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奪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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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刃營地和血紋營地的殘兵跪在黑鐵地上。

  它們跪得很快。

  第三層的惡魔很現實。

  首領死了,新刀還在眼前,不跪等著被切片嗎?

  亞托克斯站在兩具小惡魔屍體旁,巨劍插在地上。劍身血槽還在亮。斷刃首領的鐵血順著劍刃往下流,沒落地,就被巨劍吸乾。

  白樂看著那些跪伏的惡魔。

  「多少只?」

  一隻刃奴抬頭,小心開口。

  【斷刃營地剩一百七十三。】

  另一隻血紋惡魔立刻接話。

  【血紋營地剩一百四十九。】

  白樂點頭。

  「三百多炮灰。」

  刃奴和血紋惡魔都低下頭。

  這話不好聽。

  但事實更不好聽。

  亞托克斯拔出巨劍。

  【太少。】

  白樂道:「剛開局,別挑食。」

  亞托克斯低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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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把我當科加斯?】

  掌心灰紫印記立刻發熱。

  【誰喊我?】

  白樂面不改色。

  「沒人。」

  科加斯哼了一聲。

  【我聽見刀味了。】

  納斯雷茲姆淡淡開口。

  【第三層是刀,不是肉。】

  【刀也能吃。】

  白樂揉了揉眉心。

  這隊伍很熱鬧。

  熱鬧得像隨時要內訌。

  他看向跪著的惡魔。

  「第三層怎麼升?」

  刃奴猶豫了一下。

  白樂抬手,指了指亞托克斯。

  「說。」

  刃奴立刻開口。

  【殺敵,奪刃,掛首,交戰功。】

  「交給誰?」

  【附近的鐵顱城。】

  白樂眼神一動。

  「城?」

  血紋惡魔搶著道。

  【鐵顱城是這片斷刃原最大的戰功城。所有營地都要向鐵顱城交首級和兵刃。交夠戰功,首領才能進階。】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聽見沒?有王座。」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跳了一下。

