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混亂無序
逆鐘守衛抬起手。
它手裡沒有武器。
但白樂左肩忽然裂開一道傷口。
血先流出。
疼痛後到。
刀光最後才出現。
白樂側頭看了眼肩膀。
「先結算傷害，再播放動畫。」
「你們第四層開發組挺會偷懶。」
逆鐘守衛鐘盤上的眼球睜開三顆。
【時間在我這裡，不按你的順序走。】
白樂退後半步。
又一道傷口出現在他小腿。
這次，他在傷口出現前就看見了結果。
但身體仍舊慢了一拍。
不是反應慢。
是對方把「被砍中」放在了「揮刀」之前。
白樂抬手。
「謎團。」
「問題一。」
「它的攻擊順序是什麼？」
黑色漩渦輕輕擴張。
倒白魔眼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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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時間瞬間變渾。
逆鐘守衛剛邁出一步，腳卻回到原處。
它鐘盤上的指針開始抖動。
【你在污染時間？】
白樂道：「不。」
「我在問它。」
謎團的黑色邊緣掃過街面。
白樂眼前浮現出許多斷裂片段。
傷口。
刀影。
抬手。
鎖定。
命中。
這些片段本該按順序排列。
但逆鐘守衛把它們拆開重組。
先命中。
再傷口。
最後攻擊。
白樂看懂了。
「已解。」
謎團轉速降低。
白樂抬手，拿斷刃劃破自己掌心。
血珠浮出。
逆鐘守衛停了一下。
【你做什麼？】
「打時間差。」
白樂把血甩向前方。
血珠飛出的一瞬，他側身翻進旁邊一扇門。
逆鐘守衛的攻擊落下。
按它的順序，白樂本該先受傷。
但謎團剛剛污染了攻擊順序。
傷口落在血珠上。
刀影才跟著出現。
那顆血珠被切成兩半。
白樂從另一扇門後出現，已經貼近鐘樓底部。
逆鐘守衛鐘盤劇烈轉動。
它想讓白樂回到三息前的位置。
謎團忽然一縮。
三息前的街道消失了一塊。
那段時間無處落腳。
白樂衝到逆鐘守衛面前。
斷刃斬向它鐘盤。
逆鐘守衛抬手格擋。
咔！
斷刃碎了。
白樂沒有意外。
他鬆手，抬腳踹在逆鐘守衛胸口。
對方沒後退。
因為「被踹退」的結果，被它延後了。
逆鐘守衛冷聲道：【無用。】
白樂點頭。
「確實。」
下一秒。
遲到的後退結果同時爆發。
逆鐘守衛整具身體倒飛出去，砸穿鐘樓大門。
白樂看著它。
「問題二。」
「如果它能延後結果，那延後的結果存在哪裡？」
謎團中心的黑點一沉。
鐘樓內部傳來碎裂聲。
逆鐘守衛第一次慌了。
【別碰鐘腹！】
白樂笑了。
「找到了。」
鐘樓腹部。
一個巨大的倒轉鐘擺懸在那裡。
所有被延遲的傷害、退後、死亡、失敗，都掛在鐘擺上。
它們不是消失。
只是排隊。
白樂抬手。
「謎團，坍縮鍾腹。」
黑色漩渦猛地擴大。
鐘擺周圍的空間被拉成一團。
那些遲到的結果全部失去順序。
逆鐘守衛胸口同時炸開十幾道傷口。
有白樂剛才那一腳的。
有倒行魔死前抓出的。
還有它自己曾經延後的反噬。
鐘盤上的眼球一顆顆爆裂。
逆鐘守衛尖叫。
【我是時間的守衛！】
白樂撿起地上半截鍾針。
「你只是拖欠結算。」
他一步上前。
鍾針刺入鐘盤中心。
【擊殺第四層小惡魔：逆鐘守衛。】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錯誤時間。】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錯序坍縮。】
【錯序坍縮：謎團可短暫打亂小範圍內事件發生順序，使延遲、提前、逆轉類能力失穩。】
鐘樓倒塌。
但它沒有向下倒。
它向四個方向同時倒去。
白樂退到街口。
等塵埃穩定，他才走進去。
鐘樓廢墟里，有一塊倒轉齒輪。
齒輪上刻著一行字。
【第四層所有秩序，皆歸亂序宮。】
白樂拿起齒輪。
「亂序宮。」
「聽起來像終點。」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街失守。】
【逆鐘樓失守。】
【亂序宮已記錄異常卡師。】
【四相巡察即將抵達。】
白樂看向遠處。
倒懸城市邊緣，四道影子同時出現。
東邊是一支隊伍，所有惡魔的左腳走向未來，右腳踩在過去。
西邊是一片黑霧，霧裡不斷掉出剛死又剛出生的怪物。
南邊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橋，橋頭橋尾互相連接。
北邊是一面鏡子。
鏡子裡沒有倒影。
只有另一個白樂。
白樂看著北邊鏡子，眼神微動。
「這層終於開始玩替身了。」
鏡子裡的白樂抬起手。
動作和他一模一樣。
