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火鍋店開張
葉雲舒看中的鋪子在開元街西頭。
這原是一間酒肆，掌柜賭錢輸紅了眼，急著脫手。
兩進院子，前廳約四十平，後院帶廚房和柴房，比葉記食坊大出一倍有餘。
葉雲舒繞著鋪子轉了兩圈，敲敲牆壁，看看房梁，又蹲下去檢查地面青磚接縫。
蕭玦站在門口，替她擋住路過行人的視線，順便留意街面動靜。
「地基結實，橫樑沒蟲蛀，後院井水還能用。」
葉雲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土，看向前廳東南角。
這地方絕了，正好挖排煙地溝，直通後牆外的小巷。
顧言幫忙牽線，酒肆掌柜咬死二十兩。
葉雲舒驗過房契，一番拉扯，十七兩拿下了。
當天就在里正處畫押過戶。
接下來五天，葉雲舒基本沒合眼。
連畫了三版圖紙，這才定下最終布局。
前廳放六張方桌，每張桌下挖半尺深地溝。
地溝用青磚砌好，從桌底直通後牆排煙口。
桌面正中開個圓洞，嵌入特製陶爐。
爐下設鐵柵隔灰，炭火的煙氣順著地溝直接排出屋外。
蕭玦帶著石頭和劉大壯挖了三天地溝。
葉雲舒驗收時皺起眉頭，東北角兩條溝交匯處坡度不夠，必須返工。
蕭玦二話沒說，拿起鐵鍬就干，天黑前硬是改完了。
陶爐找城南窯坊趙師傅定製，六個一批，每個八十文。
鐵鍋找城東鐵匠打的，六口淺底寬沿鍋，每口一百二十文。
炭用果木炭，煙小火旺，柳家村收來的，八文一斤。
裝修又耗去五天。
牆壁刷上白灰，地面鋪上乾淨草蓆，前廳掛起竹簾，隔出兩間雅間。
後廚加了兩口大灶和一排置物架。
招牌是蕭玦親手刻的，松木底板，四個大字：「葉記火鍋」。
開張前一天，葉雲舒在後廚熬了三大鍋底料。
紅湯清湯各備六份，配菜切好碼在竹盤裡，醬料碟全擺在櫃檯上。
「明天辰時開門，前三桌半價，誰問價錢就照牌子念，誰問秘方…」葉雲舒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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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掌柜只賣鍋，不賣嘴！」
交代完幫工，她轉頭看向蕭玦。
「你守後廚，不准到前面來，方家和靖王府的人要是來問。
就說你只是臨時切菜的短工，聽到沒？」
蕭玦沒反駁，抬手把她搭在肩上的汗巾拿下來，遞了過去。
「你額頭出汗了。」
葉雲舒接過巾子胡亂擦了一把，避開了他的視線。
開張當日，辰時剛過。
雜貨行老周帶著三個朋友，搶了第一桌入座。
紅湯翻滾，香氣順著排煙道往外飄。
整條開元街西頭都聞的到那股霸道的麻辣味。
老周涮了第一片臘肉，筷子就再沒停過。
「葉掌柜，這東西冬天吃太對了！」老周一邊哈氣一邊喊。
「價錢明白，分量也實在，比方家酒樓那些坐下就加茶水錢的破規矩，強太多了！」
巳時不到，六張桌子全滿。
兩間雅間被城東綢緞莊的沈掌柜和錢記商號的劉掌柜分別包下。
門口排起長隊，葉小弟忙的嗓子都啞了。
午時最忙。
葉雲舒一個人守著櫃檯，收錢，安排座位，補碟子，手腳根本停不下來。
秀蘭和李寡婦端菜添水，石頭在後廚幫著蕭玦切菜裝盤。
申時收攤，葉雲舒癱坐在櫃檯後面，手指不受控制的發抖。
只見蕭玦從後廚走出來，端了一碗溫蜜水放在她面前。
緊接著，他把她攥了一天的銅板匣子拿過去，低頭清點。
「一千八百六十二文。」
聽到這話，葉雲舒抬起頭。
一天將近二兩銀子的流水。
扣掉食材，炭火和人工，淨賺至少一兩。
