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滾回江東
第91章 滾回江東
「沒錯，議和。」
馬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虞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場仗，之所以會打起來，完全是呂蒙一意孤行造成的。」
「他不顧孫劉兩家的同盟之誼，不顧天下大局，執意背盟偷襲荊州，才落得如此大敗的下場。結果到現在，他還是執迷不悟，不肯退兵。
這不僅是在白白葬送江東將士的性命，更是在破壞孫劉兩家的同盟關係，真是讓人心寒啊。」
馬謖的語氣十分誠懇，一口咬定所有的過錯都是呂蒙一個人的，和孫權沒有半毛錢關係。
虞翻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馬謖的用意。
馬謖這是在給孫權留面子，在為日後的兩家議和做鋪墊，提前幫孫權找好了替罪羊。
他猛然想起，那日呂蒙在城下勸降的時候，馬謖也是一口認定，是呂蒙擅自發動了這次偷襲。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馬謬就已經有了遠超常人的長遠目光。
一旦兩家議和，江東就必須得有人承擔責任，是呂蒙？還是孫權？
顯然，呂蒙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虞翻還是不敢相信：馬謾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守住了江陵，大敗了江東大軍；
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就算是議和，也應該是江東那邊所發愁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馬謖提前就為他們想好了呢？
「馬參軍，你真的覺得，兩家還有議和的可能？」虞翻緊緊盯著馬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然有。」馬謖毫不猶豫地說道，語氣無比堅定，「孫劉兩家，唇齒相依。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對抗曹魏。這一點，我明白，漢中王明白，吳侯也明白。
昔日魯子敬一番苦心，才有了兩家結盟的局面，可現在，卻毀在了呂蒙的手裡，吳侯日後自會明辨是非，看清局勢。」
反正早晚，江東那邊都會認定是呂蒙的過錯，這是註定的！
無論如何，馬謖也不相信，孫權會主動把背刺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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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馬謖能不能殺掉呂蒙不重要，呂蒙或許壽命本就不長，也不重要，他更希望，呂蒙最後死在孫權的手裡！
只有這樣，才最完美，最讓馬謖滿意！
跟我玩狠，我比你更狠！這就是馬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他對呂蒙的恨意，作為穿越者，積攢了何止千年。
「曹操實力本就強大，孫劉兩家結盟，共拒強敵，這才是正理，你們日後如果想和曹操結盟，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其實，這個時候，孫權已經背後和曹操偷偷勾結了，但馬謖並沒有點破。
一旦點破，主謀就是孫權而不是呂蒙了！
馬謖看著虞翻，故作語重心長地說：「所以，兩家議和，重修舊好，不僅是為了我們好，也是為了你們江東好。這是唯一的出路，此乃大勢所趨，對你們來說，也是最佳的選擇。」
可是，虞翻還是不敢相信。
馬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守住了江陵，大敗了江東大軍，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就同意議和？
莫非這其中有詐？
「不過，虞先生，我醜話說在前面。議和可以，但是，必須讓呂蒙乖乖退兵。如果他執意賴著不走，非要和我繼續兵戎相見，那我也絕不客氣。」
「你也看到了，江陵堅不可摧，你們根本奪不走。我和于禁於將軍已經聯手，城中尚有三萬精兵，兵力是你們江東兵的數倍。你們剛剛遭遇大敗，兵力折損嚴重，士氣低落，軍心渙散。拿什麼和我打？」
馬謖表現出來的這份自信與狂妄，虞翻自然不會懷疑，誰讓他剛剛贏得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呢？
他之前只是一個無名之輩，區區一個參軍，驟然取得如此大勝，有些得意忘形，倒也合乎情理。
虞翻忍不住問道：「馬參軍能讓那麼多降兵任你掌控，真是令人佩服。想當初，關將軍都不敢輕易動用這些降兵，只能把他們關在大牢里。沒想到馬參軍年紀輕輕，竟然如此懂得駕馭人心，真是不凡啊。」
