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結所在
回到會議室，李越看到劉雲舒依然坐在那裡啜泣，抽抽搭搭的，不時用紙巾擦擦眼淚，但好歹她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激動了。
李越暗自搖了搖頭，感覺到自己稍微有那麼一絲絲的放鬆。
從醫學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人在經歷過應激反應之後，確實需要這樣的一個過程，那就是在去除引發應激的因素之後，還要有一個宣洩和疏導的恢復過程。
現在，機緣巧合之下，劉雲舒被李越無意中的一段話引起了聯想，對一個陌生人訴說了自己的故事。
其實，這在心理學上也是一種常用的方式，那就是通過訴說讓壓抑的情緒得到一定程度的釋放，現在看來，她正在從緊繃的應激狀態轉向緩解的過程。
但她的根本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她的心結依然還在，尤其是這次患病引發的那些隱患和擔憂還在，而這些隱患和擔憂對她心理上帶來的創傷和影響，可能會更深刻、更長久。
「我……我想，我能夠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李越把水放到劉雲舒面前的桌子上，順便看了她一眼，見她抬起頭來，也看了自己一眼，並沒有迴避自己的目光，就接著說到，「而作為一個醫生，我也更能理解你此時此刻的那些擔憂。」
「嗯，謝謝你，」劉雲舒伸出一隻手，拿起了水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里還帶著微微的顫音，然後用雙手捧起杯子送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水，但沒有再說話。
「我想試著從醫學的角度，先來幫你分析一下你所患的這種疾病和對你的影響。」李越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看劉雲舒仍然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就繼續說了下去。
「從你剛才的敘述里，我看得出來，你是在一個傳統家庭里長大的孩子，由於從小所受的教育和傳統的原因，你會把這樣的事情看得非常嚴重，這應該也是你現在感到悔恨、甚至有些恐懼的原因，這一點我是能理解的。
你所感染過的這種病原體，確實主要是通過與病人之間的密切接觸傳播的。所以，這種病也被衛生部納入了法定傳染病的管理範疇。
但這也並不是說......它就只有這麼一種唯一的傳播途徑，一些日常較為普通的接觸，比如跟患病的人握手、公用潔具、毛巾，以及公共衛生間的門把手、坐便器，甚至病人接觸過的錢幣或者其他的物品，都有可能成為病原體傳播的途徑。
曾經有過一篇專業的醫學文獻，報導了一項在30-50歲的已婚女性中所做的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有接近30%的健康人的身體分泌物中檢測到了這種病原體的存在。
而她們這些人本身卻沒有任何自覺症狀，也否認有不潔生活史或密切接觸史。你在本院和外院的兩份病歷上所記載的情況......跟這個也差不多是一樣的。」
說到這裡，李越有意識地稍微停頓了一下，因為他從病歷記錄中看到，劉雲舒在兩次就診的時候確實是隱瞞了一些事情的。
果然，聽到李越這麼說，劉雲舒不禁抬頭看了李越一眼，但馬上又看向了別的地方。
「還有一點就是，現在的治療規範跟以前已經不太一樣了，雖然還是主張和建議『夫妻同治』，但這並不是強制的，也不會通知患者的家人，更不會通知單位。堅持這項原則，只是一個為了預防交叉或反覆感染所採取的一個必要措施。」
「嗯......」聽到這裡，劉雲舒含糊地應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李越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正在起作用。
「這些關於疾病治療的原則，王主任應該已經給你講過了。而且，現在回頭來看，她對你的治療方案是有效的，相信這一點你自己也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而後來的那個醫生，她給你所做的體檢和化驗結果，也恰好證實了這一點：沒有體徵，化驗報告時陰性的，你已經痊癒了，不具有傳染性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肯定不會傳染給你丈夫或者其他家人了。」
「啊？嗯......」劉雲舒又應了一聲，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馬上接著說道：「可是，我自己也在網上查了一下，網上說......這個病會產生併發症和後遺症，會引起什麼附件炎、盆腔炎之類的，甚至還會引起......不孕不育。」
