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帶妹殺豬
「四哥哥，你能不能找個師傅來教我騎馬射箭啊？」
「綺兒，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學什麼騎馬射箭？……還是跟哥學殺豬吧。一刀捅進去，又快又准又狠，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保管叫二師兄一命嗚呼，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應天紫禁城永寧宮，朱由桹又打著監督學業檢查功課的旗號，來看望兩位長公主，兄妹們在暖閣中說了會兒話。
期間安化長公主朱莜綺向皇帝哥哥提出了學習騎馬射箭的請求，朱莜綺原本認為以哥哥一貫的德行，肯定會欣然同意的。
卻不曾想他竟然不許！
聽到哥哥板著臉，冰冷丟下那句無情的反問，綺兒滿心失望，她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往下撇，白淨的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接下來綺兒本想搬出朱由桹先前說過把她們當做好兄弟培養的話來據理力爭，但誰想朱由桹在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卻說出要帶她學殺豬的話語，這可屬實是把她給整不會了。
綺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在思考……
然後她還是覺得哥哥說的這話很搞笑啊，終於，嘴角先是一抽，實在沒忍住，咧開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看到朱莜綺突然笑了起來，朱由桹一臉莫名其妙，疑惑道：「綺兒你笑什麼？」
聽到這話，再看到朱由桹那納悶不解的表情，綺兒更樂了，她捂著肚子笑的停不下來，連眉眼都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再看身旁的纕兒也拿著小手帕在偷笑，綺兒一轉身就撲了上去，兩隻手摟著纕兒的肩膀，晃一下，說一句，再晃一下，再說一句，把纕兒搖得髮髻上的小釵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你聽見沒有？纕兒，你聽見沒有？」綺兒脆生生地嚷著，「四哥哥他竟然問咱們為什麼笑，纕兒你去和他說說。」
纕兒被搖的受不了了，討饒道：「姐姐，姐姐，別晃了，頭都要暈了……」
綺兒聞言放開纕兒，然後在她的指使下，纕兒柔聲柔氣地對朱由桹解釋道：「哥哥，和騎馬射箭相比，殺豬更不像是女孩子家該學的。」
「還有還有！為什麼是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綺兒也插話道。
朱由桹若有所思。
綺兒有些嫌棄地瞧著朱由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說道：「四哥哥你這一天天的，說起話來，跟沒睡醒似的，夢到哪句說哪句？」
朱由桹尋思了一下為什麼是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這句話確實與他殺豬時候的實際情況不符，難道竟是朕錯了？
但他這時又想到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何謂人主，那就是知錯改錯不認錯。
於是朱由桹沒有認錯，他轉移話題，以攻為守，開始壓力起來朱莜綺：「綺兒，你今年可是都十二歲了！你說你日日翻看史書，難道不知道古往今來，多少人在你這般年紀，早已經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了嗎？」
接著朱由桹隨口就舉出了好幾個例子，「甘羅十二歲就拜相了，岳雲十二歲就從軍了，秦舞陽十二歲就去刺秦王了，還有我朝的黃得功，他也是十二歲就上戰場立大功拿賞銀了，而你呢？卻是連殺個豬都不敢，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還好意思說朕沒睡醒？你睡醒了嗎？你怎麼睡得著的？你這個年齡你睡得著覺？有點出息沒有！」