但慢了半拍。
隨後，鏡中白樂先笑了一下。
白樂本人沒笑。
他盯著鏡子。
「不是倒影。」
鏡中白樂開口。
聲音隔著鏡面傳來。
【我是你走錯的那一步。】
深淵提示浮現。
【四相巡察之一：歧路鏡身。】
【階級：大惡魔。】
白樂眉頭一挑。
倒行街剛打完，小惡魔變大惡魔。
第四層節奏明顯更凶。
歧路鏡身從鏡子裡走出。
它長得和白樂一模一樣。
衣服一樣。
傷口一樣。
連掌心三枚暗淡主宰印記的位置都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它手裡也夾著一張黑卡。
卡面上，同樣是一個漩渦。
白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謎團。
「還能盜號？」
歧路鏡身道：【不是盜號。】
【是你如果在制卡時，多看謎團一眼，就會變成我。】
白樂沉默一息。
「那你挺倒霉。」
歧路鏡身抬手。
【出來。】
黑色漩渦浮現。
和謎團一樣。
但它的旋轉方向完全相反。
深淵提示浮現。
【歧路鏡身複製當前卡師制卡結果。】
【鏡像靈卡：偽謎團。】
【警告：偽謎團可模擬混亂之源部分能力。】
白樂看著那團偽謎團。
「剛升小惡魔就打內戰。」
「深淵是真不想給員工試用期。」
歧路鏡身沒有廢話。
【問題一。】
【白樂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偽謎團猛地擴張。
白樂腳下空間塌陷。
他立刻抬手。
「謎團。」
「問題一。」
「它為什麼覺得自己能代替我提問？」
兩個漩渦同時睜眼。
黑光撞在一起。
整條街瞬間被撕成左右兩半。
左邊，白樂已經被空間吞掉。
右邊，歧路鏡身的手臂被扭成黑線。
兩個結果同時存在。
又同時互相否定。
白樂頭皮微麻。
這不是普通複製。
歧路鏡身複製的是「選擇」。
它代表一條走歪的白樂。
它不是比他強。
它比他更敢亂來。
歧路鏡身笑了。
【你會先確保能活。】
【我不用。】
偽謎團再次擴大。
這次，它沒有攻擊白樂。
它攻擊錨點。
白樂掌心一疼。
觀測錨點被強行拉扯。
謎團的邊界開始不穩。
白樂眼神一沉。
「學得很快。」
歧路鏡身道：【因為我就是你。】
白樂搖頭。
「不。」
「你是深淵以為的我。」
他後退一步，忽然收起謎團。
黑卡回到掌心。
歧路鏡身動作一頓。
【你放棄？】
白樂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三枚暗淡印記。
第四層壓制很重。
但不是完全斷聯。
只是聲音傳不過來。
白樂把指尖按在斷劍印記上。
「亞托克斯。」
「借我一句話。」
斷劍印記微微發熱。
沒有聲音。
但有一股很直的殺意，順著掌心鑽出。
白樂抬頭，看著歧路鏡身。
「你不是王座。」
「但你裝我。」
歧路鏡身皺眉。
【什麼意思？】
白樂道：「問題二。」
他重新甩出黑卡。
謎團浮現。
「它憑什麼算白樂？」
謎團中心的倒白魔眼睜開。
這一次，攻擊的不是空間。
不是時間。
也不是方向。
而是定義。
它身上的傷口位置錯亂。
掌心三枚印記一顆顆變淡。
偽謎團劇烈震動。
歧路鏡身臉色終於變了。
【我是你的歧路！】
白樂道：「已解。」
「歧路不是本人。」
謎團輕輕一轉。
歧路鏡身胸口塌陷。
偽謎團也開始坍縮。
它是複製品。
複製品最怕被問正品是誰。
歧路鏡身怒吼。
【你也會走錯！】
白樂走到它面前。
「我當然會。」
「但錯了，我自己改。」
「用不著你替我錯。」
謎團黑點一沉。
歧路鏡身被拉成一條影線，吸入漩渦邊緣。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歧路鏡身。】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歧路鏡像。】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歧路投影。】
【歧路投影：謎團可短暫投射目標錯誤選擇形成的殘影，用於擾亂判斷、轉移攻擊、拆解身份類複製。】
白樂看著提示，吐出一口氣。
「這能力好。」
「以後誰裝我，直接讓它社死。」
歧路鏡身死後，那面鏡子沒有碎。
鏡面里浮現出亂序宮的影像。
那是一座懸在城市中央的宮殿。
宮殿一半正著，一半倒著。
每一道門都通往另一道門。
每一層台階都在互相交換。
宮殿最高處，坐著一隻惡魔。
它沒有固定形體。
有時是老人。
有時是嬰兒。
有時是一團肢體拼成的肉塔。
有時又是一枚閉著的眼。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惡魔領主：亂序公爵。】
【權柄：秩序拆解。】