發了。
「雅間呢？」她問。
「沈掌柜那桌結了二百四十文，劉掌柜那桌結了三百一十文。」蕭玦回答。
「兩桌都加了鹿肉片和羊肉卷，還問下回能不能提前留位。」
葉雲舒拿筆記下數目。
鹿肉片是她托獵戶從山裡帶回來的，一斤二十文收。
切薄片後一份賣四十文，這利潤直接翻倍。
「明天雅間有人訂了嗎？」
蕭玦摸出一張紙條。
「城北趙員外訂了午時一桌，還有…方家酒樓的方掌柜，訂了申時一桌。」蕭玦頓了一下。
「方掌柜還特意問了後廚是誰掌刀，問的太細。」
方掌柜。
葉雲舒眯起眼睛。
方家酒樓背後牽著沈婉寧和靖王府趙管事。
方掌柜親自跑來葉記火鍋吃飯，絕對有貓膩。
「方掌柜那桌，你千萬別露面。」葉雲舒敲了敲櫃檯。
「讓李寡婦和秀蘭招呼，我親自上菜，他要是夸，我收著。
他要是挑刺，我也收著，挑出來的刺，正好下鍋！」
蕭玦「嗯」了一聲，把銅板匣子推回她面前。
葉雲舒數出明日的備貨錢，剩下的收進暗格。
她剛一站起來，腰酸的直不起身，只能撐著櫃檯緩了好一會。
見狀，蕭玦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手指剛觸到她袖口，又飛快的鬆開。
「明天我早半個時辰來切菜，你多睡一刻鐘。」他聲音很低。
「鋪子要緊，你更要緊。」
葉雲舒沒推辭。
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倒下。
鋪子，暖房，青石嶺，全家老小，全指望著她轉。
但身體確實撐到了極限。
回家路上，葉小弟走在前面哼著小調。
蕭玦走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替她擋住巷口吹來的冷風。
葉雲舒沒回頭，但注意到風小了。
進院後，葉母端來熱粥和咸雞蛋。
葉雲舒匆匆扒了半碗，便去翻看帳簿。
開張第一天的數目遠超預期。
按這個趨勢，半個月就能回本。
可她心裡直犯嘀咕，方掌柜到底為什麼要來？
是試探？示好？還是替什麼人傳話？
夜裡，旺財在前院低吠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葉雲舒合上帳簿，吹滅蠟燭。
黑暗中，她聽見隔壁蕭玦翻身的聲響，輕的幾乎聽不見。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第三天，火鍋店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永安縣。
第五天，兩間雅間的預訂直接排到了下個月初。
第七天，城東書院山長甚至派人來問，能不能包一間雅間做冬日文會。
葉雲舒站在櫃檯後面，看著滿堂食客。
蕭玦從後廚門帘縫隙里瞧見她笑，手裡的刀頓了一下，差點切到手指。
「蕭掌柜，白菜切好了沒？」秀蘭在旁邊急聲催促。
「前頭又催了！客人說寧願排隊，也不去方家受氣！」
蕭玦低頭繼續切菜，耳根微紅。
申時收攤後，葉雲舒在後院算當日進帳。
兩千三百文，又破記錄了。
她正要起身回家，顧言突然從後門閃了進來。
「有個消息你必須知道。」顧言神色凝重。
「刺史府派了個姓陸的六品判官，後天到永安縣，說是來督辦秋糧徵收，但我查了邸報。
往年秋糧督辦從來不派六品以上的人，縣裡明明有糧吏，還要派判官來，這根本說不通！」
葉雲舒放下筆。
「六品判官…帶了多少人？」
「隨從十二人，另有一隊暗衛，人數不詳。」顧言壓低聲音。
「城門口已經有人先來摸路了，問的根本不管糧倉，全在打聽葉記和青石嶺！」
聞言，葉雲舒沉默了。
