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三層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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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鐵顱城地下的門很厚。

  門上沒有鎖。

  只有一條條交叉的劍痕。

  每一道劍痕里,都卡著干黑的血。

  獨眼帳奴站在門前,抱著鐵牌,眼珠子抖得厲害。

  【大人,它剛才在叫。】

  白樂看它。「誰叫?」

  獨眼帳奴咽了咽口水。

  【劍。】

  白樂低頭。

  門縫裡傳出很輕的摩擦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拖著刃尖走。

  亞托克斯站在白樂身後。

  它剛晉升惡魔領主,十二米高的身軀幾乎塞滿地下通道。巨劍拖在地上,劍身眼紋閉合,斷角處的血釘還在燃。

  它看著那扇門。

  【裡面有我的味道。】

  白樂挑眉。「你的?」

  【被關過的味道。】

  掌心灰紫印記里,科加斯立刻來了精神。

  【能吃嗎?】

  納斯雷茲姆淡淡道:【能不能吃不知道,但一定會咬人。】

  白樂抬手,按在門上。

  深淵提示浮現。

  【鐵顱城斬首庫底層。】

  【封存物:棄主劍。】

  【警告:該封存物曾屬於第三層弒主王座。】

  【警告:靠近者將觸發奪刃判定。】

  白樂笑了一下。

  「售後來了。」

  亞托克斯低頭。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書網→🆂🅷🆄.🆃🆆】

  【打開。】

  「急什麼?」白樂看它,「這劍和弒主王座有關。」

  【所以更該打開。】

  白樂指了指門上的劍痕。

  「鐵顱城主不敢用它,只敢封著。」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一沉。

  【它不敢,不代表我不敢。】

  白樂點頭。「這話我信。」

  他退後一步。

  「砍門。」

  亞托克斯巨劍抬起。

  一劍落下。

  轟!

