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沈家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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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綺兒你瞧,這五匹馬,就是朕的昭陵六駿。」朱由桹一邊介紹,一邊鄭重地伸出五根手指。

  綺兒仔細打量著眼前的昭陵六駿,確實都很高大神駿,她這個還不會騎馬的,都能一眼看出是好馬,接下來再聽哥哥挨個介紹它們:龍鹿、麒鹿、麟鹿、鳳鹿、凰鹿。

  然後她發現了一些問題。

  昭陵六駿?

  綺兒開始數馬,從左到右一遍,從右到左又一遍,又數了數朱由桹的手指,欲言又止。

  朱由桹察覺,說道:「綺兒你有什麼問題嗎?隨便問,哥會對你不吝賜教的。」

  綺兒猶豫了一下,小聲說:「這裡只有五匹馬,而且……它們都叫鹿。」

  聞言,朱由桹看了看那五匹馬,那五匹駿馬也都停下吃飼料,用充滿智慧的眼神看著主人,十二目相對,六臉懵逼。

  朱由桹回過頭,一臉納悶地反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綺兒不知道為什麼,很是有些沒底氣,差點就要點頭說沒問題。

  可「指鹿為馬」這四個大字突然在她腦子裡狠狠敲了一下。

  「不對不對!有問題,而且問題很大!」綺兒終於找回舌頭,氣鼓鼓地繼續道:「四哥哥你這分明就是指鹿為馬!跟那個遺臭萬年的大奸臣趙高學的嗎?」

  「什麼指鹿為馬,綺兒你怎麼能這樣憑空污人清白?這是指馬為鹿!」朱由桹眉頭一皺,嚴肅糾正道。

  「哎!綺兒你說趙高指鹿為馬,遺臭萬年,那朕指馬為鹿,正好與他相反,豈不是說朕會流芳千古?」

  綺兒:「……」

  本來,因為剛才朱由桹展示了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箭法,綺兒對他的崇拜之情簡直已經到達了頂點。

  以至於在此之後朱由桹再說什麼,綺兒都要細細思量一番,生怕漏了什麼深意,或者是不是她自己又哪裡想岔了。

  但經過剛才的一番對話,綺兒總算又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只是綺兒現在真的犯糊塗了,她這位親愛的皇帝哥哥,究竟只是單純喜歡說些笑話,開些玩笑,拿人來尋開心?

  還是真的思路清奇,大異於常人,或者說的難聽點,腦子有毛病?

  若是前者的話,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天天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句句讓人哭不得笑不得,而自己卻能面不改色,他怎麼繃得住的?

  若是後者的話,就憑他那個異於常人的思考方式,在過去的一年多,又怎麼能為國家立下那麼大的功勞,堪稱再造大明社稷?

  說起來流芳百世。

  不讀史書還好,隨著透過讀史了解到的歷史越來越多,綺兒對比起來,才真切地明白了哥哥在過去的一年多究竟立下了何等的功業,那可當真是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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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那些力挽狂瀾、扭轉干坤、再造大明的功績相比較,射箭百分百中,反而是小事了呢。

  只是在自己面前,哥哥總是沒個正形,以至於總是會讓她下意識忽略那些豐功偉績,但無論如何,綺兒心底總歸還是清楚明白的。

  四哥哥,單憑你現在收復失地、拯救社稷的功績,就已經是流芳千古了啊!

  綺兒在心中道。

  只不過這話,她實在不太想當著哥哥的面說出來,因為面前這人剛說了些思之令人發笑的話,若是此時她還這麼誇讚,誰知道這人會得意忘形到何種地步!

  之後朱由桹又把話題轉移到了他引以為傲的昭陵六駿上面。

  「綺兒,眼前這五匹馬,只是哥的第一批昭陵六駿,哥其實還有第二批昭陵六駿,那批足足有七匹馬,比第一批還要多兩匹,只是停泊在別的停馬場,離這兒還挺遠,今天天色也有些遲了,改天哥再有時間了,一定帶綺兒你去瞧瞧。」

  第一批昭陵六駿五匹馬,第二批昭陵六駿七匹馬,反正就是非要特意避開這個六字是吧?而且為什麼非要叫昭陵六駿呢?那不是唐朝的嗎?話說咱大明朝的昭陵,若是沒記錯的話,不是咱曾祖父隆慶爺的陵墓嗎?

