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第二層終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血齒城和爛喉城聯兵的消息傳到白骨城時,萬骨坑還在冒火。

  骨婪跪在坑邊,手裡抱著總骨鑰,臉上的肉一直抖。

  它不是怕血齒和爛喉。

  它怕白樂又讓它出錢。

  白樂坐在一截斷骨上,手裡拿著黑霧城送來的戰報。

  黑鱗守住了。

  一萬骨軍被接收了六千,剩下四千散在城外,被納斯雷茲姆隔空壓住骨火,暫時趴著。

  灰牙城也穩住了。

  灰棘留下的三百怕死惡魔很會看門,發現兩批想逃的舊部,直接綁到城樓上喊了一夜。

  怕死的人,最懂怎麼嚇別人。

  白樂看完戰報,把骨片丟給灰棘。

  「回信。」

  灰棘問:「回給誰?」

  「血齒城和爛喉城。」

  灰棘眼皮一跳。

  「真讓它們一起過來?」

  白樂點頭。

  「分開打麻煩。」

  骨婪低聲開口。

  【血齒城主不一樣。】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白樂看它。

  「怎麼不一樣?」

  骨婪咽了咽口水。

  【它靠血契。城裡所有大惡魔都喝過它的血。它受傷,部下會狂暴。部下受傷,它能借血回血。】

  黑鱗補了一句。

  【爛喉城主更麻煩。它會毒音。它開口,低階惡魔會爛掉喉嚨,連投降都喊不出來。】

  灰棘皺眉。

  「一個不怕消耗,一個封嘴。」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怕嗎?」

  納斯雷茲姆站在萬骨坑前。

  九米高的身軀被骨火照亮,額頭王印緩慢轉動。

  【會怕。】

  灰棘一愣。

  納斯雷茲姆繼續。

  【血契怕斷。毒音怕無人聽。】

  白樂笑了。

  「聽見沒?專業對口。」

  骨婪低頭,不敢再插嘴。

  它發現一件事。

  白樂問怕不怕,不是問自己這邊怕不怕。

  是問敵人怕什麼。

  很不講道理。

  半個時辰後,白骨城外插起三面旗。

  灰牙。

  黑霧。

  白骨。

  三城的旗都不乾淨。

  灰牙旗上還有灰牙城主的血。

  黑霧旗被蟲漿糊過。

  白骨旗更直接,用白骨城主半截背骨做旗杆。

  血齒城和爛喉城的使者到時,看見這三面旗,腳步明顯停了一下。

  血齒使者身高三米,脖子上掛著一圈乾癟心臟。

  爛喉使者更瘦,嘴巴被縫了半邊,說話時線縫裡往外漏黑水。

  血齒使者先開口。

  【白樂?】

  白樂站在城頭。

  「是我。」

  血齒使者抬頭。

  【血齒王說,你若跪著獻出恐懼魔王,可以留你一條腿。】

  爛喉使者接著說。

  【爛喉王說,你若不跪,就讓三城惡魔一起爛喉。】

  白樂看了灰棘一眼。

  「它們平時都這麼會聊天?」

  灰棘面無表情。

  「惡魔外交,差不多就是互相問候祖墳。」

  白樂點頭。

  「那我回禮也得像樣。」

  他抬手。

  「骨婪。」

  骨婪立刻站起來。

  【在。】

  「給它們看帳。」

  骨婪一愣。

  「帳?」

  白樂指向城下。

  「血齒城欠白骨城多少骨稅?」

  骨婪眼睛亮了。

  這它熟。

  【三百二十車血骨,拖了二十七年。】

  「爛喉城呢?」

  【它們欠黑霧城毒蟲卵一千缸,欠灰牙城邊界礦坑兩座。】

  白樂看向兩個使者。

  「回去告訴你們城主。」

  「今天不是它們來打我。」

  「是我來收帳。」

  城下安靜了半息。

  血齒使者笑出聲。

  【一個散魔,向兩位城主收帳?】

  白樂搖頭。

  「不是兩位。」

  他指了指白骨城後方。

  骨軍站了起來。

  一排。

  十排。

  百排。

  灰白骨火連成片。

  被接管的兩萬七千骨軍,從萬骨坑外緩慢列陣。

  納斯雷茲姆王印亮起。

  三具地獄火站在骨軍前方,胸口火核重新燃燒。

  白樂繼續。

  「是向剩下五座城收帳。」

  血齒使者臉上的笑停住。

  爛喉使者喉嚨里發出咕嚕聲。

  它想開口。

  納斯雷茲姆抬手。

  一枚恐怖之種落入它腳邊。

  爛喉使者立刻閉嘴。

  白樂看它。

  「別急著爛。」

  「回去傳話。」

  「我只等到天黑。」

  「天黑前,血齒和爛喉不來,我就先拆血齒。」

  兩個使者沒再說話,轉身就走。

  灰棘站在白樂身旁。

  「它們會來?」

  「會。」

  白樂看著遠處。

  「它們不來,其他城就會知道它們怕了。」

  「第二層沒有忠誠,只有風向。」

  灰棘握緊斷矛。

  「那我們真在這裡等?」

  「當然不。」

  白樂轉身。

  「納斯雷茲姆,派種子去血齒城。」

  「骨婪,調一萬骨軍走地下骨道。」

  「黑鱗,讓黑霧城往爛喉邊界放毒蟲。」

  骨婪愣住。

  【你剛才不是說等到天黑?】

  白樂看它。

  「我說等它們。」

  「沒說我不動。」

  骨婪閉嘴了。

  它覺得自己這輩子都不適合跟白樂打賭。

  很快,白骨城動了起來。