果然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綺兒心想。
「四哥哥，你認得的人名倒是挺多。不過你可騙不了我，起碼《刺客列傳》我是讀過的——上面寫的分明是『秦舞陽年十三殺人』，那他隨荊軻去刺秦王時，怎麼也不會是十二歲吧？再說，真正刺秦王的是荊軻，秦舞陽什麼都沒幹，就被秦王的侍衛殺了。」
再一次被妹妹糾錯，朱由桹感到臉上無光，但作為人主，他還是不會認錯，卻也沒有再轉移話題，他直接道：「廢話少說！綺兒，就問你一句話，敢不敢跟著哥去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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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敢。」綺兒噌地站起來，雙手往腰上一叉，小臉微微揚起。
眼見得激將法得逞，朱由桹高興道：「事不宜遲，你們兩個這就跟哥前往殺豬場，去取二師兄們的性命。」
聞言，本來在一旁看戲的纕兒一臉錯愕，她緩緩舉起小手，弱弱地問道：「我……我也要殺豬嗎？」
「對！」朱由桹點頭道。
……
「豬呢？」綺兒抬手搭在額前，目光四處搜尋，可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空曠，別說豬了，連只像樣的走獸都沒有見到。
「你瞧瞧這現在哪有豬呀？」
朱由桹回答道，「年都過完了，該殺的豬，早就死在朕無情的殺豬刀下了，剩下的都是做種的豬，殺不得的。」
此時，朱由桹帶著兩位長公主，還有一些隨從人員，從玄武門出了紫禁城，再向西行了些距離，來到了所謂的殺豬場。
這裡是皇城西北角，曾經是作為親軍衛所的羽林右衛的地盤，弘光元年清軍占領金陵，本就名存實亡基本沒有戰鬥力的羽林右衛被徹底乾沒了。
去年秋明軍收復金陵之後，朱由桹因為覺得羽林右衛和他的近衛六軍之一的羽林軍撞名，再加上實在看不起衛所兵的戰鬥力，所以並沒有恢復這些衛所，並且還將其地盤改做他用。
「沒有豬，那四哥哥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是說好了要教我們殺豬嗎？」綺兒疑惑道。
「這裡曾經是有豬的，年前的那幾天，這裡一度是全國最大的殺豬場，全江南的二師兄們都在這裡集合，熱鬧的很。那時候朕手拿著兩把殺豬刀，從南砍到北，從東砍到西，砍的二師兄們是片甲不留，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沒眨一下。」
「四哥哥，你怎麼總是將豬叫做二師兄啊？難道……，難道是因為那豬八戒？可又不是每頭豬都叫豬八戒啊。」
站在這片空曠的場地上，朱莜綺繼續觀察著四周，旁邊有一些廢棄營房以及其他軍事設施，可以看出這裡曾經是軍營，不過現在明顯沒有官兵駐紮，西北方向倒是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細聽似乎是軍隊操練的聲音。
「那邊是小校場，離這邊就隔了一道城牆還有護城河，期門軍和羽林軍駐地就在附近，他們會時常在校場操練。」朱由桹介紹道。
「期門？羽林？好耳熟的名字，這兩軍的名字，是仿效漢孝武皇帝的禁衛軍嗎？」朱莜綺問道。
「對，劉野豬乃是一代雄主，其禁衛軍的名字，朕也覺得甚是不錯，所以如今就是朕近衛軍的名字了。」
正說著話，隨從們取來弓箭，弓或長或短，或硬或軟，皆製作精美，箭一簇簇插在囊中，整整齊齊排了一地。
綺兒一看，眼睛立時亮了，喜形於色。
纕兒也是鬆了一口氣，看來皇帝哥哥不會逼迫她殺豬了，她可是擔憂了一路呢。
卻不曾想，這時候姐姐一把推開哥哥遞過來的軟弓，仰頭道：「不行！我就要學殺豬。四哥哥你方才親口都說好了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聽到這話，纕兒又緊張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姐姐哥哥接下來的對話。