鏡中，亂序公爵抬頭。
它看向白樂。
【卡師。】
【你造了一隻好東西。】
白樂看著它。
「想要？」
亂序公爵笑了。
【不。】
【我想看看，當你的錨點被拆掉，它會先吞誰。】
鏡面啪的一聲裂開。
同一時間，東、西、南三方巡察抵達。
東邊的雙時巡兵舉起長矛。
西邊的生死霧母吐出一群剛出生的屍魔。
南邊的閉環橋主把整條橋砸向倒行街。
白樂站在廢墟中央。
身邊只有一團小惡魔級謎團。
對面三個大惡魔。
遠處還有一個惡魔領主。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傷口。
「第四層不講單挑。」
「挺好。」
他夾起黑卡。
「謎團。」
「問題三。」
「三個巡察，為什麼不能互相擋路？」
黑色漩渦無聲擴大。
雙時巡兵最先殺到。
它們排成兩列。
左列身披白甲，動作永遠快半拍。
右列身披黑甲，動作永遠慢半拍。
兩列合一，攻擊沒有空檔。
前一槍還沒落下，後一槍已經命中結果。
深淵提示浮現。
【雙時巡兵。】
【階級：大惡魔。】
【能力：前後夾擊、雙時合圍。】
西邊，生死霧母在黑霧裡翻滾。
它沒有實體。
霧裡不斷長出屍魔。
屍魔落地時已經死亡。
死亡之後又開始出生。
它們一邊腐爛，一邊啼哭，撲向白樂。
【生死霧母。】
【階級：大惡魔。】
【能力：死胎魔霧、生死錯置。】
南邊的閉環橋主最直接。
它扛著一座橋。
橋頭接橋尾。
橋尾接橋頭。
任何踏上橋的東西，都會永遠回到原點。
【閉環橋主。】
【階級：大惡魔。】
【能力：無限迴廊、路徑閉鎖。】
三隻大惡魔同時出手。
倒行街已經碎得不像街。
白樂站在唯一還算完整的鐘樓廢墟上。
謎團懸在身前。
黑色漩渦只有一米寬。
看著不大。
但周圍所有攻擊靠近它，都會慢半拍。
白樂剛才問的問題是：三個巡察為什麼不能互相擋路？
於是謎團開始改路。
雙時巡兵的前列長槍刺出。
結果落點忽然換成閉環橋。
長槍刺進橋面，整支隊伍被無限迴廊拖住。
後列想撤。
但撤退路徑也被橋頭接住。
它們開始在橋上反覆衝鋒。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沖向白樂。
每一次都撞上自己的前列。
閉環橋主怒吼。
【誰動了我的路？】
白樂道：「你自己閉環，怪誰？」
另一邊，生死霧母吐出的屍魔撲向白樂。
可它們剛越過謎團邊緣，生死順序就被錯序坍縮打亂。
先出生的開始死亡。
先死亡的還沒來得及出生。
一群屍魔當場卡在半路。
有的只剩上半身。
有的只剩一聲哭。
還有的剛張嘴，就把自己哭沒了。
生死霧母尖嘯。
【我的孩子！】
白樂看它。
「你這家庭關係不太健康。」
生死霧母暴怒，整片黑霧壓下。
白樂抬手。
「問題二。」
「霧為什麼不能有邊界？」
謎團一縮。
黑霧被切成一塊一塊。
每一塊霧都以為自己是整體。
它們開始互相爭奪「母體」定義。
生死霧母在霧中撕裂。
白樂沒有急著補刀。
三個大惡魔不好殺。
但好亂。
第四層的怪，強在規則。
謎團強在讓規則自己打自己。
閉環橋主掙脫雙時巡兵，扛橋砸來。
白樂腳下路徑瞬間封死。
他往前走，會回到原地。
往後退，也回到原地。
連跳進門裡，都會從同一扇門裡出來。
閉環橋主冷笑。
【你走不出去。】
白樂點頭。
「那我不走。」
他看向謎團。
「問題三。」
「如果路走不出去，橋為什麼能進來？」
謎團中心黑點猛地擴張。
閉環橋主的橋停在半空。
橋主臉色一變。
【不可能！】
它的橋能鎖別人路徑。
但白樂反問的是橋自己的路徑。
橋能砸到白樂，說明它自己也存在一條「進入」的路。
謎團順著這條路往回坍縮。
橋頭開始吞橋尾。
橋尾又咬住橋頭。
閉環橋主扛著的整座橋瘋狂收縮。
它想鬆手。
晚了。
橋已經把它也算進閉環。
【不！】
橋主被自己的橋纏住。
白樂抬手，指向它。
「已解。」
謎團黑光一掃。
閉環橋主被壓成一枚環形骨片。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閉環橋主。】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無限迴廊。】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閉環陷阱。】
【閉環陷阱：謎團可短暫封閉目標路徑，使其行動結果回到起點。】
雙時巡兵終於從橋中脫困。
但陣型已經亂了。
前列快半拍。
後列慢半拍。
原本配合無縫，現在互相捅腰子。
白樂看著它們。
「問題四。」
「快和慢，誰是隊長？」
謎團輕輕一轉。
雙時巡兵內部瞬間分裂。
白甲認為快者先行。
黑甲認為慢者壓陣。
兩邊同時調轉槍頭。
白樂後退一步，把戰場讓出來。
「你們先開會。」