  一萬骨軍從萬骨坑下方的舊骨道出發。

  骨鐮帶路。

  它比誰都熟這條路。

  因為它的私庫就挨著骨道。

  白樂沒問它以前偷過多少。

  反正現在都歸帳上。

  納斯雷茲姆則放出三百枚恐怖種刺,藏在白骨鳥腹中,飛向血齒城。

  血齒城靠血契穩軍心。

  那就讓它們先懷疑血契。

  黑霧城那邊,黑鱗收到命令後,沉默了很久。

  最後回了一句。

  【我能活到第三層嗎?】

  白樂讓納斯雷茲姆回它。

  「看表現。」

  黑鱗立刻開始幹活。

  傍晚前。

  血齒城先亂。

  三百枚恐怖種刺沒有種城主,也沒有種大惡魔。

  它們落進血池。

  血齒城所有血契都要從血池續約。

  恐懼種刺不破壞血契。

  它只讓每隻惡魔在喝血時,看見一幕。

  血齒城主受傷後,抽乾部下回血。

  這不是假象。

  這是血契本來的規則。

  只是以前沒人敢想。

  恐懼幫它們想了。

  血齒城內,第一隻大惡魔摔碎血碗。

  然後第二隻。

  第三隻。

  血齒城主還沒出兵,先殺了二十個質疑血契的部下。

  消息傳回白骨城。

  灰棘聽完,背後發涼。

  「你沒打它,它自己先殺自己人?」

  白樂點頭。

  「它核心人設是暴力。」

  「暴力的人,最怕別人覺得它不夠狠。」

  灰棘看他。

  「那爛喉城呢?」

  納斯雷茲姆王印亮起。

  畫面浮現。

  爛喉城邊界。

  黑霧毒蟲順著溝渠爬入水坑。

  爛喉城惡魔喝水後,喉嚨先癢,再啞。

  爛喉城主的毒音需要部下回應,才能擴散成大範圍咒音。

  現在部下都啞了。

  毒音傳不出去。

  爛喉城主站在城樓上,張嘴吼了半天。

  城下惡魔一個回音都沒有。

  場面很安靜。

  有點尷尬。

  白樂揉了揉眉心。

  「告訴黑鱗,幹得不錯。」

  納斯雷茲姆點頭。

  【它問能不能記功。】

  「記。」

  【它問能不能免死一次。】

  白樂沉默片刻。

  「它想得挺美。」

  灰棘沒忍住笑了一聲。

  笑完又立刻收住。

  因為西邊傳來號角。

  血齒城和爛喉城還是來了。

  兩座城的軍隊從荒野壓來。

  血齒城在前。

  血色大旗像一塊剝下來的皮。

  爛喉城在後。

  它們沒有喊殺聲。

  很多惡魔脖子腫著,說不出話。


  它全身赤紅,胸口有一張巨大的血口,裡面像有心臟在跳。

  爛喉城主坐在一隻毒蟾背上。

  嘴巴裂到耳後,喉嚨里掛滿黑色肉瘤。

  血齒城主遠遠盯著白骨城頭。

  【白樂!】

  聲音像血從骨縫裡擠出來。

  【本王來了。】

  白樂站在城牆上。

  「挺準時。」

  血齒城主抬起爪子。

  身後血齒惡魔割開手腕,把血灑到地上。

  血霧升起。

  爛喉城主張嘴,黑音混進血霧。

  血與毒合在一起,向白骨城壓來。

  灰棘臉色一變。

  「它們要直接腐城!」

  骨婪抱著總骨鑰往後退。

  【萬骨坑受不了這種毒血。】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能壓嗎?」

  納斯雷茲姆王印轉動。

  【能壓恐懼,不能壓毒血。】

  「那就讓它們自己壓。」

  白樂抬手。

  「骨鐮。」

  骨鐮從城下抬頭。

  【在。】

  「地下骨道,到了嗎?」

  骨鐮額頭種印亮起。

  【到血齒城內庫下方。】

  白樂看向血齒城主。

  「動手。」

  下一刻。

  遠處血齒城方向,血光沖天。

  一萬骨軍從地下骨道衝出,直接砸開血齒城內庫。

  內庫里的血契石被骨鐮一鐮斬裂。

  血齒城主腳步猛地一頓。

  它胸口血口開始噴血。

  身後血齒惡魔全部僵住。

  血契反噬。

  白樂站在城頭,聲音不高。

  「你家沒了。」

  血齒城主回頭。

  只回了半息。

  納斯雷茲姆已經動了。

  恐懼王庭展開。

  血齒惡魔心底最大的恐懼,在同一刻被翻出來。

  城主會抽乾它們。

  血契會吃掉它們。

  它們的血不是武器,是繩子。

  血霧當場反卷。

  爛喉城主察覺不對,張嘴要退。

  黑霧城那邊的毒蟲已經鑽進它的喉瘤。

  它發出的第一個音,先把自己毒蟾的喉嚨爛穿。

  毒蟾轟然跪地。

  爛喉城主從背上摔下。

  灰棘看得眼睛發直。

  「這就破了?」

  白樂搖頭。

  「還沒。」

  血齒城主怒吼著衝來。

  它一邊跑,一邊抓起身邊部下,直接按進胸口血口。

  部下慘叫,身體乾癟。

  血齒城主氣息暴漲。

  這就是它的底牌。

  它真能把整座城的血契惡魔當血包。

  「納斯雷茲姆。」

  白樂開口。

  「讓它們看清楚。」

  恐懼王庭壓下。

  血齒城所有惡魔都看見了城主吞部下的畫面。

  不是聽說。

  不是猜測。

  是親眼看見。

  血齒軍炸了。

  第一隻大惡魔斬斷自己手腕。

  第二隻挖出胸口血契。

  第三隻轉身撲向血齒城主。

  血齒城主越吞,反得越多。

  它衝到城下時,身後已經沒有軍陣。

  只有一群想殺它的血齒惡魔。

  白樂看著它。

  「帳清了。」

  三具地獄火從城頭躍下。