馬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虞翻的誇獎正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這些人已經真心歸降，我讓他們脫離了暗無天日的監牢，供他們吃，供他們喝，給他們衣穿，給他們地方住，他們豈能不為我所用？」
虞翻暗暗點頭，原來如此，馬謖自以為收服了人心，其實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
僅憑一些糧草，僅憑讓那些人脫離牢籠，怎麼可能得到他們的忠心擁戴呢？
在虞翻看來，馬謖的確很聰明，也有些手段，但終究還是欠缺沉穩，自以為打了一場勝仗，就覺得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了。
馬謖故意表現得狂妄自大，就是為了讓虞翻產生這樣的錯覺。
剛看完虞翻，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關興和關銀屏。
關興這些日子幾乎天天跟在自己身邊。
關銀屏，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安國，銀屏，你們怎麼來了？」馬謖笑著問道。
關銀屏猶豫了一下，說道：「馬參軍，我聽二哥說，你把那些曹魏降兵都放了出來，還允許他們搭建帳篷，手持兵器巡邏。這————這太冒險了！」
「那可是三萬多人啊！就算昨夜有些傷亡，也還有兩萬九千多。你就不擔心會出事嗎？
「」
關興也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參軍。妹妹說的有道理。雖然昨夜他們確實幫我們守住了江陵，可人心隔肚皮啊。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萬一他們生出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馬完全信任于禁，其他人，都做不到。
即便是把劉備諸葛亮放在這裡，他們也做不到。
看著兄妹倆憂心忡忡的樣子，馬謖知道，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面對三萬全副武裝的降兵，都會感到不安。
更何況，他們是關羽的兒女，江陵城的安危，對他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
但他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譁變誘敵的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連關興都沒有告訴，因為他太年輕了，打仗拼命是把好手，可配合演戲需要的是沉穩。
「放心，他們都非常可靠。你們也看到了，昨夜如果不是他們幫我們守城，江陵早就落入呂蒙之手了。」
「可是————」關銀屏還想再說些什麼。
馬謖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銀屏，我知道你是為了江陵的安危著想。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於將軍。於將軍是深明大義之人，他既然選擇了歸降大漢，就絕不會再背叛。
那些士兵，也都是明辨是非的。我待他們不薄，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尊嚴，他們怎麼可能反過來害我？」
「可是馬參軍，人心難測啊！」關銀屏急得眼圈都紅了。「那于禁追隨了曹操三十年，最後，不還是投降了父親了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關興都趕忙沖妹妹使了個眼色。
馬謖倒沒有怪她，「你說的沒錯，當初于禁將軍確實投降了。但他是為了保全麾下三萬將士的性命，才不得已而為之。
而且，此一時彼一時。之前他是階下囚，是降將，受盡了白眼和屈辱。可現在，他是守住江陵的大功臣，是我倚重的臂膀。我信任他，尊重他，把指揮權交給他，他怎麼可能背叛我呢？」
「至於他的那些部下，他們跟著於將軍南征北戰多年，只認於將軍一人。只要於將軍不反，他們就絕不會反。」
「可是————」
馬謖打斷了她，「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你們就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看著馬謖固執己見的樣子，關興和關銀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
關銀屏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她抬起頭，看著馬謖，眼神複雜。
她敬佩馬謖。敬佩他有先見之明，敬佩他運籌帷幄，打得呂蒙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如果沒有馬謖，現在的江陵，早就易主了，她和二哥，還有城中的百姓，都早已成了江東的階下囚。
