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第三層制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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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層安靜下來時,王城只剩骨灰。

  王城中央,恐懼王庭懸在半空。

  黑紅宮殿沒有牆,卻把整座王城壓得低了一截。

  納斯雷茲姆站在王庭前。

  它已經是第二層主宰。

  十五米高的身軀上,王冠由恐懼之種和亡骸碎片凝成。

  三具地獄火立在王庭台階下,胸口骨火燃燒,像三盞不會滅的燈。

  八城惡魔跪了一片。

  灰棘跪得最彆扭。

  它膝蓋剛碰地,就抬頭看白樂。

  「我能不跪嗎?」

  白樂看它。

  「你問我幹什麼?」

  灰棘又看納斯雷茲姆。

  納斯雷茲姆低頭。

  【可以。】

  灰棘鬆了口氣,剛站起來,旁邊骨婪就抱著帳冊跪得更低。

  【灰牙城副將灰棘,戰後禮儀缺失,記一筆。】

  灰棘臉都黑了。

  「你是不是有病?」

  骨婪認真翻帳。

  【帳不能亂。】

  白樂揉了揉眉心。

  第二層最難殺的不是主宰。

  是會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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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鱗的聲音從種印里傳來。

  【白樂大人,黑霧城舊墳已清完。黑霧城主屍骸被我親手打碎,三功是不是現在結?】

  白樂道:「你先活著。」

  黑鱗立刻回。

  【收到,活著也記功。】

  納斯雷茲姆沒有打斷這些聲音。

  它看著白樂。

  【你要走了。】

  白樂抬頭。

  深淵提示早就懸在他眼前。

  【第二層通關條件完成。】

  【是否開啟第三層通道?】

  第二層剛換主,八城才被壓住。

  現在走,按深淵這尿性,後面八成還有售後問題。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能守住?」

  納斯雷茲姆回答很快。

  【活著的會恐懼。】

  「死的呢?」

  【王庭下沒有自由死亡。】

  白樂點點頭。

  這話聽著挺反派。

  但這裡是深淵。

  太正經反而活不長。

  斷翼城主從天上落下,單翼收攏。

  它看了一眼納斯雷茲姆,隨後對白樂低頭。

  【王城舊守將殘骸已碎。斷翼城願守中央空域。】

  白樂道:「你的翼還能修?」

  斷翼城主沉默一息。

  【能飛就行。】

  白樂從地上撿起那枚黑骨釘殘片,丟給它。

  「留著。」

  斷翼城主接住。

  【這是恥辱。】

  「也是證據。」

  白樂指向王城。

  「以後誰說第二層天生該跪主宰,你就把這個釘子扎它臉上。」

  斷翼城主獨翼一頓。

  然後它低頭。

  【懂了。】

  灰棘拖著斷矛走過來。

  它身上傷很多,肩膀還裂著,但眼睛比以前亮。

  「那我呢?」

  「你守灰牙。」

  灰棘皺眉。

  「還是灰牙?」

  「灰牙、黑霧、白骨三城交界歸你管。」

  灰棘愣住。

  骨婪猛地抬頭。

  【那帳歸誰管?】

  白樂看它。

  「你。」

  骨婪抱緊帳冊,肉眼可見地挺直腰。

  【我覺得灰棘大人很適合管理三城交界。】

  灰棘:「……」

  白樂看向骨婪。

  「萬骨坑還在?」

  骨婪立刻點頭。

  【在。被納斯雷茲姆大人壓住後,坑底骨令全碎了。現在骨火純淨很多。】

  「以後萬骨坑一半供王庭,一半供八城防線。」

  骨婪張嘴。

  白樂提前開口。

  「不許收手續費。」

  骨婪閉嘴。

  它覺得白樂越來越了解它了。

  這不是好事。

  納斯雷茲姆抬手。

  一道黑紅印記從王庭落下,懸在白樂掌心上方。

  不是科加斯的灰紫印記。

  這枚印記像一顆閉合的眼睛,眼瞼由恐懼之種組成。

  【第二層主宰印。】

  白樂伸手接住。

  印記融入掌心。

  兩枚印記一灰紫,一黑紅,短暫重疊後,各自沉下。

  科加斯的聲音立刻擠了出來。

  【新來的,別擠。】

  納斯雷茲姆平靜回應。

  【第一層太吵。】

  科加斯低吼。

  【你想被吃?】

  納斯雷茲姆道。

  【你咬不到。】

  白樂看著掌心。

  好。

  兩個主宰還沒出深淵,已經開始內鬥了。

  很有團隊氛圍。

  白樂開口:「都安靜。」

  科加斯哼了一聲。

  納斯雷茲姆沒有再說話。

  王城外,八城惡魔還跪著。

  白樂站上半截碎骨台,看向它們。

  「第二層以後換規矩。」

  沒有惡魔敢動。

  白樂繼續。

  「第一,八城還在,各管各地。」

  骨婪眼睛亮了。

  這代表帳冊還能分城。

  「第二,城主可以換,但不能亂打。想挑戰,去王庭報備。」

  赤角城那群大惡魔抬頭。

  這條明顯針對它們。

  「第三,所有舊主宰屍骸殘片,全部送進王城,封在恐懼王庭下。」

  斷翼城主點頭。

  「第四。」

  白樂停了一下。

  所有惡魔豎起耳朵。

  「我以後可能會回來。」

  八城惡魔齊齊一僵。

  白樂道:「所以別把家拆了。」

  灰棘低聲嘀咕。

  「這比前三條都管用。」

  骨婪已經在帳冊上寫:

  白樂大人可能回來檢查。

  它寫得很重。

  紙都快戳穿了。

  深淵提示再次浮現。

  【是否開啟第三層通道?】

  白樂看了一眼納斯雷茲姆。

  「你跟科加斯不一樣。」

  納斯雷茲姆低頭。

  【哪裡不同?】

  「科加斯是狗都嫌的飯桶。」

  掌心灰紫印記立刻發熱。

  【我聽見了。】

  白樂面不改色。

  「你是會背刺的打工皇帝。」

  納斯雷茲姆沉默。

  灰棘低頭,肩膀發抖。

  白樂繼續:「但你們有一點一樣。」

  納斯雷茲姆看著他。

  白樂道:「都是我做出來的。」

  王庭上方,黑紅火焰停了一瞬。

  白樂抬手點了點掌心印記。

  「別學吞山魔主。」

  「也別覺得當了主宰,就能跟深淵規則玩到底。」

  「規則能用,也會吃人。」

  納斯雷茲姆緩緩低頭。

  【我會守住第二層。】

  白樂笑了笑。

  「好好干。」

  骨婪小聲問灰棘。

  【這算發工資嗎?】

  灰棘面無表情。

  「閉嘴。」

  白樂點下提示。

  【第三層通道開啟。】

  王城天空裂開。

  這次不是向下的洞。

  是一道豎著的血色裂縫。

  裂縫後面傳來兵器摩擦聲。

  很多。

  密密麻麻。

  像有上萬把刀在骨頭上拖行。

  納斯雷茲姆抬頭。

  【第三層規則很兇。】

  「看出來了。」

  【小心材料。】

  白樂看它。

  「你知道?」

  納斯雷茲姆搖頭。

  【第三層曾經有氣息落入第二層。】

  「什麼氣息?」

  【弒主。】

  這兩個字落下,周圍八城惡魔全部低頭。

  深淵第二層講背叛。

  但背叛和弒主不是一回事。

  背叛是換老闆。

  弒主是把老闆連桌子一起掀了。

  白樂看著血色裂縫。

  「深淵越來越會出題了。」

  掌心灰紫印記里,科加斯聲音低沉。

  【要我咬它嗎?】

  白樂道:「還沒看見就咬,你屬什麼的?」

  科加斯理直氣壯。

  【餓。】

  白樂懶得回。

  他走向裂縫。

  納斯雷茲姆忽然開口。

  【白樂。】

  白樂停步。

  【如果第三層的卡想殺你。】

  「嗯?」

  【先讓它殺別人。】

  白樂回頭看了它一眼。

  「你這建議很深淵。」

  納斯雷茲姆道。

  【有效。】

  白樂笑了一聲,邁入血色裂縫。

  下一秒。

  王城、八城、恐懼王庭全部消失。

  耳邊只剩兵器撞擊聲。

  咚!