  【城主?】

  【鐵顱城主是大惡魔領主。】

  刃奴說完,又趕緊補充。

  【不是我們能碰的。鐵顱城下有九大刃營,每個刃營都有大惡魔。城主麾下還有斬首台,誰戰功不夠,就被砍頭祭刃。】

  白樂笑了一下。

  「很符合第三層企業文化。」

  血紋惡魔聽不懂,但不敢問。

  白樂又問:「最近的刃營在哪?」

  刃奴抬手指向北面。

  【碎牙刃營。首領碎牙,是大惡魔。它替鐵顱城收割散營。】

  話音剛落。

  遠處傳來鐵號聲。

  嗚——

  低沉。

  刺耳。

  跪在地上的惡魔同時一顫。

  刃奴臉色變了。

  【碎牙來了。】

  白樂抬頭。

  黑鐵平原遠處,出現了一條鐵灰長線。

  數百隻披重甲的惡魔拖著長刀走來。它們胸口掛著碎牙狀鐵牌。隊伍中央,有一輛用骨輪推著的斬首車。

  車上站著一隻四米多高的惡魔。

  它沒有嘴唇。

  滿口牙齒露在外面。

  每一顆牙都被磨成刀尖。

  它肩上扛著一柄厚背斬刀,刀背掛著十幾顆新鮮頭顱。

  刃奴聲音發抖。

  【碎牙大惡魔。】

  白樂看著那隻惡魔。

  深淵提示浮現。

  【碎牙刃營首領。】

  【階級:大惡魔。】

  【特性:奪齒戰功、斬首威壓。】

  亞托克斯握住巨劍。

  【大惡魔。】

  白樂道:「你剛升小惡魔。」

  【所以?】

  「別被一刀砍死。」

  亞托克斯低笑。

  【它先。】

  碎牙隊伍停在兩營殘兵前方。

  碎牙看見斷刃首領和血紋首領的屍體,牙齒碰了碰。

  咔。

  咔。

  咔。

  它笑了。

  【誰殺的?】

  跪著的惡魔沒人敢說話。

  亞托克斯向前一步。

  巨劍拖過鐵地,拉出一條火線。

  碎牙看向它。

  【小惡魔?】

  它又看向白樂。

  【卡師?】

  白樂挑眉。

  「第三層消息這麼快?」

  碎牙咧嘴。

  【鐵顱城有懸賞。新來的卡師,頭值三百戰功。卡牌完整,多加五百。】

  白樂點頭。

  「八百。」

  他看向亞托克斯。

  「你現在挺值錢。」

  亞托克斯沒有看他。

  【它算王座嗎?】

  「暫時算桌腿。」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一沉。

  【也能砍。】

  碎牙聽見了。

  它笑得更響。

  【小惡魔,想砍大惡魔?】

  它抬刀。

  身後碎牙刃兵同時舉起兵刃。

  【跪下,把劍獻給我。】

  亞托克斯停住。

  白樂也停住。

  空氣安靜了一瞬。

  掌心黑紅印記里,納斯雷茲姆低聲道。

  【它說錯話了。】

  灰紫印記里,科加斯很滿意。

  【能吃席了。】

  亞托克斯抬起頭。

  【獻給你?】

  碎牙露出滿口尖牙。

  【所有好刀,都該歸強者。】

  亞托克斯緩緩舉起巨劍。

  【你也配?】

  下一瞬。

  它沖了出去。

  碎牙刃兵同時壓上。

  上百把長刀劈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不躲。

  第一排長刀砍進它肩、臂、胸。

  血濺出來。

  但它的巨劍也掃了出去。

  十幾隻刃兵被腰斬。

  殺戮之血亮起。

  傷口開始合攏。

  碎牙眼神微變。

  【吸血?】

  白樂在後方開口。

  「準確點。」

  「戰場續航。」

  碎牙怒吼,斬刀劈下。

  這一刀比斷刃首領強太多。

  亞托克斯舉劍格擋。

  轟!

  它整個人被砸退,雙腳在鐵地上犁出兩道深痕。

  階級差距很硬。

  小惡魔和大惡魔中間,隔著一層骨頭。

  碎牙沒有停。

  它連續三刀。

  每一刀都砸得亞托克斯後退。

  第四刀落下時,亞托克斯手臂骨甲裂開。

  碎牙大笑。

  【小惡魔就是小惡魔!】

  周圍兩營殘兵開始騷動。

  第三層營地歸屬不穩。

  強者倒,部下立刻想換旗。

  白樂看見幾隻刃奴悄悄往碎牙那邊挪。

  他沒有管。

  他只抬起手,指向碎牙身後的斬首車。

  「亞托克斯。」

  「看見那輛車了嗎?」

  亞托克斯頂著斬刀,聲音低沉。

  【看見了。】

  「它站在車上收頭,拿別人的命換戰功。」

  白樂頓了頓。

  「這不是桌腿。」

  「這是小王座。」

  暗紅印記落下。

  碎牙腳下,破碎王座紋路浮現。

  碎牙臉色一變。

  【什麼東西?】

  亞托克斯身上血火暴漲。

  右側斷角燃燒。

  【王座。】

  【當碎。】

  它不再後退。

  碎牙第五刀劈下。

  亞托克斯竟然伸出左手,硬抓刀刃。

  掌心被切開。

  骨甲崩裂。

  但刀停住了。

  碎牙瞳孔一縮。

  亞托克斯右手巨劍斬出。

  不是斬碎牙。

  是斬斬首車。

  轟!