「嘿，綺兒，你倒好，得了便宜還不饒人？」
「還不是因為四哥哥你總是喜歡騙人，老拿我們尋開心。」
「也罷，俗話說的好，與其尋找一個豬來殺，不如自己創造一個豬來殺。」
「這是從哪聽來的俗話？四哥哥你剛夢到的？」
「對。」
「……」
「四哥哥你打算怎麼創造一個豬？」
「綺兒你聽說過神筆馬良的故事嗎？」
「什麼馬良？沒聽過。」
於是朱由桹接下來給兩個妹妹講了神筆馬良的故事。
「四哥哥，你就是故事裡面的那個貪婪的壞皇帝？你為什麼欺負馬良？」
「朕沒有欺負馬良，不對，我是說我就是故事裡面那個畫畫能畫活的馬良！……綺兒，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種形象？」
「對！」
按照朱由桹的吩咐，隨從們很快拿來紙筆。接下來朱由桹就帶著兩個妹妹在紙上畫畫——畫豬。不遠處，則是有人在搬動標靶，立在場中。
朱由桹跟兩個妹妹說：「把野豬佩奇畫在紙上，再貼在標靶上，等會兒拿弓箭來射，就當教你們殺豬了，行不行？」
纕兒自然是當即答應，高興的不得了。
綺兒雖然不知道佩奇是什麼品種的野豬，卻也覺得四哥哥這提議還算有趣，沒有再繼續鬧下去。
不多時，兄妹三人竟畫了整整三十頭野豬。朱由桹因為經常鍛鍊，手快的很，其中有二十頭是他畫的，綺兒和纕兒則是各自畫了五頭。
朱由桹將三十頭野豬排成三行，每行十頭，先鑑賞了一番，然後他發現自己畫的野豬明顯是最好的，其次是纕兒畫的，這小丫頭年紀雖最小，但還是很有些繪畫天賦的。
至於綺兒畫的嘛，朱由桹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來是豬，他笑出聲來，把綺兒好一頓嘲弄。
綺兒漲紅了臉，嘴硬地回了幾句，可聲音越來越小，她自己也心虛，知道自己畫的確實不像，和四哥哥畫的放在一起相比較，更是弗如遠甚。
隨行人員將畫好的豬貼在三十步外的標靶上，朱由桹先示範了一下，彎弓搭箭，一箭出去，正中豬頭，綺兒和纕兒都拍手歡呼叫好。
接著，朱由桹特意挑選出了五張小稍弓，都是那種弓臂較短、弓弦較軟、拉力也較小的弓，應該能保證使用者不容易受傷。
綺兒挨個拿著試了試，沒想到她勁還不小，竟然張張都能拉開，挑來挑去，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最開始試的那張。
至於纕兒，則是連一張也拉不開，臊的低下頭，不過朱由桹早有準備，拿過一個彈弓塞給她，讓隨行女官看著她去打麻雀，雖然什麼也打不著，但小姑娘看上去高興的很。
朱由桹手把手教給了綺兒射箭的基本操作，並確保其發力方式看上去沒有太大問題之後，又叫人把標靶從三十步之外，移動到了十五步左右的距離，這才讓綺兒試射，並叮囑她不要貪多，一輪射三次，射完就休息。
綺兒嘴上應著，心中卻不屑，看過四哥哥剛才的示範之後，她現在感覺十五步簡直近的可笑，一輪射三箭更是少的可憐，不過轉念一想，她到底是初學者，也就接受了。
然後她射完三箭，竟然一發都沒中，別說標靶上貼著的豬了，就是標靶的邊都沒挨著，但是她的胳膊已經感到酸軟，手指哪怕戴著扳指，也被弓弦勒得疼起來。
休息了一會兒，又射了一輪，竟然還是一發也沒射中，綺兒實在沒想到射箭居然這麼難，這麼累人，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綺兒，要不然下一輪把標靶挪動到十步？」朱由桹好心詢問道。
這話聽在綺兒耳中，簡直就是在笑話她，她倔強地抬起頭，斬釘截鐵地道：「就十五步！下一輪一定射中！」
再休息了一會兒，第三輪出手，這次可能是運氣很好，只失手了一次，竟然有兩箭射中了標靶上的豬，綺兒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但與此同時，她已經徹底燃盡了。
看出綺兒的疲憊，朱由桹道：「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若是累成這樣了還死撐著繼續，只會把動作練歪，反倒有害無益。」
「這才射了九箭，算上四哥哥你一開始射的那頭，一共還有二十頭豬沒射中呢。」
「是二十七頭。」
「哦……對。」綺兒臉一紅，低下了頭。
「不用擔心，接下來，我會按照我的風格解決它們。」朱由桹笑道。