「哦~~~」李越覺得更加放心了，看來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再僅僅糾結於診斷治療本身的對錯了，既然這樣就好辦多了。
「你不是學醫的，最好不要自己上網去查這些東西，因為網上的東西良莠不齊、真假難辨，甚至有些還是為了吸引病人的廣告，會有意誇大。
對於這個問題，你其實也大可不必擔心。雖然理論上存在這樣的可能，但是就你本身的情況來看，是不會不會產生併發症和後遺症的。」
「那是......為什麼？我是說~你為什麼說......我以後不會產生這些併發症和後遺症？」
「哦，這是因為，對於傳染病的治療還有一條很重要的原則，跟其他的疾病一樣，就是『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的『三早』原則，提出和堅持這些原則，為的就是預防併發症和後遺症的發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你在發現自己身體不舒服兩天之後，就來醫院看病了，也可以說，你是剛剛發病就來了，所以你的情況是符合『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的原則的。
而王主任對你的診斷和治療也可以說是及時、有效的，現在你的的檢查結果也證實，你已經治癒了，所以，你不會發生那些問題。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那些慢性和反覆感染的病人，才會出現併發症和後遺症，所以......我才會說你不會。」
「嗯……」劉雲舒答應了一聲，又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兩口水，眼睛還在盯著桌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王主任和後來的那個醫生都是在幫你，可以說，她們兩個人對你的診斷都是很認真、很負責的。
至於那個醫生之所以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其實是因為，她是王主任退休以前的同事，她們兩個人之間過去可能有過什麼衝突或者矛盾。
我昨天問過王主任，她也跟我說了，她當時生氣其實並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那個醫生，她說了一些不怎麼負責任的話。」
「啊？王主任以前也是那家醫院的啊？」
「是的，她還曾經是那裡的科主任，而現在的主任就是她的學生，在那家醫院的那個科，有很多年輕醫生都是她帶出來的。
給你看病的那個醫生......也是她曾經帶過的學生，而且後來還是繼任主任的主要競爭者之一，只是由於各種原因沒有當上，她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記恨王主任的。所以才故意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單從醫療技術的角度來說，她的水平應該還是很不錯的，這一點從病歷記錄的內容就可以看得出來。
哦，對了，在那個醫生所寫的病歷上，並沒有一個字含有任何否定王主任的意思，可見，至少在看病這件事上，她還是嚴謹的。」
「哦~~~原來是這樣子啊，」劉雲舒的眼神從桌面上收回來，抬頭看著李越說，「我想起來了，那個醫生當時的表情和語氣確實不怎麼友好，我也就信了她的話，至於病歷上寫的什麼......我並沒有好好看，而且……其實……再說那上面的字我也看不太懂。」
「嗯，這當然不怪你，或許......也不能怪她。很多公立醫院的醫生都對民營醫院有成見，他們從心底里看不起民營醫院，而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這種關係......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其實也習慣了被人家貶低。」
「其實，治療過程中我自己還是知道有效果的，只是~唉，我當時心裡確實太亂了，總覺得自己太委屈了~當時就是很氣憤，我為什麼那麼倒霉，善良的的人為什麼就要吃虧？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來欺負我？」
「沒有人在欺負你，包括你的那個男同學，說起來他也應該不算是在欺負你。但他確實是報復了你，這是不應該的，也是你最冤枉、也是最令人氣憤的地方，因為從頭到尾，你都是那個最無辜的人。也許，這也算是由愛生恨吧。
我希望你也不要有記恨他或者報復他的想法，因為仇恨一旦產生，傷害的就不會只是對方。
我相信，其實你也應該相信，此刻他的心裡也應該不會好過~你曾經愛過他，他也一定深深地愛過你，那是你們的初戀。
