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劉備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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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劉備震驚了

  曹操的目光越過那三個正在廝殺的身影,落在了更遠的地方。

  江面上,數十艘戰船正在迅速離岸。船帆被江風吹得鼓鼓的,推著船身向南駛去。

  最大的那艘戰船已經離岸數十丈,船尾站著幾個文士模樣的人,被士兵們護在中間。

  可關羽還在這裡,還在岸上。

  他明明應該是第一個登船、第一個離開的人。可他沒有。他留下來了,他帶人擋住了張遼和徐晃,擋住了數千鐵騎,在用自己的命替其他人登船爭取時間。

  曹操禁不住想起了很多和關羽的往事,不愧是他欣賞的人,無論何時何地,都那麼重情重義。

  在下邳被圍,走投無路,約三事而降。關羽說,第一,我只降漢帝,不降曹公:第二,兩位嫂嫂的俸祿由朝廷供養,任何人不得打擾;第三,但知劉皇叔去向,不論千里萬里,我便當辭去。

  曹操本以為,只要自己對他足夠好,恩義到了,自然能收服關羽的心。

  他給了關羽金銀,關羽封存不用;他給了關羽豪宅,關羽拒絕;他給了關羽美女,關羽卻讓她們去伺候兩位嫂嫂。

  他把赤兔馬賜給關羽,關羽第一次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問關羽為什麼,關羽說,有了此馬,知道兄長下落,一日可見。

  他賜關羽赤兔馬,關羽想的不是他的恩情,是能更快地見到劉備。

  從那一刻起,曹操就知道,這個人,他終究留不住!

  可他依然不後悔,在華容道,關羽放了他,曹操之前的所有付出,果然沒有白費。

  「大王,你看,那船上有兩面寫字的大旗。」突然,曹休大聲喊了起來。

  曹操也很快注意到了,那兩面白綢大旗依然高高豎著,第一面旗上寫著四個字:江陵無恙。第二面旗上也寫著四個字:樊城當棄。

  程昱和賈詡兩人目光也落在那兩面大旗上,眉頭齊齊皺了起來。

  「江陵無恙?」曹操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身後的兩個人,「莫非呂蒙敗了?

  被擊退了?」

  程昱沉思良久,才緩緩開口:「大王,呂蒙四萬精銳,白衣渡江,奇襲江陵。關羽遠在樊城,江陵空虛,按理說,呂蒙不應該敗。」

  「這面旗敢豎在這裡,且關羽今日又突然棄城撤離,顯然,是這兩面大旗起了作用,或許江陵那邊真的出了事,也許是劉備來了援兵。」

  「劉備?」曹操表情愈發凝重,莫非劉備真的來了?

  是他擊退了呂蒙,解了江陵之圍?

  雖然覺得不太可能,但曹操卻也不得不往劉備身上想。

  畢竟,關羽本人並沒有回兵,那麼江陵之圍,是怎麼解的?

  除了劉備的援兵,曹操想不出第二個答案。

  一想到劉備,曹操不得不正視,放眼天下,也只有劉備,才配做他的對手。

  漢中之戰,便是劉備擊敗了他,讓他丟了漢中,還折了夏侯淵這樣的大將。

  關羽回頭看了一眼。見趙累等人都已經安全脫身,他並不戀戰,連揮幾刀,逼退兩人,急忙抽身離開。

  周倉關平也是且戰且退,迅速後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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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羽輕輕拍了拍赤兔馬的脖子。掌心貼著它濕漉漉的鬃毛,能感覺到它粗重的呼吸和劇烈的心跳。赤兔馬打了個響鼻,像是在回應他。

  然後,關羽雙腿一夾馬腹,快速奔向最近的船隻。

  「放箭!」

  弓弩手們紛紛拉開弓弦,箭矢騰空而起,朝著關羽等人覆蓋而去。

  不少士卒中了箭,就連關羽本人,肩頭也中了一箭,但他依舊從容地撤離了。

  接應的船隻迅速和岸邊拉開距離,脫離了曹軍的弓箭射程。

  到了這種地步,即便是曹操本人,也只能望江興嘆,頓感無力。

  關羽有戰船,有水軍,可曹操卻沒有。

  任他兵馬再多,這漢水,他卻無法逾越!