  地下通道劇烈震動。


  裂口裡沒有光。

  只有一柄劍。

  劍插在庫底正中央。

  它比亞托克斯的巨劍短一些,劍身很窄,通體灰白,劍柄上纏著一圈黑色骨鏈。

  最詭異的是,劍身沒有鋒刃。

  它像一截被磨平的骨。

  可所有惡魔看見它時,脖子上都浮出一道血線。

  獨眼帳奴當場跪下。

  【我沒戰功!別砍我!】

  白樂看了它一眼。

  「你跪得挺熟。」

  獨眼帳奴抱緊鐵牌。

  【職業習慣,能改。】

  棄主劍輕輕震動。

  一道聲音從庫底響起。

  【新刃。】

  亞托克斯上前。

  【舊狗。】

  棄主劍停了一息。

  隨後,整座斬首庫開始震動。

  牆壁上掛著的上萬把舊刃同時抬起刃尖。

  那些兵器沒有手。

  卻像有眼睛。

  全部看向亞托克斯。

  【弒主者,終歸王座。】

  棄主劍的聲音很平。

  【你殺鐵顱,只是替王座磨刃。】

  白樂眼神微動。

  「所以第三層所有戰功,最後都歸弒主王座。」

  棄主劍道:【所有砍向主人的劍,最後都會成為王座的一部分。】

  亞托克斯低笑。

  【那我就砍碎那張椅子。】

  棄主劍輕輕一顫。

  庫底所有舊刃同時飛起。

  它們不是攻向白樂。

  而是攻向亞托克斯手裡的巨劍。

  奪刃。

  白樂立刻明白。

  這把劍不是用來殺人的。

  它用來收劍。

  所有反抗者,所有弒主者,所有不肯低頭的兵器,最後都被它拖進庫里。

  亞托克斯雙手握劍。

  巨劍血槽亮起。

  上萬舊刃撞在它身上,肩甲裂開,翼骨崩斷,胸口劍形核心被砸出火星。

  它一步沒退。

  【你們被收了。】

  【我沒有。】

  棄主劍聲音微冷。

  【你會。】

  下一刻,骨鏈從劍柄上飛出。

  不是鎖亞托克斯。

  而是鎖它的巨劍。

  骨鏈纏住劍身,一圈,兩圈,三圈。

  嗜主魔刃的裂紋被強行壓亮。

  亞托克斯手掌被血刺扎穿。

  巨劍開始向棄主劍移動。

  白樂眼神一沉。

  這不是鐵顱城主那種半吊子奪刃。

  這是源頭。

  亞托克斯的劍,本就來自嗜主魔刃。

  而棄主劍,正好克制一切「不認主人」的刃。

  納斯雷茲姆開口。

  【它在誘導亞托克斯承認自己是劍。】

  白樂道:「承認會怎樣?」

  【劍歸庫。】

  科加斯立刻道:【那別承認。】

  白樂看了掌心一眼。

  「你偶爾也有腦子。」

  科加斯哼了一聲。

  亞托克斯半跪在地。

  巨劍被拖出半尺。

  棄主劍繼續開口。

  【你不是戰士。】

  【你是被封進劍里的東西。】

  【你沒有手。】

  【沒有身軀。】

  【沒有王座。】

  【你只是刃。】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劇烈跳動。

  這是它最深的傷口。

  古王曾經剝掉它的血肉,把它塞進劍里。

  鐵顱城想把它入庫。

  現在,這把棄主劍要它自己承認。

  白樂走到亞托克斯身側。

  「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聲音很沉。

  【說。】

  「你是劍嗎?」

  棄主劍忽然安靜。

  庫底舊刃也停住。

  亞托克斯低頭看著自己的巨劍。

  很久後,它笑了。

  【我是戰爭。】

  白樂點頭。

  「那就別跟一把庫管劍搶定義權。」

  他抬手,指向棄主劍。

  「標記。」

  暗紅光落下。

  破碎王座印記沒有落在棄主劍上。

  而是落在整座斬首庫上。

  「這座庫,才是王座。」

  棄主劍第一次發出刺耳震鳴。

  【錯誤。】

  白樂看著它。

  「不錯誤。」

  「你把所有反抗者的兵器收進來,讓它們以為自己失敗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

  白樂抬腳,踢起一把斷刀。

  斷刀上刻著一個名字。

  碎牙。

  他又撿起一柄殘斧。

  上面刻著角錘。

  再往後。

  更多兵器上,都刻著曾經挑戰過鐵顱城的惡魔名。

  白樂將殘斧丟到地上。

  「這些不是戰功。」

  「這是敗者名單。」

  亞托克斯斷角上的黑紅火焰猛地升起。

  敗者之角被觸動。

  庫底上萬舊刃同時震動。

  棄主劍聲音變冷。

  【敗者沒有資格說話。】

  白樂笑了。

  「誰說的?」

  他看向獨眼帳奴。

  獨眼帳奴一愣。

  「念帳。」

  獨眼帳奴低頭看鐵牌,手都在抖。

  【念……念什麼?】

  「念這些兵器的名字。」

  獨眼帳奴看著滿庫舊刃。

  臉綠了。

  【大人,這得加錢。】

  白樂看它。

  獨眼帳奴立刻低頭。

  【碎牙,角錘,斷喉,赤刃,黑脊,爛牙,裂手……】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

  每念一個,庫底就有一把舊刃亮起。

  那不是臣服。

  是回應。

  棄主劍骨鏈開始顫抖。

  白樂冷聲道:「它們敗了,不代表它們該入你的庫。」

  「亞托克斯。」

  「把庫砍了。」

  亞托克斯緩緩站起。

  骨鏈繃到極限。

  它沒有拔劍。

  它抓住自己的巨劍,反手向身後斬去。

  不是斬棄主劍。

  是斬滿牆舊刃的架子。

  轟!

  第一面刃架崩塌。

  數百把舊刃落地。

  骨鏈斷了一截。

  棄主劍尖聲震鳴。

  【你在放棄力量!】

  亞托克斯低頭。

  【我拒絕被收藏。】

  第二劍。

  第三劍。

  第四劍。

  整座斬首庫被劈得粉碎。

  無數舊刃落地後,沒有攻擊亞托克斯,反而調轉刃口,對準棄主劍。

  棄主劍的骨鏈一根根斷開。

  白樂抬手。

  「敗者之角,收名。」

  亞托克斯斷角亮起。

  那些舊刃中的殘存戰意化作暗紅流光,湧入斷角。

  不是戰功。

  是敗亡。

  亞托克斯身上的氣息沒有立刻提升。

  但它的背後,浮現出一圈殘刃虛影。

  像一頂殘破的劍冠。

  深淵提示浮現。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領悟新能力:敗刃王冠。】

  【敗刃王冠:亞托克斯可喚醒戰敗者殘刃,短暫抵抗奪刃、斬首、封印類權柄。】

  棄主劍終於從地面拔起。

  它飛向白樂。

  速度極快。

  它知道白樂才是破局的人。

  亞托克斯動了。

  巨劍橫斬。

  棄主劍與巨劍撞在一起。

  鐺!

  白樂耳膜一疼。

  整個地下通道裂開。

  棄主劍被斬飛,插進牆裡。

  亞托克斯一步上前,抓住它的劍柄。

  棄主劍瘋狂震動。

  【握我者,必棄主。】

  亞托克斯咧嘴。

  【我沒有主。】

  它張開巨劍血槽。

  竟然把棄主劍硬生生按進自己的巨劍里。

  棄主劍掙扎。

  嗜主魔刃也在掙扎。

  兩股嗜主意志在劍身中互相撕咬。

  亞托克斯雙臂裂開,血流滿地。

  白樂沒有阻止。

  他知道這關必須它自己過。

  半刻後。

  棄主劍的聲音被巨劍吞沒。

  劍身上,多出一條灰白骨紋。

  深淵提示浮現。

  【吞併封存物:棄主劍。】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獲得新特性:棄主反斬。】

  【當敵方以統御、奪刃、主從關係壓制亞托克斯時,亞托克斯可反向斬斷其統御鏈。】

  亞托克斯抬起巨劍。

  血火與灰白骨紋交錯。

  它看向白樂。

  【下一座王座。】

  白樂轉身,走出斬首庫。

  鐵顱城外,五營惡魔已經重新聚攏。

  它們看見亞托克斯出來,紛紛低頭。

  獨眼帳奴抱著鐵牌跟在後面,忽然小聲問:

  【大人,庫里的舊刃算不算戰利品?】

  白樂道:「算。」

  獨眼帳奴眼睛亮了。

  【歸誰管?】

  白樂想了想。

  「你管。」

  獨眼帳奴差點跪下。

  【大人放心!帳在人在!】

  科加斯嘀咕:【又一個骨婪。】

  納斯雷茲姆道:【帳目會變成第三層的新狗鏈。】

  白樂看向遠方。

  黑鐵平原之外,有四道戰火同時升起。

  鐵顱城主死後,第三層其他城池坐不住了。

  深淵提示緩緩浮現。

  【鐵顱城易主。】

  【第三層四大戰城感應到新領主誕生。】

  【斷王城、血旌城、鑄骨城、萬刃城已發出討伐令。】

  【弒主王座注視中。】

  亞托克斯笑了。

  【四座?】

  白樂點頭。

  「夠你砍一陣。」

  下一息。

  遠方天空裂開。

  一柄巨大黑劍虛影從雲層中垂下。

  劍尖指向亞托克斯。

  一道古老聲音落遍第三層。

  【新刃,來王座前跪。】

  亞托克斯抬起巨劍,指向天空。

  【等我砍完路上的椅子。】

  四大戰城的討伐令,比軍隊先到。

  它不是紙。

  是頭。

  清晨時,鐵顱城外的斬首樁廢墟上,多出四顆頭。

  四顆頭都還活著。

  第一顆頭戴斷冠,嘴裡含著半截劍。

  第二顆頭插著血旗,眼睛被挖空。

  第三顆頭全是骨釘,牙縫裡噴著火星。

  第四顆頭最安靜,額頭刻著「萬刃」兩個字。

  獨眼帳奴蹲在旁邊,拿鐵牌戳了戳。

  【大人,它們算禮物還是威脅?】

  白樂看了眼。

  「算垃圾。」

  第一顆頭睜眼。

  【斷王城主說,鐵顱城新領主若自斷雙臂,可留一把劍。】

  亞托克斯走來。

  【它有幾條胳膊?】

  頭顱一頓。

  白樂看向它。「回去告訴斷王城主,它的胳膊我預訂了。」

  第二顆血旗頭開口。

  【血旌城主說,歸旗下跪,戰功翻倍。】

  白樂問:「旗呢?」

  血旗頭冷笑。

  【血旌所到,皆為旗土。】

  白樂點頭。「告訴它,旗杆留著,我缺晾頭的地方。」

  第三顆骨釘頭剛要說話。

  亞托克斯一腳踩碎。

  血漿炸開。

  獨眼帳奴抖了一下。

  【它還沒說。】

  亞托克斯低頭。

  【太吵。】

  第四顆萬刃頭終於開口。

  【萬刃城不勸降。】

  白樂看它。

  「那送頭幹什麼?」

  萬刃頭聲音很平。

  【確認你們還活著。】

  「確認完呢?」

  【三日後,萬刃城會來收刃。】

  白樂笑了。

  「挺有禮貌。」

  亞托克斯揮劍。

  第四顆頭飛起,被釘在廢墟上。

  【三日太久。】

  白樂看向四方戰火。

  斷王城在西。

  血旌城在南。

  鑄骨城在北。

  萬刃城在更遠處的中央偏東。

  四座城圍住鐵顱城。

  如果按正常打法,一座座打,鐵顱城會被耗死。

  白樂不喜歡被圍。

  他喜歡先動。

  「獨眼。」

  獨眼帳奴立刻站直。

  【在!】

  「鐵顱城現在多少兵?」

  【砸掉鐵牌後,能用的有一萬八。散營殘部三千六。斬首庫舊刃改編的敗刃衛,目前只有七百能動。】

  「糧?」

  【第三層不吃糧,吃血和戰功。血池夠三天。戰功……剛砸完狗鏈,大家都窮。】

  白樂點頭。

  「那就去借。」

  獨眼帳奴一愣。

  【向誰借?】

  白樂指向南方。

  「血旌城。」

  血旌城最快。

  因為它最貪。

  斷王城要面子。

  鑄骨城要造兵。

  萬刃城像真正的殺手。

  只有血旌城,會第一時間來搶戰功。

  納斯雷茲姆道:【先打貪的。】

  科加斯道:【先吃近的。】

  白樂看掌心。

  「你倆難得統一。」

  當天午後。

  血旌城軍隊到了。

  三萬惡魔,舉著血旗,從黑鐵平原壓來。

  每一面旗上,都掛著一顆還在跳的心臟。

  旗動,心跳。

  心跳一響,鐵顱城內的惡魔就開始喘。

  獨眼帳奴臉色發白。

  【大人,它們在偷戰意。】

  白樂站在城牆上。

  「不是偷。」

  「是讓你們覺得自己已經歸旗下了。」

  血旌城主坐在一座移動旗台上。

  它全身纏滿紅布,只露出一雙手。

  那雙手握著一桿巨大的血旌。

  旗面上沒有圖案。