  白樂摔在地上。

  一望無際的黑鐵平原上,插著無數斷刃。

  刀、劍、斧、槍、鉤鐮。

  有些兵器還在滴血。

  血沒有干。

  它順著鐵地流向遠處,匯成一條條細線。

  天空壓得很低。

  雲層像燒焦的鐵片,裡面不斷有紅光閃過。

  白樂站起來。

  他身上沒傷。

  但掌心兩枚主宰印記同時暗淡了一些。

  不是失效。

  是被這一層壓住了。

  深淵提示浮現。

  【歡迎進入深淵第三層。】

  【本層規則:殺戮與弒主。】

  【本層惡魔皆以戰功、斬首、奪刃晉升。】

  【所有臣服關係不穩定。】

  【警告:第三層深淵靈卡製造後存在噬主傾向。】

  白樂看完,面無表情。

  「你還挺誠實。」

  提示繼續。

  【本層制卡材料發放。】

  【殺戮之血。】

  【嗜主魔刃。】

  【古惡魔之角。】

  三樣東西從天上落下。

  第一樣是一團鮮紅血液。

  不黑。

  不髒。

  紅得刺眼。

  血團里不斷浮現戰場碎片。

  無數惡魔在裡面廝殺,砍到最後,連自己的影子都砍。

  第二樣是一截斷刃。

  只有半尺長。

  刃口漆黑,表面有細密裂紋。

  它落下時,白樂耳邊響起一道聲音。

  【握住我。】

  白樂沒動。

  聲音又響。

  【握住我,我替你殺光所有惡魔。】

  白樂看著它。

  「然後先殺我?」

  斷刃安靜了一瞬。

  【可以最後殺。】

  白樂點頭。

  「還挺講禮貌。」

  第三樣是半截惡魔角。

  很古老。

  角身布滿暗金紋路,斷口處像被某種兵器硬斬下來。

  它不吵。

  卻比前兩樣更沉。

  白樂盯著古惡魔之角,眼前忽然閃過一幅畫面。

  一頭巨大的古惡魔跪在王座前。

  它頭上雙角折斷一根。

  王座上的影子把斷角丟到地上,說了一句話。

  【你輸了,便不配抬頭。】

  畫面消失。

  白樂揉了揉眉心。

  「殺戮、弒主、敗者尊嚴。」

  他看向三份材料。

  「這題比前兩層麻煩。」

  科加斯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做能吃的。】

  納斯雷茲姆緊接著道。

  【做能控制的。】

  白樂看著那截嗜主魔刃。

  「這次恐怕都不夠。」

  遠處傳來腳步聲。

  一群披甲惡魔從斷刃林里走出。

  它們身上穿著破鐵甲,手裡拖著鋸齒大刀。

  為首那隻惡魔胸口掛著三顆頭顱。

  頭顱還在說話。

  【新來的。】

  【砍他。】

  【砍完把手留下。】

  深淵提示浮現。

  【刃奴。】

  【階級:炮灰惡魔。】

  白樂看著它們,又看了看地上的三份材料。

  「制卡空間呢?」

  沒有回應。

  為首刃奴咧嘴。

  【第三層沒有安靜制卡。】

  【想造刀,先證明你不會被刀殺。】

  它拖刀衝來。

  白樂嘆了口氣。

  「行。」

  他彎腰,撿起地上一根斷槍。

  「開局又是近戰教程。」

  刃奴速度很快。

  大刀橫斬,貼著白樂胸口掃過。

  白樂後退半步,斷槍斜刺。

  槍尖扎進刃奴膝蓋縫。

  刃奴身體一歪。

  白樂抬腳踹在它手腕上,大刀脫手。

  他順勢撿刀,反手砍下。

  咔。

  刃奴脖子斷了一半。

  那三顆頭顱同時尖叫。

  白樂補了一刀。

  【擊殺炮灰惡魔:刃奴。】

  剩下刃奴衝上來。

  白樂沒有硬拼。

  他繞進斷刃林。

  鐵地上插滿兵器,對這些習慣拖刀直衝的刃奴來說,反而礙事。

  第一隻被他引到兩柄巨斧中間,刀卡住。

  白樂一刀砍喉。

  第二隻追得太急,腳踩血線打滑。

  白樂用斷槍釘住它後背,再用鋸齒刀砸碎腦袋。

  第三隻想跑。

  白樂把刀扔出去,砸中它腿彎。

  然後走過去補刀。

  【擊殺炮灰惡魔:刃奴。】

  【擊殺炮灰惡魔:刃奴。】

  【擊殺炮灰惡魔:刃奴。】

  沒有收益。

  白樂已經習慣了。

  深淵不白送。

  只坑。

  三份材料仍懸在原地。

  嗜主魔刃輕輕震動。

  【你會用刀。】

  白樂撿起它旁邊的鋸齒刀。

  「別自作多情。」

  魔刃沉默。

  下一刻,黑鐵地面裂開。

  一道血色門扉緩緩升起。

  【檢測到卡師完成第三層試刃。】

  【深淵制卡空間開啟。】

  【警告:本次制卡存在卡靈反噬風險。】

  【警告:嗜主魔刃將影響靈卡初始意志。】

  【警告:若卡師無法完成最終約束,靈卡將優先攻擊卡師。】

  白樂看著連續三條警告。

  「你們深淵也開始寫免責聲明了?」

  門扉不答。

  白樂伸手抓住三份材料。

  殺戮之血很熱。

  古惡魔之角很沉。

  嗜主魔刃在他掌心輕輕割了一下。

  血流出來。

  魔刃像活了一樣,想往傷口裡鑽。

  白樂手指用力,硬生生捏住它。

  「急什麼。」

  他走進門扉。

  身後黑鐵平原消失。

  第三層制卡空間出現。

  這次不是暗紅石桌。

  而是一座鑄劍爐。

  爐火是血色。

  四周立著無數空甲。

  每一具空甲手裡都握著斷劍,劍尖朝下,像在等待某場審判。

  深淵意志落下。

  比前兩層更鋒利。

  【深淵制卡開始。】

  【第一步:構造深淵靈卡背景。】

  【本層特殊規則:背景必須包含殺戮、敗亡、弒主、封印、復仇。】

  【請卡師注意。】

  【它會恨你。】

  白樂站在鑄劍爐前。

  嗜主魔刃在他掌心掙扎。

  殺戮之血懸在爐上。

  古惡魔之角沉入爐底。

  白樂沉默幾秒。

  然後笑了。

  「恨我?」

  「那就做一個,連世界都恨的東西。」

  他抬手。

  血色鑄劍錘落入掌心。

  白樂看向爐火。

  「第三層講殺戮和弒主。」

  「那我就造一把被所有主宰背叛,又反過來要斬盡所有王座的劍。」

  爐火猛地升高。

  白樂落下第一錘。

  鐺!