  綺兒心裡還有許多槽能吐,但今天出門這麼久,剛才還費好大力氣射了幾箭,實在有些疲憊,就想著不多說什麼了。

  可哥哥,卻從來沒有見他疲勞過,從始至終都是很有精神,此時還主動開口詢問她道:「綺兒,你要不要猜猜朕的第二批昭陵六駿都叫什麼名字?」

  「也是叫這個鹿那個鹿了唄。」綺兒無精打采地回答道。

  「是的,就是這樣的。首先是龜鹿,龜也是四靈之一,和龍、麒麟還有鳳凰並列,朕自從得到它後,四靈可就補齊了。接下來是馬鹿,既是馬又是鹿,指鹿為馬和指馬為鹿,兩手都能抓,兩手都不誤。第三匹是鹿鹿,鹿上加鹿,雙倍鹿……」

  綺兒呆呆地聽完第二批昭陵六駿中每匹馬的名字以及寓意,感覺這些名字還挺有趣,恢復了些精神。

  「既然龜也是四靈之一,為什麼四哥哥你不把龜鹿移動到第一批昭陵六駿呢?這樣四靈就在同一批了,而且兩批昭陵六駿的馬數,也就都是六匹了,如此豈不是名副其實?」

  對於綺兒的這個提議,朱由桹思考了一下,感覺有些道理,但是他沒有聽從。

  因為這兩批昭陵六駿,雖然都是不知道從哪個異時空量子傳輸過來的海宋馬,但本來就不是一個批次。

  第一批的那五匹,是他從初始的一千匹海宋馬中挑選的,第二批的那七匹,則是後續得到的,按照朱由桹的想法,為了區分先來後到,兩者還是不應該混淆。

  經過過去一年的征戰,朱由桹清楚認識到,蒙古馬這樣的北方馬種不太能適應大明南方的氣候,容易因為水土不服而死亡,而南方本土馬種則是往往不太適合作為合格的戰馬。

  來路不明的海宋馬,作為新品種的馬,體質與其他品種的馬不同,既能妥善適應南方濕熱的氣候,又能做戰馬。

  朱由桹的五匹御用海宋馬,在過去的一年來,就一匹都沒有死亡,當然這也和他就算御駕親征,也不至於真的出現在戰場第一線騎馬砍殺有關。

  總之,朱由桹近一年來靠著補充兵獲得的數萬貨幣,多用來獲取海宋馬,然後從中挑選了七匹作為昭陵六駿第二批次。

  並且一開始他就沒有忘記使用海宋馬和其他品種的馬匹雜交,它們之間似乎沒有生殖隔離,歷經懷胎十一月,第一批雜交馬已經在廣東的養馬場誕生了。

  若是後續證明這些雜交馬不是騾子那種性質的,而且能兼具父系母系的優點,或許能影響世界騎兵史。

  參觀了昭陵六駿,即將動身返回皇宮,朱由桹對綺兒道:「相較於學射箭,學騎馬要危險許多,哥的騎術雖也是天授,出神入化,卻不好來親自教你。若是綺兒你想學,還需找妥善的師傅來教,不過會騎馬的女子本就不算多,騎術好身家可靠能當你師傅的就更少了,還需仔細物色。」

  一想起教妹學騎馬,朱由桹就開始發散思維,開始有端無端的聯想,從葡萄牙國王若昂二世的兒子阿方索王子,到巴里林登的兒子小布萊恩,從悲傷淹沒了你的打獵事故,再到訓練有素的醫生,於是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慎重了起來。

  雖然嚴格來說綺兒肯定不會是他的繼承人,但按照朱由桹的邏輯,像太子慈爝·君士坦丁·朱那樣的繼承人固然重要,但是因為他這個當老子的身體好,再加上後宮佳麗二萬九千五百二十四,孩子總歸是可再生資源,想生多少生多少,子子女女無窮盡也。

  但妹妹就這兩個,本就物以稀為貴,而且還是徹徹底底的不可再生資源,作為不可再生資源,總歸是要比可再生資源寶貴太多的,所以需要格外用心仔細呵護。

  「為什麼四哥哥你不能親自教我?」綺兒疑惑道,接下來她還提及了已然名滿天下的著名巾幗英雄秦良玉,「聽說忠州侯,就是自幼從父兄習武,騎射功夫了得,長大後才能帶兵打仗,最終得以封侯。」