  只有密密麻麻的名字。

  深淵提示浮現。

  【血旌城主。】

  【階級:惡魔領主巔峰。】

  【權柄雛形:血旗徵召。】

  【被血旌記錄姓名者,將被強制征為旗兵。】

  白樂眯起眼。

  「名字。」

  獨眼帳奴立刻抱緊鐵牌。

  【帳不能給!】

  血旌城主開口。

  聲音從所有旗幟里傳出。

  【鐵顱殘兵,報上名。】

  城內一隻惡魔剛抬頭,喉嚨里就擠出自己的名字。

  【斷背刃奴……】

  它說完,胸口浮出血旗印。

  下一刻,它轉身砍向身邊同伴。

  城牆上瞬間亂了。

  越來越多惡魔被迫報出名字。

  血旗印擴散。

  獨眼帳奴嚇得把嘴捂住。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能斬嗎?」

  亞托克斯抬劍。

  巨劍上的灰白骨紋亮起。

  【統御鏈。能斬。】

  「先別斬旗。」

  白樂指向那些血旗上的名字。

  「斬名字。」

  亞托克斯咧嘴。

  【有意思。】

  它躍下城牆。

  巨劍砸進地面。

  棄主反斬發動。

  一道灰白劍光貼著黑鐵地面橫掃而出。

  劍光沒斬惡魔。

  斬的是血旗上的文字。

  第一面血旗裂開。

  旗上名字被削掉一半。

  被控制的鐵顱惡魔猛地清醒,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刀。

  【我剛才砍誰了?】

  獨眼帳奴立刻吼。

  【砍自己人扣功!被控制可申訴!】

  白樂看它。

  「你業務越來越熟了。」

  血旌城主站起。

  【新領主,你敢斬旗名?】

  亞托克斯抬頭。

  【名字不是你的。】

  血旌城主揮旗。

  三万旗兵同時衝鋒。

  它們不怕死。

  因為死後名字還在旗上。

  旗不倒,旗兵就會被下一隻惡魔繼承戰功。

  白樂看了一會兒,開口。

  「所有人,別喊名字。」

  「喊編號。」

  獨眼帳奴一愣。

  白樂道:「你給他們編過隊吧?」

  【編了。】

  「喊編號。」

  獨眼帳奴立刻懂了。

  【一隊砍左!二隊守門!三隊活著記功!】

  血旌權柄卡住了。

  它要名字。

  白樂給編號。

  鐵顱城惡魔一開始不習慣。

  但被砍了幾輪後,立刻習慣。

  名字會被徵召。

  編號能拿功。

  很好選。

  血旌城主的血旗開始飄亂。

  白樂抬手。

  「標記。」

  破碎王座印記落在血旌城主腳下。

  也落在它手中的血旌上。

  「亞托克斯,旗就是它的王座。」

  亞托克斯衝出。

  血旌城主揮旗。

  上百名血旗將從旗影里走出。

  每一隻都是大惡魔。

  它們不是活物。

  是曾經被血旗收走名字的戰將殘影。

  亞托克斯一劍斬碎三隻。

  更多旗將撲上來。

  巨劍血槽被旗布纏住。

  血旌城主冷笑。

  【你也會有名字。】

  亞托克斯盯著它。

  【我有。】

  血旌城主一愣。

  亞托克斯巨劍上,敗刃王冠亮起。

  無數舊刃虛影浮現。

  它們一起斬向血旗。

  不是斬斷旗杆。

  而是把旗上的名字,一個個剜掉。

  血旌城主第一次慌了。

  【不!】

  白樂站在城牆上,聲音傳遍戰場。

  「想拿回名字的,自己砍旗。」

  血旌城軍陣停了一息。

  然後,第一名旗兵回頭。

  它看見旗上自己的名字被削掉半截。

  另一半還在。

  它忽然撲向血旗。

  【還我!】

  第二隻。

  第三隻。

  越來越多旗兵反撲。

  血旌城主用名字統御軍隊。

  當名字變成可奪回的東西,它的軍隊就不再是軍隊。

  是債主。

  獨眼帳奴看得眼睛發亮。

  【大人,原來名字也能做帳。】

  白樂道:「別學歪。」

  血旌城主被自己旗兵拖住。

  亞托克斯一步踏上旗台。

  巨劍斬落。

  血旌城主舉旗硬擋。

  旗杆裂開。

  血旌城主尖聲道:【我給你三萬戰名!】

  亞托克斯低頭。

  【我不要跪著的名字。】

  第二劍。

  血旌斷。

  第三劍。

  城主頭落。