  納斯雷茲姆雙翼展開。

  骨火恐懼順著血霧反撲。

  血齒城主被自己的血契軍拖住。

  爛喉城主想跑。

  灰棘帶著灰牙守軍從側面衝出,堵住它退路。

  爛喉城主張嘴。

  灰棘直接把一隻毒蟲缸砸進它嘴裡。

  「閉嘴。」

  毒蟲爆開。

  爛喉城主喉嚨鼓起,聲音卡在裡面。

  納斯雷茲姆一枚恐怖之種釘入它額頭。

  它跪了。

  血齒城主還在掙扎。

  白樂沒有親自上去。

  他手還沒好。

  這次他很惜命。

  納斯雷茲姆抬手,恐懼王庭里浮出一張黑紅王座。

  王座之下,所有背叛血契的血齒惡魔同時跪下。

  不是向白樂。

  是向新規矩。

  血齒城主胸口血口被三具地獄火砸爛。

  骨鐮一鐮斬斷它背脊。

  灰棘斷矛刺入它膝彎。

  最後,納斯雷茲姆將恐怖之種按進它血口深處。

  血齒城主的身體開始乾癟。

  它被自己的血契反吸。

  深淵提示浮現。

  【擊殺第二層惡魔領主:血齒城主。】

  【收服第二層惡魔領主:爛喉城主。】

  【血齒城、爛喉城權柄失主。】

  【可進行恐懼接管。】

  白樂吐出一口氣。

  「接。」

  納斯雷茲姆王印升起。

  血色和毒黑兩道權柄被恐懼王庭吞下。

  遠方兩城同時壓下黑紅紋路。

  【血齒城完成恐懼接管。】

  【爛喉城完成恐懼接管。】

  【恐懼魔王·納斯雷茲姆成長值積累:72%。】

  灰棘看著提示,皺眉。

  「才七十二?」

  白樂也皺了下眉。

  五城到手。

  八城過半。

  納斯雷茲姆卻還沒到主宰邊緣。

  他抬頭看向中央王城方向。

  那裡一直很安靜。

  安靜得不合理。

  骨婪忽然開口。

  【中央王城沒有派過一隻魔。】

  黑鱗的聲音也通過種印傳來。

  【王城那邊……沒有任何徵兵痕跡。】

  白樂站了很久。

  然後低聲開口。

  「它不是沒反應。」

  「它在等。」

  灰棘問:「等什麼?」

  白樂看著戰場上滿地屍骸。

  掌心灰紫印記忽然發熱。

  科加斯的聲音斷斷續續傳來。

  【白樂……好多肉……】

  白樂低頭。

  科加斯又說了一句。

  【不對……肉在站起來。】

  血齒和爛喉被接管後,第二層剩下三座城坐不住了。

  赤角城。

  腐冠城。

  斷翼城。

  它們沒有聯兵。

  也沒有求和。

  三座城做了同一件事。

  關門。

  白樂聽到消息時,正在血齒城內庫里翻帳。

  血齒城的帳冊很簡單。

  誰欠血。

  誰該死。

  誰能吃。

  三列。

  很惡魔。

  骨婪看得很嫌棄。

  【粗帳。】

  白樂看它。

  「你還有優越感?」

  骨婪抱著帳冊不說話。

  管帳的惡魔,確實有一點職業歧視。

  灰棘從外面進來。

  「赤角城封了四門,腐冠城燒了外橋,斷翼城把空路也堵了。」

  白樂把帳冊合上。

  「它們怕了。」

  灰棘點頭。

  「怕得很徹底。」

  爛喉城主跪在角落。

  它被種了恐怖之種,喉嚨還沒修好,說話像漏風。

  【三城主都不弱。赤角城主正面戰力僅次於中央王城守將。腐冠城主會瘟疫,斷翼城主有飛魔軍。】

  白樂看它。

  「你覺得它們會死守?」

  爛喉城主低頭。

  【會。它們已經沒地方退。】

  「錯。」

  白樂起身。

  「惡魔永遠有地方退。」

  灰棘問:「哪?」

  「背叛。」

  白樂走到城外。

  納斯雷茲姆已經在等。

  五城權柄入王庭後,它的氣息更沉了。

  不是更暴躁。

  是更像一座壓下來的城。

  它不需要吼。

  周圍惡魔就會低頭。

  白樂開口。

  「三城一起拿。」

  灰棘臉色一變。

  「我們兵分三路?」

  「對。」

  「會不會太散?」

  「不會。」

  白樂指向腳下。

  「因為不是我們打。」

  命令通過恐懼王庭傳向五城。

  灰牙出舊部。

  黑霧出暗線。

  白骨出骨軍。

  血齒出叛血惡魔。

  爛喉出毒音俘虜。

  五城第一次不是各打各的。

  它們開始按同一個命令動。

  赤角城外。

  灰棘帶著三千灰牙守軍露面。

  赤角城主站在城牆上,頭頂三根赤角像燒紅的骨刃。

  【白樂呢?】

  灰棘抬頭。

  「忙。」

  赤角城主怒笑。

  【派你來送死?】

  灰棘沒有生氣。

  它把斷矛插在地上。

  「我是來收門票的。」

  赤角城主一愣。

  下一刻,赤角城內傳來爆響。

  城門沒有被外面攻破。

  是裡面開了。

  赤角城副將扛著城門骨栓衝出,身後跟著一群赤角大惡魔。

  它們胸口都有淡淡黑紅印。

  不是剛種的。

  是昨夜種的。

  白樂沒打赤角城。

  他先找了赤角城裡最怕城主的那批惡魔。

  赤角城主以正面戰力壓全城。

  這種城,副將最怕它。

  也最想它死。

  灰棘抬矛。

  「進城。」

  赤角城主從城樓跳下,一拳砸碎三隻叛徒。

  它很強。

  強到灰棘正面只接了七招,肩膀就裂開。

  但它越強,城內惡魔退得越快。

  納斯雷茲姆沒來。

  只隔空投下恐懼王庭的一角。

  赤角城主最怕什麼?