五百府兵，靖王府趙管事，沈婉寧，城外馬匪，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六品判官。
永安縣不過是個小破縣城，擠了這麼多勢力，這幫人絕對不為秋糧。
「顧大哥，幫我查一件事。」葉雲舒冷聲開口。
「這個陸判官，跟靖王府到底有沒有關係？要是真衝著我們來的…他查帳。
我就給他看明帳。
他查人，我就讓他先查清自己奉的是誰的命！」
顧言點頭。
「我也覺得不對勁，他到縣城的時間，剛好是趙管事被召回州府復命之後。
一前一後，像換了一撥人。
趙管事明面說為朝廷辦事，背地裡逼的商戶不敢開口。
這回，只怕換了個更會講道理的來壓人！」
葉雲舒把消息記在心裡，送走顧言，鎖好後門。
她穿過後廚時，蕭玦正在收拾灶台。
「有新人要來了。」她說。
「六品判官，姓陸，後天到。」
蕭玦手裡的抹布停了一瞬。
「陸鳴舟？」
葉雲舒轉過身看他。
「你認識？」
蕭玦把抹布搭在灶台邊，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我二哥的人。」蕭玦聲音發冷。
「跟趙管事不同，陸鳴舟是讀書人出身，做事不憑蠻力，全靠查案和審人。
他最會拿規矩壓人，自己越界時說是奉命，別人自保時，他就說是破壞秩序！」
葉雲舒的指尖微微發涼。
「他比趙管事更難對付？」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壓的很低。
「趙管事帶四十人搜了一個月，沒找到我，陸鳴舟只需要三天。
就能從帳簿，鄰里和鋪子夥計嘴裡。
硬生生拼出一個人的影子，他不僅會盤問我，也會盤問你。
問葉家，問每一個跟我們有來往的人！」
葉雲舒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今晚就走，去青石嶺暖房住著，十天之內，絕對別進城。」
蕭玦搖頭。
「上次我走了十天，你一個人扛鋪子，差點累倒，這次我不走。
他們沖我來，卻要你替我擋刀，我做不到！」
「蕭玦。」
「我說了，不走。」
兩人對視。
灶房裡炭火將熄，只剩一點暗紅的光映在蕭玦臉上。
葉雲舒咬了咬牙。
「那你給我三天時間。」她盯著他。
「三天之內，我讓陸鳴舟查不到任何破綻。」
這原是一間酒肆，掌柜賭錢輸紅了眼，急著脫手。
兩進院子，前廳約四十平，後院帶廚房和柴房，比葉記食坊大出一倍有餘。
葉雲舒繞著鋪子轉了兩圈，敲敲牆壁，看看房梁，又蹲下去檢查地面青磚接縫。
蕭玦站在門口，替她擋住路過行人的視線，順便留意街面動靜。
「地基結實，橫樑沒蟲蛀，後院井水還能用。」
葉雲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灰土，看向前廳東南角。
這地方絕了，正好挖排煙地溝，直通後牆外的小巷。
顧言幫忙牽線，酒肆掌柜咬死二十兩。
葉雲舒驗過房契，一番拉扯，十七兩拿下了。
當天就在里正處畫押過戶。
接下來五天，葉雲舒基本沒合眼。
連畫了三版圖紙，這才定下最終布局。
前廳放六張方桌，每張桌下挖半尺深地溝。
地溝用青磚砌好，從桌底直通後牆排煙口。
桌面正中開個圓洞，嵌入特製陶爐。
爐下設鐵柵隔灰，炭火的煙氣順著地溝直接排出屋外。
蕭玦帶著石頭和劉大壯挖了三天地溝。
葉雲舒驗收時皺起眉頭，東北角兩條溝交匯處坡度不夠，必須返工。
蕭玦二話沒說，拿起鐵鍬就干，天黑前硬是改完了。
陶爐找城南窯坊趙師傅定製，六個一批，每個八十文。
鐵鍋找城東鐵匠打的，六口淺底寬沿鍋，每口一百二十文。
炭用果木炭，煙小火旺，柳家村收來的，八文一斤。
裝修又耗去五天。