可同時，她的心裡，也隱隱感到不安。
三萬降兵，萬一他判斷錯了，那些人控制不住，那後果————
關銀屏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很快，馬謖就結束了談話和他們分開了，這麼多天，他第一次重新回到住處，不為別的，他要親自給呂蒙寫一封信。
寫完後，馬謖讓王才拿著書信，出城去見呂蒙。
「站住！中軍大帳，豈容你擅闖！」
王才無所畏懼，「我是江陵來的使者！奉馬參軍之命，有書信要親手交給呂蒙大都督！
」
片刻後，王才就被帶到了呂蒙的大帳，呂范周泰等人也都在。
「在下奉大漢荊州參軍馬謖之命，特來向呂大都督遞交書信。」
說著，王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雙手遞了上去。
一個親兵走上前，接過信封，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遞給了呂蒙。
呂蒙接過信封，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呂蒙親啟」四個大字，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呂范緊緊地盯著呂蒙的臉，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昔日孫劉同盟，共抗曹魏，唇齒相依，天下皆知。然爾等背信棄義，白衣渡江，偷襲荊州，此乃不仁不義之舉，為天下人所不齒。
今本參軍奉漢中王之命，鎮守江陵。昨夜一戰，我軍殺得爾等丟盔棄甲，損兵折將。
孫桓授首，潘璋、虞翻被擒，爾僅以身免，苟延殘喘於江邊，何其狼狽！
本參軍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再動干戈，特致信於爾，立刻撤出公安、夷陵兩地，率領殘兵，速速滾回江東。自縛向吳侯請罪，或可保全性命。
如若不然，吾將親率大軍，踏平江東大營。爾須知，吳侯終將視爾為棄子，此戰之敗，必將由你一人承擔。若是執迷不悟，身死族滅，悔之晚矣！」
「滾回江東」，這四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呂蒙的心臟。
他戎馬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滾」？
當讀到「爾須知，吳侯終將視爾為棄子，此戰之敗，必將由你一人承擔。若是執迷不悟，身死族滅，悔之晚矣」時，呂蒙再也忍不住了。
「混帳！！」
他猛地怒吼一聲，將書信撕得粉碎，隨手扔在了地上。
「馬謖小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呂蒙氣得渾身發抖。
「太狂妄了！太狂妄了！不過是僥倖贏了一場仗，就敢如此口出狂言！居然敢讓我滾回江東！居然敢咒我身死族滅！我不殺他，誓不為人！」
呂范看著暴跳如雷的呂蒙，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呂蒙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又是受傷，又是被馬謖挑釁，只會加重傷情。
「沒錯，議和。」
馬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說道：「虞先生，你我都心知肚明，這場仗，之所以會打起來，完全是呂蒙一意孤行造成的。」
「他不顧孫劉兩家的同盟之誼，不顧天下大局，執意背盟偷襲荊州，才落得如此大敗的下場。結果到現在，他還是執迷不悟，不肯退兵。
這不僅是在白白葬送江東將士的性命，更是在破壞孫劉兩家的同盟關係，真是讓人心寒啊。」
馬謖的語氣十分誠懇，一口咬定所有的過錯都是呂蒙一個人的，和孫權沒有半毛錢關係。
虞翻何等聰明，立刻就明白了馬謖的用意。
馬謖這是在給孫權留面子，在為日後的兩家議和做鋪墊，提前幫孫權找好了替罪羊。
他猛然想起，那日呂蒙在城下勸降的時候，馬謖也是一口認定，是呂蒙擅自發動了這次偷襲。
也就是說，從一開始，馬謬就已經有了遠超常人的長遠目光。
一旦兩家議和，江東就必須得有人承擔責任，是呂蒙？還是孫權？
顯然，呂蒙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虞翻還是不敢相信：馬謾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守住了江陵，大敗了江東大軍；
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就算是議和，也應該是江東那邊所發愁的事情，怎麼可能，是馬謖提前就為他們想好了呢？
「馬參軍，你真的覺得，兩家還有議和的可能？」虞翻緊緊盯著馬謖的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