  不是死。

  是沒人敢跟它打。

  它靠挑戰坐上城主位。

  如果所有惡魔都跪下,它的赤角就成了擺設。

  恐懼王庭把這個恐懼放大。

  赤角城惡魔一隻只跪下。

  不反抗。

  不挑戰。

  不看它。

  赤角城主怒到發狂。

  【起來!】

  沒人起。

  灰棘拖著傷腿衝上去。

  「你不是想打嗎?」

  赤角城主轉身。

  城內所有被它壓過的大惡魔同時出手。

  它們不是忠於白樂。

  它們只是終於敢還手。

  半個時辰後,赤角城主三根赤角被折斷。

  灰棘把斷矛刺進它胸口。

  【赤角城完成恐懼接管。】

  另一邊。

  腐冠城。

  白樂親自來了。

  不是因為腐冠城主強。

  是因為瘟疫不好交給別人處理。

  腐冠城外全是爛泥。

  泥里有會爬的膿包。

  骨婪站在白樂身後,鼻子都皺起來。

  【這城帳冊肯定很髒。】

  白樂沒理它。

  他看向城牆。

  腐冠城主沒露面。

  城上掛滿病魔屍體。

  每具屍體肚子都鼓起。

  黑鱗通過種印傳來消息。

  【它在放瘟屍。】

  白樂點頭。

  「知道。」

  灰白骨軍列陣上前。

  腐冠城主藏在城裡開口。

  【白樂,你敢進城,我讓五城都染疫。】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能找出它嗎?」

  納斯雷茲姆王印微亮。

  【城內每隻惡魔都怕病。】

  「那就別找惡魔。」

  白樂看向城牆上那些瘟屍。

  「找不怕病的。」

  納斯雷茲姆停頓一息。

  王印轉向地下。

  【在屍坑。】

  白樂笑了。

  「果然。」

  腐冠城主不是躲在活魔里。

  它躲在病屍堆里。

  因為只有屍體不怕瘟疫。

  白樂抬手。

  「骨軍進。」

  骨軍不怕病。

  一萬白骨軍踩著爛泥推進。

  瘟屍爆開,膿漿濺滿骨架。

  骨軍腳步慢了些。

  但沒停。

  腐冠城主在地下怒罵。

  【骨軍也是會壞的!】

  白樂點頭。

  「所以沒讓它們活太久。」

  骨鐮抬起骨令。

  一萬骨軍胸腔骨火同時暴漲。

  它們沒有攻城。

  它們開始刨地。

  腐冠城地面被一層層掀開。

  屍坑暴露。

  腐冠城主趴在屍坑最深處,頭頂爛冠,身體像一團腐肉。

  它還想放毒。

  納斯雷茲姆的恐懼領域直接壓進屍坑。

  腐冠城主怕的不是病。

  是乾淨。

  是火。

  是所有腐爛被燒盡。

  白樂抬頭。

  「地獄火。」

  一顆地獄火從天而降。

  正中屍坑。

  腐冠城主尖叫。

  它的瘟疫還沒擴散,就被地獄火和骨火一起燒回坑裡。

  白樂站在坑邊,捂住鼻子。

  「這味兒,真不適合當同事。」

  納斯雷茲姆抬手,恐怖之種落下。

  腐冠城主沒死。

  它跪了。

  因為它還有用。

  瘟疫能殺敵,也能封路。

  【腐冠城完成恐懼接管。】

  斷翼城是最後一座。

  也是最麻煩的一座。

  它在高崖上。

  飛魔軍盤旋在城外。

  斷翼城主曾經被中央王城折斷一翼,從此最恨地面上的惡魔。

  白樂到時,斷翼城主站在崖頂。

  它只有一邊翅膀。

  另一邊是金屬骨架。

  【白樂。】

  它聲音很冷。

  【你拿了七城。】

  白樂點頭。

  「還差你。」

  斷翼城主盯著納斯雷茲姆。

  【你想讓恐懼魔王挑戰主宰。】

  白樂沒有否認。

  「對。」

  斷翼城主笑了。

  【中央王城不會讓你進去。】

  「它已經很久沒說話了。」

  【因為它不需要說話。】

  白樂眼神微動。

  「你知道什麼?」

  斷翼城主沒有回答。

  它抬起獨翼。

  飛魔軍從天而降。

  上萬隻飛魔像黑雲壓下。

  地獄火打不到空中。

  骨軍也不擅長對空。

  灰棘臉色一沉。

  「這才是它敢不投的底氣。」

  白樂卻看著斷翼城主。

  「它不是不投。」

  「它在等價格。」

  斷翼城主獨翼一頓。

  白樂繼續。

  「你恨中央王城。」

  「你的翼不是自己斷的。」

  斷翼城主眼中冷光一閃。

  納斯雷茲姆王印亮起。

  恐懼王庭沒有壓飛魔軍。

  而是壓向斷翼城主背後的金屬骨架。

  那裡藏著它最怕的記憶。

  中央王城。

  主宰座下的舊守將。

  一根黑骨釘穿過它的翅根。

  【你飛得太高了。】

  【第二層不需要第二片天空。】

  畫面一閃而過。

  斷翼城主臉上的肉抽動。

  白樂抬手,從黑鱗送來的舊庫里取出一枚黑骨釘。

  這是黑霧祭師搜魂記錄里翻出來的東西。

  白樂一直留著。

  他把黑骨釘丟到斷翼城主腳下。

  「這東西,認識嗎?」

  斷翼城主低頭。