  第一行暗紅文字,在爐火里燒出。


  【它們沒有城。】

  【沒有家。】

  【沒有墓。】

  【它們從戰爭中誕生,在殺戮里長大。】

  【每一隻古戰惡魔出生時,頭上都會長出雙角。】

  【左角記錄勝利。】

  【右角記錄敗亡。】

  【當雙角刻滿名字,它便有資格向王座揮劍。】

  古惡魔之角微微亮起。

  白樂看了一眼。

  「這角有故事。」

  他繼續落錘。

  【古戰惡魔中,有一個異類。】

  【它出生時沒有哭嚎。】

  【它抓住了接生者的手指。】

  【然後咬斷。】

  【那一刻,殺戮之血第一次在它體內流動。】

  【族中的老惡魔說,它不是孩子。】

  【它是一場還沒開始的戰爭。】

  【於是,它得到了第一個名字。】

  【亞托克斯。】

  鑄劍爐轟鳴。

  嗜主魔刃震動得更厲害。

  白樂用手指壓住刃身。

  「別急。」

  「你還沒資格上桌。」

  【亞托克斯第一次上戰場時,只有普通惡魔半身高。】

  【敵人是一支侍奉古王的鐵甲軍。】

  【鐵甲軍踐踏它的族群,奪走幼魔雙角,掛在王帳前當戰功。】

  【所有古戰惡魔都以為這只是一次屠殺。】

  【但亞托克斯不這麼想。】

  【它撿起地上一把比自己還高的斷劍,衝進鐵甲軍陣。】

  【第一劍,它砍斷一匹戰獸的腿。】

  【第二劍,它斬開鐵甲軍的膝甲。】

  【第三劍,它被長槍貫穿胸口。】

  【它沒有退。】

  【它順著槍桿爬到敵人面前,咬開對方喉嚨。】

  殺戮之血沸騰。

  爐火里浮現出一個小小身影。

  不高。

  卻一直向前。

  白樂沒有停。

  【那一天,鐵甲軍第一次知道,古戰惡魔不是會恐懼的牲畜。】

  【它們會反咬。】

  【亞托克斯殺到天黑。】

  【它身上插著七根槍,拖著半截斷劍,站在王帳前。】

  【帳前掛著它族人的雙角。】

  【它沒有哭。】

  【它把那些斷角一根根摘下來,插進自己背後的血肉里。】

  【從此,它背負敗者的角。】

  【每一個被奪走名字的惡魔,都成了它劍上的理由。】

  古惡魔之角發出低沉聲響。

  爐底暗金紋路亮起。

  深淵意志給出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敗亡。】

  白樂眯眼。

  「只是開始。」

  他落下第二錘。

  鐺!

  【亞托克斯長得很快。】

  【它殺鐵甲軍。】

  【殺戰獸。】

  【殺祭司。】

  【殺那些坐在戰車上宣布勝利屬於王的傳令者。】

  【每殺一場,它的左角便多一道刻痕。】

  【每敗一次,它的右角便多一道裂紋。】

  【它從不掩蓋失敗。】

  【因為它相信,只有記住跪過的地面,下一次才能砍斷站在上面的人。】

  爐火旁的空甲輕輕震動。

  像有東西在裡面甦醒。

  白樂繼續。

  【百年後,古王注意到了它。】

  【那位王坐在黑鐵王座上,掌控著千萬戰奴。】

  【王說,亞托克斯是一把好劍。】

  【劍不該有自己的方向。】

  【劍只該被主人握住。】

  嗜主魔刃忽然發出尖聲。

  【主人。】

  【主人。】

  【殺主人。】

  白樂指尖一壓,刃身裂紋擴大。

  「閉嘴。」

  魔刃不服,還想震。

  白樂把它往爐邊一按。

  血火舔上刃口。

  嗜主魔刃立刻安靜。

  白樂繼續寫。

  【古王召見亞托克斯。】

  【他許諾王下第一戰將的位置。】

  【許諾無盡戰場。】

  【許諾所有戰利品。】

  【只要亞托克斯低頭,把自己的劍獻給王座。】

  【亞托克斯站在王階下,問了一句話。】

  【「我的族人角在哪裡?」】

  【古王笑了。】

  【他說,敗者的角已經熔進王冠。】

  【於是亞托克斯拔劍。】

  鐺!