  朱由桹道:「可惜忠州侯年過古稀,已然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若是她能年輕個五十歲,朕定會讓她過來給綺兒你當師傅,教你騎馬射箭。」

  「沈家女是誰?」見得哥哥沒有正面回答自己的問題,綺兒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又想到了什麼,於是非常突然地詢問道。

  朱由桹猝不及防,一時沒反應過來,納悶道:「什麼沈家女?」

  綺兒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當場就念了一首詩:「古今爭傳女狀頭,誰說紅顏不封侯。馬家婦共沈家女,曾有威名振九州。」

  「四哥哥,這不是你要賜給忠州侯的詩嗎?」綺兒道,「馬家婦我知道,就是忠州侯,因為她夫家姓馬。但是沈家女是誰,我一直沒想明白,方才咱們說起來忠州侯,引得我想起來這詩,特來詢問。」

  朱由桹沒有回答,陷入了沉思。

  沈家女是誰來著?

  好像有點印象,也是個挺稀罕的女將軍,類似秦良玉,被大明朝廷正式承認並褒獎的那種有編制的女將軍。

  只是名氣相較於秦良玉,還是差了太多,以至於日理萬機、宵衣旰食的朱由桹一時間沒有記住這個小人物的名字。

  見到朱由桹沉默不語,綺兒臉色逐漸變得狐疑起來,她歪著頭,上下打量著哥哥,之後她還將兩隻手抱在胸前,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胳膊肘,敲得不緊不慢,似乎是在倒計時。

  終於等不下去了,綺兒慢悠悠地開口道:「四哥哥,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像是生怕朱由桹聽不出她話里的懷疑。

  「怎麼可能?」朱由桹道,「沈家女,顧名思義,就是沈家的女兒,我想她無論如何肯定是姓沈的,說不定就是姓沈名家女。」

  綺兒:「……」。

  終於,靠著東拉西扯,轉移話題,朱由桹還是把這個話題給糊弄過去了。

  將綺兒送回永寧宮的時候,纕兒已經在永寧宮等候了,姐妹兩人久別重逢,相見恨晚,相擁而笑。

  其實朱由桹也清楚地知道纕兒對騎馬射箭什麼的不感興趣,只是帶她出門遛遛,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在靶場的時候,看她拿彈弓打空氣打的累了,就讓人先將其送回來,連停馬場都沒帶她去。

  和兩個妹妹揮手告別,在返回養心殿的路上,朱由桹默默尋思著,沈家女是誰?

  深更半夜,朱由桹處理完一下手頭的事務,小睡一會兒,在夢裡,朱由桹尋思著,沈家女是誰?

  第二天天亮了,朱由桹還是沒忍住,放棄自己一個人繼續單打獨鬥地想下去,而是詢問趙琸,沈家女是誰?

  趙琸公布了答案。

  原來,這沈家女名叫沈雲英,浙江杭州府蕭山縣人,自幼習武擅長騎射,又耽於書籍飽讀經史,可謂資兼文武。

  其父沈至緒,武進士出身,崇禎十六年任湖廣道州守備,與賊軍交戰,不幸戰死,沈雲英當時十七歲,聞訊後束髮披甲,奪回其父屍首,之後率領其父舊部,解道州之危,朝廷封其為游擊將軍。

  朱由桹先前只是聽說過此人,卻並未深入了解,要不然也不會過了些時日就連名字忘記了,這時候,他對此人頗有興趣,於是向趙琸詢問沈雲英之後的情況。

  趙琸表示,崇禎十六年末,獻賊自湖廣轉進四川,湖廣暫時安定了下來,沈雲英趁機扶靈柩回鄉安葬,料理後事,服孝三年之後,她在族中資助之下,辦起私塾,教育族中幼童習武學文。

  詳細了解了朝思暮想的沈雲英背景資料之後,朱由桹拍手大笑道:「好啊,這個沈雲英,首先是英烈之後,背景清白,身世可靠,成分不錯。其次,忠孝兩全,文武兼習。最後,還有過教學經驗。此女實在是上天賜予我妹的良師啊,快派人去蕭山將此人召喚到應天府,朕要親自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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