雙時巡兵開始內戰。
槍影亂成一片。
生死霧母趁機從背後撲向白樂。
它學聰明了。
不再用屍魔。
整片霧直接鑽向白樂口鼻。
白樂眼神一沉。
這東西不走路徑。
不講方向。
它要從生死概念上污染錨點。
謎團懸在白樂身前，但生死霧母繞過了它。
霧氣貼上白樂手腕。
掌心傷口瞬間腐爛。
又長出新肉。
新肉剛生，又死。
白樂半條手臂開始在生與死之間抽搐。
深淵提示浮現。
【警告：觀測錨點遭受生死錯置。】
【警告：錨點穩定性下降。】
遠處亂序宮中，亂序公爵的聲音傳來。
【卡師。】
【你的問題，救不了你。】
白樂抬頭看向亂序宮。
「誰說的？」
他抬起被污染的手。
「謎團。」
「問題五。」
「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生死霧母一頓。
這個問題落下的一瞬，謎團沒有攻擊它。
而是看向白樂。
黑色漩渦中心，那顆倒白魔眼緩緩睜開。
白樂心臟停了一拍。
不是錯覺。
是真的停了一拍。
下一拍，又重新跳動。
生死霧母尖叫。
【不要問！】
但已經晚了。
謎團開始坍縮「生死錯置」的判斷。
白樂的手臂不再反覆腐爛。
因為謎團把「活」和「死」的邊界打碎了。
生死霧母最依賴這條邊界。
它能錯置生死，是因為生死本來分明。
現在邊界被謎團攪成一團。
它的能力失去落點。
白樂活動了一下手腕。
皮膚還裂著。
但能動。
「已解。」
謎團轉動。
生死霧母被切成無數霧塊。
每一塊都開始爭論自己是生還是死。
最後，它們一起坍縮。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生死霧母。】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生死錯置。】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生死模糊。】
【生死模糊：謎團可短暫模糊目標生死邊界，削弱復生、亡靈、腐化、生命汲取類能力。】
雙時巡兵內戰也到了尾聲。
白甲和黑甲互相刺穿。
只剩一名半黑半白的巡兵站著。
它看著白樂。
【你讓我們自相殘殺。】
白樂道：「我只是問誰帶隊。」
巡兵舉槍。
【我帶。】
它剛衝出一步，謎團的閉環陷阱落下。
它回到原地。
再沖。
再回。
巡兵低頭看著腳下。
白樂走到它面前。
「快慢都爭完了，還沒想明白？」
「你們本來就是同一隊。」
巡兵鍾甲裂開。
白樂抬手。
「問題六。」
「同一隊，為什麼要分前後？」
錯序坍縮落下。
巡兵的前後時間合在一起。
它的身體無法承受。
半黑半白的甲冑從中間撕開。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雙時巡兵。】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雙時合圍。】
【混亂之源·謎團階級提升：小惡魔→大惡魔。】
黑色漩渦擴大到三米。
邊緣星塵更密。
中心黑點也更深。
它仍舊安靜。
沒有歡呼。
沒有邀功。
甚至不像知道自己升級了。
白樂看著它。
「你這員工情緒穩定得嚇人。」
謎團無聲旋轉。
遠處亂序宮沉默。
剛才四相巡察，死了三個。
歧路鏡身也沒了。
倒行街、逆鐘樓全部崩。
第四層第一次出現大範圍安靜。
然後，整座倒懸城市開始轉動。
不是一條街。
不是一片區域。
是整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魔方，被無形大手擰了一下。
白樂腳下廢墟被扔到天上。
亂序宮從遠處來到近前。
它不是飛過來。
是城市把「遠」和「近」交換了。
白樂抬頭。
亂序宮大門就在前方百步。
門口站著亂序公爵。
它此時是一名穿黑禮服的瘦高惡魔。
臉上戴著半張哭臉，半張笑臉。
一隻手拿著餐刀。
另一隻手拿著一本倒著翻頁的書。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惡魔領主：亂序公爵。】
【階級：惡魔領主。】
【權柄：秩序拆解。】
亂序公爵低頭行禮。
動作優雅。
但它的頭先落下，身體後彎腰。
【白樂。】
【歡迎來到亂序宮。】
白樂看著它。
「你請客？」
亂序公爵微笑。
【當然。】
【我請你參加一場考試。】
宮門打開。
裡面不是大廳。
是一間教室。
教室里坐滿惡魔。
有倒行魔。
有逆鐘守衛。
有歧路鏡身的殘影。
有生死霧母留下的霧塊。
它們坐得整整齊齊。
每張桌上都有一張卷子。
白樂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深淵第四層，最終形態是補課班？」
亂序公爵翻開書。