  斬首車被一劍劈成兩半。

  車上的頭顱滾落一地。

  碎牙身上的戰功鐵牌猛地一暗。

  白樂眼神微動。

  「戰功器具。」

  「原來你的大惡魔階級,有一部分掛在車上。」

  碎牙怒吼。

  【卡師!】

  它想沖向白樂。

  亞托克斯已經到了它面前。

  【他不是王座。】

  碎牙咆哮,滿口刀牙脫落,化作一圈飛刃刺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被飛刃扎滿胸口。

  但它一步沒退。

  它抓住碎牙的脖子,將它拖向地面。

  碎牙掙扎。

  【我是鐵顱城九刃之一!殺我,鐵顱城會碾碎你們!】

  白樂走到斷裂的斬首車旁,撿起一塊鐵牌。

  上面刻著許多名字。

  斷刃首領。

  血紋首領。

  還有更多散營首領。

  每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個戰功數。

  白樂翻到最後,看見一行字。

  【戰功不足者,可由營中下屬首級補齊。】

  他笑了。

  「難怪這些營地天天背刺。」

  白樂把鐵牌丟給碎牙。

  「你們不是喜歡砍自己人。」

  「今天讓你體驗一下。」

  碎牙還沒反應過來。

  白樂看向兩營殘兵。

  「想活的,砍碎牙刃營。」

  「每砍一顆頭,記你們自己的戰功。」

  殘兵們愣住。

  碎牙怒吼。

  【它在騙你們!散營沒資格記功!】

  白樂抬起手。

  亞托克斯巨劍壓住碎牙的肩。

  「以前沒有。」

  「現在有了。」

  「我說的。」

  這句話落下。

  第一隻血紋惡魔沖了出去。

  它一斧頭砍在碎牙刃兵後頸。

  第二隻刃奴跟上。

  第三隻。

  第四隻。

  剛才還想倒向碎牙的惡魔,轉身砍得最狠。

  第三層沒有忠誠。

  但有算帳。

  碎牙刃營陣型炸了。

  它們本來是來收割散營。

  沒想到被散營反咬。

  碎牙被亞托克斯釘在地上,眼睜睜看著自己部下被砍。

  它終於怕了。

  【停!我給你戰功!】

  亞托克斯低頭。

  【我不收。】

  碎牙急聲道。

  【鐵顱城有斬首庫!裡面有上萬把戰刃!有領主留下的舊刃!你們要升級,必須進城!我能帶路!】

  白樂眼神動了一下。

  「舊刃?」

  碎牙立刻點頭。

  【每一位被鐵顱城斬過的挑戰者,兵器都會入庫。城主用它們養自己的領主刃。】

  白樂走近。

  「那你有用了。」

  碎牙鬆了半口氣。

  下一刻。

  亞托克斯巨劍刺穿它胸口。

  碎牙眼睛瞪大。

  【你——】

  白樂平靜道:「帶路用不著活的。」

  亞托克斯劍身血槽亮起。

  碎牙的血被抽乾。

  大惡魔的殺戮值比小惡魔濃得多。

  亞托克斯身上的裂傷快速癒合,氣息猛地拔高。

  深淵提示浮現。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碎牙刃營首領。】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殺戮值增加。】

  【弒主值增加。】

  【奪取碎牙刃營戰功。】

  【階級提升:小惡魔→大惡魔。】

  周圍所有惡魔齊刷刷跪下。

  這次跪得比剛才實誠。

  亞托克斯拔出巨劍。

  碎牙屍體倒下。

  它低頭看向白樂。

  【下一座王座。】

  白樂看向北方。

  黑鐵平原盡頭,鐵顱城的方向傳來第二聲號角。

  比剛才更沉。

  更遠。

  也更冷。

  碎牙死了。

  鐵顱城知道了。

  白樂撿起碎裂斬首車上的戰功鐵牌,翻到背面。

  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九刃皆為城主之刃。】

  【刃斷,主知。】

  白樂抬頭。

  遠方天空,一柄巨大的鐵刀虛影緩緩豎起。

  刀尖對準了他們。

  亞托克斯笑了。

  【它在看我。】

  白樂收起鐵牌。

  「恭喜。」

  「你被大的盯上了。」

  鐵顱城不遠。

  但路不好走。

  黑鐵平原越往北,斷刃越密。

  有些兵器不是插在地上。

  而是從地下往外長。

  像這片土地本身就是一座兵器墳。

  碎牙刃營被併入後,白樂手裡有了七百多隻炮灰惡魔。

  刃奴、血紋惡魔、碎牙刃兵混在一起。

  隊伍很亂。

  每走一段,就有兩隻惡魔因為搶頭顱打起來。

  白樂處理得很簡單。

  「亞托克斯。」

  巨劍落下。

  兩顆頭滾開。

  隊伍立刻安靜。

  血紋惡魔小聲嘀咕。

  【不是說記個人戰功嗎?】

  白樂看它。

  「內鬥扣分。」

  那隻血紋惡魔立刻低頭。

  【懂了。】

  科加斯在掌心裡哼哼。

  【麻煩。】

  納斯雷茲姆道。

  【第三層的統御,不靠忠誠。靠戰功分配。】

  白樂點頭。

  「所以我需要帳本。」

  納斯雷茲姆沉默一息。

  【骨婪不在。】

  白樂也沉默了。

  他第一次有點想念那隻貪財會計。

  只是有點。

  很快,前方出現一座營寨。

  寨門由刀刃拼成。

  門上掛著一顆巨大的牛角頭骨。

  一隻惡魔站在寨牆上。

  它身高六米,手持骨錘,胸口掛著鐵顱城的印記。

  深淵提示浮現。

  【角錘刃營首領。】

  【階級:大惡魔。】

  【特性:碎甲錘、戰功護身。】

  角錘看見碎牙刃營的殘兵,先是一愣。

  隨後它看見亞托克斯。

  【碎牙死了?】

  白樂道:「業務調整。」

  角錘盯著他。

  【卡師。】

  白樂嘆了口氣。

  「你們第三層消息渠道真不錯。」

  角錘抬起骨錘。

  【城主有令,拿你頭者,入斬首台觀禮。拿你卡者,賞領主血一滴。】

  周圍惡魔聽到「領主血」,眼睛都紅了。

  白樂身後的隊伍也紅了。

  不是戰意。

  是貪。

  白樂回頭看了一眼。

  「想換邊?」

  幾隻碎牙刃兵低頭。

  但手還在摸刀。

  第三層惡魔很難帶。

  剛吃飽就想掀桌。

  亞托克斯忽然笑了。

  【讓我殺?】

  白樂擺手。

  「先不急。」

  他看向角錘。

  「你們都為鐵顱城賣命。」

  角錘冷笑。

  【鐵顱城給戰功。】

  「也給斬首台。」

  角錘臉色一沉。

  白樂拿出碎牙斬首車上的鐵牌。

  「碎牙的戰功帳。」

  角錘看見鐵牌,眼神變了。

  白樂翻開鐵牌。

  「碎牙刃營去年向鐵顱城交頭三千七百顆。」

  「其中敵營兩千一。」

  「自己營中補了一千六。」

  他說到這裡,抬頭看角錘。

  「你呢?」

  角錘沒有說話。

  寨牆上,角錘刃營的惡魔開始騷動。

  白樂繼續。

  「鐵顱城不在乎你們殺誰。」

  「它只要頭。」

  「敵人的頭不夠,就交自己人的頭。」

  寨牆上一隻低階惡魔忍不住看向角錘。

  角錘反手一錘砸碎它的腦袋。

  【廢物才會怕被補功!】

  白樂點頭。

  「專業對口。」

  他看向亞托克斯。

  「這算什麼?」

  亞托克斯巨劍抬起。

  【拿部下補王座。】

  白樂抬手。

  「標記。」

  破碎王座印記落在角錘腳下。

  角錘怒吼。

  【我不是王!】

  亞托克斯衝出。

  【你替王磨刀。】

  巨劍和骨錘撞在一起。

  轟!