「當然有。」馬謖毫不猶豫地說道，語氣無比堅定，「孫劉兩家，唇齒相依。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對抗曹魏。這一點，我明白，漢中王明白，吳侯也明白。
昔日魯子敬一番苦心，才有了兩家結盟的局面，可現在，卻毀在了呂蒙的手裡，吳侯日後自會明辨是非，看清局勢。」
反正早晚，江東那邊都會認定是呂蒙的過錯，這是註定的！
無論如何，馬謖也不相信，孫權會主動把背刺的責任攬到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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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馬謖能不能殺掉呂蒙不重要，呂蒙或許壽命本就不長，也不重要，他更希望，呂蒙最後死在孫權的手裡！
只有這樣，才最完美，最讓馬謖滿意！
跟我玩狠，我比你更狠！這就是馬謖此刻最真實的想法。
因為他對呂蒙的恨意，作為穿越者，積攢了何止千年。
「曹操實力本就強大，孫劉兩家結盟，共拒強敵，這才是正理，你們日後如果想和曹操結盟，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其實，這個時候，孫權已經背後和曹操偷偷勾結了，但馬謖並沒有點破。
一旦點破，主謀就是孫權而不是呂蒙了！
馬謖看著虞翻，故作語重心長地說：「所以，兩家議和，重修舊好，不僅是為了我們好，也是為了你們江東好。這是唯一的出路，此乃大勢所趨，對你們來說，也是最佳的選擇。」
可是，虞翻還是不敢相信。
馬謖費了這麼大的力氣，守住了江陵，大敗了江東大軍，怎麼可能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能會這麼輕易地就同意議和？
莫非這其中有詐？
「不過，虞先生，我醜話說在前面。議和可以，但是，必須讓呂蒙乖乖退兵。如果他執意賴著不走，非要和我繼續兵戎相見，那我也絕不客氣。」
「你也看到了，江陵堅不可摧，你們根本奪不走。我和于禁於將軍已經聯手，城中尚有三萬精兵，兵力是你們江東兵的數倍。你們剛剛遭遇大敗，兵力折損嚴重，士氣低落，軍心渙散。拿什麼和我打？」
馬謖表現出來的這份自信與狂妄，虞翻自然不會懷疑，誰讓他剛剛贏得了一場驚天動地的大勝呢？
他之前只是一個無名之輩，區區一個參軍，驟然取得如此大勝，有些得意忘形，倒也合乎情理。
虞翻忍不住問道：「馬參軍能讓那麼多降兵任你掌控，真是令人佩服。想當初，關將軍都不敢輕易動用這些降兵，只能把他們關在大牢里。沒想到馬參軍年紀輕輕，竟然如此懂得駕馭人心，真是不凡啊。」
馬謖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虞翻的誇獎正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這些人已經真心歸降，我讓他們脫離了暗無天日的監牢，供他們吃，供他們喝，給他們衣穿，給他們地方住，他們豈能不為我所用？」
虞翻暗暗點頭，原來如此，馬謖自以為收服了人心，其實不過是自以為是罷了。
僅憑一些糧草，僅憑讓那些人脫離牢籠，怎麼可能得到他們的忠心擁戴呢？
在虞翻看來，馬謖的確很聰明，也有些手段，但終究還是欠缺沉穩，自以為打了一場勝仗，就覺得一切都掌控在手中了。
馬謖故意表現得狂妄自大，就是為了讓虞翻產生這樣的錯覺。
剛看完虞翻，回去的路上，就遇到了關興和關銀屏。
關興這些日子幾乎天天跟在自己身邊。
關銀屏，倒是有些日子沒見了。
「安國，銀屏，你們怎麼來了？」馬謖笑著問道。
關銀屏猶豫了一下，說道：「馬參軍，我聽二哥說，你把那些曹魏降兵都放了出來，還允許他們搭建帳篷，手持兵器巡邏。這————這太冒險了！」
「那可是三萬多人啊！就算昨夜有些傷亡，也還有兩萬九千多。你就不擔心會出事嗎？
「」
關興也在一旁點了點頭，附和道：「是啊，參軍。妹妹說的有道理。雖然昨夜他們確實幫我們守住了江陵，可人心隔肚皮啊。誰也不知道他們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萬一他們生出異心，後果不堪設想。」
除了馬完全信任于禁，其他人，都做不到。
即便是把劉備諸葛亮放在這裡，他們也做不到。
看著兄妹倆憂心忡忡的樣子，馬謖知道，他們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的。換做任何一個正常人，面對三萬全副武裝的降兵，都會感到不安。
更何況，他們是關羽的兒女，江陵城的安危，對他們來說，比任何人都重要。
但他不能告訴他們真相。
譁變誘敵的計劃，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連關興都沒有告訴，因為他太年輕了，打仗拼命是把好手，可配合演戲需要的是沉穩。
「放心，他們都非常可靠。你們也看到了，昨夜如果不是他們幫我們守城，江陵早就落入呂蒙之手了。」
「可是————」關銀屏還想再說些什麼。