「你的風格？」綺兒疑惑道。
朱由桹讓隨從將剩下的二十七個標靶統統移動到了五十步開外，綺兒呆呆地看著，她現在感覺這個距離真的好遠好遠啊。
然後朱由桹彎弓搭箭，一口氣射完二十七箭，而且箭箭射中標靶上的豬頭，行雲流水一般，中間竟沒有半分停頓。
綺兒在旁邊看著看著就看愣了，小嘴張的合不下來，這會兒她才真真切切地地明白，四哥哥的射術到底是什麼概念，傳說中的冠軍侯也不過如此吧。
朱由桹收了弓，轉過身來，看向綺兒，微風將他的衣角輕輕帶起。
綺兒立刻撒腿跑過去，裙擺呼啦呼啦地翻飛，跑到朱由桹跟前，她猛地剎住，仰著頭，眼睛亮得嚇人。
「四哥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又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了，縮了縮脖子，可嘴角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你……你……你怎麼射得這麼准啊？」
朱由桹把弓遞給一旁的隨從，低頭看了綺兒一眼，語氣淡淡地道：「此乃天授。」
「綺兒，你一個女孩子家的，學什麼騎馬射箭？……還是跟哥學殺豬吧。一刀捅進去，又快又准又狠，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保管叫二師兄一命嗚呼，嗚呼哀哉，伏惟尚饗。」
應天紫禁城永寧宮，朱由桹又打著監督學業檢查功課的旗號，來看望兩位長公主，兄妹們在暖閣中說了會兒話。
期間安化長公主朱莜綺向皇帝哥哥提出了學習騎馬射箭的請求，朱莜綺原本認為以哥哥一貫的德行，肯定會欣然同意的。
卻不曾想他竟然不許！
聽到哥哥板著臉，冰冷丟下那句無情的反問，綺兒滿心失望，她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往下撇，白淨的小臉上寫滿了不開心。
接下來綺兒本想搬出朱由桹先前說過把她們當做好兄弟培養的話來據理力爭，但誰想朱由桹在停頓了一下之後，接著卻說出要帶她學殺豬的話語，這可屬實是把她給整不會了。
綺兒站在原地，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在思考……
然後她還是覺得哥哥說的這話很搞笑啊，終於，嘴角先是一抽，實在沒忍住，咧開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看到朱莜綺突然笑了起來，朱由桹一臉莫名其妙，疑惑道：「綺兒你笑什麼？」
聽到這話，再看到朱由桹那納悶不解的表情，綺兒更樂了，她捂著肚子笑的停不下來，連眉眼都彎成了兩道月牙兒。
再看身旁的纕兒也拿著小手帕在偷笑，綺兒一轉身就撲了上去，兩隻手摟著纕兒的肩膀，晃一下，說一句，再晃一下，再說一句，把纕兒搖得髮髻上的小釵都跟著一顫一顫的。
「你聽見沒有？纕兒，你聽見沒有？」綺兒脆生生地嚷著，「四哥哥他竟然問咱們為什麼笑，纕兒你去和他說說。」
纕兒被搖的受不了了，討饒道：「姐姐，姐姐，別晃了，頭都要暈了……」
綺兒聞言放開纕兒，然後在她的指使下，纕兒柔聲柔氣地對朱由桹解釋道：「哥哥，和騎馬射箭相比，殺豬更不像是女孩子家該學的。」
「還有還有！為什麼是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綺兒也插話道。
朱由桹若有所思。
綺兒有些嫌棄地瞧著朱由桹，上下打量了一番，又說道：「四哥哥你這一天天的，說起話來，跟沒睡醒似的，夢到哪句說哪句？」
朱由桹尋思了一下為什麼是紅刀子進去白刀子出來，這句話確實與他殺豬時候的實際情況不符，難道竟是朕錯了？
但他這時又想到了一句很有哲理的話：何謂人主，那就是知錯改錯不認錯。
於是朱由桹沒有認錯，他轉移話題，以攻為守，開始壓力起來朱莜綺：「綺兒，你今年可是都十二歲了！你說你日日翻看史書，難道不知道古往今來，多少人在你這般年紀，早已經建功立業、名留青史了嗎？」
接著朱由桹隨口就舉出了好幾個例子，「甘羅十二歲就拜相了，岳雲十二歲就從軍了，秦舞陽十二歲就去刺秦王了，還有我朝的黃得功，他也是十二歲就上戰場立大功拿賞銀了，而你呢？卻是連殺個豬都不敢，你難道不覺得羞愧嗎？還好意思說朕沒睡醒？你睡醒了嗎？你怎麼睡得著的？你這個年齡你睡得著覺？有點出息沒有！」
