。
卻讓白樂眼前所有東西都往裡陷了一寸。
深淵反饋落下。
【檢測到核心符合：無形。】
白樂看著那黑點。
「名字有了，飯還沒上。」
他繼續落筆。
【聖庭沒有放棄。】
【他們製造了一座秩序方舟。】
【方舟上刻滿方向。】
【每一塊地磚都規定腳步。】
【每一道門都規定去處。】
【每一個生命都被寫入出生、成長、衰老、死亡四個序列。】
【他們把方舟開向邊界之外。】
【想用最堅固的秩序，把謎團壓成一個可理解的囚徒。】
【方舟成功靠近了它。】
【然後，第一位神明開始倒著說話。】
白樂筆尖一划。
制卡空間裡響起無數反向音節。
像有人把慘叫倒放。
【第二位神明的影子先於本體跪下。】
【第三位神明看見自己的死亡，於是決定不再出生。】
【第四位神明試圖攻擊謎團。】
【他的攻擊沒有落在謎團身上。】
【而是落在三千年前，親手打造方舟的自己身上。】
【於是方舟從來沒有被打造出來。】
【可它又確實漂在邊界之外。】
無序之核徹底融化。
它化成一團沒有固定形狀的黑液，流向漩渦。
深淵意志浮現。
【檢測到核心符合：顛倒。】
白樂繼續寫。
【聖庭崩潰了。】
【不是被毀滅。】
【是被解釋毀了。】
【神明們試圖理解謎團。】
【他們給它畫形體。】
【形體變成洞。】
【他們給它定方向。】
【方向互相撕咬。】
【他們給它寫法則。】
【法則在第一行承認自己無效。】
【最後，聖庭主神親自降臨。】
【他用整個世界的秩序作為代價，向謎團發出審判。】
【審判落下。】
【謎團終於有了反應。】
【它把自己縮成一個點。】
坍縮星塵猛地塌陷。
漩渦中心的黑點擴大。
白樂手裡的筆變重。
他壓住手腕，繼續寫。
【那個點吞掉了審判。】
【吞掉了主神。】
【吞掉了秩序方舟。】
【吞掉了聖庭世界的方向。】
【從那以後，那片世界沒有白天和黑夜。】
【沒有過去和未來。】
【所有試圖進入那裡的人，都會在門口看見自己的背影。】
【然後被自己的背影帶走。】
【有人說，謎團是災難。】
【有人說，謎團是世界之外的漏洞。】
【也有人說，它是所有秩序最終歸還的地方。】
【但這些說法都不準確。】
【因為準確本身，也屬於秩序。】
制卡空間徹底黑了。
只剩漩渦還在轉。
深淵反饋緩緩浮現。
【檢測到核心符合：坍縮。】
【背景構造通過。】
【第二步：構造深淵靈卡形象。】
白樂看著漩渦。
「形象？」
「這張卡就別捏臉了。」
他抬手。
黑色線條在漩渦周圍延伸。
沒有頭。
沒有手。
沒有腳。
主體是一團黑色漩渦。
漩渦邊緣有無數細碎星塵。
中心是一顆閉合又睜開的倒白魔眼。
漩渦外側偶爾伸出幾條影線。
像手。
又像斷裂的因果。
白樂看了一會兒，覺得太規矩。
他抬手，把漩渦邊緣抹亂。
讓它一會兒順時針，一會兒逆時針。
讓它的一半往裡吞，另一半往外吐。
然後在漩渦中心，留下一個絕對黑的點。
周圍所有光靠近那裡，都會消失。
深淵意志沉默了幾秒。
【形象構造通過。】
【第三步：融合深淵材料。】
無序之核融入漩渦外層。
顛倒魔眼嵌入中心，又突然翻到邊緣。
坍縮星塵灑入黑點。
整個制卡空間猛地向內收縮。
白樂腳下的燈被拉長。
頭頂的河被壓扁。
連深淵提示都開始變形。
【材……料……融合……】
白樂臉色一變。
「停。」
漩渦沒有停。
它繼續吞。
制卡空間邊緣開始掉塊。
深淵意志第一次出現明顯波動。
【警告：靈卡邊界失控。】
【請卡師定義邊界。】
白樂盯著漩渦。
謎團沒有敵意。
它甚至沒有「想吃」的念頭。
它只是自然地把一切拉進混亂。
這比科加斯還麻煩。
科加斯至少知道自己餓。
謎團可能連「飽」是什麼都不知道。
白樂向前一步。
「謎團。」
漩渦沒有反應。
白樂伸手。
掌心被黑點拉出一道血線。
血沒有往下滴。
血繞著手指轉了一圈，又回到傷口裡。
白樂眯起眼。
「很好。」
「連受傷順序都能改。」
深淵提示急促浮現。
【第四步：最終約束。】
【本層特殊規則：混亂源不可用主從、命令、服從約束。】
【請卡師設定錨點。】
白樂笑了。
「這不巧了。」
「我也沒打算當它主人。」
他抬手，在漩渦前寫下第一條約束。
【最終約束：觀測錨點。】
【卡師不以主人身份命令謎團。】
【卡師作為謎團進入深淵第四層的觀測錨點。】
【謎團不得主動吞噬錨點。】
深淵提示一頓。
【約束邏輯初步成立。】