牆壁刷上白灰，地面鋪上乾淨草蓆，前廳掛起竹簾，隔出兩間雅間。
後廚加了兩口大灶和一排置物架。
招牌是蕭玦親手刻的，松木底板，四個大字：「葉記火鍋」。
開張前一天，葉雲舒在後廚熬了三大鍋底料。
紅湯清湯各備六份，配菜切好碼在竹盤裡，醬料碟全擺在櫃檯上。
「明天辰時開門，前三桌半價，誰問價錢就照牌子念，誰問秘方…」葉雲舒頓了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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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說掌柜只賣鍋，不賣嘴！」
交代完幫工，她轉頭看向蕭玦。
「你守後廚，不准到前面來，方家和靖王府的人要是來問。
就說你只是臨時切菜的短工，聽到沒？」
蕭玦沒反駁，抬手把她搭在肩上的汗巾拿下來，遞了過去。
「你額頭出汗了。」
葉雲舒接過巾子胡亂擦了一把，避開了他的視線。
開張當日，辰時剛過。
雜貨行老周帶著三個朋友，搶了第一桌入座。
紅湯翻滾，香氣順著排煙道往外飄。
整條開元街西頭都聞的到那股霸道的麻辣味。
老周涮了第一片臘肉，筷子就再沒停過。
「葉掌柜，這東西冬天吃太對了！」老周一邊哈氣一邊喊。
「價錢明白，分量也實在，比方家酒樓那些坐下就加茶水錢的破規矩，強太多了！」
巳時不到，六張桌子全滿。
兩間雅間被城東綢緞莊的沈掌柜和錢記商號的劉掌柜分別包下。
門口排起長隊，葉小弟忙的嗓子都啞了。
午時最忙。
葉雲舒一個人守著櫃檯，收錢，安排座位，補碟子，手腳根本停不下來。
秀蘭和李寡婦端菜添水，石頭在後廚幫著蕭玦切菜裝盤。
申時收攤，葉雲舒癱坐在櫃檯後面，手指不受控制的發抖。
只見蕭玦從後廚走出來，端了一碗溫蜜水放在她面前。
緊接著，他把她攥了一天的銅板匣子拿過去，低頭清點。
「一千八百六十二文。」
聽到這話，葉雲舒抬起頭。
一天將近二兩銀子的流水。
扣掉食材，炭火和人工，淨賺至少一兩。
發了。
「雅間呢？」她問。
「沈掌柜那桌結了二百四十文，劉掌柜那桌結了三百一十文。」蕭玦回答。
「兩桌都加了鹿肉片和羊肉卷，還問下回能不能提前留位。」
葉雲舒拿筆記下數目。
鹿肉片是她托獵戶從山裡帶回來的，一斤二十文收。
切薄片後一份賣四十文，這利潤直接翻倍。
「明天雅間有人訂了嗎？」
蕭玦摸出一張紙條。
「城北趙員外訂了午時一桌，還有…方家酒樓的方掌柜，訂了申時一桌。」蕭玦頓了一下。
「方掌柜還特意問了後廚是誰掌刀，問的太細。」
方掌柜。
葉雲舒眯起眼睛。
方家酒樓背後牽著沈婉寧和靖王府趙管事。
方掌柜親自跑來葉記火鍋吃飯，絕對有貓膩。
「方掌柜那桌，你千萬別露面。」葉雲舒敲了敲櫃檯。
「讓李寡婦和秀蘭招呼，我親自上菜，他要是夸，我收著。
他要是挑刺，我也收著，挑出來的刺，正好下鍋！」
蕭玦「嗯」了一聲，把銅板匣子推回她面前。
葉雲舒數出明日的備貨錢，剩下的收進暗格。
她剛一站起來，腰酸的直不起身，只能撐著櫃檯緩了好一會。
見狀，蕭玦伸手扶了她胳膊一下，手指剛觸到她袖口，又飛快的鬆開。
「明天我早半個時辰來切菜，你多睡一刻鐘。」他聲音很低。
「鋪子要緊，你更要緊。」
葉雲舒沒推辭。
她知道自己絕不能倒下。
鋪子，暖房，青石嶺，全家老小，全指望著她轉。
但身體確實撐到了極限。
回家路上，葉小弟走在前面哼著小調。
蕭玦走在她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替她擋住巷口吹來的冷風。