  寨門直接被震開。

  角錘比碎牙更硬。

  它的戰功護身像一層黑鐵殼,擋住了第一劍。

  亞托克斯後退半步。

  角錘掄錘追擊。

  每一錘都砸向亞托克斯的巨劍。

  它不砍身軀。

  它要先碎兵器。

  【劍斷了,你還怎麼狂!】

  亞托克斯雙手握劍,硬接三錘。

  劍身血槽震動。

  嗜主魔刃的裂紋亮起。

  它眼中血火更濃。

  【你想斷我的劍?】

  角錘狂笑。

  【鐵顱城只認不斷的刃!斷刃都該入庫!】

  白樂站在寨門外,聽見這句話,忽然問旁邊的刃奴。

  「入庫是什麼意思?」

  刃奴低聲道。

  【戰敗者的兵器會被送進斬首庫。持兵者如果沒死,也會被砍掉手腳,做成刃奴。】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手裡的巨劍。

  他想起制卡時的封印。

  想起亞托克斯被古王熔進劍里。

  這玩意不能被刺激。

  果然。

  亞托克斯身上的血火猛地一沉。

  不是更亂。

  是更冷。

  角錘又一錘砸下。

  亞托克斯沒有格擋。

  它任由骨錘砸在肩上。

  肩甲碎裂。

  但巨劍同時刺出。

  劍尖扎進角錘胸口的鐵顱印記。

  角錘臉色大變。

  【你——】

  亞托克斯低聲道。

  【我被封進劍里。】

  【不是為了再進你的庫。】

  巨劍上挑。

  角錘胸口鐵顱印記被剜出。

  戰功護身瞬間破開。

  白樂眼神一亮。

  「戰功護身靠城印。」

  亞托克斯反手一劍,將角錘砸進寨牆。

  寨牆崩塌。

  角錘掙紮起身,轉身就往寨內跑。

  白樂開口。

  「想活的,砍它。」

  這句話像扔進油里的火。

  角錘刃營的惡魔愣了一息。

  然後有一隻惡魔動了。

  它從背後砍向角錘。

  角錘一錘砸碎它。

  可第二隻已經到了。

  第三隻。

  第四隻。

  角錘剛才親手砸碎部下腦袋。

  現在所有部下都怕自己變成補功頭。

  恐懼不會讓第三層惡魔忠誠。

  但會讓它們提前背叛。

  白樂看得很清楚。

  第二層的經驗還能用。

  只是這層不吃恐懼控制,吃利益和刀。

  角錘被自己的刃營拖慢。

  亞托克斯追上去,一劍斬斷它右腿。

  角錘倒地,怒吼。

  【我有鐵顱城戰令!誰殺我,鐵顱城不會放過你們!】

  白樂撿起它掉落的鐵顱印記。

  上面除了戰功,還有一行血字。

  【九刃內鬥,勝者可承其功。】

  白樂把鐵牌亮給角錘刃營看。

  「它死了。」

  「它的戰功歸你們。」

  這比任何鼓舞都好用。

  角錘刃營瘋了。

  它們撲上去,按住角錘手腳。

  角錘第一次露出慌亂。

  【不!我是你們首領!】

  亞托克斯走到它面前。

  【所以才該先死。】

  巨劍落下。

  角錘頭顱飛起。

  深淵提示浮現。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角錘刃營首領。】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殺戮值增加。】