  鑄劍爐內火焰爆開。

  殺戮之血化作一道紅線,纏在虛影手中斷劍上。

  深淵意志落下反饋。

  【檢測到核心符合:殺戮。】

  白樂眼神不動。

  【那一劍沒能殺死古王。】

  【亞托克斯很強。】

  【但王座更強。】

  【古王用十二根黑鐵鎖鏈貫穿它的肩、翼、心臟和雙角,將它釘在王庭中央。】

  【他沒有殺亞托克斯。】

  【王捨不得毀掉好劍。】

  【他命鑄魔師重鑄亞托克斯的身體。】

  【血肉被剝下。】

  【骨骼被拆開。】

  【心臟被熔掉。】

  【靈魂被塞進一把大劍里。】

  【古王說,從今日起,亞托克斯不再是戰士。】

  【它是王的劍。】

  嗜主魔刃猛地沖向爐火。

  這次白樂沒有攔。

  半尺斷刃飛入爐中,直接插進正在成型的大劍虛影。

  爐火變黑。

  空甲齊齊抬頭。

  深淵提示浮現。

  【嗜主魔刃開始污染靈卡意志。】

  【請卡師壓制。】

  白樂沒動。

  科加斯聲音從掌心傳來。

  【它想吃你。】

  納斯雷茲姆道。

  【它想讓所有「主人」死。】

  白樂看著爐火。

  「讓它想。」

  科加斯低吼。

  【想多了會咬。】

  白樂道:「會咬才是劍魔。」

  他繼續落錘。

  【亞托克斯在劍中醒來。】

  【它沒有眼睛,卻能看見王座。】

  【它沒有喉嚨,卻能聽見古王命令。】

  【它沒有手,卻能感覺自己被握住。】

  【古王帶著它上戰場。】

  【每一次揮劍,亞托克斯都會斬開敵軍。】

  【每一次斬殺,殺戮之血都會流進劍身。】

  【它變得更鋒利。】

  【也更清醒。】

  【古王以為自己馴服了一把神兵。】

  【但他忘了一件事。】

  【劍也會記住握住它的手。】

  嗜主魔刃發出低沉笑聲。

  爐火里,大劍虛影開始長出血肉紋路。

  深淵反饋落下。

  【檢測到核心符合:封印。】

  白樂手腕不停。

  【亞托克斯等待了三百年。】

  【三百年裡,它替古王斬殺了七十二位叛王。】

  【屠滅了四百座反城。】

  【砍碎了九頭自稱不死的古惡魔。】

  【王的冠越來越重。】

  【劍上的血越來越厚。】

  【直到某一天,古王在最後一座反城前受傷。】

  【他的手在流血。】

  【王血順著劍柄流入劍身。】

  【亞托克斯第一次嘗到了主人的血。】

  【那味道不比敵人高貴。】

  【也會腥。】

  【也會熱。】

  【也會害怕。】

  爐內大劍一顫。

  白樂盯著嗜主魔刃。

  「來了。」

  【亞托克斯開口了。】

  【它在古王腦海里說。】

  【「你也會死。」】

  【古王大驚。】

  【他想鬆手。】

  【但劍柄長出血刺,刺穿他的掌骨。】

  【他想召喚護衛。】

  【但亞托克斯已經揮動了他自己的手。】

  【那一天,古王用自己的劍,斬下了自己的頭。】

  【黑鐵王座前,千萬戰奴看見王冠落地。】

  【王冠中熔煉的敗者之角滾了出來。】

  【亞托克斯沒有身體。】

  【它便用古王的屍體站起。】

  【它提著自己,走上王階。】

  【然後一劍斬碎王座。】

  轟!

  鑄劍爐爆出黑紅火柱。

  嗜主魔刃完全融入大劍。

  深淵意志震動。

  【檢測到核心符合:弒主。】

  【警告:弒主意志強度過高。】

  【警告:靈卡初始反噬概率提升。】

  白樂看著提示。

  「怕了?」

  深淵不答。

  白樂笑了笑。

  「還沒寫完。」

  他落下第三錘。

  鐺!