他當年也很優秀，所以他不應該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他雖然做了不該做的事，也說了一些非常不好的話，但那也應該都是氣話，他以後一定也會有自責、後悔，甚至會痛恨自己。」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提他、更不會再見他了，我已經把他的聯繫方式都刪除了，把他以前的信件和照片也都燒了！我以後……下輩子也不會再見他了！」
說到這裡，淚水又止不住地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但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卻是毅然決然的。
「嗯……現實、責任？」劉雲舒的臉上立刻又浮現出了一些憂慮的神色，「可是、可是……我丈夫再過半個月就要回來了，到那時候……我該怎麼面對他啊？」說著，眼圈一紅，淚水又一次湧出了眼眶。
是的，這才是最讓她擔心的問題，也是一個非常不好處理的問題。她一直在糾結的主要問題應該有兩個：一個是會不會傳染給她丈夫，另一個就是要不要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
第一個問題剛才就算基本上解決了，但後一個問題恐怕比較難。
略微思考了一陣子，李越才繼續問了一句：「你......最近有多長時間沒有回自己的父母家了？」
「有……將近一個月了吧？我以前一般一個周回去一次，丈夫剛出差那幾天，我還都住在父母那邊，直到……」
「嗯，這樣吧，我建議你平復一下心情之後，先回父母家裡住一段時間，直到你丈夫回來。不管是不是有當初那件事，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啊？你只要肯回去，他們就一定很高興。
你跟他們相處一段時間，應該會有助於你恢復到平時的生活節奏和狀態，一定不用去多想，也千萬別跟他們說起這些事，就像以前每次回來一樣跟他們相處就好了。這樣過一陣子以後，你自己可能就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丈夫了。」
「嗯……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你，你……確實幫助了我。」劉雲舒看了李越一眼，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
「不用謝我，其實作為一個醫生，無論是王主任、我、還是後來那個醫生，我們都是在幫你。那個醫生所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無心之舉、發發自己的牢騷和怨氣，引起了你不必要的反應而已。能夠幫助你解決你的身心問題，是我們最大的願望和成就。」
「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替她說話，我現在覺得，那個醫生確實不該那麼說的。」
「沒什麼，醫生也首先是個普通人嘛，對很多事也會有普通人的情緒和感受，你是女孩子，應該更能理解她。」
「嗯......背後說別人的壞話，我恐怕也不太能理解她~不過我也不想再見到她了。就這樣子吧，我......現在就回去了，我會照你說的，先去我父母家住幾天，嗯，謝謝你！」
「好的，不過，在你走以前，我還想再花幾分鐘，給你講一個小故事，你也正好可以在這裡喝點水，理一下思路，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再走，行嗎？」
「好吧……」劉雲舒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面向李越，做出一副準備好了聽故事的模樣。
李越暗自搖了搖頭，感覺到自己稍微有那麼一絲絲的放鬆。
從醫學心理學的角度來看，人在經歷過應激反應之後，確實需要這樣的一個過程，那就是在去除引發應激的因素之後，還要有一個宣洩和疏導的恢復過程。
現在，機緣巧合之下，劉雲舒被李越無意中的一段話引起了聯想，對一個陌生人訴說了自己的故事。
其實，這在心理學上也是一種常用的方式，那就是通過訴說讓壓抑的情緒得到一定程度的釋放，現在看來，她正在從緊繃的應激狀態轉向緩解的過程。
但她的根本問題還是沒有得到解決，她的心結依然還在，尤其是這次患病引發的那些隱患和擔憂還在，而這些隱患和擔憂對她心理上帶來的創傷和影響，可能會更深刻、更長久。
「我……我想，我能夠理解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李越把水放到劉雲舒面前的桌子上，順便看了她一眼，見她抬起頭來，也看了自己一眼，並沒有迴避自己的目光，就接著說到，「而作為一個醫生，我也更能理解你此時此刻的那些擔憂。」
「嗯，謝謝你，」劉雲舒伸出一隻手，拿起了水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語氣里還帶著微微的顫音，然後用雙手捧起杯子送到嘴邊，慢慢地喝了一口水，但沒有再說話。