果然是夢到哪句說哪句。
綺兒心想。
「四哥哥，你認得的人名倒是挺多。不過你可騙不了我，起碼《刺客列傳》我是讀過的——上面寫的分明是『秦舞陽年十三殺人』，那他隨荊軻去刺秦王時，怎麼也不會是十二歲吧？再說，真正刺秦王的是荊軻，秦舞陽什麼都沒幹，就被秦王的侍衛殺了。」
再一次被妹妹糾錯，朱由桹感到臉上無光，但作為人主，他還是不會認錯，卻也沒有再轉移話題，他直接道：「廢話少說！綺兒，就問你一句話，敢不敢跟著哥去殺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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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敢。」綺兒噌地站起來，雙手往腰上一叉，小臉微微揚起。
眼見得激將法得逞，朱由桹高興道：「事不宜遲，你們兩個這就跟哥前往殺豬場，去取二師兄們的性命。」
聞言，本來在一旁看戲的纕兒一臉錯愕，她緩緩舉起小手，弱弱地問道：「我……我也要殺豬嗎？」
「對！」朱由桹點頭道。
……
「豬呢？」綺兒抬手搭在額前，目光四處搜尋，可放眼望去，只是一片空曠，別說豬了，連只像樣的走獸都沒有見到。
「你瞧瞧這現在哪有豬呀？」
朱由桹回答道，「年都過完了，該殺的豬，早就死在朕無情的殺豬刀下了，剩下的都是做種的豬，殺不得的。」
此時，朱由桹帶著兩位長公主，還有一些隨從人員，從玄武門出了紫禁城，再向西行了些距離，來到了所謂的殺豬場。
這裡是皇城西北角，曾經是作為親軍衛所的羽林右衛的地盤，弘光元年清軍占領金陵，本就名存實亡基本沒有戰鬥力的羽林右衛被徹底乾沒了。
去年秋明軍收復金陵之後，朱由桹因為覺得羽林右衛和他的近衛六軍之一的羽林軍撞名，再加上實在看不起衛所兵的戰鬥力，所以並沒有恢復這些衛所，並且還將其地盤改做他用。
「沒有豬，那四哥哥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麼？你不是說好了要教我們殺豬嗎？」綺兒疑惑道。
「這裡曾經是有豬的，年前的那幾天，這裡一度是全國最大的殺豬場，全江南的二師兄們都在這裡集合，熱鬧的很。那時候朕手拿著兩把殺豬刀，從南砍到北，從東砍到西，砍的二師兄們是片甲不留，砍了三天三夜，眼睛都沒眨一下。」
「四哥哥，你怎麼總是將豬叫做二師兄啊？難道……，難道是因為那豬八戒？可又不是每頭豬都叫豬八戒啊。」
站在這片空曠的場地上，朱莜綺繼續觀察著四周，旁邊有一些廢棄營房以及其他軍事設施，可以看出這裡曾經是軍營，不過現在明顯沒有官兵駐紮，西北方向倒是隱約傳來嘈雜的聲音，細聽似乎是軍隊操練的聲音。
「那邊是小校場，離這邊就隔了一道城牆還有護城河，期門軍和羽林軍駐地就在附近，他們會時常在校場操練。」朱由桹介紹道。
「期門？羽林？好耳熟的名字，這兩軍的名字，是仿效漢孝武皇帝的禁衛軍嗎？」朱莜綺問道。
「對，劉野豬乃是一代雄主，其禁衛軍的名字，朕也覺得甚是不錯，所以如今就是朕近衛軍的名字了。」
正說著話，隨從們取來弓箭，弓或長或短，或硬或軟，皆製作精美，箭一簇簇插在囊中，整整齊齊排了一地。
綺兒一看，眼睛立時亮了，喜形於色。
纕兒也是鬆了一口氣，看來皇帝哥哥不會逼迫她殺豬了，她可是擔憂了一路呢。
卻不曾想，這時候姐姐一把推開哥哥遞過來的軟弓，仰頭道：「不行！我就要學殺豬。四哥哥你方才親口都說好了的，可不能說話不算話。」
聽到這話，纕兒又緊張起來，豎起耳朵，仔細聽著姐姐哥哥接下來的對話。
「嘿，綺兒，你倒好，得了便宜還不饒人？」
「還不是因為四哥哥你總是喜歡騙人，老拿我們尋開心。」
「也罷，俗話說的好，與其尋找一個豬來殺，不如自己創造一個豬來殺。」
「這是從哪聽來的俗話？四哥哥你剛夢到的？」
「對。」
「……」
「四哥哥你打算怎麼創造一個豬？」
「綺兒你聽說過神筆馬良的故事嗎？」
「什麼馬良？沒聽過。」
於是朱由桹接下來給兩個妹妹講了神筆馬良的故事。
「四哥哥，你就是故事裡面的那個貪婪的壞皇帝？你為什麼欺負馬良？」
「朕沒有欺負馬良，不對，我是說我就是故事裡面那個畫畫能畫活的馬良！……綺兒，我在你心目中就是那種形象？」