  【王死了。】

  【但戰爭沒有結束。】

  【古王的戰奴爭奪王冠。】

  【叛王的後裔爭奪城池。】

  【鑄魔師想搶回大劍。】

  【他們都說自己能成為新主。】

  【亞托克斯聽了很多次。】

  【每一次,它都只回答一句。】

  【「主人?」】

  【「你也配?」】

  白樂寫到這裡,停了一下。

  這句味兒對了。

  爐火里,一道龐大的影子緩緩抬頭。

  背後有殘破雙翼。

  手中握著一柄巨劍。

  它還沒有完整面孔。

  但那種想把所有站在高處的東西都砍下來的氣息,已經壓滿制卡空間。

  白樂繼續。

  【從那以後,亞托克斯不再等待別人握劍。】

  【它會選擇宿體。】

  【貪婪的戰將。】

  【不甘的敗者。】

  【被主人拋棄的奴兵。】

  【想向王座復仇的惡魔。】

  【只要它們握住劍,身體便會成為亞托克斯新的血肉。】

  【它帶著宿體沖入戰場。】

  【殺到宿體崩壞。】

  【再尋找下一具身體。】

  【沒有一具血肉能承載它太久。】

  【因為亞托克斯要殺的不是一座城。】

  【不是一個王。】

  【而是所有自稱主人、王、神、主宰的東西。】

  殺戮之血徹底融進劍身。

  古惡魔之角從爐底升起,化作兩根彎曲巨角。

  其中一根完整。

  另一根斷裂。

  白樂看著那根斷角。

  他沒有把它修好。

  斷了就斷了。

  有些東西完整了反而沒勁。

  【後來,深淵稱它為暗裔。】

  【暗裔不是種族。】

  【是被封進兵器後仍不肯死去的戰爭。】

  【亞托克斯也有了第二個名字。】

  【暗裔劍魔。】

  【它被封印。】

  【被爭奪。】

  【被恐懼。】

  【也被渴望。】

  【因為所有被壓迫的敗者都知道,只要拔出那把劍,就能獲得斬向主人脖子的力量。】

  【代價是自己也會被劍吞掉。】

  【亞托克斯不承諾救贖。】

  【不承諾榮耀。】

  【不承諾勝利。】

  【它只承諾一件事。】

  【只要還有王座存在,它就會揮劍。】

  制卡空間徹底安靜。

  空甲全部單膝跪下。

  不是臣服。

  像在等待審判落下。

  深淵意志緩緩浮現。

  【背景構造通過。】

  【第二步:構造深淵靈卡形象。】

  白樂吐出一口氣。

  「總算到捏臉了。」

  科加斯嘀咕。

  【不能吃。】

  納斯雷茲姆道。

  【它會殺你。】

  白樂看著爐火里的虛影。

  「所以要讓它有個正確的殺法。」

  他抬手。

  血色線條在鑄劍爐上方凝聚。

  首先是身軀。

  高大。

  不是科加斯那種巨獸體型,也不是納斯雷茲姆那種王庭壓迫。

  而是戰場中心一眼就會被看見的殺戮形態。

  暗紅色肌肉像鎧甲一樣覆蓋全身。

  胸口有裂開的血紋,裡面不是心臟,是一枚燃燒的劍形核心。

  肩甲向外延伸,像兩塊斷裂王座碎片。

  背後展開殘破雙翼。

  翼膜缺失很多。

  骨架鋒利,末端像刀。

  頭部生著雙角。

  左角完整,刻滿暗金紋。

  右角斷裂,斷口處燃著黑紅火焰。

  臉部不是完全惡魔,也不是人。

  下顎外翻,牙齒鋒利,眼窩裡燃著血光。

  白樂停了一下。

  「不行,太像普通大惡魔。」

  他抬手,把臉部輪廓壓得更冷。

  不猙獰堆滿。

  而是讓它像一把有表情的劍。

  看誰都像在判斷從哪裡砍。

  然後是武器。

  巨劍比它身體還長。

  劍身寬大,中央裂開一道血槽。

  兩側刃口不平整,像被無數次砍碎又重鑄。

  劍柄纏著黑鐵鎖鏈。

  鎖鏈一端嵌進它手掌。

  不是它握劍。

  是劍和它互相困住。

  白樂滿意點頭。

  「對。」

  「誰也別裝無辜。」

  虛影成型。

  暗裔劍魔低頭看向白樂。

  它還沒有靈魂,卻已經有了攻擊欲。

  深淵反饋浮現。

  【形象構造通過。】

  【第三步:融合深淵材料。】

  鑄劍爐打開。

  三份材料徹底化形。

  殺戮之血灌進劍形核心。

  嗜主魔刃嵌入巨劍主刃。

  古惡魔之角落在頭頂,形成一完一斷的雙角。

  暗裔劍魔虛影猛地睜眼。

  整個制卡空間的空甲同時炸裂。

  碎甲飛向它,融入肩、臂、胸、翼。

  它的身軀從三米漲到五米。

  再到七米。

  最後停在八米。

  不算最大。

  但壓迫感極強。

  深淵意志給出反饋。

  【材料融合通過。】

  【第四步:最終約束。】

  【本層特殊規則:嗜主靈卡不可用單純服從約束。】

  【請卡師設定殺戮方向。】

  白樂眼神微動。

  「果然。」

  科加斯問。

  【什麼意思?】

  納斯雷茲姆回答。

  【不能直接命令它聽話。】

  白樂看著暗裔劍魔。

  「因為它的核心就是弒主。」

  「我要是寫服從,它第一反應就是殺我。」

  暗裔劍魔虛影低笑。

  聲音第一次響起。

  【聰明。】

  白樂看它。

  「醒得挺早。」

  暗裔劍魔低頭。

  【主人?】

  兩個字一出,制卡空間溫度驟降。

  科加斯怒了。

  【吃了它。】

  納斯雷茲姆也沉聲。

  【不要接受這個稱呼。】

  白樂卻笑了一下。

  「主人?」

  他走到鑄劍爐前,抬手按住巨劍劍尖。

  劍尖割破掌心。

  血滴在刃上。

  暗裔劍魔眼中血光暴漲。

  【你的血。】

  「對。」

  白樂看著它。

  「但你搞錯一件事。」

  【什麼?】

  「我不是你的主人。」

  暗裔劍魔盯著他。

  白樂一字一句道:

  「我是把你放出來的人。」

  制卡空間裡,爐火低了下去。

  白樂掌心的血還在往劍尖上滴。

  暗裔劍魔沒有動。

  它的視線落在白樂身上,像一柄刀從頭量到腳。

  【放我出來。】

  【然後呢?】

  白樂道:「給你戰場。」

  暗裔劍魔低笑。

  【戰場不需要你給。】

  「第三層需要。」

  白樂指向爐外那片看不見的黑鐵平原。

  「這一層的規則是殺戮與弒主。」

  「所有惡魔都想砍上級。」

  「所有上級都防著下面。」

  「所以這裡永遠會打,但永遠打不穿。」

  暗裔劍魔的巨劍輕輕震動。

  【你想讓我替你打穿?】

  「不是替我。」

  白樂道:「你本來就想砍王座。」

  暗裔劍魔眼中血火跳動。

  【王座都該碎。】

  「很好。」

  白樂抬手。

  暗紅文字在鑄劍爐上方浮現。

  【最終約束:非主人契約。】

  深淵意志停頓了一下。

  顯然沒見過這個寫法。

  白樂繼續。

  【卡師不以主人身份支配暗裔劍魔。】

  【卡師為持劍解封者、戰場指引者、王座標記者。】

  【暗裔劍魔不得以「弒主」為由優先攻擊卡師。】

  【因為卡師不為其主。】

  暗裔劍魔盯著那幾行字。

  【文字遊戲。】

  「規則遊戲。」

  白樂糾正。

  【你怕我殺你。】

  「廢話。」

  白樂說得很坦然。

  「我又不是來找刺激的。」

  科加斯哼了一聲。

  【慫。】

  白樂看掌心。

  科加斯沉默。

  白樂繼續書寫約束。

  【暗裔劍魔可向所有自稱王、主、神、主宰者揮劍。】

  【當卡師標記目標為「王座」時,暗裔劍魔獲得殺戮方向。】

  【若目標未破,暗裔劍魔不得中斷戰場優先級轉而攻擊卡師。】

  【若卡師試圖以主人身份奴役暗裔劍魔,則此約束失效。】

  深淵意志終於落下反饋。

  【約束邏輯成立。】

  【但缺少壓制核心。】

  【嗜主魔刃仍會尋找漏洞。】

  暗裔劍魔低笑。

  【我會。】

  白樂點頭。

  「我知道。」

  他抬起流血的手,按在古惡魔斷角上。

  【補充約束:敗者之角。】

  【暗裔劍魔記住所有敗亡。】

  【當卡師以敗者身份進入戰場時,暗裔劍魔不得將其視為王座。】

  【敗者無主。】

  【敗者可復仇。】

  古惡魔之角猛地亮起。

  暗裔劍魔眼中血光一頓。

  這條約束不是鎖鏈。

  更像是把它的恨轉了個方向。

  它恨主人。

  恨王座。

  但它背負敗者之角。

  它不能先砍敗者。

  至少不能用弒主理由砍。

  深淵反饋落下。

  【壓制核心成立。】

  【最終約束初步通過。】

  【請命名。】

  暗裔劍魔俯下身。

  巨大的臉靠近白樂。

  【你把自己寫成敗者。】

  白樂看著它。

  「我現在靈力被封,卡師空間被切,外界靈卡全沒了回應。」

  「從結果上看,不夠敗?」

  暗裔劍魔沉默。

  白樂補了一句。

  「但敗者可以翻盤。」

  暗裔劍魔咧開嘴。

  【我喜歡這句。】

  白樂道:「別喜歡我。」

  【我喜歡殺戮。】

  「那就好。」

  白樂抬手,暗紅制卡筆抵在它胸口劍形核心上。

  「命名。」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

  轟!

  鑄劍爐徹底炸開。

  火焰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全部被巨劍吞入。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站在爐火中央,雙翼展開。