  【弒主值增加。】

  【奪取角錘刃營戰功。】

  【當前戰功累計:二刃。】

  角錘營寨崩潰。

  但沒有亂太久。

  白樂把兩個營地的戰功鐵牌擺在地上。

  「以後按頭算功。」

  「殺敵有功。」

  「內鬥扣功。」

  「砍首領,必須我標記。」

  有惡魔忍不住問。

  【憑什麼?】

  亞托克斯看過去。

  那隻惡魔當場閉嘴。

  白樂平靜道:「憑我知道哪個首領該死。」

  那隻惡魔低頭。

  【懂了。】

  其實它沒懂。

  但活著可以慢慢懂。

  隊伍繼續往北。

  半日之內,白樂連破三座刃營。

  第三座刃營首領會放毒刃。

  亞托克斯把它砍成兩截,用血槽抽乾毒血,身上長出短暫抗毒紋。

  第四座刃營首領擅長背刺。

  白樂先讓殘兵假降,把它引出營門,再讓亞托克斯從正面劈開。

  第五座刃營更乾脆。

  首領看見前四營的殘兵跟著白樂,直接關門。

  白樂讓人把四塊戰功鐵牌掛在門外。

  「開門,戰功按半算。」

  門內安靜三息。

  然後副將把首領頭顱丟了出來。

  亞托克斯看著那顆頭,有些不滿。

  【沒砍到。】

  白樂道:「省力。」

  【我不喜歡省力。】

  「我喜歡。」

  亞托克斯盯著他。

  白樂也看著它。

  「你要砍王座。」

  「不是砍每一把椅子。」

  亞托克斯沉默。

  巨劍慢慢垂下。

  【繼續。】

  五座刃營歸一後,白樂手下已經有三千多隻惡魔。

  隊伍亂得像移動屠宰場。

  但戰功制度壓住了它們。

  因為白樂真的記功。

  誰殺敵。

  誰搶功。

  誰內鬥。

  誰臨陣背刺。

  全記。

  沒有骨婪,他就讓三隻怕死的刃奴當臨時帳奴。

  那三隻刃奴很快進入狀態。

  尤其是其中一隻獨眼刃奴,抱著鐵牌記得飛快。

  白樂看得沉默。

  「會計果然是跨層通用職業。」

  納斯雷茲姆淡淡道。

  【恐懼穩定秩序。帳目延長恐懼。】

  科加斯聽不懂。

  【能吃嗎?】

  白樂道:「不能。」

  【沒用。】

  傍晚時,鐵顱城終於出現在前方。

  那是一座低矮卻巨大的黑鐵城。

  城牆不高。

  但城外立著上萬根斬首樁。

  每根樁上都插著一顆頭。

  有些已經乾枯。

  有些還在流血。

  城門上方懸著一把巨型斷刀。

  刀下有一座斬首台。

  台上站著四隻大惡魔。

  它們胸口都有鐵顱印記。

  九刃剩下四刃。

  而在四刃後方,城主坐在鐵座上。

  它比其他惡魔高大得多。

  頭顱像一顆黑鐵鑄成的骷髏,額頭嵌著一枚血色鐵釘。

  它手邊放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刀。

  深淵提示浮現。

  【鐵顱城主。】

  【階級:惡魔領主。】

  【權柄雛形:斬首戰功。】

  白樂眯起眼。

  第三層第一尊領主。

  鐵顱城主沒有起身。

  它看著白樂身後的五營殘兵,聲音像刀磨鐵。

  【你拿了五刃。】

  白樂道:「你數學不錯。」

  鐵顱城主沒有怒。

  【跪下。】

  城外三千惡魔同時一顫。

  不是因為鐵顱城主聲音大。

  而是它額頭血釘亮了。

  所有曾向鐵顱城交過戰功的惡魔,胸口鐵牌都在發燙。

  白樂身後的殘兵開始跪。

  一片接一片。

  連臨時帳奴都跪了,鐵牌掉在地上。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也低了一下頭。

  不是跪。

  但巨劍劍尖沉了半寸。

  鐵顱城主終於笑了。

  【戰功由本城賜。】

  【你們拿了多少,都是本城的。】