  深淵提示浮現。

  【擊殺第三層惡魔領主巔峰:血旌城主。】

  【血旌城權柄失主。】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殺戮值暴漲。】

  【弒主值暴漲。】

  【獲得新能力:斬名血旌。】

  【斬名血旌:亞托克斯可斬斷敵方姓名類、契約類、徵召類控制,並短暫收攏無主戰意。】

  血旌城三萬惡魔跪倒一片。

  亞托克斯沒有讓它們跪太久。

  【起來。】

  【下一座。】

  白樂看向北方。

  鑄骨城方向,黑煙已經升起。

  但斷王城先來了。

  不是軍隊。

  是一隻手。

  一隻巨大的斷手從天而降,砸在血旌城廢墟前。

  斷手握著一封鐵書。

  鐵書打開。

  裡面只有一行字。

  【斬我四臂者,可來斷王城見王。】

  亞托克斯看完,笑了。

  【它想讓我去。】

  白樂道:「那就不去。」

  亞托克斯低頭看他。

  【為什麼?】

  白樂指向北方黑煙。

  「鑄骨城在造東西。」

  「先拆工廠。」

  亞托克斯沉默一息。

  【我想砍斷王。】

  「它也想被你砍。」

  白樂看著那隻斷手。

  「越想被砍的,越要晾著。」

  掌心裡,納斯雷茲姆淡淡道:【羞辱比恐懼更適合第三層。】

  科加斯問:【不能直接吃?】

  白樂道:「不急。」

  三日後。

  鑄骨城外。

  白樂終於知道那座城在造什麼。

  它在造亞托克斯。

  一具又一具仿製暗裔劍魔,從鑄骨爐里爬出。

  它們沒有靈魂。

  但有巨劍,有斷角,有血色核心。

  鑄骨城主站在爐火上方,手裡拿著鐵顱城斬首庫流出的舊刃碎片。

  它看著真正的亞托克斯,笑了。

  【你砍得越多,我學得越快。】

  【暗裔劍魔?】

  【現在,我有一萬具。】

  白樂看著滿城仿製品。

  沉默片刻。

  「亞托克斯。」

  【說。】

  「有人盜版你。」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安靜了。

  然後,整片鑄骨城的爐火都低了一截。

  【它們不配站著。】

  鑄骨城的爐火是白色的。

  火里沒有熱。

  只有骨粉。

  一萬具仿製暗裔劍魔從爐坑裡爬出,巨劍拖地,斷角燃火。

  它們動作一致。

  連抬頭的角度都一樣。

  獨眼帳奴看得頭皮發麻。

  【大人,它們連站姿都抄。】

  白樂點頭。

  「盜版確實猖獗。」

  亞托克斯沒有說話。

  它向前走了一步。

  一萬具仿製體也向前走了一步。

  鑄骨城主站在最高的骨爐上。

  它全身由白骨和鐵鏈拼成,胸口嵌著一顆爐心。

  深淵提示浮現。

  【鑄骨城主。】

  【階級:惡魔領主巔峰。】

  【權柄雛形:戰形復刻。】

  【可復刻敵方戰鬥形態,製造短時戰傀。】

  鑄骨城主抬手。

  一萬仿製體同時舉劍。

  【亞托克斯。】

  【你只有一個。】

  【我有一萬。】

  亞托克斯終於抬頭。

  【一萬把廢鐵,也成不了劍。】

  鑄骨城主笑了。

  【那就試試。】

  一萬仿製體衝鋒。

  地面被踩得震動。

  鐵顱、血旌兩城收編的惡魔軍陣瞬間後退。

  不是怕打。

  是怕分不清。

  這些仿製體太像亞托克斯。

  白樂看向獨眼帳奴。

  「能編號嗎?」

  獨眼帳奴臉都綠了。

  【這編號要命。】

  「那就別編。」

  白樂抬手,指向鑄骨城主。

  「只砍爐。」

  亞托克斯已經衝出。

  真正的巨劍與第一批仿製體撞在一起。

  轟!

  十幾具仿製體被劈碎。

  但碎骨落地後,又被白色爐火捲起,重新拼合。

  第二批壓上。

  第三批壓上。

  亞托克斯的巨劍每次落下,都能斬碎一片。

  但仿製體不怕死。

  也沒有血。

  殺戮之血吸不到補給。

  這是鑄骨城主的準備。

  白樂看懂了。

  「它在用無血戰傀耗你。」

  亞托克斯一劍砸碎三具仿製體。

  【我看見了。】

  「別上頭。」

  【我沒有。】

  它剛說完,就一劍砍進更深處。

  白樂沉默。

  這叫沒有?