  飛魔軍也慢了。

  白樂開口。

  「你以為我來搶城。」

  「錯。」

  「我來給你一個重新飛上王城的機會。」

  斷翼城主聲音發啞。

  【代價。】

  「斷翼城歸納斯雷茲姆。」

  【我呢?】

  「你帶飛魔軍當先鋒。」

  斷翼城主盯著他。

  【我若死?】

  白樂指向中央王城方向。

  「死在那,比困在這裡像樣。」

  斷翼城主沉默很久。

  然後它低下頭。

  不是跪白樂。

  是撿起那枚黑骨釘。

  它把骨釘插進自己金屬翼架,硬生生扯出一截舊釘殘片。

  黑血噴出。

  斷翼城主抬頭。

  【斷翼城,開門。】

  飛魔軍在天空盤旋一圈,全部落下。

  【斷翼城完成恐懼接管。】

  【第二層八座領主城全部完成恐懼接管。】

  【恐懼供能暴漲。】

  【恐懼魔王·納斯雷茲姆成長值積累:99%。】

  白樂看著提示,眉頭皺緊。

  「還差一?」

  灰棘也看到了。

  「八城都拿了,怎麼還差?」

  納斯雷茲姆站在八城權柄匯聚的黑紅紋路中央。

  王印轉得很慢。

  【缺王城恐懼。】

  斷翼城主走過來。

  【中央王城沒有活魔。】

  白樂看它。

  「你剛才說王城不會讓我進去。」

  斷翼城主抬頭,看向遠方那座黑紅王城。

  【因為進去也沒用。】

  【那裡從很多年前開始,就只剩主宰。】

  灰棘臉色變了。

  「王城沒有軍隊?」

  斷翼城主搖頭。

  【沒有。】

  骨婪低聲。

  【那八城為什麼一直怕它?】

  斷翼城主看著它。

  【因為每次有城主想反,第二天,那座城的墳都會空。】

  白樂沒有說話。

  掌心灰紫印記再次發熱。

  科加斯的聲音比之前更急。

  【白樂……第二層……全是骨頭味。】

  【它們在聽一個心跳。】

  白樂抬頭。

  中央王城方向。

  一聲低沉的跳動傳來。

  咚。

  整個第二層的荒野,像被敲了一下。

  八城剛剛歸一。

  王城終於醒了。

  八城發兵那天,第二層的天空比平時更低。

  灰牙守軍在最前。

  黑霧暗線押後。

  白骨軍鋪成灰白長線。

  血齒惡魔割掉舊血契,換上黑紅種印。

  爛喉毒魔戴著封喉骨環,防止亂放毒音。

  赤角城的大惡魔扛著斷角當戰旗。

  腐冠城的瘟魔被單獨編隊,誰靠近誰罵。

  斷翼飛魔軍在天上巡行。

  八城第一次站在同一條路上。

  沒有誰服誰。

  但都怕同一個東西。

  納斯雷茲姆走在軍陣中央。

  它已經不需要骨座。

  恐懼王庭在它身後若隱若現,像一座沒有牆的宮殿。

  白樂坐在一具地獄火肩上,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點。

  只是手臂還不能用太大力。

  灰棘走在旁邊。

  「八城全來了。」

  「嗯。」

  「如果王城真是空的,我們是不是直接贏了?」

  白樂看他。

  「你覺得深淵會這麼好心?」

  灰棘閉嘴。

  它也覺得自己問得多餘。

  黑鱗通過種印傳回後方消息。

  【黑霧、灰牙、白骨三城留守穩定。】

  骨婪緊跟著補了一句。

  【萬骨坑外閘關了七成,剩下三成給納斯雷茲姆大人供火。帳記好了。】

  白樂聽得頭疼。

  「它怎麼還惦記三成?」

  納斯雷茲姆平靜回答。

  【它說帳不能亂。】

  斷翼城主從天上落下。

  【前方就是中央王城。】

  白樂抬頭。

  王城坐在平原盡頭。

  黑紅城牆高得不正常。

  城門開著。

  沒有守軍。

  沒有號角。

  沒有惡魔味。

  只有風從門洞裡吹出來,帶著很淡的灰。

  八城軍隊在城外停下。

  沒人敢先進。

  血齒新首領低聲罵了一句。

  【空的?】

  爛喉城主喉嚨還漏風。

  【空城最毒。】

  灰棘看向白樂。

  「進嗎?」

  白樂沒有立刻答。

  他看著城門。

  門內地面很乾淨。

  乾淨到不像深淵。

  沒有碎骨。

  沒有血。

  沒有蟲。

  「骨軍先。」

  骨鐮抬起骨令。

  一千骨軍進入城門。

  一步。

  十步。

  百步。

  沒有反應。

  第二批骨軍進入。

  依舊沒有反應。

  白樂抬手。

  「斷翼,飛進去看王宮。」

  斷翼城主獨翼展開,帶著三百飛魔沖入城內。

  片刻後,它的聲音從種印里傳回。

  【王宮空。】

  灰棘皺眉。

  「主宰不在?」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納斯雷茲姆王印亮起。

  恐懼領域向王城鋪開。

  很快,它低聲開口。

  【沒有活物。】

  八城惡魔一陣騷動。

  沒有活物。

  那主宰呢?