  白樂低頭,看見自己腳下也浮出一道淡淡鐵印。

  五刃戰功反過來壓他。

  他笑了。

  「原來戰功不是獎勵。」

  「是狗繩。」

  鐵顱城主抬手,指向亞托克斯。

  【劍不錯。】

  【入庫。】

  這兩個字落下。

  亞托克斯右側斷角的黑紅火焰驟然炸開。

  它抬頭。

  血光死死盯住鐵顱城主。

  【你說什麼?】

  鐵顱城主握住刀柄。

  【入庫。】

  白樂抬起手。

  指向鐵顱城。

  指向斬首台。

  指向那張鐵座。

  「亞托克斯。」

  「這次不用桌腿。」

  「整座城。」

  「都是王座。」

  破碎王座印記從白樂指尖擴散,覆蓋城門、斬首台、鐵座,還有鐵顱城主腳下的黑鐵地面。

  亞托克斯緩緩站直。

  壓在它劍上的戰功鐵印寸寸崩裂。

  它咧開嘴。

  【終於。】

  鐵顱城主第一次站了起來。

  長刀出鞘。

  城內,數萬惡魔同時舉刃。

  【斬首。】

  鐵顱城門開了。

  不是迎敵。

  是放屍潮。

  數萬披甲惡魔從城內湧出。

  它們不是普通炮灰。

  每一隻胸口都有鐵顱印記。

  戰功壓在它們身上,也套住它們的命。

  白樂身後的五營殘兵剛被鐵顱城主壓跪,腿還沒站穩。

  城內軍陣已經殺到。

  第一排長刀落下。

  五營殘兵當場被砍翻一片。

  獨眼帳奴抱著鐵牌,連滾帶爬躲到白樂身後。

  【大人!帳亂了!】

  白樂看它。

  「人都快沒了,你還管帳?」

  獨眼帳奴聲音發顫。

  【帳亂了,會死得更冤。】

  白樂沉默一息。

  「有前途。」

  他抬手指向前方。

  「活著記功。」

  獨眼帳奴眼睛亮了。

  【記多少?】

  「這場活下來,升總帳。」

  獨眼帳奴立刻爬起來,抱著鐵牌吼。

  【都站起來!白樂大人說了!活著記功!】

  效果出奇地好。

  五營殘兵陸續起身。

  它們不是不怕鐵顱城。

  是發現跪著也會被砍。

  既然都要死,不如賭一把。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已經沖入軍陣。

  巨劍橫掃,十幾隻鐵顱惡魔被斬開。

  但鐵顱城軍不退。

  它們被戰功鐵印強行壓著往前。

  死了一排,後一排補上。

  亞托克斯的殺戮之血不斷吸收血氣,傷口癒合,但身上也很快被長刀砍滿裂痕。

  鐵顱城主站在斬首台上,沒有下場。

  它抬刀。

  【斬卡師。】

  四名九刃大惡魔同時動了。

  一隻長臂刀魔從左側繞向白樂。

  一隻鐵甲撞魔正面衝鋒。

  一隻影刃惡魔沉入鐵地陰影。

  最後一隻背著弩炮,抬手就射。

  四刃很清楚。

  亞托克斯難殺。

  白樂看著脆。

  白樂嘆了口氣。

  「第三層的人終於學聰明了。」

  弩箭先到。

  白樂側身,弩箭擦著肩膀飛過,釘穿後方三隻惡魔。

  鐵甲撞魔已經撞到面前。

  白樂後退。

  一隻刃奴沒躲開,被撞成碎肉。

  長臂刀魔從側面斬來。

  白樂舉起一塊鐵盾。

  咔!

  鐵盾裂開。

  他的手臂發麻。

  影刃惡魔從他腳下鑽出,刀尖刺向後腰。

  就在這一刻。

  黑紅印記微亮。

  納斯雷茲姆的聲音響起。

  【左後。】

  白樂像早有預料,腳下一滑,避開半寸。

  刀尖劃破衣角。

  他反手把碎牙戰功鐵牌拍在影刃臉上。

  影刃動作一僵。

  白樂開口。

  「你們九刃之間,戰功可互奪。」

  影刃瞳孔一縮。

  長臂刀魔和鐵甲撞魔幾乎同時看向它。

  白樂繼續。

  「誰殺我,賞領主血。」

  「那誰殺同僚,算不算五刃戰功?」

  四刃動作都慢了一瞬。

  第三層最怕什麼?