  身後空甲碎片化作風暴,又被它一劍劈開。

  深淵提示浮現。

  【深淵靈卡製作完成。】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

  【類別:暗裔/古戰惡魔/弒主魔刃】

  【階級:炮灰惡魔】

  【能力:殺戮之血、暗裔附軀、王座標記、嗜主劍意、敗者之角】

  【特性一:斬殺惡魔可積累殺戮值。】

  【特性二:擊殺擁有統御關係的惡魔時,額外獲取弒主值。】

  【特性三:當目標被標記為「王座」時,亞托克斯對其造成的傷害提升。】

  【特性四:亞托克斯可短暫附著瀕死惡魔血肉,重塑戰鬥軀體。】

  【警告:該靈卡存在強烈自主意識。】

  【警告:若卡師自稱其主,約束失效。】

  白樂看著最後兩條警告。

  「寫這麼大,生怕我看不見。」

  亞托克斯低頭。

  【你可以試試。】

  「我不試。」

  白樂收卡。

  暗紅卡牌落入掌心。

  卡面上,亞托克斯立在一片黑鐵戰場中央,巨劍刺穿王座,背後是一完一斷的雙角。

  它沒有低頭。

  卡牌也像隨時會割手。

  白樂把卡翻了一下。

  「炮灰惡魔。」

  他看向卡面。

  「委屈嗎?」

  卡中傳來聲音。

  【讓我砍。】

  「看來不委屈。」

  制卡空間開始崩塌。

  白樂重新回到黑鐵平原。

  剛落地,他就聽見遠處傳來廝殺聲。

  黑鐵平原盡頭,兩支惡魔隊伍正在互砍。

  一邊是披甲刃奴,胸口掛著統一鐵牌。

  另一邊是無甲血魔,身上畫滿紅色戰紋。

  雙方打得很兇。

  但奇怪的是,每當有惡魔快砍到對面首領,自己這邊就會有人從背後補刀。

  白樂看了一會兒。

  「第三層特色團建。」

  掌心黑紅印記里,納斯雷茲姆道。

  【它們怕部下搶功。】

  科加斯問。

  【能吃嗎?】

  白樂道:「你怎麼還在線?」

  【無聊。】

  「守你的第一層去。」

  【有骨瘤管巢魔。】

  白樂懶得理它,看向兩邊首領。

  斷刃營地首領是一隻雙臂刀魔。

  手臂就是兩把彎刀,身上鐵甲厚重。

  血紋營地首領則是四臂血魔。

  四隻手各握一把短斧,背後掛著一串眼球。

  兩隻都是小惡魔。

  白樂現在手裡只有一張炮灰惡魔級暗裔劍魔。

  但這張炮灰,有點不講道理。

  他把卡牌夾在指間。

  「出來。」

  暗紅光落地。

  亞托克斯現身。

  八米高的身軀站在斷刃林前。

  巨劍拖在地上,刃口擦出火星。

  兩邊戰場同時一靜。

  斷刃首領轉頭。

  【新刃?】

  血紋首領盯著亞托克斯。

  【大個炮灰?】

  它們看出了階級。

  第三層的等級壓制很直接。

  炮灰就是炮灰。

  小惡魔就是小惡魔。

  斷刃首領咧嘴。

  【歸我。】

  血紋首領怒吼。

  【它的血歸我!】

  白樂站在亞托克斯身後。

  「看到沒?」

  亞托克斯沒有回頭。

  【兩個小王。】

  「還不算王座。」

  白樂道:「但可以熱身。」

  亞托克斯握緊巨劍。

  【准許?】

  白樂糾正。

  「指引。」

  亞托克斯低笑。

  下一瞬,它沖了出去。

  速度不像八米巨物。

  更像一把被扔出的劍。

  最前面的刃奴舉刀。

  亞托克斯一劍橫掃。

  五隻刃奴連刀帶身被斬斷。

  【擊殺炮灰惡魔:刃奴。】

  【殺戮值增加。】

  血紋惡魔從側面撲來。

  亞托克斯不躲。

  任由兩把斧頭砍進肩甲。

  它反手抓住那隻血紋惡魔,把對方按在巨劍上。

  劍身裂開血槽。

  殺戮之血亮起。

  那隻血紋惡魔的身體迅速乾癟。

  亞托克斯身上被砍出的傷口,當場癒合一半。

  白樂眼神微動。

  「吸血續航。」

  科加斯立刻道。

  【抄我。】

  納斯雷茲姆淡淡道。

  【你吃得比較粗糙。】

  科加斯怒了。

  【你出來。】

  白樂打斷:「安靜看。」

  亞托克斯殺進戰場。

  它不是科加斯那種吞噬碾壓。

  也不是納斯雷茲姆那種控場支配。

  它的戰鬥方式更簡單。

  向前。

  揮劍。

  受傷。

  回血。

  再揮劍。

  刃奴砍它,它砍刃奴。

  血魔撲它,它連血魔和地面一起劈開。

  很快,兩邊炮灰惡魔開始後退。

  不是因為死得多。

  第三層惡魔不怕死人。

  它們怕的是亞托克斯越打越像沒受傷。

  斷刃首領終於坐不住。

  它雙臂刀刃交叉,沖向亞托克斯。

  【炮灰,跪下!】

  亞托克斯抬頭。

  【你叫我什麼?】

  斷刃首領雙刀斬下。

  亞托克斯舉劍格擋。

  轟!

  黑鐵地面裂開。

  亞托克斯後退三步。

  階級壓制仍在。

  它只是炮灰。

  斷刃首領大笑。

  【大有什麼用!】

  血紋首領從另一側殺來。

  四把短斧同時劈向亞托克斯後背。

  兩隻小惡魔竟然默契聯手。

  白樂看著這一幕,沒有緊張。

  他抬手,指向斷刃首領和血紋首領。

  「亞托克斯。」

  「標記。」

  「這兩個營地的王座。」

  暗紅光從白樂指尖落下。

  斷刃首領和血紋首領腳下,同時浮現出破碎王座印記。

  亞托克斯身上的氣息變了。

  巨劍血槽亮起。

  斷角燃起黑紅火焰。

  【王座。】

  【當碎。】

  它硬吃血紋首領兩斧,身體向前一步。

  巨劍斬向斷刃首領。

  斷刃首領舉雙刀擋。

  咔!

  一條刀臂斷裂。

  斷刃首領臉色變了。

  【怎麼可能?】

  亞托克斯反手一抓,按住它頭顱。

  【跪太久的東西,也配讓我跪?】

  巨劍刺下。

  斷刃首領被釘在黑鐵地面上。

  血紋首領想退。

  白樂看見了。

  第三層惡魔很兇。

  但一旦發現自己可能被斬首,也會跑。

  「跑什麼?」

  白樂撿起一把斷刀,敲了敲旁邊鐵刃。

  「你不是要它的血嗎?」

  血紋首領怒吼。

  【先殺卡師!】

  它轉頭沖向白樂。

  四臂揮斧,速度極快。

  白樂站著沒動。

  亞托克斯的聲音響起。

  【他不是王座。】

  血紋首領剛衝到白樂面前,身體忽然一僵。

  一截巨劍從它胸口穿出。

  亞托克斯從後方拖劍,將它整具身體提了起來。

  血紋首領掙扎。

  【你護主?】

  亞托克斯眼中血火暴漲。

  【我沒有主人。】

  它雙臂用力。

  巨劍向上一挑。

  血紋首領被從胸口劈成兩半。

  【擊殺第三層小惡魔:斷刃首領。】

  【擊殺第三層小惡魔:血紋首領。】

  【暗裔劍魔·亞托克斯殺戮值增加。】

  【弒主值增加。】

  【階級提升:炮灰惡魔→小惡魔。】

  戰場徹底安靜。

  兩邊殘餘惡魔看著亞托克斯。

  又看向白樂。

  白樂拍了拍身上鐵灰。

  「別看我。」

  「我只是路過。」

  一隻刃奴低聲問。

  【那我們現在歸誰?】

  白樂看向亞托克斯。

  亞托克斯把巨劍從屍體裡拔出。

  【跪下。】

  殘餘惡魔立刻跪了一片。

  白樂皺眉。

  「你剛才不是說沒有主人?」

  亞托克斯回頭。

  【我是讓它們跪劍。】

  白樂沉默一息。

  「有區別?」

  【有。】

  白樂點頭。

  「行,你開心就好。」

  深淵提示浮現。

  【斷刃營地、血紋營地首領死亡。】

  【可進行戰場接管。】

  【提示:第三層營地歸屬極不穩定,部下會因戰功不足、恐懼不足、殺戮不足而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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