【但混亂源會無意識坍縮周邊秩序。】
白樂繼續寫。
【補充約束：問題邊界。】
【當卡師提出目標問題時，謎團可吞噬與該問題相關的秩序、方向、因果。】
【問題結束，吞噬停止。】
【未被問題指向者，不納入優先坍縮範圍。】
漩渦轉速慢了一點。
白樂沒有放鬆。
他知道還不夠。
謎團不是不聽話。
是「聽話」這個概念對它沒意義。
必須給它一個比命令更穩定的東西。
白樂看向那顆倒白魔眼。
「你不是怪物。」
「你是答案之前的洞。」
他落下最後一條。
【補充約束：未知優先。】
【謎團只對未被理解、未被解釋、未被歸類之物保持最高活性。】
【當目標被卡師命名為「已解」，謎團降低對其吞噬優先級。】
【卡師白樂擁有本卡初始命名權。】
深淵意志震動。
【錨點成立。】
【邊界成立。】
【命名權成立。】
【請命名。】
漩渦中心的魔眼緩緩看向白樂。
那不是視線。
更像一個問題。
白樂看著它。
「混亂之源·謎團。」
下一刻。
制卡空間所有碎片被拉入漩渦。
又全部吐回原處。
黑色卡牌落入白樂掌心。
卡面沒有固定圖案。
只有一個緩慢旋轉的黑色漩渦。
每看一眼，卡面都不同。
深淵提示浮現。
【深淵靈卡製作完成。】
【混亂之源·謎團】
【類別：混亂源/虛空災厄/不可理解物】
【階級：炮灰惡魔】
【能力：無序坍縮、顛倒視界、混亂脈衝、黑洞牽引、觀測錨點】
【特性一：吞噬規則碎片可積累混亂值。】
【特性二：面對秩序越強的目標，謎團造成的規則擾動越高。】
【特性三：卡師可提出「問題」，謎團以坍縮方式破壞該問題範圍內的穩定結構。】
【警告：該靈卡不具備常規人格。】
【警告：請勿長時間凝視卡面。】
白樂看著最後一句。
「放心。」
「我不跟漩渦談心。」
制卡空間崩塌。
白樂重新回到倒雨街。
街道上，那群倒行魔還在門後等他。
它們看見白樂出來，齊齊笑了。
【你回來了。】
【這次，你站得更反。】
白樂夾著黑卡。
「出來。」
黑光落下。
一團黑色漩渦懸在白樂身前。
不過半米寬。
安靜。
無聲。
像一塊被挖空的夜。
倒行魔們愣住。
【這是什麼？】
白樂道：「問題一。」
「它們為什麼能站在反方向攻擊我？」
謎團中心的倒白魔眼睜開。
下一秒。
整條街的方向感塌了。
倒行魔們同時摔倒。
有的往上摔。
有的往左摔。
有的摔進自己剛打開的門裡，又從自己嘴裡掉出來。
為首的倒行魔尖叫。
【方向！我的方向！】
白樂看著它。
「已解。」
謎團轉速降低。
白樂提刀上前。
倒行魔剛想爬起，腿卻跑去了反方向。
白樂一刀落下。
【擊殺炮灰惡魔：倒行魔。】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增加。】
剩下倒行魔想逃。
白樂抬手。
「問題二。」
「門後為什麼一定是你們想去的地方？」
謎團輕輕一轉。
所有門同時錯位。
倒行魔們鑽進門。
下一刻，它們從白樂腳邊滾出來。
一隻接一隻。
像主動排隊送頭。
白樂沉默一息。
「這卡有點省事。」
他手起刀落。
倒雨街安靜下來。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街已失控。】
【第四層局部秩序崩塌。】
【混亂之源·謎團階級提升：炮灰惡魔→小惡魔。】
白樂剛要收卡。
那兩根互砍的指針同時指向他。
一道聲音從鐘樓里傳出。
【誰允許你在我的街上，提出問題？】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小惡魔：逆鐘守衛。】
【權柄碎片：錯誤時間。】
白樂看著鐘樓。
「這層連物業都這麼抽象。」
謎團懸在他身前。
無聲旋轉。
白樂抬手，指向鐘樓。
「那就問第三個。」
「它憑什麼覺得，這是它的街？」
逆鐘守衛從鐘樓里走了出來。
它沒有臉。
頭部是一面裂開的鐘盤。
十二個刻度上，各插著一根細小骨釘。
每一根骨釘都釘著一隻閉合眼球。
它每走一步，腳下時間就往回退一點。
碎掉的瓦片重新拼好。
倒下的倒行魔屍體重新站起。
連白樂剛才砍出的血痕，也開始往刀刃里流回去。
深淵提示浮現。
【逆鐘守衛。】
【階級：小惡魔。】
【能力：錯誤時間、逆轉傷痕、遲到斬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