「我想試著從醫學的角度，先來幫你分析一下你所患的這種疾病和對你的影響。」李越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地喝了一口水，看劉雲舒仍然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就繼續說了下去。
「從你剛才的敘述里，我看得出來，你是在一個傳統家庭里長大的孩子，由於從小所受的教育和傳統的原因，你會把這樣的事情看得非常嚴重，這應該也是你現在感到悔恨、甚至有些恐懼的原因，這一點我是能理解的。
你所感染過的這種病原體，確實主要是通過與病人之間的密切接觸傳播的。所以，這種病也被衛生部納入了法定傳染病的管理範疇。
但這也並不是說......它就只有這麼一種唯一的傳播途徑，一些日常較為普通的接觸，比如跟患病的人握手、公用潔具、毛巾，以及公共衛生間的門把手、坐便器，甚至病人接觸過的錢幣或者其他的物品，都有可能成為病原體傳播的途徑。
曾經有過一篇專業的醫學文獻，報導了一項在30-50歲的已婚女性中所做的流行病學調查，結果顯示，有接近30%的健康人的身體分泌物中檢測到了這種病原體的存在。
而她們這些人本身卻沒有任何自覺症狀，也否認有不潔生活史或密切接觸史。你在本院和外院的兩份病歷上所記載的情況......跟這個也差不多是一樣的。」
說到這裡，李越有意識地稍微停頓了一下，因為他從病歷記錄中看到，劉雲舒在兩次就診的時候確實是隱瞞了一些事情的。
果然，聽到李越這麼說，劉雲舒不禁抬頭看了李越一眼，但馬上又看向了別的地方。
「還有一點就是，現在的治療規範跟以前已經不太一樣了，雖然還是主張和建議『夫妻同治』，但這並不是強制的，也不會通知患者的家人，更不會通知單位。堅持這項原則，只是一個為了預防交叉或反覆感染所採取的一個必要措施。」
「嗯......」聽到這裡，劉雲舒含糊地應了一聲，雖然聲音很小，但李越覺得自己剛才的話正在起作用。
「這些關於疾病治療的原則，王主任應該已經給你講過了。而且，現在回頭來看，她對你的治療方案是有效的，相信這一點你自己也是能夠感覺得到的。
而後來的那個醫生，她給你所做的體檢和化驗結果，也恰好證實了這一點：沒有體徵，化驗報告時陰性的，你已經痊癒了，不具有傳染性了。所以，你大可以放心，你肯定不會傳染給你丈夫或者其他家人了。」
「啊？嗯......」劉雲舒又應了一聲，稍微停頓了一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馬上接著說道：「可是，我自己也在網上查了一下，網上說......這個病會產生併發症和後遺症，會引起什麼附件炎、盆腔炎之類的，甚至還會引起......不孕不育。」
「哦~~~」李越覺得更加放心了，看來她的注意力已經不再僅僅糾結於診斷治療本身的對錯了，既然這樣就好辦多了。
「你不是學醫的，最好不要自己上網去查這些東西，因為網上的東西良莠不齊、真假難辨，甚至有些還是為了吸引病人的廣告，會有意誇大。
對於這個問題，你其實也大可不必擔心。雖然理論上存在這樣的可能，但是就你本身的情況來看，是不會不會產生併發症和後遺症的。」
「那是......為什麼？我是說~你為什麼說......我以後不會產生這些併發症和後遺症？」
「哦，這是因為，對於傳染病的治療還有一條很重要的原則，跟其他的疾病一樣，就是『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的『三早』原則，提出和堅持這些原則，為的就是預防併發症和後遺症的發生。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超方便 】
你在發現自己身體不舒服兩天之後，就來醫院看病了，也可以說，你是剛剛發病就來了，所以你的情況是符合『早發現、早診斷、早治療』的原則的。
而王主任對你的診斷和治療也可以說是及時、有效的，現在你的的檢查結果也證實，你已經治癒了，所以，你不會發生那些問題。
在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那些慢性和反覆感染的病人，才會出現併發症和後遺症，所以......我才會說你不會。」
「嗯……」劉雲舒答應了一聲，又拿起杯子，慢慢地喝了兩口水，眼睛還在盯著桌面，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從這個角度上來說，王主任和後來的那個醫生都是在幫你，可以說，她們兩個人對你的診斷都是很認真、很負責的。
至於那個醫生之所以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其實是因為，她是王主任退休以前的同事，她們兩個人之間過去可能有過什麼衝突或者矛盾。
我昨天問過王主任，她也跟我說了，她當時生氣其實並不是因為你，而是因為那個醫生，她說了一些不怎麼負責任的話。」
「啊？王主任以前也是那家醫院的啊？」
「是的，她還曾經是那裡的科主任，而現在的主任就是她的學生，在那家醫院的那個科，有很多年輕醫生都是她帶出來的。