  鑄骨城主抬手。

  一具仿製體忽然燃起黑紅火焰。

  它身上的氣息暴漲,竟短暫復刻出敗刃王冠。

  亞托克斯擋下一劍,後退半步。

  鑄骨城主聲音從爐火里傳來。

  【你的敗亡。】

  【你的殺戮。】

  【你的劍。】

  【都會變成我的圖紙。】

  白樂眼神一沉。

  鑄骨城不是簡單複製外形。

  它在複製亞托克斯一路戰鬥留下的痕跡。

  鐵顱城。

  血旌城。

  斬首庫。

  每一次殺戮,都被第三層記錄。

  鑄骨城拿到了記錄。

  納斯雷茲姆道:【弒主王座在餵它信息。】

  白樂點頭。

  「主宰開始下場了。」

  科加斯問:【要我咬爐?】

  白樂看了一眼鑄骨城。

  滿城都是骨爐。

  咬一個沒用。

  他看向亞托克斯。

  「它複製你已經有的東西。」

  亞托克斯被十幾具仿製體圍住,身上裂開數道傷口。

  【所以?】

  「給它一點沒見過的。」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一亮。

  下一刻,它鬆開巨劍。

  所有仿製體動作同時一頓。

  它們復刻的是持劍姿態。

  亞托克斯松劍,它們也松劍。

  鑄骨城主臉色微變。

  【拿起劍!】

  仿製體想重新握劍。

  可亞托克斯已經抬起雙手,抓住兩具仿製體的頭。

  【你們學我。】

  【那學這個。】

  它雙手用力。

  兩顆頭顱被硬生生捏碎。

  然後,它沒有拿劍。

  它用拳頭砸進仿製體群里。

  肩撞。

  肘砸。

  翼骨橫切。

  斷角貫穿。

  它像一頭被剝掉劍的戰爭本身。

  仿製體全亂了。

  它們握著劍,卻不知道該不該揮。

  因為亞托克斯沒有用劍。

  鑄骨城主怒吼。

  【它是劍魔!讓它拿劍!】

  白樂笑了。

  「誰告訴你劍魔只能用劍?」

  亞托克斯忽然回身,單手抓起自己的巨劍。

  不是握柄。

  而是抓住劍尖。

  然後,它把巨劍當錘,橫掃出去。

  上百具仿製體被砸碎。

  鑄骨城主的爐火瘋狂跳動。

  它的復刻權柄卡殼了。

  因為亞托克斯不是固定招式。

  它的核心是殺戮。

  劍只是它喜歡的方式。

  不是全部。

  深淵提示浮現。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領悟戰鬥特性:無式殺戮。】

  【無式殺戮:亞托克斯在捨棄固定武器姿態後,可降低被復刻、預判、繳械的概率。】

  鑄骨城主開始後退。

  白樂立刻抬手。

  「標記爐心。」

  破碎王座印記落在鑄骨城中央最大的主爐上。

  亞托克斯抓起巨劍,終於重新握柄。

  【這才該用劍。】

  它沖向主爐。

  一萬仿製體回援。

  獨眼帳奴忽然抱著鐵牌喊:

  【砸爐記功!仿製體不算功!爐算!】

  這句話比鼓聲好用。

  鐵顱、血旌兩城惡魔立刻繞開仿製體,沖向城內骨爐。

  鑄骨城主臉色大變。

  【守爐!】

  它一改命令,仿製體陣型徹底亂了。

  亞托克斯殺穿空隙。

  巨劍斬在主爐上。

  第一劍。

  爐壁裂。

  第二劍。

  爐火噴。

  第三劍。

  鑄骨城主從爐心裡跌出。

  它還想重鑄身體。

  白樂抬手。

  「斬名血旌。」

  亞托克斯巨劍上血旌紋亮起。

  鑄骨城主刻在所有仿製體裡的控制名,被一劍斬斷。

  一萬仿製體同時停住。

  隨後,它們開始崩塌。

  鑄骨城主尖叫。

  【我是鑄造者!】

  亞托克斯走到它面前。

  【你只是抄寫員。】

  巨劍落下。

  爐心碎開。

  【擊殺第三層惡魔領主巔峰:鑄骨城主。】

  【鑄骨城權柄失主。】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獲得新能力:碎爐重鑄。】

  【碎爐重鑄:亞托克斯可吸收戰場殘兵、斷刃、碎甲,短暫修復自身軀體與巨劍。】

  鑄骨城滅後,亞托克斯氣息再次上漲。

  但仍未突破主宰門檻。

  深淵提示沒有給成長值。

  第三層不講百分比。

  只講誰還站著。

  斷王城終於坐不住了。

  它沒有再送手。

  它親自來了。

  四條手臂。

  四把王刀。

  身後跟著斷王城全部戰兵。

  斷王城主比鐵顱城主更像戰士。

  它沒有城主儀仗。

  沒有戰功狗鏈。

  只有身上數百道舊傷。

  深淵提示浮現。

  【斷王城主。】

  【階級:惡魔領主巔峰。】

  【權柄雛形:斷肢不敗。】

  斷王城主看著亞托克斯。

  【我等你很久。】

  亞托克斯抬劍。

  【你想被砍。】

  【對。】

  斷王城主直接承認。

  【我砍過三任主人。】

  【每砍一任,我斷一臂。】

  【四臂斷盡,我就能向弒主王座揮刀。】

  白樂眼神一動。

  「所以你不是來擋路的。」

  斷王城主看向白樂。

  【卡師,你讓它來。】

  【我若贏,它的劍歸我。】

  【它若贏,我的四臂歸它。】

  亞托克斯上前。

  白樂沒有阻止。

  有些架必須打。

  斷王城主四刀齊出。

  沒有試探。

  第一刀斬肩。

  第二刀斬翼。

  第三刀斬膝。

  第四刀斬劍腕。

  亞托克斯揮劍硬接。

  轟!