「對！」
按照朱由桹的吩咐，隨從們很快拿來紙筆。接下來朱由桹就帶著兩個妹妹在紙上畫畫——畫豬。不遠處，則是有人在搬動標靶，立在場中。
朱由桹跟兩個妹妹說：「把野豬佩奇畫在紙上，再貼在標靶上，等會兒拿弓箭來射，就當教你們殺豬了，行不行？」
纕兒自然是當即答應，高興的不得了。
綺兒雖然不知道佩奇是什麼品種的野豬，卻也覺得四哥哥這提議還算有趣，沒有再繼續鬧下去。
不多時，兄妹三人竟畫了整整三十頭野豬。朱由桹因為經常鍛鍊，手快的很，其中有二十頭是他畫的，綺兒和纕兒則是各自畫了五頭。
朱由桹將三十頭野豬排成三行，每行十頭，先鑑賞了一番，然後他發現自己畫的野豬明顯是最好的，其次是纕兒畫的，這小丫頭年紀雖最小，但還是很有些繪畫天賦的。
至於綺兒畫的嘛，朱由桹看了半天，愣是沒看出來是豬，他笑出聲來，把綺兒好一頓嘲弄。
綺兒漲紅了臉，嘴硬地回了幾句，可聲音越來越小，她自己也心虛，知道自己畫的確實不像，和四哥哥畫的放在一起相比較，更是弗如遠甚。
隨行人員將畫好的豬貼在三十步外的標靶上，朱由桹先示範了一下，彎弓搭箭，一箭出去，正中豬頭，綺兒和纕兒都拍手歡呼叫好。
接著，朱由桹特意挑選出了五張小稍弓，都是那種弓臂較短、弓弦較軟、拉力也較小的弓，應該能保證使用者不容易受傷。
綺兒挨個拿著試了試，沒想到她勁還不小，竟然張張都能拉開，挑來挑去，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最開始試的那張。
至於纕兒，則是連一張也拉不開，臊的低下頭，不過朱由桹早有準備，拿過一個彈弓塞給她，讓隨行女官看著她去打麻雀，雖然什麼也打不著，但小姑娘看上去高興的很。
朱由桹手把手教給了綺兒射箭的基本操作，並確保其發力方式看上去沒有太大問題之後，又叫人把標靶從三十步之外，移動到了十五步左右的距離，這才讓綺兒試射，並叮囑她不要貪多，一輪射三次，射完就休息。
綺兒嘴上應著，心中卻不屑，看過四哥哥剛才的示範之後，她現在感覺十五步簡直近的可笑，一輪射三箭更是少的可憐，不過轉念一想，她到底是初學者，也就接受了。
然後她射完三箭，竟然一發都沒中，別說標靶上貼著的豬了，就是標靶的邊都沒挨著，但是她的胳膊已經感到酸軟，手指哪怕戴著扳指，也被弓弦勒得疼起來。
休息了一會兒，又射了一輪，竟然還是一發也沒射中，綺兒實在沒想到射箭居然這麼難，這麼累人，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
「綺兒，要不然下一輪把標靶挪動到十步？」朱由桹好心詢問道。
這話聽在綺兒耳中，簡直就是在笑話她，她倔強地抬起頭，斬釘截鐵地道：「就十五步！下一輪一定射中！」
再休息了一會兒，第三輪出手，這次可能是運氣很好，只失手了一次，竟然有兩箭射中了標靶上的豬，綺兒高興地差點跳起來，但與此同時，她已經徹底燃盡了。
看出綺兒的疲憊，朱由桹道：「今天就先練到這裡吧，若是累成這樣了還死撐著繼續，只會把動作練歪，反倒有害無益。」
「這才射了九箭，算上四哥哥你一開始射的那頭，一共還有二十頭豬沒射中呢。」
「是二十七頭。」
「哦……對。」綺兒臉一紅，低下了頭。
「不用擔心，接下來，我會按照我的風格解決它們。」朱由桹笑道。
「你的風格？」綺兒疑惑道。
朱由桹讓隨從將剩下的二十七個標靶統統移動到了五十步開外，綺兒呆呆地看著，她現在感覺這個距離真的好遠好遠啊。
然後朱由桹彎弓搭箭，一口氣射完二十七箭，而且箭箭射中標靶上的豬頭，行雲流水一般，中間竟沒有半分停頓。
綺兒在旁邊看著看著就看愣了，小嘴張的合不下來，這會兒她才真真切切地地明白，四哥哥的射術到底是什麼概念，傳說中的冠軍侯也不過如此吧。
朱由桹收了弓，轉過身來，看向綺兒，微風將他的衣角輕輕帶起。
綺兒立刻撒腿跑過去，裙擺呼啦呼啦地翻飛，跑到朱由桹跟前，她猛地剎住，仰著頭，眼睛亮得嚇人。
「四哥哥！」她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又覺得自己聲音太大了，縮了縮脖子，可嘴角的笑容，怎麼壓也壓不下去，「你……你……你怎麼射得這麼准啊？」
朱由桹把弓遞給一旁的隨從，低頭看了綺兒一眼，語氣淡淡地道：「此乃天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