給你看病的那個醫生......也是她曾經帶過的學生，而且後來還是繼任主任的主要競爭者之一，只是由於各種原因沒有當上，她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記恨王主任的。所以才故意說了幾句不該說的話。
單從醫療技術的角度來說，她的水平應該還是很不錯的，這一點從病歷記錄的內容就可以看得出來。
哦，對了，在那個醫生所寫的病歷上，並沒有一個字含有任何否定王主任的意思，可見，至少在看病這件事上，她還是嚴謹的。」
「哦~~~原來是這樣子啊，」劉雲舒的眼神從桌面上收回來，抬頭看著李越說，「我想起來了，那個醫生當時的表情和語氣確實不怎麼友好，我也就信了她的話，至於病歷上寫的什麼......我並沒有好好看，而且……其實……再說那上面的字我也看不太懂。」
「嗯，這當然不怪你，或許......也不能怪她。很多公立醫院的醫生都對民營醫院有成見，他們從心底里看不起民營醫院，而她們兩個人之間的這種關係......就更不用說了，我們其實也習慣了被人家貶低。」
「其實，治療過程中我自己還是知道有效果的，只是~唉，我當時心裡確實太亂了，總覺得自己太委屈了~當時就是很氣憤，我為什麼那麼倒霉，善良的的人為什麼就要吃虧？為什麼所有的人都要來欺負我？」
「沒有人在欺負你，包括你的那個男同學，說起來他也應該不算是在欺負你。但他確實是報復了你，這是不應該的，也是你最冤枉、也是最令人氣憤的地方，因為從頭到尾，你都是那個最無辜的人。也許，這也算是由愛生恨吧。
我希望你也不要有記恨他或者報復他的想法，因為仇恨一旦產生，傷害的就不會只是對方。
我相信，其實你也應該相信，此刻他的心裡也應該不會好過~你曾經愛過他，他也一定深深地愛過你，那是你們的初戀。
他當年也很優秀，所以他不應該是一個沒有道德底線的人。我有理由相信，他雖然做了不該做的事，也說了一些非常不好的話，但那也應該都是氣話，他以後一定也會有自責、後悔，甚至會痛恨自己。」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再提他、更不會再見他了，我已經把他的聯繫方式都刪除了，把他以前的信件和照片也都燒了！我以後……下輩子也不會再見他了！」
說到這裡，淚水又止不住地順著她的臉頰流了下來，但此刻她臉上的表情卻是毅然決然的。
「嗯……現實、責任？」劉雲舒的臉上立刻又浮現出了一些憂慮的神色，「可是、可是……我丈夫再過半個月就要回來了，到那時候……我該怎麼面對他啊？」說著，眼圈一紅，淚水又一次湧出了眼眶。
是的，這才是最讓她擔心的問題，也是一個非常不好處理的問題。她一直在糾結的主要問題應該有兩個：一個是會不會傳染給她丈夫，另一個就是要不要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他。
第一個問題剛才就算基本上解決了，但後一個問題恐怕比較難。
略微思考了一陣子，李越才繼續問了一句：「你......最近有多長時間沒有回自己的父母家了？」
「有……將近一個月了吧？我以前一般一個周回去一次，丈夫剛出差那幾天，我還都住在父母那邊，直到……」
「嗯，這樣吧，我建議你平復一下心情之後，先回父母家裡住一段時間，直到你丈夫回來。不管是不是有當初那件事，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啊？你只要肯回去，他們就一定很高興。
你跟他們相處一段時間，應該會有助於你恢復到平時的生活節奏和狀態，一定不用去多想，也千萬別跟他們說起這些事，就像以前每次回來一樣跟他們相處就好了。這樣過一陣子以後，你自己可能就知道該怎麼面對你丈夫了。」
「嗯……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謝謝你，你……確實幫助了我。」劉雲舒看了李越一眼，點了點頭，又低下了頭。
「不用謝我，其實作為一個醫生，無論是王主任、我、還是後來那個醫生，我們都是在幫你。那個醫生所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無心之舉、發發自己的牢騷和怨氣，引起了你不必要的反應而已。能夠幫助你解決你的身心問題，是我們最大的願望和成就。」
「嗯，沒想到你居然......還會替她說話，我現在覺得，那個醫生確實不該那麼說的。」
「沒什麼，醫生也首先是個普通人嘛，對很多事也會有普通人的情緒和感受，你是女孩子，應該更能理解她。」
「嗯......背後說別人的壞話，我恐怕也不太能理解她~不過我也不想再見到她了。就這樣子吧，我......現在就回去了，我會照你說的，先去我父母家住幾天，嗯，謝謝你！」
「好的，不過，在你走以前，我還想再花幾分鐘，給你講一個小故事，你也正好可以在這裡喝點水，理一下思路，平復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再走，行嗎？」
「好吧……」劉雲舒稍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面向李越，做出一副準備好了聽故事的模樣。