  王才和謝雲從江陵奔襲了整整一天一夜,終於抵達了夷陵。

  臨行前,馬謖的話,還在兩人耳邊不斷迴響。

  他們相信馬謖,且深信不疑,只要他們出現在這裡,就贏了。

  但是陸遜對水寨的守備極其重視。每隔幾步就有一名守夜的士兵,哨塔上的弓弩手,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


  「敵襲!有敵人!!」

  霎時間,水寨里的守軍發出了驚慌失措的呼喊。尖銳的鑼聲登時響徹了整個水寨,原本寂靜的營寨,立即炸開了鍋。

  「沖!」

  王才一馬當先,手中佩刀一揮,直接劈開了寨門外的鹿角,帶著騎兵朝著水寨內部沖了進去。

  騎兵們一邊沖,一邊不斷朝著岸邊的戰船投擲火油罐,一個個陶罐砸在船板上碎裂開來,火油流了一地,遇火即燃。

  但火勢剛起,巡夜的守軍就已經沖了過來,還有人飛快地去稟報陸遜。

  陸遜正在守城,也注意到了這邊的火光,急忙派人增援。

  從王才謝雲出現,到將他們擊退,前後時間並不長。

  總共被燒掉了十幾艘船,雖然損失不算大,但這件事,對陸遜帶來的影響卻是致命的o

  「將軍————會不會是小股流寇,或者是本地的亂兵?」一個副將小心翼翼地說道。

  「亂兵?」

  陸遜眼神銳利如刀,「亂兵能有這等精銳的騎術?能精準摸到我們水寨?一定是正規軍!必定是從江陵來的!」

  將領們瞬間都變了臉色,一個個面面相覷,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江陵來的?這————這怎麼可能?大都督怎麼可能讓漢軍的騎兵長驅直入,跑到夷陵來?」

  陸遜腦海里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三天沒有傳來的消息,石沉大海的斥候,還有眼前這五百名從江陵方向來的漢軍騎兵————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那個最讓他恐懼的結果。

  江陵,出事了!

  「將軍,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副將看著陸遜慘白的臉色,聲音都在發抖。

  陸遜迅速做出決定,「傳令下去。立刻放棄夷陵!所有兵馬,立刻登船!一刻都不能耽擱,現在就走!順江東下,立刻撤離!」

  隨後,夷陵的江東大營,燃起了熊熊大火。帶不走的營寨、糧草、軍械,盡數被付之一炬。

  陸遜帶著三四千人登上了剩下的戰船,沒有半分停留,趁著夜色,順江而下,倉皇東撤。

  陸遜的突然撤離,讓劉備輕而易舉地奪回了夷陵,進城後,發現陸遜已經撤離,劉備深感疑惑,就在這時,王才和謝雲來了。

  「末將王才、謝雲,奉馬參軍馬謖之命,參見漢中王!參見軍師!」

  劉備並不認識這兩個屯長,但他眼下更關心荊州的情況,急忙詢問:「起來!快起

  來!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回大王,是馬參軍派我們來的,之前那把大火,就是我們放的。」

  「幼常派你們來的?那現在江陵怎麼樣了?雲長怎麼樣了?」

  一連串的問題,從劉備嘴裡問出來,每一個字,都帶著他積攢許久的焦慮、擔憂與期待。

  王才看著劉備急切的模樣,心裡也一陣動容。趕忙回道:「回大王!呂蒙的兵馬幾乎全軍覆滅!韓當、徐盛、蔣欽、潘璋四員江東大將,盡數戰死!呂蒙當時只帶著幾百百殘兵,倉皇逃離了江陵。」

  「江陵城,依舊牢牢握在我們漢軍手中!關將軍的家眷,包括夫人和小姐,全都安然無恙,毫髮無損!馬參軍已經派關興將軍,前往襄樊前線給關將軍報信,想必關將軍也是安然無恙!」

  轟!

  劉備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他怎麼也沒想到,從王才嘴裡聽到的,竟然是這樣一個天大的喜訊。

  江陵無恙!呂蒙全軍近乎覆滅!二弟安然無事!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一般席捲了他,讓他這個征戰半生、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梟雄,此刻也忍不住濕潤了眼睛。

  「好————好啊————」劉備的聲音都在發抖,哽咽著說不出完整的話。

  站在他身側的諸葛亮,也輕輕舒了一口氣,懸了數月的心,終於落了地。

  可他的眉頭,卻依舊沒有舒展,看向王才和謝雲,沉聲問道:「具體都發生了什麼?