葉雲舒沒回頭，但注意到風小了。
進院後，葉母端來熱粥和咸雞蛋。
葉雲舒匆匆扒了半碗，便去翻看帳簿。
開張第一天的數目遠超預期。
按這個趨勢，半個月就能回本。
可她心裡直犯嘀咕，方掌柜到底為什麼要來？
是試探？示好？還是替什麼人傳話？
夜裡，旺財在前院低吠了兩聲，又安靜下來。
葉雲舒合上帳簿，吹滅蠟燭。
黑暗中，她聽見隔壁蕭玦翻身的聲響，輕的幾乎聽不見。
明天還有硬仗要打。
第三天，火鍋店的名聲傳遍了整個永安縣。
第五天，兩間雅間的預訂直接排到了下個月初。
第七天，城東書院山長甚至派人來問，能不能包一間雅間做冬日文會。
葉雲舒站在櫃檯後面，看著滿堂食客。
蕭玦從後廚門帘縫隙里瞧見她笑，手裡的刀頓了一下，差點切到手指。
「蕭掌柜，白菜切好了沒？」秀蘭在旁邊急聲催促。
「前頭又催了！客人說寧願排隊，也不去方家受氣！」
蕭玦低頭繼續切菜，耳根微紅。
申時收攤後，葉雲舒在後院算當日進帳。
兩千三百文，又破記錄了。
她正要起身回家，顧言突然從後門閃了進來。
「有個消息你必須知道。」顧言神色凝重。
「刺史府派了個姓陸的六品判官，後天到永安縣，說是來督辦秋糧徵收，但我查了邸報。
往年秋糧督辦從來不派六品以上的人，縣裡明明有糧吏，還要派判官來，這根本說不通！」
葉雲舒放下筆。
「六品判官…帶了多少人？」
「隨從十二人，另有一隊暗衛，人數不詳。」顧言壓低聲音。
「城門口已經有人先來摸路了，問的根本不管糧倉，全在打聽葉記和青石嶺！」
聞言，葉雲舒沉默了。
五百府兵，靖王府趙管事，沈婉寧，城外馬匪，現在又冒出來一個六品判官。
永安縣不過是個小破縣城，擠了這麼多勢力，這幫人絕對不為秋糧。
「顧大哥，幫我查一件事。」葉雲舒冷聲開口。
「這個陸判官，跟靖王府到底有沒有關係？要是真衝著我們來的…他查帳。
我就給他看明帳。
他查人，我就讓他先查清自己奉的是誰的命！」
顧言點頭。
「我也覺得不對勁，他到縣城的時間，剛好是趙管事被召回州府復命之後。
一前一後，像換了一撥人。
趙管事明面說為朝廷辦事，背地裡逼的商戶不敢開口。
這回，只怕換了個更會講道理的來壓人！」
葉雲舒把消息記在心裡，送走顧言，鎖好後門。
她穿過後廚時，蕭玦正在收拾灶台。
「有新人要來了。」她說。
「六品判官，姓陸，後天到。」
蕭玦手裡的抹布停了一瞬。
「陸鳴舟？」
葉雲舒轉過身看他。
「你認識？」
蕭玦把抹布搭在灶台邊，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我二哥的人。」蕭玦聲音發冷。
「跟趙管事不同，陸鳴舟是讀書人出身，做事不憑蠻力，全靠查案和審人。
他最會拿規矩壓人，自己越界時說是奉命，別人自保時，他就說是破壞秩序！」
葉雲舒的指尖微微發涼。
「他比趙管事更難對付？」
蕭玦看著她的眼睛，聲音壓的很低。
「趙管事帶四十人搜了一個月，沒找到我，陸鳴舟只需要三天。
就能從帳簿，鄰里和鋪子夥計嘴裡。
硬生生拼出一個人的影子，他不僅會盤問我，也會盤問你。
問葉家，問每一個跟我們有來往的人！」
葉雲舒深吸了一口氣。
「那你今晚就走，去青石嶺暖房住著，十天之內，絕對別進城。」
蕭玦搖頭。
「上次我走了十天，你一個人扛鋪子，差點累倒，這次我不走。
他們沖我來，卻要你替我擋刀，我做不到！」
「蕭玦。」
「我說了，不走。」
兩人對視。
灶房裡炭火將熄，只剩一點暗紅的光映在蕭玦臉上。
葉雲舒咬了咬牙。
「那你給我三天時間。」她盯著他。
「三天之內，我讓陸鳴舟查不到任何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