  兩尊領主巔峰撞在一起。

  這不是血旌的控制,也不是鑄骨的復刻。

  這是純粹的砍殺。

  斷王城主每斷一處傷,氣息反而更強。

  亞托克斯砍斷它一條手臂。

  斷臂落地。

  斷王城主大笑。

  【第一臂!】

  它剩下三臂更快。

  亞托克斯胸口被斬開。

  殺戮之血涌動,碎爐重鑄補上裂口。

  第二條手臂被斬斷。

  斷王城主戰意暴漲。

  【第二臂!】

  白樂看明白了。

  它不是靠不斷復原。

  它靠失去變強。

  斷肢不敗。

  只要沒有徹底死,每斷一臂,越接近向王座揮刀的資格。

  亞托克斯也明白了。

  第三劍,它不砍手臂。

  它斬斷王城主的刀。

  斷王城主臉色第一次變了。

  亞托克斯低聲道:【你想用斷臂換資格。】

  【我不給。】

  巨劍連斬。

  第三刀碎。

  第四刀碎。

  斷王城主怒吼,空手撲上來。

  亞托克斯抬起斷角,直接撞穿它胸口。

  隨後巨劍反斬。

  斷王城主四臂齊斷。

  但這一次。

  四臂沒有落地變強。

  敗刃王冠壓住了它的斷肢權柄。

  斷王城主跪在地上。

  它看著亞托克斯,忽然笑了。

  【你比我像弒主者。】

  亞托克斯道:【我本來就是。】

  斷王城主低頭。

  【那就替我砍一刀。】

  它的四條斷臂化作四道刀紋,融入亞托克斯巨劍。

  【擊敗第三層惡魔領主巔峰:斷王城主。】

  【斷王城主動獻出權柄殘片。】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獲得新能力:斷王四斬。】

  【斷王四斬:連續四次斬擊可分別鎖定敵方肩、翼、膝、刃,第四斬命中後觸發弒主破防。】

  白樂看著跪地死去的斷王城主。

  「它沒被殺。」

  納斯雷茲姆道:【它借亞托克斯向王座遞刀。】

  科加斯聽不懂。

  【那算能吃嗎?】

  白樂沒回。

  因為最後一座萬刃城到了。

  沒有大軍。

  只有一座城。

  萬刃城自己動了。

  整座城由無數兵器拼成。

  城牆是刀。

  街道是劍。

  王宮是一柄插入天穹的黑色巨刃。

  萬刃城主站在城頭。

  它沒有身體。

  只有一件空甲。

  甲內懸著萬把小刃。

  【亞托克斯。】

  【你已經夠資格入城。】

  白樂看著那座移動兵器城。

  「它像弒主王座的門。」

  萬刃城主道:【不。】

  【我是王座的鞘。】

  下一刻。

  萬刃城打開。

  城內沒有惡魔。

  只有一條通往天穹黑劍的路。

  路的盡頭,第三層真正的主宰終於顯現。

  那是一張由無數斷刃、王冠、頭骨拼成的王座。

  王座上沒有人。

  只有一柄倒插的黑劍。

  深淵提示浮現。

  【第三層惡魔主宰:弒主王座。】

  【權柄:萬刃歸主。】

  【第三層所有弒主者,皆為其刃。】

  【警告:當前主宰並非惡魔生物,而是第三層規則王座。】

  萬刃城主緩緩跪下。

  【新刃。】

  【登座,或者入鞘。】

  亞托克斯向前一步。

  白樂忽然開口。

  「等一下。」

  亞托克斯回頭。

  【你要攔我?】

  「不是。」

  白樂看著那張王座。

  「它讓你登座。」

  「這話不對。」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跳動。

  白樂繼續道:「你一旦登座,就承認自己要成為第三層新的主人。」

  「而你的約束里,最討厭主人。」

  萬刃城主空甲微微一頓。

  弒主王座上的黑劍也震了一下。

  白樂笑了。

  「差點被它繞進去。」

  「這不是挑戰。」

  「這是招聘。」

  亞托克斯慢慢咧開嘴。

  【它想讓我當王。】

  白樂點頭。

  「然後讓你自己砍自己。」

  弒主王座終於開口。

  聲音從第三層所有兵器里傳出。

  【弒主者終會成主。】

  【成主者終被弒。】

  【此為第三層。】

  白樂抬手,指向王座。

  「亞托克斯。」

  「標記。」

  破碎王座印記落下。

  但這一次,整個第三層都亮了。

  所有城池。

  所有戰場。

  所有斷刃。

  全部浮現破碎紋路。

  白樂聲音不高。

  「不是它給你王座。」

  「是你把王座砍成戰場。」

  亞托克斯雙翼展開。

  敗刃王冠浮現。

  斬名血旌燃起。

  碎爐重鑄修補全身。

  斷王四斬纏上巨劍。

  棄主反斬亮起灰白骨紋。

  它一步踏入萬刃城。

  萬刃城主擋在路前。

  【先過我。】

  亞托克斯揮劍。

  第一斬,斷甲。

  第二斬,碎刃。

  第三斬,破鞘。

  第四斬,斬空。

  萬刃城主整副空甲炸開。

  萬刃沒有歸王座。

  而是落入敗刃王冠。

  【擊殺第三層惡魔領主巔峰:萬刃城主。】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達到領主巔峰極限。】

  【主宰挑戰開啟。】

  弒主王座上的黑劍拔出。

  整個第三層所有兵器同時震鳴。

  亞托克斯飛身而起。

  一劍斬向黑劍。

  轟!