  不是敵強。

  是隊友想得太多。

  白樂要的就是這一瞬。

  亞托克斯的巨劍從軍陣中斬出。

  血色劍氣橫穿戰場,直接劈向四刃。

  長臂刀魔躲得快,被斬斷兩條手臂。

  鐵甲撞魔硬扛,胸甲裂開。

  弩炮惡魔被削掉半邊肩。

  影刃重新沉入陰影。

  亞托克斯從屍堆里走出。

  身上插著十幾把刀。

  它一邊走,一邊把刀拔出,丟在地上。

  血槽吞掉周圍血氣。

  它的氣息還在漲。

  白樂抬手,指向四刃。

  「都是王座的腿。」

  「拆了。」

  亞托克斯笑了。

  【好。】

  四刃不再分散。

  它們圍住亞托克斯。

  鐵顱城主的戰功鐵印落在它們身上,四刃氣息同時暴漲。

  這就是領主的權柄雛形。

  它能把城中戰功臨時借給部下。

  長臂刀魔斷臂處長出鐵刀。

  鐵甲撞魔胸甲修復。

  弩炮惡魔肩上弩機重組。

  影刃惡魔在亞托克斯影子裡遊走。

  亞托克斯被壓住了。

  巨劍每次斬出,都會被鐵甲擋住。

  長臂從側面切開它的肋骨。

  弩炮轟碎它的翼骨。

  影刃專刺劍柄和手腕。

  它們不求殺。

  只求拖。

  鐵顱城主站在斬首台上,長刀對準亞托克斯。

  【戰功奪刃。】

  城門上方,那把巨型斷刀虛影落下一道黑光。

  亞托克斯手中的巨劍猛地一沉。

  像要被強行拖離掌心。

  嗜主魔刃的裂紋亮起,竟然開始反咬亞托克斯的手。

  白樂眼神沉下。

  「它想奪劍。」

  納斯雷茲姆道。

  【鐵顱城的權柄克制兵器。】

  科加斯立刻道。

  【咬城主。】

  白樂看著斬首台。

  「距離不夠。」

  亞托克斯低吼。

  巨劍和它手掌之間的鎖鏈繃緊。

  鐵顱城主冷聲道。

  【所有刃,皆歸戰功。】

  【戰功,歸本城。】

  亞托克斯的手掌被劍柄血刺穿透。

  巨劍被拉出半寸。

  這比傷它更嚴重。

  它可以被砍。

  不能被奪劍。

  白樂忽然抬頭。

  「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沒有回頭。

  【說。】

  「你被古王封進劍里。」

  鐵顱城主聽不懂。

  但亞托克斯眼中血火一頓。

  白樂繼續。

  「它現在也想把你入庫。」

  「一個王座幹過的事。」

  「另一個王座又幹了一遍。」

  亞托克斯低笑起來。

  笑聲很低。

  卻讓周圍鐵顱惡魔開始後退。

  白樂抬手,掌心傷口重新裂開。

  他把血抹在那枚古惡魔斷角化成的卡紋上。

  「敗者之角。」

  「記住這一次。」

  亞托克斯右側斷角燃起黑紅火焰。

  它身後,浮現出無數被砍下雙角、被奪走兵器、被掛在斬首樁上的敗者虛影。

  它們沒有聲音。

  但全都看向鐵顱城。

  鐵顱城主額頭血釘閃爍了一下。

  【這是什麼?】

  白樂道:「你收了太多頭。」

  「忘了頭下面也有帳。」

  獨眼帳奴忽然抱著鐵牌大喊。

  【鐵顱城欠五營首級一萬三千六百二十七顆!】

  白樂看它。

  這隻帳奴入戲很快。

  有骨婪那味了。

  五營殘兵也聽見了。

  它們看向城外斬首樁。

  那些頭裡,有同營,有舊友,有昨天還一起搶肉的倒霉蛋。

  第三層惡魔不講感情。

  但講戰功。

  那些頭本該算在它們身上。

  現在全歸鐵顱城主。

  怒火壓過了恐懼。

  第一隻碎牙刃兵沖向斬首樁。

  它砍斷樁子,搶下上面的頭。

  【這是我兄弟的頭!它欠我半功!】

  第二隻血紋惡魔也衝過去。

  第三隻。

  第四隻。

  越來越多惡魔開始砍斬首樁。

  鐵顱城主的戰功權柄開始亂。

  它的戰功來自頭顱。

  現在頭顱歸屬被重新爭奪。

  權柄不穩。

  亞托克斯抓住這一瞬。

  它鬆開巨劍。

  四刃一愣。

  巨劍被奪刃黑光拖起。

  但下一刻,亞托克斯雙手抓住劍身。

  不是握柄。

  是抓刃。

  血從掌心噴出。

  嗜主魔刃想咬。

  亞托克斯低頭。

  【你想找主人。】

  【我給你王座。】

  它用自己的血把巨劍整個染紅。

  殺戮之血沸騰。

  巨劍反向一震,奪刃黑光被震碎。

  亞托克斯一劍砸下。

  鐵甲撞魔被劈成兩半。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鐵甲九刃。】

  長臂刀魔想退。

  亞托克斯反手抓住它的刀臂,硬生生扯斷。

  再一劍梟首。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長臂九刃。】

  弩炮惡魔轉身就逃。

  它剛跑兩步,白樂把一枚戰功鐵牌丟到它腳下。

  「你跑了,戰功歸誰?」

  弩炮惡魔腳步一停。

  影刃從它影子裡鑽出,一刀刺穿它後心。

  弩炮惡魔瞪大眼睛。

  【你——】

  影刃低聲。

  【歸我。】

  下一刻。

  亞托克斯的巨劍落下,把影刃和弩炮一起劈開。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弩炮九刃。】

  【擊殺第三層大惡魔:影刃九刃。】

  四刃全滅。

  鐵顱城主終於走下斬首台。

  它每走一步,城中所有鐵顱印記就亮一次。

  數萬惡魔停手,齊齊低頭。

  被砍斷的斬首樁重新立起。

  散落的頭顱飛向斬首台。

  白樂眼神一凝。

  「它在收回戰功。」

  鐵顱城主抬起長刀。

  長刀出鞘後,刀身上全是眼睛。

  每一顆眼睛,都是一顆被斬過的頭。

  【你們的頭。】

  【本來就是本城的。】

  五營殘兵開始痛苦嚎叫。

  它們胸口鐵牌發紅。

  有些惡魔的脖子上浮現刀痕。

  戰功反噬。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身上氣息很強。

  但還差一點。

  差領主門檻。

  白樂開口。

  「你需要領主血。」

  亞托克斯盯著鐵顱城主。

  【我知道。】

  「硬砍能贏嗎?」

  亞托克斯沒有回答。

  這就是答案。

  鐵顱城主是完整領主。

  亞托克斯只是大惡魔。

  差距比剛才更大。

  白樂看著斬首台,看著那些飛回去的頭顱。

  忽然笑了。

  「第三層的戰功靠頭。」

  「那如果頭不認你呢?」

  鐵顱城主停步。

  【死人不會反對。】

  白樂抬起掌心。

  黑紅印記微亮。

  「第二層也有人這麼想。」

  納斯雷茲姆的聲音從印記里傳出。

  【死者不怕。】

  【但生者怕死得沒有價值。】

  白樂看向五營殘兵。

  「想活,就把自己的鐵牌砸碎。」

  殘兵們愣住。

  鐵牌是戰功。

  也是晉升希望。

  砸碎?