【第四層主宰喜歡答案。】
【但它更喜歡錯答案。】
白樂眼神微動。
「主宰不是你。」
亂序公爵笑容更深。
【當然不是。】
【我只是監考。】
教室最前方的黑板上，慢慢浮現一行字。
【第一題：請證明白樂不是謎團的錨點。】
白樂掌心一疼。
謎團忽然震動。
觀測錨點開始被黑板上的題目拉扯。
亂序公爵輕聲道：
【答錯，你死。】
【答對，它失控。】
【不答，第四層會替你答。】
白樂看著黑板。
又看向身前安靜旋轉的謎團。
片刻後，他笑了一下。
「考試是吧？」
「行。」
他走進教室，拉開第一排椅子坐下。
所有惡魔齊齊轉頭看他。
白樂抬頭看向黑板。
「先說好。」
「我寫答案，一般不太尊重出題人。」
它手裡沒有武器。
但白樂左肩忽然裂開一道傷口。
血先流出。
疼痛後到。
刀光最後才出現。
白樂側頭看了眼肩膀。
「先結算傷害，再播放動畫。」
「你們第四層開發組挺會偷懶。」
逆鐘守衛鐘盤上的眼球睜開三顆。
【時間在我這裡，不按你的順序走。】
白樂退後半步。
又一道傷口出現在他小腿。
這次，他在傷口出現前就看見了結果。
但身體仍舊慢了一拍。
不是反應慢。
是對方把「被砍中」放在了「揮刀」之前。
白樂抬手。
「謎團。」
「問題一。」
「它的攻擊順序是什麼？」
黑色漩渦輕輕擴張。
倒白魔眼睜開。
本書首發ⓉⓌ看書網→ⓢⓗⓤ.ⓣⓦ,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周圍時間瞬間變渾。
逆鐘守衛剛邁出一步，腳卻回到原處。
它鐘盤上的指針開始抖動。
【你在污染時間？】
白樂道：「不。」
「我在問它。」
謎團的黑色邊緣掃過街面。
白樂眼前浮現出許多斷裂片段。
傷口。
刀影。
抬手。
鎖定。
命中。
這些片段本該按順序排列。
但逆鐘守衛把它們拆開重組。
先命中。
再傷口。
最後攻擊。
白樂看懂了。
「已解。」
謎團轉速降低。
白樂抬手，拿斷刃劃破自己掌心。
血珠浮出。
逆鐘守衛停了一下。
【你做什麼？】
「打時間差。」
白樂把血甩向前方。
血珠飛出的一瞬，他側身翻進旁邊一扇門。
逆鐘守衛的攻擊落下。
按它的順序，白樂本該先受傷。
但謎團剛剛污染了攻擊順序。
傷口落在血珠上。
刀影才跟著出現。
那顆血珠被切成兩半。
白樂從另一扇門後出現，已經貼近鐘樓底部。
逆鐘守衛鐘盤劇烈轉動。
它想讓白樂回到三息前的位置。
謎團忽然一縮。
三息前的街道消失了一塊。
那段時間無處落腳。
白樂衝到逆鐘守衛面前。
斷刃斬向它鐘盤。
逆鐘守衛抬手格擋。
咔！
斷刃碎了。
白樂沒有意外。
他鬆手，抬腳踹在逆鐘守衛胸口。
對方沒後退。
因為「被踹退」的結果，被它延後了。
逆鐘守衛冷聲道：【無用。】
白樂點頭。
「確實。」
下一秒。
遲到的後退結果同時爆發。
逆鐘守衛整具身體倒飛出去，砸穿鐘樓大門。
白樂看著它。
「問題二。」
「如果它能延後結果，那延後的結果存在哪裡？」
謎團中心的黑點一沉。
鐘樓內部傳來碎裂聲。
逆鐘守衛第一次慌了。
【別碰鐘腹！】
白樂笑了。
「找到了。」
鐘樓腹部。
一個巨大的倒轉鐘擺懸在那裡。
所有被延遲的傷害、退後、死亡、失敗，都掛在鐘擺上。
它們不是消失。
只是排隊。
白樂抬手。
「謎團，坍縮鍾腹。」
黑色漩渦猛地擴大。
鐘擺周圍的空間被拉成一團。
那些遲到的結果全部失去順序。
逆鐘守衛胸口同時炸開十幾道傷口。
有白樂剛才那一腳的。
有倒行魔死前抓出的。
還有它自己曾經延後的反噬。
鐘盤上的眼球一顆顆爆裂。
逆鐘守衛尖叫。
【我是時間的守衛！】
白樂撿起地上半截鍾針。
「你只是拖欠結算。」
他一步上前。
鍾針刺入鐘盤中心。
【擊殺第四層小惡魔：逆鐘守衛。】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錯誤時間。】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錯序坍縮。】
【錯序坍縮：謎團可短暫打亂小範圍內事件發生順序，使延遲、提前、逆轉類能力失穩。】
鐘樓倒塌。
但它沒有向下倒。
它向四個方向同時倒去。
白樂退到街口。
等塵埃穩定，他才走進去。
鐘樓廢墟里，有一塊倒轉齒輪。
齒輪上刻著一行字。
【第四層所有秩序，皆歸亂序宮。】
白樂拿起齒輪。
「亂序宮。」
「聽起來像終點。」
深淵提示浮現。
【倒行街失守。】
【逆鐘樓失守。】
【亂序宮已記錄異常卡師。】
【四相巡察即將抵達。】
白樂看向遠處。
倒懸城市邊緣，四道影子同時出現。
東邊是一支隊伍，所有惡魔的左腳走向未來，右腳踩在過去。
西邊是一片黑霧，霧裡不斷掉出剛死又剛出生的怪物。
南邊是一條沒有盡頭的橋，橋頭橋尾互相連接。
北邊是一面鏡子。
鏡子裡沒有倒影。