  天空裂開。

  黑劍壓下。

  亞托克斯被砸落萬刃城,半邊身軀崩碎。

  碎爐重鑄立刻發動,斷刃飛來補上血肉。

  弒主王座冷聲道:

  【你殺過王。】

  【但你沒有坐過王座。】

  【你不懂主宰。】

  亞托克斯從廢墟中站起。

  【我不需要懂椅子。】

  【我只需要知道怎麼砍碎它。】

  它第二次衝上。

  斷王四斬落下。

  黑劍擋住前三斬。

  第四斬命中。

  黑劍裂開一道口。

  弒主王座震怒。

  萬刃歸主發動。

  亞托克斯身上的巨劍、斷角血釘、敗刃王冠,全被強行拖向王座。

  白樂掌心裂開血口。

  「棄主反斬。」

  灰白骨紋炸亮。

  所有統御鏈反向崩斷。

  弒主王座第一次出現裂紋。

  但它沒有敗。

  王座上所有被弒殺的舊主虛影站起。

  鐵顱。

  血旌。

  鑄骨。

  斷王。

  萬刃。

  還有更多古老領主。

  它們同時握刃,斬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一人對萬主。

  巨劍崩裂。

  身軀崩裂。

  斷角崩裂。

  它卻還在往前。

  科加斯聲音低沉。

  【要幫嗎?】

  納斯雷茲姆道:【這是它的戰場。】

  白樂沒有動。

  他看著亞托克斯。

  「敗者之角。」

  亞托克斯聽見了。

  它不再看那些舊主。

  它看向它們腳下。

  那裡跪著更多被斬首、被奪刃、被入庫、被掛旗、被復刻、被斷肢的敗者。

  亞托克斯低聲開口。

  【起來。】

  整個第三層一靜。

  那些敗者殘影抬頭。

  亞托克斯舉劍。

  【你們不是王座的刃。】

  【你們是砍向王座的理由。】

  敗刃王冠徹底展開。

  無數殘刃從第三層四面八方升起。

  它們不是歸主。

  它們歸敗亡。

  弒主王座怒吼。

  【敗者無權!】

  白樂抬手。

  「現在有了。」

  亞托克斯沖入萬主虛影。

  第一劍,斬鐵顱。

  第二劍,斬血旌。

  第三劍,斬鑄骨。

  第四劍,斬斷王虛影。

  斷王虛影沒有反抗。

  它甚至笑了一下。

  【替我。】

  亞托克斯最後一劍,斬向弒主王座。

  黑劍與巨劍相撞。

  巨劍碎了。

  黑劍也碎了。

  亞托克斯雙手抓住黑劍殘刃,硬生生插進自己胸口劍形核心。

  【你想讓我歸主。】

  【那我吞了你的主。】

  殺戮之血沸騰。

  嗜主劍意反噬。

  棄主劍骨紋反咬。

  敗者之角壓下。

  四大權柄同時炸開。

  弒主王座的王座主體,被亞托克斯一拳砸碎。

  它沒有用劍。

  用的是拳。

  轟!

  第三層天空塌下一塊。

  王座崩碎成無數斷刃。

  亞托克斯站在碎刃中央,胸口插著半截黑劍,右側斷角燃成王冠形狀。

  深淵提示瘋狂浮現。

  【擊殺第三層惡魔主宰:弒主王座。】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完成主宰挑戰。】

  【第三層主宰權柄轉移。】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晉升:弒王主宰。】

  【第三層規則改寫中。】

  【舊規則:弒主者終歸王座。】

  【新規則:王座皆可被斬。】

  第三層所有兵器同時插入地面。

  不是跪。

  是停戰。

  亞托克斯抬頭。

  它看向白樂。

  【我沒有登座。】

  白樂點頭。

  「我看見了。」

  【我砍了它。】

  「挺好。」

  亞托克斯胸口黑劍殘片緩緩融入核心。

  一枚暗紅主宰印記從它掌心飛出,落向白樂。

  印記像一把斷劍,劍尖刺穿破碎王座。

  它融入白樂掌心。

  灰紫印記動了一下。

  科加斯道:【新來的有刀。】

  黑紅印記隨後亮起。

  納斯雷茲姆道:【第三層會很吵。】

  亞托克斯的聲音從斷劍印記里傳出。

  【我聽見了。】

  科加斯立刻道:【你想打?】

  亞托克斯道:【等你有王座。】

  白樂低頭看著掌心三枚印記。

  好。

  隊伍越來越完整。

  也越來越像隨時會拆家。

  深淵提示浮現。

  【第三層通關條件完成。】

  【是否開啟第四層通道?】

  白樂看向第三層。

  鐵顱、血旌、鑄骨、斷王、萬刃五城都已歸一。

  獨眼帳奴抱著新帳冊跑來。

  【大人!第三層戰功新帳已立!】

  白樂問:「寫了什麼?」

  獨眼帳奴翻開第一頁。

  上面只有一句話。

  【白樂大人可能回來檢查。】

  白樂沉默。

  這句話到底是誰傳下來的?

  亞托克斯站在萬刃城廢墟上,巨劍已經重鑄。

  它沒有坐王座。

  它把王座碎片熔進了劍。

  【我守第三層。】

  白樂點頭。

  「別把自己守成主。」

  亞托克斯低笑。

  【有王座,我會先砍。】

  「包括你自己的?」

  亞托克斯沉默一息。

  【包括。】

  白樂笑了笑。

  【第四層通道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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