  白樂從地獄火肩上跳下。

  這次落得很穩。

  他走到城門前,彎腰捻起一點灰。

  灰很細。

  像骨粉。

  他忽然想起斷翼城主那句話。

  墳會空。

  白樂抬頭。

  「所有軍隊,退——」

  最後一個字還沒落下。

  王城地面震動。

  不是城裡。

  是整片第二層。

  咚。

  那聲心跳又出現了。

  比之前更近。

  王城街道裂開。

  城牆裂開。

  平原裂開。

  無數白骨手掌從地下伸出。

  灰牙城方向,有種印傳回慘叫。

  黑霧城外的亂墳炸開。

  白骨城萬骨坑底部傳出骨頭撞擊。

  血齒、爛喉、赤角、腐冠、斷翼。

  每一座城。

  每一片荒野。

  每一個死過惡魔的地方。

  屍骸都在站起來。

  白樂臉色沉了下來。

  「原來如此。」

  灰棘握緊斷矛。

  「它的兵不是王城裡的。」

  斷翼城主接上。

  「是整個第二層死掉的惡魔。」

  王城中心。

  王宮塌陷。

  一座黑色骨座從地下升起。

  骨座上坐著一個巨大的身影。

  它沒有血肉。

  全身由無數惡魔骨拼成。

  頭顱上戴著王冠。

  王冠不是金屬。

  是七個舊城主的頭骨殘片。

  它睜開眼。

  眼眶裡沒有火。

  只有一片深黑。

  深淵提示浮現。

  【第二層惡魔主宰:屍骸之王·莫爾戈甦醒。】

  【權柄:亡骸支配。】

  【第二層所有死亡惡魔屍骸,皆為其軍。】

  【警告:當前目標為第二層原生主宰。】

  屍骸之王低頭,看向城外八城軍隊。

  它開口。

  聲音從每一具屍骸嘴裡同時傳出。

  【背叛者。】

  八城惡魔齊齊後退。

  不是因為聲音大。

  是因為它們看見了熟人。

  被白樂殺掉的灰牙城主,從地底爬出。

  黑霧城主的殘骨重新拼合。

  白骨城主胸口碎掉的骨碑掛在骨架上。

  血齒城主幹癟的屍骸張開血口。

  赤角城主的斷角重新接上。

  腐冠城主被燒焦的爛冠浮起。

  那些死掉的城主,全站在屍骸之王腳下。

  灰棘罵了一句。

  「殺過的還要再打一遍?」

  白樂按了按眉心。

  「深淵售後真差。」

  屍骸之王抬手。

  王城外,數十萬惡魔骷髏同時抬頭。

  【本王從不信活著的惡魔。】

  【活著,就會背叛。】

  【死了,才會安靜。】

  白樂看著它。

  「所以你一直不動。」

  「等我們幫你殺城主,收八城,把屍體堆起來。」

  屍骸之王沒有否認。

  【你很會支配活物。】

  【本王支配死亡。】

  【你替本王篩掉了廢物。】

  灰棘臉色難看。

  骨婪那邊傳來尖叫。

  【萬骨坑壓不住了!坑底全是它的骨令!】

  黑鱗也在吼。

  【黑霧城舊墳全炸了!守軍被反包了!】

  八城剛歸一,後方全線起火。

  白樂看向納斯雷茲姆。

  「能壓屍骸嗎?」

  納斯雷茲姆王印轉動得很快。

  【不能壓死物。】

  白樂並不意外。

  「那壓活的。」

  灰棘一怔。

  「我們的人?」

  「對。」

  白樂轉身,看向八城軍隊。

  它們已經開始亂了。

  因為每隻惡魔都看見了死去的同伴,死去的上司,死去的仇人。

  恐懼在炸。

  這不是壞事。

  對白樂來說,恐懼從來不是敵人。

  是燃料。

  「納斯雷茲姆。」

  白樂開口。

  「把八城所有恐懼收回來。」

  納斯雷茲姆抬頭。

  【會壓垮王庭。】

  「壓不垮,就升級。」

  納斯雷茲姆沉默一息。

  然後它展開雙翼。

  恐懼王庭第一次完整顯現。

  黑紅宮殿覆蓋王城外平原。

  八城所有被種的惡魔,胸口種印同時亮起。

  它們的恐懼被抽離。

  怕死。

  怕屍骸。

  怕舊主。

  怕後方失守。

  怕白樂輸了。

  所有恐懼匯成黑紅洪流,沖向納斯雷茲姆。