只有另一個白樂。
白樂看著北邊鏡子，眼神微動。
「這層終於開始玩替身了。」
鏡子裡的白樂抬起手。
動作和他一模一樣。
但慢了半拍。
隨後，鏡中白樂先笑了一下。
白樂本人沒笑。
他盯著鏡子。
「不是倒影。」
鏡中白樂開口。
聲音隔著鏡面傳來。
【我是你走錯的那一步。】
深淵提示浮現。
【四相巡察之一：歧路鏡身。】
【階級：大惡魔。】
白樂眉頭一挑。
倒行街剛打完，小惡魔變大惡魔。
第四層節奏明顯更凶。
歧路鏡身從鏡子裡走出。
它長得和白樂一模一樣。
衣服一樣。
傷口一樣。
連掌心三枚暗淡主宰印記的位置都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它手裡也夾著一張黑卡。
卡面上，同樣是一個漩渦。
白樂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謎團。
「還能盜號？」
歧路鏡身道：【不是盜號。】
【是你如果在制卡時，多看謎團一眼，就會變成我。】
白樂沉默一息。
「那你挺倒霉。」
歧路鏡身抬手。
【出來。】
黑色漩渦浮現。
和謎團一樣。
但它的旋轉方向完全相反。
深淵提示浮現。
【歧路鏡身複製當前卡師制卡結果。】
【鏡像靈卡：偽謎團。】
【警告：偽謎團可模擬混亂之源部分能力。】
白樂看著那團偽謎團。
「剛升小惡魔就打內戰。」
「深淵是真不想給員工試用期。」
歧路鏡身沒有廢話。
【問題一。】
【白樂為什麼會死在這裡？】
偽謎團猛地擴張。
白樂腳下空間塌陷。
他立刻抬手。
「謎團。」
「問題一。」
「它為什麼覺得自己能代替我提問？」
兩個漩渦同時睜眼。
黑光撞在一起。
整條街瞬間被撕成左右兩半。
左邊，白樂已經被空間吞掉。
右邊，歧路鏡身的手臂被扭成黑線。
兩個結果同時存在。
又同時互相否定。
白樂頭皮微麻。
這不是普通複製。
歧路鏡身複製的是「選擇」。
它代表一條走歪的白樂。
它不是比他強。
它比他更敢亂來。
歧路鏡身笑了。
【你會先確保能活。】
【我不用。】
偽謎團再次擴大。
這次，它沒有攻擊白樂。
它攻擊錨點。
白樂掌心一疼。
觀測錨點被強行拉扯。
謎團的邊界開始不穩。
白樂眼神一沉。
「學得很快。」
歧路鏡身道：【因為我就是你。】
白樂搖頭。
「不。」
「你是深淵以為的我。」
他後退一步，忽然收起謎團。
黑卡回到掌心。
歧路鏡身動作一頓。
【你放棄？】
白樂沒有回答。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三枚暗淡印記。
第四層壓制很重。
但不是完全斷聯。
只是聲音傳不過來。
白樂把指尖按在斷劍印記上。
「亞托克斯。」
「借我一句話。」
斷劍印記微微發熱。
沒有聲音。
但有一股很直的殺意，順著掌心鑽出。
白樂抬頭，看著歧路鏡身。
「你不是王座。」
「但你裝我。」
歧路鏡身皺眉。
【什麼意思？】
白樂道：「問題二。」
他重新甩出黑卡。
謎團浮現。
「它憑什麼算白樂？」
謎團中心的倒白魔眼睜開。
這一次，攻擊的不是空間。
不是時間。
也不是方向。
而是定義。
它身上的傷口位置錯亂。
掌心三枚印記一顆顆變淡。
偽謎團劇烈震動。
歧路鏡身臉色終於變了。
【我是你的歧路！】
白樂道：「已解。」
「歧路不是本人。」
謎團輕輕一轉。
歧路鏡身胸口塌陷。
偽謎團也開始坍縮。
它是複製品。
複製品最怕被問正品是誰。
歧路鏡身怒吼。
【你也會走錯！】
白樂走到它面前。
「我當然會。」
「但錯了，我自己改。」
「用不著你替我錯。」
謎團黑點一沉。
歧路鏡身被拉成一條影線，吸入漩渦邊緣。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歧路鏡身。】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歧路鏡像。】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歧路投影。】
【歧路投影：謎團可短暫投射目標錯誤選擇形成的殘影，用於擾亂判斷、轉移攻擊、拆解身份類複製。】
白樂看著提示，吐出一口氣。
「這能力好。」
「以後誰裝我，直接讓它社死。」
歧路鏡身死後，那面鏡子沒有碎。
鏡面里浮現出亂序宮的影像。
那是一座懸在城市中央的宮殿。
宮殿一半正著，一半倒著。
每一道門都通往另一道門。
每一層台階都在互相交換。
宮殿最高處，坐著一隻惡魔。
它沒有固定形體。
有時是老人。
有時是嬰兒。
有時是一團肢體拼成的肉塔。
有時又是一枚閉著的眼。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惡魔領主：亂序公爵。】