馬謖打斷了她的話，語氣比剛才更重了一些，「銀屏，我知道你是為了江陵的安危著想。但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於將軍。於將軍是深明大義之人，他既然選擇了歸降大漢，就絕不會再背叛。
那些士兵，也都是明辨是非的。我待他們不薄，給他們飯吃，給他們衣穿，給他們尊嚴，他們怎麼可能反過來害我？」
「可是馬參軍，人心難測啊！」關銀屏急得眼圈都紅了。「那于禁追隨了曹操三十年，最後，不還是投降了父親了嗎？」
這句話一出，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連關興都趕忙沖妹妹使了個眼色。
馬謖倒沒有怪她，「你說的沒錯，當初于禁將軍確實投降了。但他是為了保全麾下三萬將士的性命，才不得已而為之。
而且，此一時彼一時。之前他是階下囚，是降將，受盡了白眼和屈辱。可現在，他是守住江陵的大功臣，是我倚重的臂膀。我信任他，尊重他，把指揮權交給他，他怎麼可能背叛我呢？」
「至於他的那些部下，他們跟著於將軍南征北戰多年，只認於將軍一人。只要於將軍不反，他們就絕不會反。」
「可是————」
馬謖打斷了她，「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不會再改變。你們就放心吧，不會出事的。」
看著馬謖固執己見的樣子，關興和關銀屏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
關銀屏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沒有再說什麼。她抬起頭，看著馬謖，眼神複雜。
她敬佩馬謖。敬佩他有先見之明，敬佩他運籌帷幄，打得呂蒙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如果沒有馬謖，現在的江陵，早就易主了，她和二哥，還有城中的百姓，都早已成了江東的階下囚。
可同時，她的心裡，也隱隱感到不安。
三萬降兵，萬一他判斷錯了，那些人控制不住，那後果————
關銀屏搖了搖頭，不敢再想下去。
很快，馬謖就結束了談話和他們分開了，這麼多天，他第一次重新回到住處，不為別的，他要親自給呂蒙寫一封信。
寫完後，馬謖讓王才拿著書信，出城去見呂蒙。
「站住！中軍大帳，豈容你擅闖！」
王才無所畏懼，「我是江陵來的使者！奉馬參軍之命，有書信要親手交給呂蒙大都督！
」
片刻後，王才就被帶到了呂蒙的大帳，呂范周泰等人也都在。
「在下奉大漢荊州參軍馬謖之命，特來向呂大都督遞交書信。」
說著，王才從懷裡掏出一個封好的信封，雙手遞了上去。
一個親兵走上前，接過信封，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才遞給了呂蒙。
呂蒙接過信封，看著上面龍飛鳳舞的「呂蒙親啟」四個大字，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呂范緊緊地盯著呂蒙的臉，看著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昔日孫劉同盟，共抗曹魏，唇齒相依，天下皆知。然爾等背信棄義，白衣渡江，偷襲荊州，此乃不仁不義之舉，為天下人所不齒。
今本參軍奉漢中王之命，鎮守江陵。昨夜一戰，我軍殺得爾等丟盔棄甲，損兵折將。
孫桓授首，潘璋、虞翻被擒，爾僅以身免，苟延殘喘於江邊，何其狼狽！
本參軍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忍再動干戈，特致信於爾，立刻撤出公安、夷陵兩地，率領殘兵，速速滾回江東。自縛向吳侯請罪，或可保全性命。
如若不然，吾將親率大軍，踏平江東大營。爾須知，吳侯終將視爾為棄子，此戰之敗，必將由你一人承擔。若是執迷不悟，身死族滅，悔之晚矣！」
「滾回江東」，這四個字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呂蒙的心臟。
他戎馬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羞辱？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滾」？
當讀到「爾須知，吳侯終將視爾為棄子，此戰之敗，必將由你一人承擔。若是執迷不悟，身死族滅，悔之晚矣」時，呂蒙再也忍不住了。
「混帳！！」
他猛地怒吼一聲，將書信撕得粉碎，隨手扔在了地上。
「馬謖小兒！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呂蒙氣得渾身發抖。
「太狂妄了！太狂妄了！不過是僥倖贏了一場仗，就敢如此口出狂言！居然敢讓我滾回江東！居然敢咒我身死族滅！我不殺他，誓不為人！」
呂范看著暴跳如雷的呂蒙，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
他知道，呂蒙的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又是受傷，又是被馬謖挑釁，只會加重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