  屍骸之王抬手。

  【殺。】

  死去的七位城主同時衝出。

  灰牙城主撲向灰棘。

  黑霧城主撲向黑鱗的方向。

  白骨城主直奔萬骨坑的聯繫線。

  血齒城主殺向血齒新首領。

  王對王之前,先是舊帳找上門。

  灰棘迎上灰牙城主。

  它的斷矛和舊主骨爪撞在一起。

  「活著你都死了,死了還擺什麼架子!」

  灰牙城主沒有意識。

  只有殺戮。

  灰棘被一爪拍退,又衝上去。

  骨婪在遠處尖叫。

  【白骨王來搶坑了!】

  白樂通過種印回它。

  「拿帳本砸它。」

  骨婪愣住。

  白樂冷聲道:「它欠你的骨稅,念給它聽。」

  骨婪抱著帳本,站在萬骨坑邊,聲音發抖地罵。

  【白骨王!你欠本城萬骨坑管理稅三百七十年!】

  白骨城主屍骸腳步竟然頓了一下。

  不是因為它聽懂了。

  而是骨婪自己的恐懼被怒火頂住。

  納斯雷茲姆立刻抓住這一點。

  骨火恐懼順著萬骨坑反卷,暫時壓住白骨城主屍骸。

  黑鱗那邊更直接。

  它看見黑霧城主屍骸,第一反應就是關庫門。

  第二反應是喊。

  【白樂大人!我守住算幾功?】

  白樂回它。

  「三功。」

  黑鱗立刻不跑了。

  【黑霧城!給我射!】

  蟲骨弩齊射。

  黑霧城主屍骸被射成刺蝟。

  它還在走。

  但黑鱗不怕了。

  有功就行。

  它很現實。

  現實的惡魔,比忠誠的好用。

  王城外,屍骸洪流撞上八城軍隊。

  骨軍對骨軍。

  飛魔對骸翼。

  血齒惡魔和死去的血契屍拼命廝殺。

  爛喉毒魔對著骷髏喊不出毒音,乾脆把毒缸砸出去。

  赤角大惡魔扛著斷角衝鋒。

  腐冠瘟魔發現屍骸不怕病,罵得最難聽,手上卻沒停。

  整個第二層都在打。

  白樂站在戰場中央,盯著屍骸之王。

  屍骸之王也在看他。

  【卡師。】

  【你沒有自己的力量。】

  白樂點頭。

  「對。」

  屍骸之王抬手。

  數百具骷髏從地下鑽出,直撲白樂。

  納斯雷茲姆被七個舊城主屍骸纏住。

  地獄火被屍潮淹沒。

  灰棘離得太遠。

  屍骸之王抓的就是這一瞬。

  白樂沒有退。

  他抬起掌心。

  灰紫印記亮起。

  「科加斯。」

  印記里傳來飢餓到發啞的聲音。

  【能吃?】

  白樂看著撲來的屍骸。

  「隔著一層,能咬一口嗎?」

  科加斯沉默半息。

  【開門。】

  白樂眯起眼。

  他沒有卡師空間。

  但科加斯留下的印記,不屬於藍星卡牌規則。

  那是深淵第一層主宰和他的聯繫。

  白樂把掌心按向地面。

  「給你開一條縫。」

  灰紫裂痕從地面張開。

  一張巨大的虛空口器從裂縫裡探出一瞬。

  只一瞬。

  它咬掉了數百具屍骸。

  咔嚓。

  屍骸消失。

  科加斯的聲音滿足了一點。

  【骨頭……不香。】

  白樂喘了一口氣。

  「先湊合。」

  屍骸之王第一次站了起來。

  【第一層主宰。】

  它的聲音沉了。

  【你帶了別層的王。】

  白樂抬頭。

  「別緊張。」

  「它只是來吃夜宵。」

  科加斯那一口,沒改變戰局。

  但改變了氣勢。

  八城惡魔看見白樂身後還有第一層主宰,恐懼里多了一點別的東西。

  不是忠誠。

  是賭贏的興奮。

  納斯雷茲姆的王庭猛地擴張。

  成長值從99%跳到100%。

  深淵提示瘋狂閃爍。

  【恐懼供能突破上限。】

  【八城權柄共鳴。】

  【主宰未死,第二主宰不可誕生。】

  【規則衝突。】

  【深淵判定中……】

  屍骸之王抬手,想強行壓斷晉升。

  白樂向前一步。

  「第二層規則是支配與背叛。」

  「它支配了八城。」

  「八城背叛了你。」

  「規則沒衝突。」

  「衝突的是你。」

  深淵提示停頓一息。