【權柄：秩序拆解。】
鏡中，亂序公爵抬頭。
它看向白樂。
【卡師。】
【你造了一隻好東西。】
白樂看著它。
「想要？」
亂序公爵笑了。
【不。】
【我想看看，當你的錨點被拆掉，它會先吞誰。】
鏡面啪的一聲裂開。
同一時間，東、西、南三方巡察抵達。
東邊的雙時巡兵舉起長矛。
西邊的生死霧母吐出一群剛出生的屍魔。
南邊的閉環橋主把整條橋砸向倒行街。
白樂站在廢墟中央。
身邊只有一團小惡魔級謎團。
對面三個大惡魔。
遠處還有一個惡魔領主。
他抬手揉了揉肩膀傷口。
「第四層不講單挑。」
「挺好。」
他夾起黑卡。
「謎團。」
「問題三。」
「三個巡察，為什麼不能互相擋路？」
黑色漩渦無聲擴大。
雙時巡兵最先殺到。
它們排成兩列。
左列身披白甲，動作永遠快半拍。
右列身披黑甲，動作永遠慢半拍。
兩列合一，攻擊沒有空檔。
前一槍還沒落下，後一槍已經命中結果。
深淵提示浮現。
【雙時巡兵。】
【階級：大惡魔。】
【能力：前後夾擊、雙時合圍。】
西邊，生死霧母在黑霧裡翻滾。
它沒有實體。
霧裡不斷長出屍魔。
屍魔落地時已經死亡。
死亡之後又開始出生。
它們一邊腐爛，一邊啼哭，撲向白樂。
【生死霧母。】
【階級：大惡魔。】
【能力：死胎魔霧、生死錯置。】
南邊的閉環橋主最直接。
它扛著一座橋。
橋頭接橋尾。
橋尾接橋頭。
任何踏上橋的東西，都會永遠回到原點。
【閉環橋主。】
【階級：大惡魔。】
【能力：無限迴廊、路徑閉鎖。】
三隻大惡魔同時出手。
倒行街已經碎得不像街。
白樂站在唯一還算完整的鐘樓廢墟上。
謎團懸在身前。
黑色漩渦只有一米寬。
看著不大。
但周圍所有攻擊靠近它，都會慢半拍。
白樂剛才問的問題是：三個巡察為什麼不能互相擋路？
於是謎團開始改路。
雙時巡兵的前列長槍刺出。
結果落點忽然換成閉環橋。
長槍刺進橋面，整支隊伍被無限迴廊拖住。
後列想撤。
但撤退路徑也被橋頭接住。
它們開始在橋上反覆衝鋒。
每一次都以為自己沖向白樂。
每一次都撞上自己的前列。
閉環橋主怒吼。
【誰動了我的路？】
白樂道：「你自己閉環，怪誰？」
另一邊，生死霧母吐出的屍魔撲向白樂。
可它們剛越過謎團邊緣，生死順序就被錯序坍縮打亂。
先出生的開始死亡。
先死亡的還沒來得及出生。
一群屍魔當場卡在半路。
有的只剩上半身。
有的只剩一聲哭。
還有的剛張嘴，就把自己哭沒了。
生死霧母尖嘯。
【我的孩子！】
白樂看它。
「你這家庭關係不太健康。」
生死霧母暴怒，整片黑霧壓下。
白樂抬手。
「問題二。」
「霧為什麼不能有邊界？」
謎團一縮。
黑霧被切成一塊一塊。
每一塊霧都以為自己是整體。
它們開始互相爭奪「母體」定義。
生死霧母在霧中撕裂。
白樂沒有急著補刀。
三個大惡魔不好殺。
但好亂。
第四層的怪，強在規則。
謎團強在讓規則自己打自己。
閉環橋主掙脫雙時巡兵，扛橋砸來。
白樂腳下路徑瞬間封死。
他往前走，會回到原地。
往後退，也回到原地。
連跳進門裡，都會從同一扇門裡出來。
閉環橋主冷笑。
【你走不出去。】
白樂點頭。
「那我不走。」
他看向謎團。
「問題三。」
「如果路走不出去，橋為什麼能進來？」
謎團中心黑點猛地擴張。
閉環橋主的橋停在半空。
橋主臉色一變。
【不可能！】
它的橋能鎖別人路徑。
但白樂反問的是橋自己的路徑。
橋能砸到白樂，說明它自己也存在一條「進入」的路。
謎團順著這條路往回坍縮。
橋頭開始吞橋尾。
橋尾又咬住橋頭。
閉環橋主扛著的整座橋瘋狂收縮。
它想鬆手。
晚了。
橋已經把它也算進閉環。
【不！】
橋主被自己的橋纏住。
白樂抬手，指向它。
「已解。」
謎團黑光一掃。
閉環橋主被壓成一枚環形骨片。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閉環橋主。】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無限迴廊。】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閉環陷阱。】
【閉環陷阱：謎團可短暫封閉目標路徑，使其行動結果回到起點。】
雙時巡兵終於從橋中脫困。
但陣型已經亂了。
前列快半拍。
後列慢半拍。
原本配合無縫，現在互相捅腰子。
白樂看著它們。
「問題四。」
「快和慢，誰是隊長？」
謎團輕輕一轉。
雙時巡兵內部瞬間分裂。
白甲認為快者先行。
黑甲認為慢者壓陣。
兩邊同時調轉槍頭。
白樂後退一步，把戰場讓出來。
「你們先開會。」
雙時巡兵開始內戰。
槍影亂成一片。
生死霧母趁機從背後撲向白樂。
它學聰明了。
不再用屍魔。
整片霧直接鑽向白樂口鼻。
白樂眼神一沉。
這東西不走路徑。