  詳細說來。」

  這次輪到謝雲回答了,「回軍師,若不是馬參軍,江陵城早就徹底丟了!這一切都是馬參軍一手謀劃,一手指揮的!從糜太守獻城投降的那一刻起,就是馬參軍,硬生生在絕境裡,給我們殺出了一條生路!」

  接下來,王才和謝雲,你一言我一語,把江陵城中發生的所有事情,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向劉備和諸葛亮,全盤托出。

  聽到糜芳獻城,劉備徹底被驚呆了。

  「什麼?糜芳他竟然獻城投降?」

  王才和謝雲全都用力點頭,「正是那一夜,馬參軍果斷釋放了于禁的三萬降兵,然後借他們之力,伏擊了呂蒙,守住了江陵。」

  劉備氣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憤怒與失望。

  糜芳對他是不錯,可他待糜芳也不薄,把荊州的治所江陵交給糜芳鎮守,把荊州的根基,都交到了他的手裡,可他竟然背主求榮!

  一旦江陵落到呂蒙的手裡,後果不堪設想。

  但是相比糜芳的背叛,諸葛亮更加震驚馬謖的手段,在那種時候,他竟然大膽啟用了三萬曹軍降兵,換了諸葛亮,捫心自問,他是萬萬做不到的。

  因為沒有人能保證,那些降兵可以被控制住。

  諸葛亮做不到,絕對做不到,他不是一個喜歡弄險的人。

  即便江陵十萬火急,諸葛亮也不會那麼做。

  他會提前控制住糜芳,然後牢牢將城門關閉。

  而不是像馬謖,將計就計,用三萬降兵來對付呂蒙的上萬大軍。

  「什麼?!他把于禁的三萬降兵,全放了?!」劉備突然失聲喊道。

  剛剛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糜芳獻城的事情上,現在突然回過神來,意識到馬謖竟然放出了于禁那三萬人,不僅放了他們,還利用他們守住了江陵,打敗了呂蒙。

  這————這是真的嗎?

  別說放了他們,就算是牢牢關押著,也要時時刻刻提防著。

  這簡直是瘋了!

  釋放三萬降兵,還要借他們的力量守城?

  這等手筆,這等魄力,這等對人心的把控,簡直是聞所未聞!

  「大王,軍師,千真萬確。」

  王才臉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繼續說道:「馬參軍不僅放了他們,打敗了呂蒙,接下來,還再一次將計就計,讓那些將士假裝譁變,又打了呂蒙一個措手不及————」

  劉備和諸葛亮聽完,久久無言。兩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一種東西,難以置信!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或者說,任何語言,都不足以表達此刻他們心裡的震撼。

  太匪夷所思了。

  一次將計就計,就已經魄力驚人了,僅僅隔了幾天,竟然再一次將計就計。

  不管是假譁變,還是真譁變,把江陵交給那麼多降兵,諸葛亮實在無法理解,馬謖究竟是怎麼想的,他怎麼會有那麼大的魄力。

  不僅劉備和諸葛亮難以置信,張飛等人也是如此,很多人之前只是把馬謖當成馬良的弟弟,並沒有覺得他有多麼驚人的才能。

  可誰也沒想到,這個書生,竟然在荊州最危難的時刻,干出了這麼一番驚天動地的大

  事。

  劉備來回在屋中走了幾步,他忽然抬頭看向諸葛亮,「孔明,我們不能在夷陵多待了。必須立刻動身,趕去江陵!」

  雖然從王才兩人口中知道了個大概,但他更迫切的想要見到馬謖,還有糜芳,他一定要讓他們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大王所言極是,我們這就動身,我建議分兵兩路,讓子龍乘船走水路,追擊陸遜,我們走陸路直奔江陵。」

  「好!正合我意!」劉備當即採納。

  半個時辰之後,一切準備就緒。

  趙雲率領的水師船隊,已經率先拔錨起航,數十艘戰船揚起船帆,順著長江水流,朝著下游陸遜撤退的方向疾馳而去。

  劉備也帶著諸葛亮等人策馬揚鞭,直奔江陵匆匆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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