  隨後,黑紅光柱從八城同時升起。

  【判定通過。】

  【恐懼魔王·納斯雷茲姆打破第二層限制。】

  【晉升:恐懼主宰。】

  納斯雷茲姆身軀再次拔高。

  十米。

  十二米。

  十五米。

  恐懼王庭化為實體,懸在它身後。

  王印變成王冠。

  三具地獄火重新站起,身上纏繞骨火與黑紅紋路。

  八城所有活惡魔胸口種印低伏。

  不是跪城主。

  是跪主宰。

  屍骸之王走下骨座。

  【新王。】

  納斯雷茲姆抬頭。

  【舊骨。】

  白樂退後半步。

  「去。」

  下一刻。

  兩位主宰撞在一起。

  屍骸之王的亡骸權柄鋪開,整片平原的屍骸重新拼合成巨手,抓向恐懼王庭。

  納斯雷茲姆的恐懼王庭壓下,所有活著的惡魔恐懼化作鎖鏈,纏住屍骸之王。

  死者不怕。

  但控制死者的王會怕。

  屍骸之王怕失去全部屍骸。

  怕自己千年等待變成納斯雷茲姆的登基禮。

  怕第二層從死亡秩序,變成恐懼秩序。

  恐懼主宰抓住了這一點。

  王庭之門打開。

  八城恐懼化作黑紅長矛,刺入屍骸之王胸口。

  屍骸之王反手一拳,砸碎半座王庭虛影。

  納斯雷茲姆後退一步。

  白樂皺眉。

  「還不夠。」

  屍骸之王胸口裂開。

  裡面露出一顆黑色心臟。

  不是血肉。

  是由無數小骨頭拼成的心。

  每跳一下,第二層所有屍骸都會重新站穩。

  白樂看見那顆心,立刻明白。

  「亡骸核心。」

  灰棘拖著傷走來。

  「怎麼打?」

  白樂看向遠處。

  「讓所有活著的惡魔,踩碎自己最怕的屍體。」

  灰棘愣住。

  白樂聲音傳遍戰場。

  「想活,就別等主宰救你們。」

  「你們腳下那些舊主、舊仇、舊債,自己砸。」

  「誰砸碎自己那份恐懼,誰就是新第二層的活魔。」

  戰場安靜一息。

  然後黑鱗第一個響應。

  它扛起一架蟲骨弩,對準黑霧城主屍骸的頭。

  【三功!】

  轟。

  黑霧城主頭骨炸開。

  骨婪抱著總骨鑰,砸向白骨城主屍骸胸口。

  【欠帳不還,還想再活?】

  灰棘一矛釘穿灰牙城主喉骨。

  【這次不用你承認。】

  斷翼城主從天而降,把黑骨釘刺入王城舊守將屍骸的翅根。

  【我飛給你看。】

  一隻只惡魔開始反擊。

  它們不再等納斯雷茲姆壓住全部恐懼。

  它們自己動手。

  恐懼沒有消失。

  但恐懼變成了刀。

  納斯雷茲姆的王庭徹底穩住。

  屍骸之王胸口黑心跳動開始混亂。

  白樂抬頭。

  「科加斯。」

  灰紫裂縫再次張開。

  科加斯的聲音傳來。

  【又吃?】

  「最後一口。」

  【大的?】

  「大的。」

  裂縫後方,一隻巨大的虛空眼睛睜開。

  屍骸之王察覺不對,想後退。

  納斯雷茲姆雙翼合攏,恐懼王庭化作黑紅鎖鏈,將它釘在原地。

  白樂指向那顆亡骸核心。

  「咬。」

  虛空口器探出。

  一口咬住黑色骨心。

  屍骸之王發出第一次真正的怒吼。

  【不!】

  科加斯硬生生撕下一半亡骸核心。

  納斯雷茲姆抓住剩下半顆,王印壓入其中。

  恐懼與亡骸同時炸開。

  屍骸之王的身體一寸寸崩裂。

  它盯著納斯雷茲姆。

  【死亡不會背叛。】

  納斯雷茲姆低頭。

  【但會被恐懼支配。】

  王庭落下。

  屍骸之王徹底碎成骨灰。

  整個第二層的屍骸同時停住。

  然後跪下。

  深淵提示浮現。

  【擊殺第二層惡魔主宰:屍骸之王·莫爾戈。】

  【恐懼主宰·納斯雷茲姆參與擊殺並完成主宰替代。】

  【第二層主宰權柄轉移。】

  【恐懼主宰·納斯雷茲姆成為第二層新主宰。】

  【第二層通關條件完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