不講方向。
它要從生死概念上污染錨點。
謎團懸在白樂身前，但生死霧母繞過了它。
霧氣貼上白樂手腕。
掌心傷口瞬間腐爛。
又長出新肉。
新肉剛生，又死。
白樂半條手臂開始在生與死之間抽搐。
深淵提示浮現。
【警告：觀測錨點遭受生死錯置。】
【警告：錨點穩定性下降。】
遠處亂序宮中，亂序公爵的聲音傳來。
【卡師。】
【你的問題，救不了你。】
白樂抬頭看向亂序宮。
「誰說的？」
他抬起被污染的手。
「謎團。」
「問題五。」
「我現在是活著，還是死了？」
生死霧母一頓。
這個問題落下的一瞬，謎團沒有攻擊它。
而是看向白樂。
黑色漩渦中心，那顆倒白魔眼緩緩睜開。
白樂心臟停了一拍。
不是錯覺。
是真的停了一拍。
下一拍，又重新跳動。
生死霧母尖叫。
【不要問！】
但已經晚了。
謎團開始坍縮「生死錯置」的判斷。
白樂的手臂不再反覆腐爛。
因為謎團把「活」和「死」的邊界打碎了。
生死霧母最依賴這條邊界。
它能錯置生死，是因為生死本來分明。
現在邊界被謎團攪成一團。
它的能力失去落點。
白樂活動了一下手腕。
皮膚還裂著。
但能動。
「已解。」
謎團轉動。
生死霧母被切成無數霧塊。
每一塊都開始爭論自己是生還是死。
最後，它們一起坍縮。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生死霧母。】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生死錯置。】
【混亂之源·謎團獲得新能力：生死模糊。】
【生死模糊：謎團可短暫模糊目標生死邊界，削弱復生、亡靈、腐化、生命汲取類能力。】
雙時巡兵內戰也到了尾聲。
白甲和黑甲互相刺穿。
只剩一名半黑半白的巡兵站著。
它看著白樂。
【你讓我們自相殘殺。】
白樂道：「我只是問誰帶隊。」
巡兵舉槍。
【我帶。】
它剛衝出一步，謎團的閉環陷阱落下。
它回到原地。
再沖。
再回。
巡兵低頭看著腳下。
白樂走到它面前。
「快慢都爭完了，還沒想明白？」
「你們本來就是同一隊。」
巡兵鍾甲裂開。
白樂抬手。
「問題六。」
「同一隊，為什麼要分前後？」
錯序坍縮落下。
巡兵的前後時間合在一起。
它的身體無法承受。
半黑半白的甲冑從中間撕開。
【擊殺第四層大惡魔：雙時巡兵。】
【混亂之源·謎團混亂值大幅增加。】
【吞噬規則碎片：雙時合圍。】
【混亂之源·謎團階級提升：小惡魔→大惡魔。】
黑色漩渦擴大到三米。
邊緣星塵更密。
中心黑點也更深。
它仍舊安靜。
沒有歡呼。
沒有邀功。
甚至不像知道自己升級了。
白樂看著它。
「你這員工情緒穩定得嚇人。」
謎團無聲旋轉。
遠處亂序宮沉默。
剛才四相巡察，死了三個。
歧路鏡身也沒了。
倒行街、逆鐘樓全部崩。
第四層第一次出現大範圍安靜。
然後，整座倒懸城市開始轉動。
不是一條街。
不是一片區域。
是整座城市像一個巨大的魔方，被無形大手擰了一下。
白樂腳下廢墟被扔到天上。
亂序宮從遠處來到近前。
它不是飛過來。
是城市把「遠」和「近」交換了。
白樂抬頭。
亂序宮大門就在前方百步。
門口站著亂序公爵。
它此時是一名穿黑禮服的瘦高惡魔。
臉上戴著半張哭臉，半張笑臉。
一隻手拿著餐刀。
另一隻手拿著一本倒著翻頁的書。
深淵提示浮現。
【第四層惡魔領主：亂序公爵。】
【階級：惡魔領主。】
【權柄：秩序拆解。】
亂序公爵低頭行禮。
動作優雅。
但它的頭先落下，身體後彎腰。
【白樂。】
【歡迎來到亂序宮。】
白樂看著它。
「你請客？」
亂序公爵微笑。
【當然。】
【我請你參加一場考試。】
宮門打開。
裡面不是大廳。
是一間教室。
教室里坐滿惡魔。
有倒行魔。
有逆鐘守衛。
有歧路鏡身的殘影。
有生死霧母留下的霧塊。
它們坐得整整齊齊。
每張桌上都有一張卷子。
白樂看著這一幕，沉默了。
「深淵第四層，最終形態是補課班？」
亂序公爵翻開書。
【第四層主宰喜歡答案。】
【但它更喜歡錯答案。】
白樂眼神微動。
「主宰不是你。」
亂序公爵笑容更深。
【當然不是。】
【我只是監考。】
教室最前方的黑板上，慢慢浮現一行字。
【第一題：請證明白樂不是謎團的錨點。】
白樂掌心一疼。
謎團忽然震動。
觀測錨點開始被黑板上的題目拉扯。
亂序公爵輕聲道：
【答錯，你死。】
【答對，它失控。】
【不答，第四層會替你答。】
白樂看著黑板。
又看向身前安靜旋轉的謎團。
片刻後，他笑了一下。
「考試是吧？」
「行。」
他走進教室，拉開第一排椅子坐下。
所有惡魔齊齊轉頭看他。
白樂抬頭看向黑板。
「先說好。」
「我寫答案，一般不太尊重出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