  那之前砍的頭不都白砍了?

  鐵顱城主冷笑。

  【沒有惡魔會放棄戰功。】

  白樂點頭。

  「所以你能套住它們。」

  他抬手,指向鐵顱城主。

  「但我要告訴你們另一件事。」

  「鐵牌里的戰功,是它的。」

  「你們自己砍出來的命,才是自己的。」

  獨眼帳奴第一個反應過來。

  它看著手裡的鐵牌,咬了咬牙,猛地砸在地上。

  鐵牌裂開。

  它胸口刀痕消失。

  獨眼帳奴愣住,然後狂吼。

  【砸!鐵牌是狗鏈!】

  第二隻惡魔砸碎鐵牌。

  第三隻。

  第四隻。

  成片鐵牌碎裂。

  鐵顱城主的長刀上,一顆顆眼睛開始閉合。

  權柄斷鏈。

  它終於怒了。

  【卡師!】

  白樂抬手。

  「現在。」

  亞托克斯已經衝出。

  它踩過碎裂鐵牌,巨劍拖出血色長痕。

  鐵顱城主揮刀。

  這一刀斬下,整座城的斬首樁同時震動。

  亞托克斯被一刀劈退,胸口幾乎裂開。

  但它沒有停。

  殺戮之血修補傷勢。

  敗者之角燃燒意志。

  王座標記壓在鐵顱城主腳下。

  它第二次衝上去。

  又被斬退。

  第三次。

  第四次。

  每一次都更近。

  鐵顱城主的刀越來越慢。

  不是它弱了。

  是戰功不再聽話。

  那些砸碎鐵牌的惡魔衝進鐵顱城,開始砍城內戰功庫,砸斬首樁,燒鐵顱印記。

  鐵顱城主的王座在塌。

  亞托克斯第五次衝到它面前。

  鐵顱城主抬刀。

  白樂忽然開口。

  「科加斯。」

  灰紫裂縫在鐵顱城主腳下張開一瞬。

  一張虛空口器咬住斬首台邊緣。

  咔嚓。

  斬首台少了一大塊。

  科加斯嫌棄的聲音傳來。

  【鐵的。不好吃。】

  白樂道:「沒讓你品鑑。」

  斬首台缺口出現。

  鐵顱城主腳下一沉。

  只是半息。

  但夠了。

  亞托克斯巨劍刺入它胸口。

  鐵顱城主低頭,看著劍尖。

  【本城……】

  亞托克斯貼近它。

  【城也會死。】


  鐵顱城主從胸口到頭顱,被一劍劈開。

  額頭血釘飛出。

  亞托克斯伸手抓住血釘,直接按進自己的斷角斷口。

  黑紅火焰沖天而起。

  深淵提示瘋狂浮現。

  【擊殺第三層惡魔領主:鐵顱城主。】

  【鐵顱城權柄失主。】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殺戮值突破。】

  【弒主值突破。】

  【奪取斬首戰功權柄殘片。】

  【階級提升:大惡魔→惡魔領主。】

  鐵顱城轟然震動。

  所有斬首樁同時折斷。

  城門上的巨型斷刀墜落,被亞托克斯一劍劈碎。

  碎片飛向它,融入巨劍和肩甲。

  它的身軀從八米拔高到十二米。

  斷角處嵌著血色鐵釘,燃著黑紅火焰。

  巨劍變得更寬,劍身上多出無數閉合的眼紋。

  不是戰功的眼。

  是被它斬過王座的痕跡。

  鐵顱城內外,所有惡魔都跪了。

  這次沒人催。

  也沒人壓。

  它們看見舊城主死了。

  新領主站在斬首台廢墟上。

  亞托克斯低頭,看著跪滿一地的惡魔。

  【起來。】

  惡魔們一愣。

  亞托克斯巨劍指向鐵顱城深處。

  【拿起刀。】

  【下一座王座還沒碎。】

  白樂走上廢墟,撿起鐵顱城主留下的長刀殘片。

  殘片上刻著一行很淺的字。

  不是鐵顱城的文字。

  更古老。

  【第三層所有戰功,終歸弒主王座。】

  白樂看了很久。

  「弒主王座?」

  納斯雷茲姆聲音低沉。

  【第三層真正的主宰。】

  科加斯問。

  【能吃?】

  白樂沒有回答。

  因為鐵顱城地下,忽然傳來鎖鏈拖動聲。

  很深。

  很重。

  像有什麼東西被鐵顱城主的死亡喚醒。

  獨眼帳奴從戰功庫方向跑來,臉色發白。

  【大人!庫底有門!】

  白樂看它。

  「門後是什麼?」

  獨眼帳奴咽了咽口水。

  【一把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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